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尽孝心,二可同他学些本事?”
青平道:“太傅博学,还不够教你?”
顾源摇头:“有些事情,终于亲身经过才会懂得。”
青平道:“可是,我舍不得表哥,不要走。”
顾源只是笑。
青平皱了眉,又问:“那等青平长大了,能否让表哥做驸马?”
“公主,等你长大了再说,”他摸摸她的头,“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青平看他走远,心思怎么亲人一个个都走了,心里不舍,打算找个清净地痛哭地场,就找了个小花圃坐下,才开了嗓,就见一人在花丛中跳了出来,吓她一跳。
“周炼见过公主。”却是新进的太子侍读周炼。
“你敢翘课,我去告诉太傅和右相,将你撵出宫去。”青平道。
“可是,我舍不得公主,不要走。”周炼笑道。
“好你,敢偷听。”青平怒道。
“臣本是在这晒太阳的,并不听道什么。”周炼一脸纯真答道。
青平恍然大悟,问道:“为何人前你一本正经,礼仪周道,一副翩翩有礼佳公子样,在我面前便如此放浪形骸,判若两人?”
周炼侧身,将手支了下巴,摆了个睡美人姿态,盯着青平笑道:“我本与顾将军一样,偏好习武,只是父亲为了让我做太子侍读,硬是将我狠狠揍一顿,塞进宫来,臣便只好收起手脚,跟着刘慎一言一行地学。”
青平道:“笑话,你若不想做太子侍读,便日常顽皮些,自然会被撵出宫去的,何必委屈自己。”
周炼道:“开始是父亲逼迫,后来便是臣自愿了。”
青平笑道:“哦,太傅讲学讲得太好,寒梅顿悟了?”
周炼道:“自然不是,公主,先躺下,将被盖好,莫不是公主看臣这身子健美,想多看会?”
青平听他一说,不免目光朝下将他身子看上一看,从未见过男子如此坦然在前,不免一慌,忙躺下,将被子与他盖好。
周炼呵呵笑道,过来抱了她在怀,说道:“因这宫中有人让寒梅恨不得日日见上一见,否则便是吃不香,睡不下。”
青平未反应过来他的话,抬头“嗯”的问了声,周炼便已俯身过来,吻向她的唇。
炽热浓烈男子气息迎面扑来,青平自觉被一股甘甜美酒气息包围,被人吸附着,有如窒息般难受,回来神来,一把推开面前男子,怒目横视,周炼呵呵笑着,伸手进她脖颈间轻抚磨擦,青平道:“痒,别闹。”
周炼眼中光芒不似往常清润,此刻有如烈火燃烧般跳跃,双手正要解开她贴身的衣服,青平怒道:“你做什么?”
周炼也是讶异,问道:“皇帝没安排人给公主讲这日要做的事情?”
青平摇头,周炼痛苦的嗷的号了声。
第10章 10
民间有“冲喜”一说,没想到在皇帝身上倒是得到印证。
自从周炼入宫,皇帝身体竟比往常好了几分,只是不再让青平日日待在眼前,虽然晚间依旧会唤了太子过去询问功课,教些道理,却是一门心思放在了周炼身上,狠不得时时将周炼带在身边,竟将所有往来文书、奏章都叫周炼看过,问其处理办法,如回答的好,竟即刻便命人草诏执行。
青平端了莲子羹来看皇帝,周炼起身行礼。
皇帝将周炼平日带着身边批奏折,便新放了张案桌在右手边,宫人将汤羹放在周炼案上,周炼再起身行礼,恭恭敬敬,道:“有劳公主。”
青平瞪他一眼,他只依旧时如沐春风般浅笑。
皇帝只喝了几口,放下了,青平过去撒娇:“父皇,孩儿有些话要单独对你讲。”
皇帝笑呵呵看了周炼一眼,周炼起身道:“请父皇恕罪,儿臣要去更衣。”
“父皇,那周炼是个小滑头,你不能待他如此亲近。”青平道。
皇帝朗声笑道:“他是个心思明澈的孩子,朕看人的眼光从来不差。”
青平哼了声。
“况且,堂堂相府家的孩子,又经太傅教导几年,又放外任过州官,这样的人才,另外又对我们家青平一片真心,真是难得。”皇帝似乎高兴得很。
青平道:“父皇不要忘了,右相也是有野心的人,怎么能再长他们周家的气势?”
皇帝抬头望天:“这步棋是险,但下好了,则是步妙棋,记住了,青平。”
青平问:“父皇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有些事情,女儿家去做不太好,父皇还是愿你能做个无忧的公主,这国家大事,可让周炼替你撑几年,”皇帝抬手止住青平的话,“更何况,他这方面的能力远在你之上。”
青平不服气的撅撅嘴,又道:“那能不能,孩儿以后还住在凝香殿中,孩儿不想见他?”
皇帝笑着,却也不容抗拒,道:“那可不行。”
然而如同那日落前的辉煌一样转瞬即逝,接下来的便是无尽的黒暗般,皇帝的身体好转不出一月,便轰然如山崩,天天只能躺在床上,面色灰黑,日夜喘咳不止,奄奄一息。
青平依旧搬回皇帝寝宫附近的凝香殿,日日在皇帝前面侍候。太子卫昭也只每天听半天课业,午后就在皇帝前面为皇帝读书解闷。
太子其时才过十二,见皇帝如此,却从未啼哭,只将眉头深深锁着。
这日,皇帝气色略比前几日好些,便唤了周炼过来,吩咐道:“以后要替我好好照顾这姐弟俩。”
不再称朕,只是个父亲的期望。
周炼点头。
“给边关的忠王去封信,说无论朝中如何,千万守住边关。”皇帝交待。
周炼点头。
“跟顾源小子讲声,帮我照顾好她们姐弟。”
周炼再点头。
“去请福王、右相等大臣过我这来。”
周炼行礼,默然出去。
皇帝摸太子的头,道:“好孩子,你这性格,好得很,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如此坚强,不可轻易悲泣,知道吗?”
卫昭点头,眼中星星闷烁。
“去吧,睡着去吧,父皇还要跟大臣们商量点事。”皇帝抚了抚太子脸,看似轻松笑道。
太子跪拜完出去。
“青平,你也回去歇着吧。”皇帝看向青平。
“孩儿在这陪父皇,父皇睡下了,孩儿再走。”青平不肯。
“好吧。”皇帝说完闭眼歇了歇,又道:“你去我书房,去将你母后画像取来,几日没见了,我想看看。”
“好。”青平起身。
“等等,”青平回头,皇帝接着说:“父王为你选的这个附马,是一心为你着想,你要学着珍惜,总有些事情,要看开些。”
青平点头离开。
一路急奔,无数影像从她脑中闪过,母后,慈爱的母后,四年前去了,临行前的几番叮咛,犹在耳边,“青平,以后要好好照顾你父皇”,“青平,以后要好好照顾你昭弟”,“青平,女孩子不可乱发脾气”“青平,你去帮母后弄碗红豆粥来。”
然而等她端着红豆粥回去时,宫内已是一片惨痛哭声,母后竟是去了。
母后,为何不愿让青平看着你离去。
心内一阵不祥预感,外加一路奔走,青平自觉心跳快得很,快得有些疼痛起来,急急忙收起母后貌像画卷,往回急赶,心内只一个声音反复呼叫,父皇,莫要再骗青平。
待青平返回清凉殿,顿时被面前轰乱的声音搅得昏昏欲坠。
呆怔半晌,她努力睁着眼看着眼前,不是梦境,不是幻觉,不是记忆映在眼前。
成片的人跪在殿内,震天嚎啕着。
宫内丧钟响起,撞得青平耳内一阵阵跟着轰轰着响。
“为何,父皇,你为何要如此,为何要与母后一样,丢下青平与昭弟,为何要与母后一样,都不肯让青平陪着你们,不肯让我们看着你们离开,父皇…”
她跪在地上,膝行向前,众人让开道去,太子昭回头哭道:“皇姐…”
青平眼泪早已将胸前湿了一大片,却没有哭声,她抓了皇帝的手:“父皇,母后的画像,你不是要看嘛,父皇,你睁眼看上一眼啊。”
皇帝不动,青平失声喊道:“父皇…”
无边无尽的黑暗朝她袭来,她被淹没在这黑暗中…
一双手接住她扑向地面的身子,耳边听得周炼焦急的声音:“青平…”
皇帝的葬礼按礼制进行,青平如提线木偶般,痛哭,跪拜,守丧…
直至皇帝的三七过完,青平仍是只沉浸在悲痛中,只是皇帝身边最贴近的寇老公公却来看她,他的公鸭嗓是青平先前最爱取笑的,如今,这公鸭嗓的话语却说的青平心内大跌,犹如被人抛下万丈悬崖。
“公主,听说福王刚在朝堂上奉先皇遗诏,将帝位禅于右相…”
“什么?”青平未及寇老公公说完,急奔前殿来。
之前,皇帝让青平在殿后听朝中议事,她从未进过前殿,今日却是全然不顾,掀帘进去。
还好,右相尚未登上皇位。
“太子还是皇陵为父皇守孝,七七未满,是谁奉出了父皇的遗诏?”青平问道,身影笔直,面色苍白,声音严厉,朝中人人心中一震,长公主如此风范。
“是臣,国不可一日无君,朝中国事堆积,宜早立新君,以保国泰民安。”福王出列道。
“哦?父皇遗诏怎么说的,念来听听。”青平忿忿看向福王,竟然帮个外人,你还有没有脑子。
“右相周长秀,有济天下之勤,睿圣自天,英华独秀,刑法与礼仪同运,文德共武功俱远。素业清徽,声掩廊庙,雄规神略,气盖朝野。朕虽寡昧,未达变通,幽显之情,皎然易识。今便祗顺天命,令太子卫昭出逊别宫,禅位于周相,一依唐虞、汉魏故事。”
青平一把抓过圣旨,看了几遍,道:“我不信。”
右相周长秀出声道:“先皇驾崩,臣在先皇跟前,此圣旨确是先皇口述,中书令笔录,先皇盖的玉玺印。”
“还有何人作证?”青平冷冷问道。
“臣当时在场。”
“臣当时在场。”
殿内一时站出一片人,唯有少数素与右相不和的文人清流没有动静。
青平看向一人,嘴唇死死抿住,问道:“驸马,你倒是说说看。”
周炼其时面皮青白,一脸倦容,此刻出来扶了青平的肩,看着她,轻轻道:“当时寒梅在场,确是父皇亲口所言。”
青平睁着双眼,一眨不眨,眼内起了一片红雾般,死死盯着周炼道:“好,好,好得很,你们一个个…”
她胸部起伏,说不出话来,将目光看向朝中大臣,便觉大臣们一个个如饿狼猛虎般朝她扑过来,在其中,周炼的面目最为凶残,最为可怖,最近在眼前。
第11章 11
青平醒来时,已是身在凝香殿中,身边,周炼一脸着急盯着他,青平一把推开这个洪水猛兽,喊道:“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周炼稳住身子,道:“青平,你听我说,”
青平胸部起伏,终于冷声道:“滚。”
周炼起身,道:“好,父亲有事找我,我先出去,你好好休息冷静一下,有不舒服可叫御医来看看。”
青平不理他。
周炼轻声吩咐宫人,“看好公主,有事情立即来报我知道。”
青平冷笑。
“来人,将此书信着人送至忠王处,另外,叫顾将军来。”青平吩咐一随侍宫人锦娘。
这边青平刚吩咐完,就有太监进来,“奉皇帝旨意,给青平长公主送参汤一碗。”公鸭嗓响起,是先皇御前侍候听差的公公之一,庞公公。
“哦?是参汤?”青平抬眉问庞公公。
“是,公主,是皇帝亲赐。” 庞公公俯身答道。
“呸,我父皇生前待你不薄,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竟想来害我。”青平厉声骂道。
“嘿,我说,公主,老奴这可是按吩咐办事,不知有哪里不妥?” 庞公公道。
“哪里不妥,你倒是喝喝看?”青平冷笑道。
“老奴可当不起,公主还是快些喝了,老奴好回去交差。” 庞公公催道。
“本公主不喝,拿回去。”青平不理他,自坐了一边。
庞公公道:“那就怨不得老奴了。”
青平在镜中看得几个太监上前,竟是要上前来逼迫她,不由心内一阵惊慌。
“好,只是本公主刚才出了些汗,浑身不舒服,这汤又是新熬出的,本公主想先沐浴梳洗一番,再喝这汤,公公可是同意?”青平转身轻笑道,就是送死,也得让她梳洗穿戴整齐不是?
“公主还请快些,老奴好早些回去复命。” 庞公公说完,青平身后太监停下步来,俯身行礼状。
青平将求救眼色丢与刚入门处的锦娘,大声吩咐道:“来人,侍候本公主沐浴,好让本公主好好享受这新皇赏赐的参汤。”
一众小宫女上前服侍。
青平在浴桶内静静思量,这天下本是卫家,如今转眼姓周,锦娘啊,你又能去哪搬救兵,唯有寄希望于顾源,可是皇帝如是真心想要害她,顾源怕是也无力救她了。
青平埋头于水中,恨不得就这在溺死算了,只剩脑中残存一念,如电光火古般将她惊起:昭儿,昭儿,还在皇陵守孝,要是他们朝昭儿下手,那可是…
急急起身穿衣,顾不得许多,好歹报个信让弟弟知道,好让他有所准备,昭弟那么聪明,他定能逃出去的。
越急越是连衣服都穿不整齐,正披好了外衫来穿鞋,殿外一人厉声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是附马周炼。
青平顿住身,心内焦急万分。周炼回来了,他定是来要逼自己喝那参汤了,怎么办?怎么办?
周炼问:“公主呢?”声音有如要吃人的阎罗。
有宫人指了指,周炼径朝青平的沐房而来。
青平心内咚咚乱撞,怎么办,拼命求他一求,哪怕保住一天性命去给昭儿报信也好。
“砰”的一声,门被踢开,周炼一脸慌乱,目光扫了房内一圈,触及青平,转为欣喜,疾步过来抱了青平道:“还好,你没事。”言毕紧紧拥住。
青平在他怀中瑟瑟发抖。
周炼将她抱起,抱回内殿,经过庞公公等人时,怒喝道:“还不快滚。”
庞公公道:“蜀王,这是皇帝的旨意。”
周炼将青平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按按她的头,示意她休息,出来取了墙上挂着的一柄宝剑,冷冷朝庞公公等人道:“信不信我现在就砍了你?”
庞公公被吓住,后退几步,慌忙行礼道:“老奴告退。”
周炼将剑放上桌案上,过来青平床边,轻轻抚了她的额,道:“没事了。”
青平猛地抓了他的手道:“昭弟,昭弟,你答应过我父皇,要照顾好他的,求求你,去救救他,求求你,你父亲肯定早就派人去害他了,求你去救我昭弟,快。”
周炼忙起身,依旧抓了宝剑,吩咐宫人道:“好好看着公主,公主若有分毫闪失,你们全部陪葬。”
青平回过神时,已是暮晚,问锦娘道:“信可是送出?”
锦娘点头。
青平问:“那顾将军呢,怎么说?”
锦娘道:“门上说顾将军早就出门了,说是皇帝命他去北边接替忠王镇戍边关。”
青平愣住,好你个周长秀,我卫家就这一个忠心的人,还要被你替下,顾源啊顾源,你怎么就那么听那老匹夫的话啊,我们两家是至亲,姨父为国捐躯战死沙场,姨母殉情,两人都是铁骨铮铮的英雄,你怎的是个墙头草,父皇自小将你养在宫中,视如已出,待你不薄,长大了给你升官,让你做将军,还答应你看上谁家姑娘,就随时替你主婚,你就这样报答?
“想办法安排人去打听,皇陵那边是什么消息。”青平吩咐锦娘。
天色黑尽,周炼方回,换了另一身衣服。
青平上前抓了他的手臂,问:“怎么样,昭弟现在哪?”
闻着的是他身上掩不住的血腥味。
周炼脸色不好,仿似撑不住般,道:“放心,我已派人将卫昭送至安全地方了?”
“哼,安全地方?什么安全地方?你们周家人个个心如蛇蝎,我本不该信你。”青平失声道。
周炼道:“青平,你要相信我,日后我自会让你们姐弟见面。”
“日后,怕是要等到黄泉底下吧。”青平冷笑。
“青平,你信我,莫要乱想,你先休息,我有点事,明日再来看你。”周炼起身离去。
青平一夜未睡,滴水未进,次日早晨问锦娘,皇陵那边的消息,锦娘道:“派的人没打听到什么,想来是被封了消息,只说一片安静。”
青平问宫人蜀王在哪,宫人回报说是生病了,在沉香殿内休息。
青平一声冷笑。
午时锦娘劝她用膳,她只是自顾自的笑。
过不多久,宫人送来午膳,交待道:“蜀王说身体不适,请公主自己用膳,蜀王说饭食已亲自尝过,请公主放心。”
青平依旧笑,宫人放下饭食,青平一动不动。
锦娘上前劝道:“听说蜀王昨日是受了伤,目前躺在沉香殿内休息,公主,不要耍性子,自己用膳吧。”
青平不语,竟是想要绝食起来。锦娘在旁只是苦口婆心的劝。
第二日黄昏时分,周炼过来看青平,他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