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分荣幸的,母后不必为此费神。”
皇后轻轻摇头。
而后对那四人道:“你们四人各自去挑盆花,放在屋中暖和地方好好养着。”因不曾对青平有安排,她便只装没听见,不着反应。
皇后四人走后对苏薇道:“确实是可怜的孩子,但你年纪轻轻,不可整日如此沉闷。”
苏薇起身行礼说道:“苏夫人将孩儿抚养大,近来身体不好,孩儿有所担忧,前几日出宫探望,偏偏带动苏大与夫人依礼跪拜迎接,孩儿为此心中不快,不想惹母后担忧,还望母后惩罚。”
皇后将她拉起,笑着说道:“薇儿一片孝心,哪能说什么惩罚?母后只是想着,既然那秦远游对你向来投缘,家是又是江南士族大户,人才又出众,便是你父皇也是有心,不知薇儿怎么个想法?”
苏薇貌似害羞,复又调皮笑道:“孩儿还不想招驸马,要再好好挑挑。”
皇后开心一笑:“好,随你,只是日后不可天天摆一副吃了苦瓜的脸来。”
苏薇笑着点头。
皇后道:“去吧,也带几盆花回去养着,看着解闷。我跟你嫂嫂再说几句话。”
苏薇行礼道别。
青平正疑心皇后为何突然在自己面前上演母女情深,听了皇后的话,忙起身上前,躬身要听皇后如何开口。
皇后让她再坐着,说道:“知子莫若母,我家炼儿对青平你一片痴心,我是知道的,青平以后也要放宽心思,如平时人家夫妇,将这日子好好过下去。“
皇后一脸慈爱,诚心劝导般,青平与皇后不熟,对她的了解尚不如对周长秀的,如今尚且摸不透她的本意,只得低了头,恭恭敬敬道:“谨尊母后教诲。”
皇后又道:“这日子过得太快,武明皇帝周年祭将近,青平有无要求。”
青平心想这还好几月呢,为何提起这事来,面上仍是温和说道:“一切按礼制进行便可,孩儿无甚要求。”
皇后道:“好,难得青平懂事。”
青平抬头问皇后:“此时提及此事尚早。”
皇后正要开口,突然听得外面一阵脚步急响,却是周炼进来,见得青平安然,便笑着对皇后道:“孩儿来给母后请安。”
第18章 18
皇后笑道:“这是从哪来,跑得这一头汗。”
周炼接过宫人递上来的帕子,轻轻擦了擦,道:“刚从父皇那议事过来,听得母后这边有新鲜花可看,便赶紧过来了。”
皇后道:“既然如此,便同你媳妇再去园子逛逛,挑几盆好看的回去吧。”
二人行礼出来。
周炼与青平复来到园中,青平因想着不知皇后有何事要说,偏被周炼打断,便心不在焉,周炼仍是一脸惊艳望着园中,道:“公主要想搬什么花回去?”
青平随手便一指。
周炼道:“可真没眼光。”
青平仔细将她自己所指的一盆花藤看了看,笑道:“蜀王有所不知,这忍冬藤花香最为悠长清醇,且日长若是有个烦躁上火的时候,便可摘了几朵花来泡水喝,岂不是方便得很。”
周炼笑笑摇头。
青平问:“蜀王清高,那不知要挑盆什么样的花?”
周炼过来抱了她在怀中道:“我挑这盆,快来人将她搬到我殿里去。”
青平笑笑,扭了头俯在他怀中。
周炼命人剪了几枝梅花带回殿中。
青平回殿只对着忍冬藤发呆,周炼走之前,对他道:“前几日身体不适,错过了我父皇的半年祭,明天想去皇陵祭拜一番。”
周炼道:“好,但此次是冬季,青平一定要仔细爱惜身体。”
冬季荒黄的村子小林中,两个年轻姑娘相对而立,一人白色素衣,身体单薄,一人简单农家女儿打扮,却都是倾国倾城之姿。
“我在这村口等了近两月,才遇见你吩咐的那人,而今又是近两个月将过,再不见他的踪影,怕是完不成姑娘的交待了。”
“没想到他竟真是个呆子。你若真想帮我做事,我便告诉你此人行踪?”
“姑娘请讲。”
“这呆子如今去江南平叛,去了月余未归,据闻已是身负数伤,不几日朝中便会另派人替了他,你看你是要去江南寻他呢,还是在此事再候着,等他回来伤好之后,说不定就想起来寻你了。”
“民女祖籍江南,如今战火已起,恐祖坟遭殃,民女想即日起身往江南去,以便在清明之前将祖坟修善一番。”
“姑娘国色天香,没想到对这呆子一番深情。”
“我只是想早日完成姑娘交待的事。”
“那你去吧。”
没几日,周炼依旧来对青平依依惜别,原是周煅在江南平叛数月,不仅未见成效,反而听说身负箭伤,皇帝命周炼去接替吴王。
临行前,周炼在凝香殿中设宴与青平告别。
周炼将顾源也请了来。
顾源一如以往,洒脱随意,与周炼对饮。
席间周炼笑着问顾源:“先皇曾赠顾将军宫内行走的金牌,父皇顺禅帝位,对前朝各位封赏等一律未变,不知顾将军那金牌可是还在?”
顾源笑答在。
周炼道:“那寒梅便可放心,寒梅不在宫中这些日子,还请顾将军费心照顾好公主,寒梅将感激不已。”
顾源笑道:“蜀王不必过于担心。公主在宫中自会平安,蜀王放心在外就好。”
青平亦笑道:“青平能照顾好自己,不敢劳烦表哥,况且,表哥不也是有事要忙的?”
顾源与周炼难得看见青平如此开心俏皮,不免对视疑惑一番。
顾源开口笑道:“那王妃倒是说说,清渠有何事要忙?”
青平笑道:“莫非没有,前番听闻表哥已是有心上人,又只见表哥对青成公主之事万分紧张过,便以为表哥心上人是青成公主,青平听闻那个中书令秦远游近日为讨青成公主欢心,煞费苦心,便以为表哥要奋起追击一番,想不到原来表哥还是未上心?”
顾源只道:“哦?”便轻轻敛了眉貌似思量。
周炼则将探询目光细细看着青平,青平只低头喝茶,并不看他。
顾源走后,周炼并不就回自己的沉香殿,尾巴一样跟在青平后头,一会拉拉她身后衣服的飘带玩耍一番,一会在她发丝间细细的闻。一双眼也是水润微红,只痴痴盯着她细看。
青平开口问他:“蜀王此行可有平叛计划?”
周炼摇头,撅起嘴,如见着主人撒欢的猎犬扭着身子:“要先过去看过形势再定。”
青平又轻轻笑道:“吴王武功与谋略并不差,尚且如此狼狈,蜀王此去便不可再轻敌。”
周炼看她一眼,笑得卖出了一口白亮亮的好牙,道:“公主担心寒梅?”
青平亦笑:“蜀王才学过人,自然无须青平忧心,只是青平虽没那未卜先知的本事,却也有一事告知蜀王,不知蜀王是否愿听?”
周炼将头靠在她右臂上,笑问:“公主请讲?”
青平推开他的头,道:“当初原说此次是让吴王立下功绩,蜀王此次去便不宜将吴王替了回来,否则恐吴王心中会有不甘,蜀王不妨与吴王兄弟联手。”
周炼只是点头,依旧附身过来。
青平又道:“听说秦远游家中是江南望族,蜀王可先去会会他。”
周炼抬头朝笑傻道:“公主原来如此心疼寒梅,替寒梅细心谋划。”
青平轻笑一声,起身坐到别处,周炼仍是跟了过去,贴在她身上,将双晶晶闪亮的眼望着她,一面仍是将头在她臂上磨蹭。
青平又是一笑,又推开她,说道:“蜀王已是醉酒,还是早些回殿休息,免得耽误了明日行程。”
周炼依旧撅了嘴,来朝她撒娇:“寒梅不愿一人回去,要跟青平在一块休息。”
青平笑:“好,那青平就叫人来侍候蜀王在这凝香殿中歇下。”
周炼猛地抬头,一双眼内欣喜若狂,脸色较前更红润几分,衬得原本淡雅五官也跟着生色不少,他双手拉起她的手臂,将她带入怀中,紧紧拥住,不住的叹道:“我就知道,你也是舍不得我的。”
青平推他:“蜀王还是早些歇着。”
傻笑着的周炼随宫人出去沐浴,青平将笑意收起,只留脸上一片冰冷寒意。
周炼安静躺着,貌似睡着,青平沿着床缘躺下,却被人一把捞起,揽入怀中。难得的温暖让她不舍离开。
周炼见她并不抗拒,拱了拱,将半边身子来压住她的,火热的身子隔着薄薄的衣物压在她身上,却是难以言语的踏实与暖和,离得近了,她的鼻尖嗅得他身上的成年男子气息,心内莫名一丝悸动。
青平贪恋这奇异舒服的感觉,一时只是呆呆看着眼前的人,望了动作。
周炼哈哈一阵笑,眼中星光跳动,低头朝头吻下来。
灼热而熟悉的气息将她淹灭,周炼起初只是浅浅的探索试探,双眼盯着她,眼内笑意盈盈,见她并不退缩,便开始大力的吸吮,仿似要将她吸进心底去,又将手托起她的颈部,一面将她迎向自己,一面在她的唇腔内肆意奔驰寻欢,不断加深对她的探索。
交流的津液让青平一时头脑清明,父皇逝去时的孤独惊恐无助的感觉浸没袭来,淹得她疼痛不已,为何要让她在贼人身下承欢…
努力收集全身力气,推开面前的人。
周炼迷濛的双眼仍是带着沉醉的笑意,待睁开时看了她蓄满泪水的双眼,连忙将手袖了衣袖来替她擦拭,一面笑道:“可是听说本王要出征,舍不得了,就哭了?”
青平推开他,怒道:“青平有孝在身,蜀王如若需要,可再多纳些妃子。”说完翻过身去。
周炼叹了口气,依旧在她身后搂了她,轻声说道:“青平莫要生气,此事以后再议。”
第19章 19
吴王周煅去了江南一月余,被折腾得怒火连天。
江南竟是举境皆反,约近一半地方有叛军身影。偏偏又不与他正面交锋,在战场上只是虚虚的晃上几枪,攻城守池也不与他的军队正面僵持太久,只是一味的用游击战术,躲在山林中处处马蚤扰大部队一番,待周煅集中兵力想要痛击一回时,他们又早早躺藏起来,便又让周煅一拳如打棉花,反而惹得自己一身怒火,甚至连周煅带兵巡查之时,还不免有人背地里放暗箭,将他右肩射伤。不仅周煅带的军队艰苦作战日久,无甚收获,连他此次带的去的几员大将也是不见战功,烦恼不已。
一接到皇帝的命令,要想换帅将,更是火冒三丈,提了枪便出了帐,想要找人拼杀一番,堂堂一个王爷,竟被一群肖小之辈当猴般耍了月余,以后叫他如何有脸面对其它朝臣。
一众将士忙拍马相随。
众人巡到一山头,就有人上前劝阻:“此地山形险恶,吴王还是先回帐中,派人来打探巡查,如内有叛党,便集中军力前来,不可轻易进去。”
周煅道:“本王自有分寸。”说完依旧打马上山。
眼见带到一片小瀑布前,瀑布前是蓄了一池的水,只有一座小桥架在池上可供行走。周煅马才上了木桥,便听得耳边杀声震天,只一眨眼间,便前后窜出黑压压一片人,将他们圈了个水泄不通。
周煅将樱枪往胸前一揽,大笑道:“好,总算见着你们的影了,本王今日便要灭了你们这伙贼人。”
吴王英猛,以一挡十,不见弱势。一套精纯枪法让周围贼人许久不得近身。
但对方来人甚多,战了小半天后,吴王随身的兵将便只剩数人在苦撑。
周煅眼见大势不好,便一枪挡退身后围攻的人,冲过去扯了一人道:“想办法冲出去搬救兵。”
却是刹时间天翻地倾的,原来是吴王的坐骑被人刺伤了腿,在桥上只晃了一晃,便和着吴王一起翻入池中,激烈的重物拍击池水声,层层波浪向周围无尽扩散,待周围人群反应过来,便爆发出阵阵胜利的高呼。
周煅醒来时,头上缠了白净的棉布,他睁眼打量四周一圈,便将目光停在屋内唯一的一个人身上。
那人听得声音,缓缓转头,朝他亮出一个绝世笑容。
周煅呆住,好半晌才讷讷开口,问:“这是什么地方,姑娘怎会在此?”
他口中的姑娘走近来,递他一碗水:“我家本就是在江南,说来吴王不信,原先两位兄长从军后丧身战场,父亲本性硬倔,便携我进京要找皇帝理论,谁想刚到京郊便染了病一病不起,竟是去了,我摆摊近一年,赚了些钱,才能将父亲尸骨运了回来。”
周煅不去想她话的真假,又忙问:“可是姑娘救了我。”
那姑娘答道:“谈不上救,昨晚我去溪边洗菜,见吴王躺在水中,便找人将吴王抬了回来。”
周煅点头,又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周某日后自当回报,不知姑娘芳名为何,可是今后便住在了此处?”
姑娘笑道:“我姓江,名春绿,吴王不必放在心在,民女也只是举手之劳。”
周煅喝了水,便要下床,却是一阵呲牙裂嘴,身冒冷汗,动弹不得。
春绿姑娘替他把汗擦了,笑着道:“吴王莫要心急,民女已叫村中郎中看过,虽是腿部骨头折了,但好在接得急时,吴王这一个月内莫要乱动,便可大好。”
周煅一阵惊讶,看了她不语。
春绿姑娘接着开口道:“吴王莫急,吴王可手写封信,民女替您传出去,吴王便可在此安心等候人来接您。”
周煅点头。
春绿姑娘拿了笔纸来给他,不一会便将书信写好,交与她,嘱咐道:“不可大意,否则让叛军得知,不仅周某性命堪忧,还会连累了姑娘。”
春绿姑娘笑道:“吴王好心急,民女听说蜀王已在帐中,这军中便是万分火急军务,也可由蜀王暂时挡上一挡。民女有这一出去,来回恐得一两天,吴王病重在身,如何自理?吴王便在这里暂且耐心休息一两日,等病势稳了,民女再去也不迟。”
周煅叹气道:“也对。”
午饭后,江春绿说要去地里,便搁他一人在屋内躺着,至晚时分,见到江春绿回来,便不免高兴,道:“本王一人在此屋内几乎憋煞。”
春绿姑娘笑道:“吴王只一人呆半天便说什么憋煞,那我不是天天一人在这屋内。吴王最缺的便是一份静心。”
周煅又叹道:“果真如姑娘所说,若非如此,周某今日不至如此狼狈不堪。”
姑娘不再理他,回身去收拾饭菜。
端菜上桌,周煅笑道:“周某倒是有些不敢吃姑娘的饭食,深恐这一顿吃了,便要卖身给姑娘了。”
江春绿见他提起旧事,便笑道:“上次不识吴王身份,以为是愚钝冒失的纨绔,便心存教训一番。吴王不必多心,这顿饭不会再叫吴王出卖苦力,顶多吴王将来多给几两银子当饭钱便好。”
周煅轻轻一笑。
虽是天气寒冷,但周煅伤后常常出虚汗,春绿姑娘饭后便在屋了燃了盆火,将屋里烧暖和了,要替他擦拭身子。
春绿姑娘将他上衣扒了,拿了细布毛巾擦背,却是慌乱出错不断,将屋内溅了不少的水,末了还盯着周煅的胸膛发怔。
周煅也开始别扭起来,姑娘身上阵阵香气,如海棠般的美丽又近在眉睫的面孔,令他想入非非,心跳不已,那脸上便好如炭火般红亮。
待江春绿用凉凉的手指替周煅的背上涂药时,屋内便沉闷安静得只剩两人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周煅开口玩笑,声音有些不自然,道:“不知姑娘这般照顾要收周某多少银两?”
春绿姑娘却不作声,待涂完药,将药瓶重重放了在桌上,却是在生气。
周煅笑着摇摇头。
姑娘晚间睡觉竟爬上了周煅的床,大大方方躺在他的身侧。
周煅一脸受惊样,忙向旁挪了挪,挺直了身子,问:“姑娘为何要与周某共席?”
春绿姑娘坦然笑道:“我家这屋子虽还有两间房,但年久失修,多年不曾住人,早已破败,这寒冬腊月的,晚间住进去,会被北风吹得冻死的。只好与你将就一番。”
周煅道:“周某实在是担心有损姑娘清誉。”
春绿翻身背对他:“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周煅摇头笑笑,躺下睡好,开口道:“为何我处处都能遇着姑娘?”
春绿像是已睡去,好一会才模糊开口道:“想来是吴王命不该绝,或者是缘份。”
周煅白天昏睡多时,此时便不易入睡,江春绿却是早已睡着,在床上极不老实,左翻右滚,最终抱了他的臂,才踏实睡着。
周煅看着她入睡,轻轻伸出手,将她脸上碎发拂去,为她将被子盖好,才安心闭眼睡去。
月光中,姑娘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第三日一大早,江春绿给他备好足够的食物和水,放在床旁桌上,对他仔细交待一番,便出门替他去送信。
周煅在床上一天不安,好在日暮时分,便见得江春绿回来,欣喜笑道:“你回来就好,我真怕你路上出事?”
江春绿笑道:“能出什么事?”
她身后的人依旧是冲周煅跪了一地请罪。周煅摆手让他们起来,让他们留下些银子给江姑娘,便命人将他背入了马车中。
待他在马车中坐定,拱手向江春绿道:“再欠江姑娘一个人情,姑娘以后如须帮忙,可随时来寻周某,周某自当鼎力相助。”
江春绿笑笑道:“多谢吴王,日后如有难处,民女自会去寻吴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