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洒花瓣,这样即便不能让他惊艳也可以留下深刻印象。只需要稍微把握好点,就准能掉到他的马上。噢,好一个浪漫的邂逅!
位居将军=有权,圣恩隆重=有钱,相貌身段自不用说,都看到啦,至于为人嘛,四藏也没有说他的坏话。天赐良人不是他还能是谁?到时候,英雄少年,美人在怀,郎情妾意,眉目传波,你来我往,干柴烈火……
噢,不好不好,女儿家要矜持,要矜持,要细水长流。沉浸对未来美好蓝图的描绘中,菲儿几乎要笑出了声。
郎骑黑马来,绕床弄红梅。
四周粉红泡泡不停飘来飘去,菲儿仿佛看到身之所处已幻化为常青树间藤蔓缠绕的吊床,英俊潇洒的黑马王子,正骑在马上缓步向她走来,耳边甚至都能听到马蹄得得的声响。
等等,好像确实有马蹄声响。菲儿一个激灵从幻想中回神,趴在树上往下一看——黑马王子真的来啦!
心急如焚中,菲儿眼看着目标一步步接近大树,可五戒却是连影子都没有一个。这鬼头到底跑哪里弄吃的去了,要这么久!
此刻,路上的封柒一身黑衣,独自骑着爱骑墨雪缓缓走向小梵山。今天他没有戴面具,也没有戴头盔,刚好现出了整个面部,瘦削脸庞异常刚毅。剑眉微锁,那是因为他正想着心事。
原本打算下午到大悟寺还愿,可早上却被告知羽明国那边探到了异动,说是近期有商队在两国交界处频繁出入。虽然作为商贸来往而言,偶尔流动加快也算正常,但身为将军的责任心和与生俱来的敏感,让他觉出了一丝古怪,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于是干脆提前出发,欲请四藏住持卜上一卦,占占吉凶。
走到大树下,他又勒住了马,盯着前方不远处那条上山的羊肠小道看。这次出来是临时起意没有安排亲信相随,若还如往常一样将墨雪系在这树下,就无人照应。可如果要带着墨雪,又该怎样上去?
而在树上的菲儿看来,黑马王子的这一停,简直是绝好的机会。他驻足之处刚好就在自己正下方,固定靶的命中率比移动靶要高得多了去。虽然五戒还没有回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不入虎|岤焉得虎子!豁出去了!
激|情澎湃中,菲儿瞄好准头翻身就纵了下去。
与此同时,封柒眉头一舒,策马往后山飞驰而去。
看着那马驮着良人绝尘而去,腾起在半空中的菲儿张了张嘴,失望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冒个泡,她就发现自己的麻烦大了。
由于情急间没有事先理好绳子和挽带,所以她往下跳时这些东西和树枝乱七八糟地搅在了一起,有的捆住了脚,有的缠住了手,绑得她无法动弹。更有意思的,还有一截带子好巧不巧就紧紧勒在她张开的嘴上,这下连发声都困难。
由于绳子长度已严重不够,所以她根本挨不着地。由于起跳时头重脚轻,所以她便呈倒悬状。
综上,可怜的菲儿倒吊在树上,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欲求救都只能发出呜呜和哼哼的声音,稍离开些距离就没人能听得见。
从远处望去,她像极了挂在树上的一大块白花花的风干肥腊肉。
这情形已经非常惨烈,不过,腊肉没有料到的是,她要从树上下来还会更加惨烈。
六 下树
——小五,死哪里去了?还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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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绳子为什么这么结实!
——嘴合不拢啊,口水都在往下滴啦!
——手勒得好紧,脚扯得好痛,脑袋开始发晕……
真不该把小五支开,真不该看见目标就失了冷静,真不该还没准备好就往下跳,菲儿心中无尽后悔,只差涕泪齐流。
“姐姐,你又在干什么?”
突然响起的天籁,让菲儿如同听见福音,眼睛瞟见树下那个小光头就拼命发声,“呜呜呜,哼哼,呜呜,哼哼哼!”——‘小五,快点,放我下来,痛死啦!’
五戒却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只是突然想到菲儿曾经说过的大干一场,双眼募地发亮就站开了一点,仔细研究领悟起来。“姐姐是在学悟为师叔冥想吗?可是我看不出来你这象什么。”
“呜呜,哼哼哼,呜呜呜,哼哼!”——‘你这个木瓜脑袋怎么就这样呆,看我这样子象在干事吗?还不快放我下来!’菲儿气得混身发抖,恨不能在他的光头上敲两敲把他敲开窍。满肚子的郁闷得不到发泄,只能不停地挣扎扭动。
五戒反倒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原来姐姐是在练蚕丝功!嗯,肚子好饿。姐姐慢慢练,我先吃点东西去,以后再领悟。”他自言自语说完,去到树下靠坐好,过了一会儿,就传来吧唧唧的咀嚼声和咕嘟嘟的喝水声。
再过一会儿,干脆传来了呼噜噜的细微鼾声。
这悲摧的世界!
菲儿痛心疾首,下决心等有机会一定要把那木瓜敲穿。强烈的怨气发散出去,激发了小宇宙,她居然化悲愤为力量,拼出力来把身子往上颠,试图趁着那一瞬的松动把手扯出来。
事实证明,小宇宙的爆发确实有效。颠了很多次以后,菲儿的双手终于得到解脱,虽然浑身也被勒得更加发痛,但她认为值得。
而背靠树干唱着昏睡进行曲的那一只,丝毫没有感觉到震颤。
解放出双手的菲儿立刻抓住自己腰上的绳子,拼命往腿的方向摸过去借力躬身。在耗时约一柱香的努力下,她成功地弯成了虾米状。
只需要再往上去一点,她就可以抓住树枝,翻上去就可以开始给自己松绑了,这是多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啊!
然而,就在此刻,下方突然有人用很惊奇的语气说道:“玄伊,你看那树上有好大一只肉虫。”
不帮忙就算了,还将我比作肉虫!本来,菲儿已经因极度乏力而双手不停颤抖,全凭一口气硬撑着往上攀,结果一听到这样的比喻气得立马破功。手一松,上半身又重重地摔了下去。
而这一摔的冲力,带来了严重后果。那就是树枝再也承受不起,嘎嘎地抱怨着断掉。连惊叫声都无法发出,菲儿直愣愣往地上砸去。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就算五戒醒转也没办法了。这次没有水牛垫底,自己到底会摔成什么惨状?
菲儿在自由落体运动中紧闭双眼,绝望地想着自己到底会脖子断还是腿断的问题,突然感觉混身一紧好像被什么东西夹住,然后天地旋转,耳边有呼呼风声,最后很快又定住。
睁眼,她发现自己被一个青衣人托着。看不清那人的面目,因为是被脸朝下架住,只看得见袍摆。
瞬间,天地又旋了一旋,被绳子连在脚上的树枝树叶跟着哗哗发响,青衣人将她翻了个面。
“原来是你,”一张放大了的俊脸出现在菲儿跟前,明净眼眸似笑非笑,看了片刻便了然发话,“你怎么这么爱摔跤?见一次摔一次。”
——嘲笑我的萧今墨!菲儿猛然辨出,立即两眼圆瞪喷出怨的火苗。
注意到菲儿表情的变化,萧今墨眸光微寒,打开手中折扇扇了扇,别过头揶揄地说道:“不是从柱子上掉就是从树上掉,原来这是你的爱好?那我们不便打搅。玄伊,放下她。”
名唤玄伊的青衣人应声松手,菲儿便屁股着地摔了个结结实实。混身本来就似散了架,勒在腿上的绳子也顺着鞭伤勒进了皮肉,雪上加霜,她顿时痛得泪水涟涟。
“姐姐,你怎么了?你们为什么要欺负姐姐?”在这般动静下,五戒终于从昏睡中惊醒,立时冲了过来,对着两个凶手横眉冷眼,“小梵山下,岂能容你们作祟!”
“呜呜呜呜呜!”——‘小五,快给我松绑!’菲儿连忙对着就站在面前的五戒发出信号。
“这位小哥说笑了,我们路过此处见这位姑娘从树上坠落,好心搭手相救,何来欺负一说?”萧今墨将折扇一收,双手作揖,声音委婉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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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哼哼哼哼!”——‘还说,不是你们摔下我,我会这么狼狈?’被无视的菲儿发出微弱的抗议。
“原来是相国公子!家……我常听人提起,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与众不同,就像我在院后种的那棵大白菜,一眼就能看出不是青菜。”五戒认出了萧今墨,态度转变,又发出了他由衷的赞美。
菲儿差点发笑。
萧今墨嘴角抽搐。
他瞟过地上缠丝兔般的菲儿,眼眸一弯,微微摇头,就向五戒告辞,“哪里,哪里。呵呵,我们还要去山上参禅,小哥的姐姐就在这里,请小哥自便。”
“噢,对呀,姐姐原来还在地上。”五戒这才想起菲儿一般,连忙向萧今墨作了个揖,俯身替地上的缠丝兔松绑。
五戒先从上面动手,所以菲儿最先得到解放的是嘴巴,本就郁闷至极的她立刻练起了狮吼功:“你快点不行吗?勒死我了!”
听得这一吼,五戒一惊,手上使力猛扯,嗖的一下就将绳子全部拉掉。快是快了,但原本有一截绳子勒进了腿上的鞭伤,这一拉更是借势将皮肉分裂。更糟糕的是,那里貌似有一处血管也同时被拉破。
惊觉腿上传来一股锐痛,菲儿跟着又看见血液汩汩从腿侧流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血流量,又饿又渴又累又吓的她,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啊!怎么啦,姐姐,你怎么啦?”五戒的惊呼唤回了正要往山上去的萧今墨,他看着晕倒在地的菲儿,撇撇嘴角,对身后的玄伊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正鲁府。
连排的客房,青瓦飞檐,赭柱花梁,门是沉香木碎雕,窗乃薄素绢蒙就。虽为偏院,房屋结构也不一般。远远好过普通平民的厅堂。
客房前,清渠内碧水湍湍,哗哗地转过一丛嫣红的杜鹃花,花儿的笑颜衬在淡绿柳烟中,粉蝶飞来飞去采蜜忙,有几只莺鸟停留在树间快乐吟唱。
黯青游廊那头,走过来一个淡黄身影,丫环打扮,步履轻盈 ,乍一看就如同树巅跳跃的小黄鹂。她手里端着一个乌漆托盘,脸上挂着笑。
“莺莺,你这是干什么去?”
听到身后传来的一声询问,淡黄身影停下了脚步,略回头又是一笑,“宝珠姐姐,我这是去偏院。玄伊哥哥刚刚吩咐,说公子今天带了位姑娘回来,让我给送套干净女装去。”
“是吗?公子可从来没有带女人回来过,”一个粉色身影自莺莺身后转出,轻轻蹇了蹇眉头,“而且,一回来就要女子衣裳?”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不跟你多说,我得赶紧送过去,三儿还等着我一道去城隍庙看杂耍呢!”
宝珠一听这话却笑了开来,“既然这么赶,不如姐姐替你送去。”说着,她就伸手过来要接托盘。
“这样啊,那也好,我先走啦。”莺莺高高兴兴道过谢,蹦跳着往回跑。
端着托盘的粉影便继续向着偏院走去。
偏院内,屋前枇杷树上的小鸟惬意地跳来跳去。宝珠行到客房门口,正准备进去,却听到里面乍然传出一片混乱。
“你要干什么!”陌生女子的怒吼。
“我把你从外面带回到这里,要干什么你难道还不明白?别动!难道你准备这样就跑出去?”公子的调侃。
“啊——,你,你居然脱了我的衣裤?”那女子莫名愤怒。
“不脱我怎么上?”公子理所当然。
宝珠惊得面色发白,立在门口进也不对走也不对,不知如何是好,一颗心也乱了方寸。
与封将军的一本正经不同,公子洒脱随意,毫无疑问深得府上人心。来这正鲁府有些年头,她心中已不知不觉萌发出了嫩芽。
她一面嘲笑着外面那些女人的癫狂,但自己也梦想有一天能从前厅换去公子书房,那样便可以离得更近,有更多的机会端详,只需要看着那眉眼听他说说话便足够她幻想。
可是,自己还没能那般接近,居然就被这样一个陌生的女子捷足先登,而且公子还……那样。怎能不叫她嫉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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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要叫莺莺送一身干净女装。
而就在她犹豫的这一刻间,屋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别碰我!”伴随着有架子翻倒的声音。
“姐姐躺回去,公子快上啊!”还有一个陌生男子!
“小五!你干什么?!”又有撕巾裂帛之声。
“她那样我怎么靠得近?真麻烦,还没搞完就醒转,不如再将她敲晕,我们几个还省事。要不然,玄伊,你去点了她睡|岤我再上!”公子抱怨。
“遵命!”还有玄伊!
这是怎样一个混乱场面?!
宝珠觉得自己实在不能再呆下去,转身欲走,却碰倒了旁边的花盆,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一圈,响动甚大。
“谁在外面?”萧今墨闻声发问。
“是我,宝珠,送干净衣裳来的。”既然已被发现,左右也是无法,宝珠硬着头皮应道。
“进来!”
七 新的领悟对象
那扇门吱扭一开,漏进一片白花花的阳光,洒在地上,也照在了墙上。被那一股光亮晃花了眼,韩菲儿只看见来人正面阴暗,周身反光,然后就听见她声音脆响,“公子。”
突然进来的人让她分了神,暂停下自己的动作。
而宝珠看到的场景便是:博物架倒在地上,架上杂物四处散落。屋中央有一名满脸愤慨的女子,刚从床上挣扎起来的模样。她光着膀子和大腿,贴身的白布内衣被撕烂,露出半截肚兜和混身勒痕。
另外有一名陌生的光头男孩,手上紧拽着一片碎布,看着那女子的身体,目光呆滞。
再一看,旁边的玄伊做出正要上前点|岤的架势。而公子已褪下外衫,双目灼灼盯着那女子。
她顿时面色煞白。
宝珠想:这姑娘行为太过孟浪,还混身是伤,绝非良家女子。上午自己刚从街头那里听六婆闲聊说醉春楼跑了个新来的雏,难道就是她?
五戒想:姐姐练功好幸苦,居然要忍受这般的痛楚,苦修到浑身是伤。看来那功夫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成就,自己要想参透还得多多领悟。
菲儿想:有什么好看的,比基尼我都穿过,何况这一身比起比基尼来布料还多出不少。
短暂的静寂后,倒是萧今墨先发话:“宝珠,衣裳放桌上。等会儿我们上完药后,你来替这个疯子换好。”
“什么?上药?”菲儿却先惊呼出来,睁眼向萧今墨瞪过去。
“对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萧今墨回瞪。
“姐姐,你腿上的伤已拖延了几日,这次又遭新创。幸好玄伊大哥会点|岤止住了血流,相国公子这又有灵药可去腐生新,得赶紧上了,效果才好。”五戒在旁边解释。
“还说,就怪你!如果不是你我会弄成这样?”菲儿不满地瞪过五戒一眼。五戒吐了吐舌头。
“自己出了丑还怪别人。”萧今墨嗤笑。
“你说什么!”菲儿更是火大。说归说,她人却还是自动坐回了床上躺好,又拽起丝被掖得紧紧地。
“掖那么紧干嘛?小心别污了我的丝被。”见了她这番动作,萧今墨叱鼻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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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儿又瞪眼。
“我来给姑娘上药吧。”看到后面,宝珠的面色比起刚进来时的已好了许多,本正恍然地看着热闹,此时见势又打起了圆场。
她从萧今墨手中接过药盒,款款走到菲儿床边,又回望众人,“公子,你们这么多男人矗在这里,也难怪人家姑娘不愿,能先出去吗?”
五戒迷茫。
玄伊看着萧今墨。
萧今墨拿眼睛在菲儿脸上溜过一圈,转身过去,又转回来,说:“你以为自己很好看吗,刚才大家都看过了,就那样而已。”说完再转身走了出去。
“你——”菲儿气急,抓过枕头砸了过去。
玄伊扬手接住枕头,无声地放回桌上,一把拉过摸着光头的五戒跟在萧今墨身后出了屋。
房门带上,屋内恢复了安静。
宝珠挨近,带过来一股奇异的香味,淡淡的,很清,象是某种清凉宁神的香精。
菲儿这时才觉出腿上火辣辣的一股,周身被绳子勒过的地方痛到透骨,便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