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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龟钓囧女-第19部分(1/2)

    。倒是要先看皇姨夫才是正理,”花醉月乖乖地应着就去到他跟前,伸手在他肩颈处捶了捶,“皇姨夫今日的精神可见好了,醉月替您捶捶,您觉得怎么样?”“你这丫头就是乖巧。不错不错。”君其宣的目光在花醉月面上逗留了片刻,这才滑向站在跟前的另外三人。那算不上很亲切的注视,从萧今墨身上滑过,滑到了菲儿身上,眼波在两人牵着的手上顿了顿,又滑回到萧今墨身上,没有说话就合上了眼。菲儿感到墨墨的手微微紧了一下,便用力回握。

    “醉月,你到花贵妃的彩鸾殿去坐坐,带上她一道。”软榻上闭目养神的君其宣不紧不慢地吩咐。花醉月应声笑吟吟地走向菲儿,“跟我来吧。”

    萧今墨于是松开手,颇为镇定地小声说道:“一会儿就好。”菲儿看了看他的脸色,心内审度一下,不得不跟着花醉月走了出去。

    到她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君其宣又开口道:“千漓,你到慎心殿去替朕取些上等龙涎香来。”

    “父皇,儿臣这就让宫女……遵命!”君千漓本不甘心,却在被君其宣陡然睁眼扫过之下住了口,也转身走开。

    待众人尽皆离去,君其宣才又将目光移向萧今墨,有些浑浊的眼底终究隐含了微微的波动,他向着自己身边的一张软椅支了支下巴,声音柔和,“墨儿,你坐罢。”

    本来一直努力淡然注视对方,一直强自镇定着的萧今墨,终于在这一声‘墨儿’之下,重重地颤了一下。

    曾经,在自己还年幼时,他是多么盼望有人能这样唤着自己,抱着自己,宠着自己,可他从来没有出现过。曾经,在母亲故去时,他是多么盼望有人能在旁边拍着自己,劝着自己,陪着自己,可他也没有出现过。曾经,在身边明里暗里的人越来越多时,他也想过,这个人会不会出面干涉一二,可也从没有他插足其中的迹象。

    于是,他对自己说:我不需要。将近二十年都不闻不问,这样的父亲,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陌生,陌生得还不如门房上的小初。一直以来,他就认为自己即便有一万个要到这里的理由,也不会是要认亲。

    有些话,带到便好,有些事,问了便好。这就是他的初衷。

    可到自己真的见到时,终究是血浓于水,到他真的看向自己时,终究是血脉相连。从来没有见过面的这个人,只看一眼,就能牵动心底。而传闻中雷厉风行的他,如今却是这般憔悴,让自己禁不住难受——他真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就快灯枯油尽了吗?

    本想超然来去,却是做不到。儿时曾经那么渴望的东西,如今赫然就在眼前,他叫自己‘墨儿’,他让自己坐在他身边……

    萧今墨动了动唇未能发出声,想要上前也未能举步,只突然觉得阳光有些刺目,刺到自己眼涩。将自然下垂的手捏作拳头,他深吸一口气想要缓冲掉鼻端的酸意,而眼眶,终于还是湿润了起来。

    “墨儿。”轻唤声又起,好像还多了几分催促和威迫。

    萧今墨略略放松拳头,走上前,欠身,坐下,调整了一下语气,“多谢陛下!”

    君其宣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称呼,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淡淡问道:“墨儿,你应该象你母亲多些吧?”

    ——应该象母亲?这一句,顿时让还有些恍惚的萧今墨找回了精神,他挺挺腰坐得更正一些,朗声说道,“今墨自小由母亲孤身抚育成|人,自然是随她。”

    “哦,还好,还好,”君其宣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那今后你便随了朕吧。朕赐你姓君,名千陌,这个名字你可喜欢?”

    “谢过陛下好意。”萧今墨又欠了欠身,“今墨自小随母姓,名字也是母亲所取。如今母亲已故去,不愿随意更换姓名。”

    “哦?”君其宣的眼中霎时多了一丝精芒,他又闭了闭眼,嗤笑一声,“那你来此又是为何?”

    “陛下可还记得这个?”萧今墨自怀中掏出一块双鲤戏珠的玉佩,平放在手掌上,“今墨只想替母亲问一句,当初赠这玉佩之人所说的话,为何又不作数?”

    他的话音刚落,君其宣猛然咳起嗽来,他从手边拿起一块巾帕捂住了嘴,待平复之后才瞟过那玉佩一眼,“此一时彼一时而已。年少风流一时情迷,过后便发觉不能颓废于其中,待到功成名就,自然已物是人非。昨日既去不可追,也没有必要强令自己回头再看。”

    这样的语气和态度已有些不耐,而萧今墨闻言仍是止不住激动,“不必回头?你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可她等了你十八年!你有没有想过要来看看,你可知道这十八年我们又过得如何?你可曾念着当年的一点点情分?”

    “十八年?朕可没有说过一定要她等下去。并且,朕自问待她不薄,走时替她赎了身,置办好了田产家业,根本毫无后顾之忧,又怎会过得不好?回头来想,她那样的性子又怎么可能在朕这后宫中立足?朕为什么不闻不问,聪明如你难道真的不明白?”君其宣明显着恼,粗粗出了几口气后才又硬声道,“朕若不是念着当年情分,若不是看在她将你抚养得如此出众,此刻你决不可能还坐在这里,用这种语气跟朕说话!”

    “若不出意外生活本也可以很不错,但母亲的一场大病便耗得只剩居所,那时你在哪里?她竭力供我求学,自己劳心劳力,那时你又在哪里?她是郁郁寡欢积劳成疾,你能说这些都与你无关?其实,我也早料到会是这样。传闻中英明果敢的羽明国君,确实非常英明果敢!”他说话时,萧今墨就一直看着,目光复杂。待听他说完,其神情已越来越坚定,“今墨来此就是为替母亲问上这一句。如今话已带到,答案已然得知,我也不便久留。陛下,草民告退!”语毕,他倏然站起身就往外行去。

    “放肆!你给朕站住!”身后传来君其宣的怒喝,跟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那咳声传入萧今墨的耳中,拧紧了他的眉头,终于还是让他停了下来。他紧抿双唇折了回去,伸手在君其宣后背顺了好一会儿,待那咳声止住后再从桌上壶中倒出一杯凉茶递过去,“你虽未养我却也生我。此茶便算作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孝道。此后我们便毫无关系。”

    “你居然还敢如此大逆不道?就不怕朕唤了侍卫将你打入天牢?”没有去接那茶杯,君其宣只将捂嘴的巾帕往桌上一扔。他的话语还是那般盛怒,可眼里已经多了一些东西。

    “若真那样,便是我咎由自取。”萧今墨也毫不退让,当的一声就将茶杯放回到石桌上。

    两人间的气氛突然就变得紧张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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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其宣瞪眼逼视了片刻,却突然又笑了起来,“好一个咎由自取!可朕怎么觉得你已经摸透了朕的脾气和当前的状况?不错,不错,那花有缺说的当真不错。上天待朕确实不薄,在这时候送了个这样的孩儿给朕!”

    萧今墨望着他,眼底飘过很轻很轻的侥幸和意外,转瞬即逝。虽说不上将眼前这人摸透,他也确实在短短的交谈中获得了很多信息,这也是他方才那般顶撞之所持。可发生如此的逆转却实在是在自己的意料之外。

    恍惚中他仿佛回到童年那一次,隔壁王虎子不知为何被他父亲打了一顿,气呼呼地跑自家门口来哭了个昏天黑地。当时自己正在旁边劝,就见王伯伯拉着脸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就使大力拉了他回家。可还没待上多久,那院中便传来虎子的欢声,“好漂亮的小弓,娘,这是你送给我的吗?”

    “那是你爹特地去买的,孩子,爹再对你怎样也是你爹啊,他总是疼你的。”

    就是这句话,当时重重地击在心上,如今又重新浮出脑海。看着面前这人,喜怒无常独断专横,那自以为是的模样一度使得自己无法忍受,可一顿咳一阵笑一番言辞又让自己软化。从某个角度来说,不闻不问确实是一种保护。而且,他毕竟是父亲啊,又已是这般垂暮……

    “既然来了,墨儿,萧今墨……也好,暂就随你。说吧,你现在又想要什么?”笑过之后,君其宣的精神仿佛好了很多。

    “太玄双星!”萧今墨的态度已松了许多,本也无所求,只是突然想到了一样东西。

    “然后呢?”君其宣的眉头微微挑了挑。

    “毁掉!”说出这个词的同时,萧今墨无意间瞄到桌上那方巾帕,厚厚的丝绵绒质地,居然能隐隐看到其上渗出微微的血红。募然间,心底一处被紧紧揪了一下。

    “很好,很好,不错!朕真是越看你越欢喜。”君其宣却振奋于他的回答,赞许之情立时跃然于脸上,那本来朦胧的眸光一下锐利了许多,浑身焕发出的王者之气使先前的委顿一扫而光,“以朕所知,太玄双星确实存在,可其效却是徒增世人贪妄之想,朕也想过毁掉以踏实人心,奈何力不从心。你有此一念朕甚是欣慰。朕这里真有一物可以助你,不过,你若想要得到还需答应朕一个条件。”

    萧今墨一怔。

    五十四 论茶

    君千漓送的行苑中,碎白卵石铺就的小径穿插在繁花之中,淡黑纹路 交错,如同网丝密布。萧今墨在上面缓缓前行,袍袂随步履轻荡。从皇城出来直至迈进这大门,一路上他都面色发沉,像是想着心事。菲儿则拖拖拉拉跟其后,一边挽带拖到了地上,也是一路恍惚。两人各想各的,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

    “三弟,听说你去了皇城,可是见着了父皇?”转角处传来非常有磁性的男声,引得两人侧目观望。那话音中含着几分说不上有什么含义的笑意。

    “二皇子殿下。”萧今墨彬彬有礼地回了一句。

    “我想着有几日没有见着三弟,今日便过来叙叙。看起来,你恢复得很不错。”随着这话音,一个冰蓝色的人影跟着就从那边转了过来。先不说那身华贵衣着,就看其人俊面如玉,与君千漓几分相似,可浑身气质特别是眸中那点锐利,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君千漓阴冷了许多。他虽然在笑,不过那笑意并未达眼底。

    从这对话中,菲儿已知来人就是君千汐,就是那个一直想害墨墨的君千汐。人前赔笑,人后插刀的坏人!她心中忿忿,不由得恨恨地多看了两眼。于是,君千汐马上便注意到了跟在萧今墨身后的她,“这位是?”

    “内子,韩菲儿。”萧今墨简单答道。菲儿又看过墨墨一眼,敛眉垂下了眼帘。

    “哦?幸会!”似乎很随意的应着,君千汐看向菲儿,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又不动声色敛了目光,转头笑道,“三弟既已返回,我可否叨扰一杯茶水?”

    “难得二皇子有此雅兴,今墨自当奉陪。”萧今墨笑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顺便看了看菲儿。菲儿四顾,犹豫了一下,欠欠身自己走向另外一条岔道,“我去小五那里看看。”

    余下的两人便洒然往正房走去。

    菲儿走出几步,回头看着墨墨的背影。他的白,始终那么洒脱,即便旁边扎眼的冰蓝也没有盖过那抹白色的夺目。垂肩而下的墨发,发端随身形很自然的翩动,漏过树叶间隙打下来的阳光不停在其上印出一个个亮点,又跳跃到别处,显得那么活泼。可这活泼的光影却更映衬出他步伐的稳健。

    越看越觉得,他还是他,但好像又有些改变,少了顽闹,多了沉着。她其实知道,这是因为他心中有事。

    回过头来,继续默默地走。

    他到底想要什么?好像一直以来,虽然他没说的自己就不问,却也没有下意去观察去关注。从来都是他最明白自己的想法,而自己却不怎么了解他。

    自己到底能帮到他什么?好像一直以来,自己带给他的都是麻烦,就连那两次受伤也全与自己有关。从来都是他为自己,而自己却没有怎么为他。

    我需要什么?他需要什么?我们到底需要什么?这些问题,是不是应该开始考虑?

    ——长寿殿外,花醉月说,“今墨并非池中之物,事到如今,你真以为他就如你一般过得浑浑噩噩?你怎么就不试问一下自己,他想要什么?你能帮得上他什么?”

    ——彩鸾殿前,花醉月说,“本不想跟你讲这些,不过你很快也会知道。任何人在任何时候,总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条件。到时你便会明白,利益才是最长久稳固的东西。”

    利益?虽然不认为墨墨会为了利益抛弃自己,但她也猛然想到,如果自己成为了累赘成为了负担成为了墙上的那抹蚊子血或者衣服上沾的那粒饭黏子,有些东西便终归会变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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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现下自己能做什么?

    想不出头绪,不知不觉却已走到五戒房门口。菲儿抬手敲门,门却未栓,吱呀一声便借那股力道打开。五戒木木地坐在桌旁,两手托腮,眼望桌面,竟然没有听到门开的声音。

    菲儿也走到桌边坐下,双手托腮,眼望桌面。

    “姐姐?”五戒这才发现了他,似乎吃了一惊,一下坐得笔直,“你干什么呢?”

    “小五,你说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会?”五戒伸手倒了一杯茶水推过来。菲儿端起喝了一口,嘟嘴道,“我觉得自己好像什么事都不能做,反而常常惹祸。”

    “反正又不是大事,我还经常抄错经书呢,重抄一遍就是。”五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水。

    “那跟抄经书完全不一样!算了,跟你讲你也不明白,玄伊呢?”墨墨的事情,玄伊应该多少知情。

    “一早就出去了,替公子办个事。”见菲儿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五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神又恢复了缥缈。

    “什么事?”菲儿一下来了精神。

    “哦。”完全心不在焉。

    对这回答倍感怪异,菲儿闻声看了过去,顿时精神头更加高涨,“对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你这两天非常非常不对劲。”

    “没有啊。”五戒连忙回神。

    “说,你是不是在封苑里干了什么坏事?你破戒了?”偷了酒肉吃?

    五戒的脸色猛然变白。

    “你竟然真的——破——戒——了?”菲儿瞪大了眼睛。封苑的酒肉真那么有诱惑力?

    没法辩解,吃了猪油膏,而且可能还真正……自己确实是破戒了。不需要言语,五戒的表情便说明了一切。茫然,惶恐,不知所措,被揭发的慌张,全部挤在他脸上,还有许多煎熬和挣扎。

    这木瓜居然趁我不在跑去喝酒吃肉?难怪他急着要回大悟寺。菲儿想到他要离开,不舍之情又油然而生,连忙将夸张的表情收回了些开导道,“其实破戒也没什么,那些东西,偶尔破破还是可以。外面的诱惑有这么多,四藏法师既然让你出来就应该想到……那个,我还打算等有时间再跟你好好讲讲你一直说的那个佛法的问题。要不,反正现在也没事,我这就跟你讲?”

    五戒连忙晃头摆手,“不,不,不。”

    太阳从西边出来啦?木瓜居然不好这一口啦?菲儿奇怪地皱起了眉头。

    “对了,姐姐,你刚才问玄伊大哥?”五戒埋头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岔开话题,“天蒙蒙亮时,我去茅厕从他门口过,隐约听到公子跟他交待,像是要到我们上次掉下山崖的那个地方。”

    “去哪里干什么?”木瓜的问题立刻被抛开,菲儿的脑筋开始急转。上次那里,绝壁,花醉月,墨墨与玄伊的对话……隐约觉出其中有些牵连,却又分辨不明。而且,悟了那唐僧也蹲在那里。莫非,那个地方真有什么玄机?

    室内一下变得安静了许多。只看见菲儿双手托腮眉头紧蹙,眼珠转来转去。五戒趴在桌面上,一会儿看她,一会儿看天花板。

    正房内,萧今墨刚送走不怀好意前来打探虚实的君千汐,回到房里将桌上茶水倒掉,沏了一壶新茶。看着白瓷茶盏中漂浮的那数片绿叶慢慢舒展,随着水汽腾起,黄绿的色泽由那叶片边缘一点点向外浸染。他蹙起的眉头也一点点舒展开来,唇角轻轻往上勾起。

    “今墨,庆阳关外的绝壁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仿佛一阵风刮了进来,菲儿拖拽着淡紫的裙裾就奔到了桌前。

    “怎么?”望着她的狼狈模样,萧今墨正准备笑话两句,却在听到这问话时严肃了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