日都被你吓得不敢露头了。”
“春日和我可没有关系,就是有一点薄雾而已,太阳一出来,轻风一吹,就会散尽。再等上一两个时辰,那时日头正好,微风细润,最好不过。”
认真点来说,在帝啟看来帝凰是一个心思细腻、深沉的人,但凡是她要做的事,背后总有人意想不到的深意。就比如现在,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你却不能轻易忽略她的存在。或仰或卧,自有一番风雅味道。
什么都不做,并不意味着她没有思考,一个人只要坚定了信念,那么她所想到的一切就都有可能成为现实。
“哦?一直以为,皇叔是个对自己十分自信的人,没想到也有如此谦虚的时候。”帝凰斜躺着的身子,在自家皇叔的注视下慢慢坐正,躺的时间太久,半边身子都酸掉了,唉,这小体格真难伺候!
“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丫头,枉费皇叔这么疼你,已经离开皇宫很久了,还端着架子是做什么?你以为你皇叔不知道?坏心的丫头,都不肯饶人,皇叔不是有意在一旁看戏的,你啥时候才肯原谅皇叔啊?”
帝啟很没骨气的在帝凰面前服软,谁让他只顾着自己一时享乐,而忘记了身边这位小家伙,看看,看看,到现在还在记仇,现在的他估计是帝阙历史上最‘命苦’、最‘没形象’的皇叔了!
“哟,瞧皇叔这话说的,帝凰可不敢与皇叔记仇,怎么说都是一家人,记仇岂不是太见外了?凰儿只是暂时不想理您而已,说饶不饶倒是有些严重了。”放下手中的书本,帝凰一本正经的说道。
好不容易帝凰肯放下那本破书搭理他,帝啟自然不肯放过这个好机会。脸面什么的,在这一刻都不算什么了,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个小家伙能够开心。
这位在众人眼中性格有些跳脱、行事不拘一格的静王爷,第一次在小辈面前袒露真实的自己,虽然他选择远离皇室纷争,云游四海,但帝阙国政事上的一系列变动,他总是不自觉的私下留意。
帝啟总是觉得皇宫是一个吃人的地方,在一场场争夺中抹杀了天真与善良,他不希望眼前这个皇兄最为宠爱的女儿也倾覆在充满着尔虞我诈的浮华之下,这般年纪的孩子,该有自己最鲜明的个性。帝凰的人生该是色彩斑斓的,而不是被那些污秽不堪的丑恶蒙蔽了眼睛。
“下次不管对方是谁,皇叔一准儿跳出来帮你好不好?”早知道就不在一旁看热闹了,总好过现在还要装可怜讨好眼前的小丫头,可惜,世上根本就没有后悔药,不然……
帝凰看着自家皇叔小心翼翼向自己赔不是的样子,望进眼睛里的是满目的疼宠,心底猛然间涌上一股热流,暖暖的感觉盘踞在心头,于是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很娇憨冲帝啟撒娇道:“这是皇叔应下的,到时候可不要赖账,在没有找皇叔兑现之前,我会一直记着的。”
帝啟从一旁堪称巧夺天工的玉碟里捻起一小块点心,慢慢咀嚼着,丝丝甜意弥漫着花香在唇齿里酝酿:“行!行!行!本王给出的承诺自然会兑现,信誉有保障,这点你无须担心。丫头,你这小点心从哪里淘换来的?油而不腻、入口即化、唇齿留香,实在是美味至极!不知这些个糕点出自哪位厨师之手,改天和皇兄好好说说,以后在本王四处游玩之时,顺便将这位点心师傅也一起带走,岂不美哉?”
“您都把我拐走了,还愁吃不到点心?”帝凰很小声的嘟囔着,而一旁全心全意投身美食事业的帝啟并没有听到帝凰的这番话,以至于他在以后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为了这次的遗憾错过悔不当初。
“凰儿,你刚刚说了什么?”帝啟艰难地从点心堆里抬起头,没办法,他吖,就是无法拒绝美食的‘诱惑’。
帝凰回以尴尬的一笑,既然皇叔没有听到,那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如果她此时的想法被帝啟洞悉的话,估计他会有将帝凰拖出去枪毙五分钟的冲动,并且他自己也会在无比的怨怼中吐血身亡!
“咳咳,没什么,只是有点想父皇了。”这不是她随手找出来搪塞帝啟的借口,事实上,才刚离开,她就开始想念了。
血缘这种东西真的是很奇妙,她一个横空而来的异世灵魂霸占了他女儿的身体,千百万人中,帝凰偏偏选中了她,这大概就是冥冥中注定的缘份,他和她的父女缘份!
现在,疼宠她的人不只有处于不同世界的姐姐与耀,在这个异世界里,有帝凰的父皇,还有眼前这个不顾自己形象只管吃个尽兴的皇叔,这是双倍的幸福吗?这是上天给予她的恩赐吗?
远在皇城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呢?每天的作息正常吗?是不是依旧批阅奏折到深夜?是不是像自己想他那样想自己呢?
帝凰歪了歪脑袋,合上那双惑人心魂的眼睛,不断在心里默念‘父皇’这两个字,希冀自己的心意能够透过这微凉的春风,传递给重重宫闱里的某个人。
这一刻,帝啟突然意识到帝凰还是尚未及笄的孩子,自此之前,她从来没有离开过那座有着皇兄庇护的皇城。就算她的心智再成熟,离了自己熟悉的环境,或多或少都有些无所适从,心情恐怕也并不如她表现的这般波澜不惊吧?
这件事是他过于疏忽了,因为她平时总表现出一副老成稳重的小大人模样,所以他潜意识里竟然也在不知不觉间把她放在了与自己同等的位置。不过,即使如此,也无法阻挡帝啟在心里偷偷给帝凰贴上一个‘傻丫头’的小小标签。
正文 第十五章宁静小镇
更新时间:2014-3-20 11:20:24 本章字数:3414
“皇兄他一定会时时刻刻想念着你的,无论你离他有多远的距离,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还活着,对亲人的想念和牵挂就不会少上一分,反而会随着时间的增加而不断叠加,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伸手抚了抚帝凰柔顺的发丝,帝啟安慰着这个陷入想念漩涡里的小人儿。
在最初听说帝凰决定要争夺帝位的时候,帝啟的心情变得十分复杂,既期待又恐惧,缠绕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愁绪,将人折磨的快要发疯。一边处于崩溃的边缘,另一边又触手希望,这种感觉很煎熬,就如同漫漫冬夜里,突然被火种燃着了衣衫,带给你温暖的灼痛。
“嗯,我知道了。”
帝凰的声音有点闷闷的,心里更是乱如麻,耳边聆听着皇叔暖心的安慰,却依旧压不下心中潮汐般起起落落的思念。
以前的她从来不会在意这些,只顾着逃离姐姐身边,然后一个人肆无忌惮地玩耍、挥霍着她那可怜到极点的青春。可是,现在却不会那样了。她依旧是她,只不过,更加懂得这份想要珍惜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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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色调愈昏,一路上舟车劳顿的帝凰与帝啟,紧赶慢赶终于在明月高悬之际,熬过了鲜有人烟的丛林地带,来到了一处并不算繁华的小城镇,当车轮停止转动时,他们正停在一家客栈门前。想来,这里应该就是他们今晚要落脚住宿的地方。
客栈门口忙着招揽顾客的店小二,将手边的客人送走后,就见一辆精致富丽的马车停在自家客栈前,立刻手脚利索的欺身上前:“敢问公子是打算夜宿于此吗?小店依山傍水,景致清幽,又有独立院落可供客官选择,您看?”
只见这位店小二识趣的从赶车的女侍手中牵了马车,交付于一旁的马房杂役并嘱咐:“一定要将这位公子的马匹喂好喽,身上都刷洗干净,待公子走时便能完璧归赵!”
一旁的马房杂役连连点头称是,在女侍的搀扶下平安落地的帝凰,不禁勾起一抹浅笑,由衷的在心里暗赞:“这店小二,倒是一个机灵的,恭敬却不谄媚,讨好又不落于俗套,可见这家掌柜的真是用心良苦。”
帝啟自然看到了帝凰赞赏的眼神,于是俯身对着帝凰轻语:“咱们走的时候,将这小二哥也一起带走?”
帝凰挑眉,这样也行?不会是要用‘拐带’这种手段吧?
“小子瑜喜欢的,自然都可以带走。”
在帝凰怀疑的目光下,帝啟笑得好不j诈,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而帝凰是未来的帝阙之主,这些当然都是她的。随随便便带走一两个人,又算的了什么?
帝凰怒瞪着这个披着羊皮外衣、内里实则活脱脱一只狡诈狐狸的皇叔,小声嘟囔着:“又拿我做挡箭牌,真无耻!”
“子瑜,你说什么?叔叔没有听清耶~”
帝啟的这一声,音量陡然拔高,并附带着一脸茫然相,引得身侧正欲将他们引向大厅的店小二都被勾起了好奇心,兴趣盎然的眸光在帝凰身上流连。
店小二表面上一派淡然,心里却暗暗啧啧称奇道:“原以为这位公子已经是天人之姿,没成想,细细打量下才发现眼前这个真真是好娇俏的小女娃。”
武力值超高的‘武学疯子’会耳力不济?说出来,有谁信啊?反正,帝凰是不信的。
“小叔叔,子瑜想在吃完饭后出来逛逛可不可以啊?”帝凰的小女儿态毕露,那纯真的笑只晃得周遭的人都失了神。
“这个……”帝啟一时犹疑不决,现在才刚离宫不久,四处闲逛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不怕一万,就怕----
“公子,晚上这湘河岸边是极热闹的,渔舟唱晚、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临街的地方会有一些商贩出来摆小摊儿,那些小摊上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若是喜欢的话,都可买回去。不仅如此,白日里公子和小姐可以去距离客栈不远的‘摘星楼’逛上一逛,那里是一个才子佳人齐聚的地方。喜好诗词佳赋的旅客时常在此处驻足,文采斐然的上乘佳作,更是层出不穷。”店小二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脸上亦有着向往之色。
“小叔叔,咱们就去逛逛吧?整日呆在马车里,都快无聊死了,就去看看吧?”难得出来一趟,不四处玩玩怎么对得起自己?帝凰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撒着娇,那傲娇的小表情,瞬间秒杀了客栈里的一票人。
“好,好,好,都依你。”
伸手刮了刮帝凰的小小鼻头,帝啟索性不再理会那些纷乱的思绪,将那些什么一万、万一的未知结果,都抛到脑后,更何况,他原本就是随性之人,兴起而往,兴致而归,如此甚好!
这已经是离宫的第十日了,一路上领略了很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物,不同的地域有不同的风俗,一方水土养育了一方人。
为了避免身份暴露,帝凰与帝啟在外貌上做了些许修饰,二人不再如以前那般耀眼璀璨,用帝凰的话说就是:褪去了圣洁的光环,回归本真。
犹如神抵一般供人仰视,倒不如抛掉那些浮华的外在,享受简单、平淡的生活。在帝凰将名字改为‘楚子瑜’的时候,帝啟出乎意料的诧异了一下,似乎没有料想到帝凰考虑的如此周全,不过,依旧回了一记了然的笑。
晚膳之后,帝凰便缠着帝啟一起结伴出游,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识一下店小二口中的盛景,以及令他流露向往之色的‘摘星楼’。
流水迢迢,漫天的星光洒落一江,碎裂在湘河,一片波光粼粼好风光。帝凰拉着帝啟的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行,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碰到类似于现代的‘夜市’一样的街市,秉烛夜游一番也未尝不可。
“哇,好热闹,虽然不似京都那般繁华,但在这个小城也别有一番风姿。”帝凰轻点着头,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许。
月自清华,水自清冽,这里的百姓依着苍茫山世代居于此地,一条湘河环城而流,这里四季分明,雨水丰沛,遂常有五谷丰登。
百姓们认为肥沃的土地、丰沛的雨水都是上天的恩赐,所以在每年秋收之后,他们会开坛祭祀,在完成祭祀舞蹈祈福仪式之后,清越的曲调悠然而起,以此来庆祝这一传统盛事。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纯朴、善良,日子更是过得和和美美,没有饥饿、战争,这里美好的就像一个理想中的桃花源。
“确实不错,这里比我离开时繁华了太多、太多,真是时间如流水,转瞬复无踪。”
帝啟含笑远望着那条湘河的水流里,一条条出游的坊船,袅袅的丝竹管弦之乐,素琴琵琶之声,声声入耳,乐动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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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点星,星傍月,幽幽花香月中情;亭中景,水浮影,悠悠画舫亭外行。”
帝啟似是没有料到帝凰能有如此才情,竟然吟出了一首像模像样的小诗,一时间错愕不已:“哟,小丫头诗兴大发吖,不知道一会儿是不是能把那些个翩翩浊世佳公子给比下去?要不要皇叔写个折子让皇兄给你册封一个才女之类的名号啊?这样,行走江湖也好名头。”
帝凰并不理会帝啟怪腔怪调的揶揄取笑,嘴长在对方身上,她又能有什么办法?打歪它?她想,可是,不出意外的话十招之内她必败无疑。
“如果行走江湖非要依靠某一种的力量的话,那么我选择自己强大,这样在面对风雨之时,便能有所倚仗,从而无所畏惧!”
帝凰的话掷地有声,强大的自信使她身上的威严更加深邃,那骨子里透露出来的高傲与永不服输的气韵,犹如一座岿然不动的巍峨高山屹立于人前,让人为之倾倒。
“有魄力!一个立志要成为一代女皇的孩子,怎么可能只是一个畏手畏脚、前怕狼后怕虎的无名小辈?哈哈,这下,我倒是放心许多。子瑜啊,叔父只给你一句忠告:过强则易折,过刚则易断。炼铁治钢,须用柔火才能将钢烧熔,立身处世,凡事多思量,切记用强!”
他虽然知道帝凰天资聪颖,但作为帝凰的长辈,还是适时提点一下的好。
“子瑜明白,多谢叔父。”
帝凰牵着帝啟的手,不时在路边的小摊上挑挑拣拣,将一路上在商贩处看上的稀奇玩意儿买了个七七八八,就连随行的侍卫都未能幸免于难,手里拿的、头上戴的尽是刚淘换的东西。
随行侍卫不由得开始庆幸此时并非青天白日,不然自己这身活像一棵花枝招展的桃树的行头,绝对会在这个民风纯朴的小镇上引起轰动,谁让她是他的主子呢?于是只能很认命的喟叹一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正文 第十六章至尊玄铁令
更新时间:2014-3-20 11:20:24 本章字数:3761
“听店小二说这‘摘星楼’白日去才热闹,现在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帝啟满脸孤疑,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和这个小侄女一起出来之后,他才发现他越来越看不透她、猜不到她的用意,这让他有一种挫败的感觉。
“就是因为不合适,所以才好玩。”帝凰蹦蹦跳跳往前走,她才没有要玩,只是想提前看看究竟,打探一下情况。
半个时辰后,原本兴致冲冲的帝凰耷拉着脑袋回来,精神倒还好,只是看起来不太高兴。这次的‘摘星楼’之行,帝啟只让随行的暗影跟随帝凰前去,所以并不知道在此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到碧空牵着一个和帝凰差不多大的小萝卜头进入室内。
那孩子许是极累极饿,眉目之间尽是疲倦之色,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手臂上还残留有青青紫紫的鞭痕,原本清秀的脸庞也不知在何处蹭上了黑灰,不过,在看到帝啟的那一刻,那双清亮的眸子迸发出坚毅的神采,倒是分外引人注目。
“怎么回事?”帝啟的声音里不自觉的夹杂了一丝冰寒,却不知道是为眼前这个孩子还是为刚刚接到的消息。
“回爷的话,这个孩子刚才偷走了主子身上的荷包,属下追上之时,他正打算将荷包中的令牌扔掉以此来毁尸灭迹,属下已经按照小主子的吩咐将他擒回来,小主子要求要好好将他养着。”碧空立刻将路上发生的一切悉数禀报给帝啟。
“那就将这个小东西‘好好’养着吧!”在说到‘好好’这两个字的时候,帝啟咬字咬的有些重,只听得旁人心里一突,身上不禁打了个激灵,那个站得笔直的孩子,身体微微颤抖着,眸中的坚毅之色,更胜。
帝凰气呼呼的,没有理会房中的三个人,一屁股坐在房里的椅子上,径自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淡淡的茶香,充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