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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爵爷第5部分阅读(2/2)

的所有摆设都由我亲自收拾,奴才们是不许进来的。就连保绶也只能在外屋坐一小会儿,这里头是绝对禁止任何人进入的。”

    有关她的一切,他独自分享回忆,独自承受孤独。

    钟察海转身的瞬间与他的目光交织,那么深沉的眼眸逼着她要放下点什么,可是……她不能。

    这间屋承载了太多太多他们无法拥有的东西,她实在无力再站在这里。

    挪开目光,她状似不经意地走出这间里屋,朝外头去了,“你……你三年来都待在这里?康熙皇帝不是在东四街给你另赐了套宅院吗?听说有这儿三个大呢!”

    她人虽不在京城,对他的动向倒是了如指掌嘛!

    费扬古淡扫过她的眉眼,感受着三年的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的痕迹,“我怕你有朝一日回来找不到我。”所以,他会一直一直住在这里,直到她出现。不说他,他更想知道这三年,她都是怎么过的。

    “我听额琳臣说,噶尔……你父汗病世后,你没有留在准噶尔部,而是去了天山?”

    他对她也一样留着无限牵挂啊!

    钟察海在桌旁坐下,取了茶壶为自己斟了杯热茶,品了一口还是她从前爱喝的那个味道。这壶水,他一续就是三年。

    “我离开你回到准噶尔部的时候,父汗已经病得很重了。那时我才知道,其实自打我失踪以后,父汗便留下了病根。只是,为了安抚阿妈,他从不曾提起过。他就那样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病痛,承受着阿妈的怨恨,直到阿妈死在你的火枪下……”

    她语调平静,面无表情,可她的言语却像一把刀扎进费扬古的心里。她抱着阿努夫人痛苦却流不出泪的模样这三年来每每出现在他的梦魇里,已成为他心中一根无法拔除,只能默默忍受的尖刺。

    “阿妈魂归长生天后,父汗的病日益重了。我曾劝他投降康熙皇帝,可每次我提及此事,他总是不说话。后来我才知道,父汗悄悄召集叔父楚琥尔乌巴什之子额琳臣,要他率准噶尔大部族众归附清朝,而他自己则继续抗击清军。”

    只有费扬古可以理解噶尔丹的所为,明知道康熙爷不会放过他,他索性用自己的死来换回准噶尔部众的平安。

    “父汗临死时告诉我,他不会跟随温萨佛离开,他要去找我阿妈——大漠一直传闻是温萨佛转世的噶尔丹离世时却再不愿成佛。”

    他曾听过那个故事,传闻——

    温萨呼图克图对噶尔丹的母亲玉姆夫人许诺,他死后将在她的怀里转世。在温萨呼图克图去逝后的第二年,玉姆夫人就生下噶尔丹。

    噶尔丹在十三岁时被认定为温萨佛,即第四世温萨呼图克图,被迎请到西藏拉萨,在五世达赖喇嘛门下学佛。十六时,由于噶尔丹的哥哥憎格被杀,噶尔丹还俗重回准噶尔。

    年仅十六岁的噶尔丹在五世达赖的支持下,率领原憎格部属与叛军斡旋鏖战。他仅用了短短八年时间,便统一了天山南北。

    五世达赖赐予噶尔丹“丹津博硕克图汗”的称号,这个男人用他手中的刀和心中的智慧重新恢复并建立了准噶尔汗国。

    而他最终却败在他女儿所爱的男人手里,这对钟察海,对费扬古到底意味着什么,或许他们用尽一生的力气也无法参透。

    “也就是在父汗离世的那一刻,我才明白,在父汗心中,他的宏图伟业是属于温萨佛的,而真正的噶尔丹是属于我阿妈的。所以我把残部交给了额琳臣,火化了父汗的遗体,将他和我阿妈的骨灰混在一起,我带着他们走遍天山南北,将他们的骨灰洒在他们曾去过的每寸土地。从此,他们再不会分开。

    “这两年我也看到了康熙皇帝陛下为准噶尔部所做的一切,他宽大、仁爱的胸怀让准噶尔部众真心臣服。阿妈的愿望已然成真,长生天真的保佑着准噶尔部,保佑着整个大漠。父汗最终的决定是他今生所做最软弱的一次,却也是最成功的一次。”

    “那么现在,”费扬古握紧她的手,无比期盼地望着她,“你可以原谅我所做的一切吗?”

    他问出了最不该问的问题,也问出了她最无法回答的答案。

    慢慢地,慢慢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心里抽出,就算她的动作再怎样轻柔,也做不到不动声色。

    “费扬古,我以为我们之间今天的局面是最好的。”

    “你,不愿意做我的福晋吗?”

    他问了,到底还是问了。他董鄂·费扬古的福晋一位一直空在那里等着她,只等着她一个。

    他以笑来掩饰说不出口的尴尬,“你也知道吧!皇上一直将我的婚事放在心里,时不时便要给我主婚。一会儿是这个亲王的女儿,一会儿是那个将军的妹妹……我拒了一次又一次,如果扛旨便要砍头的话,我就算是九头蛇,也死绝了。”

    “你……是可以选择接受的。”

    她的回答是那么轻,却如山一般压在他的心上,沉重到他无法呼吸,“你……你真的叫我接受皇上的旨意,娶谁谁家的谁为福晋?这是你的真心话吗?”他等了她三年,苦苦地等了她三年,只为了她这么一句“真心话”?

    他摇头,对自己摇头,告诉自己,费扬古,你不能相信这女人的谎言,她是在骗你。

    “我不相信,你真的对我一点情意都没有了?真的一点也不留恋我们曾拥有过的所有?我不相信,钟察海,我不相信!”

    钟察海默默地看着他,好似一个过路人,“还记得你对端静说的那些话吗?还记得你不得不去劝端静下嫁漠南的时候说的那些理由吗?为了朝局,为了天下,为了风云……为了我们都不知道的‘为了’,我和你之间有着同样的不可能——我们彼此都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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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报应吗?

    他曾无视端静的感情,亲自送她下嫁漠南,现在报应回到了他的身上。钟察海也用同样一句无力回天来断绝他们之间近在眼前的幸福?

    一瞬间,费扬古像是被判了斩立决一般定在当口,只剩出的气了。

    钟察海不愿再多停留,抽身欲走。费扬古想也不想就拽住她,“你又要消失了吗?”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就算不做夫妻也好,只要让他就这样时时刻刻地见到她也行啊!

    钟察海知道他在担心些什么,径自往里走,也不出爵爷府打门,她往后花园去了。走到墙根底下,她敏捷地跳上墙头,隔壁人家似有呼应似的,扑啦啦一声响动,只见海海尔打里头飞出来稳当当地落在墙头,咯咯地瞧着费扬古。

    他蒙了。

    “两年前隔壁……隔壁搬过来的那户郡王,闹了半天是……是你啊?”

    钟察海指指里头,“我也不是常常住在这里,大约每年总有些日子待在这里消暑。”

    “这么说,这三年来,你……你就住在我隔壁?”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等了三年,找了三年的人原来就挨他墙那头住着呢?!

    钟察海歪着脑袋想了想,“记得是去年还是前年的夏,保绶好像把八大胡同的姑娘都招进府里来了,挨个地站在院子里头,让你给她们画像来着。”

    “你……你知道?”

    “我当时正趴在墙头上忙着指使海海尔往保绶的脑袋上拉大大呢!”

    “我说怎么那年夏天我一天得洗六回头呢!闹了半天是这小蹄子给闹的!我就说嘛!我爱新觉罗·保绶再怎么风流倜傥,也不至于脑门子受那鸟玩意的爱戴,动不动就把我的头当成便桶啊!”

    谜底揭晓,都是他自作自受。

    人家在墙那头盯着呢!他还把八大胡同的姑娘往费扬古怀里推,他活该被鸟屎糊住眼睛。

    他那倒霉的事也就不提了,还是来说说费扬古,“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话都已经抛出去了,要人家嫁,不然就由皇上给主婚。结果人家不买账,他可怎么好啊?保绶一瞄眼瞧见费扬古在那儿摆棋谱,他看着就心烦,“喂,我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下棋?要是我,立马就拎着榔头把那堵墙给敲了。”

    “我想赌一次。”费扬古用心于手上的棋局,头也不抬地丢出一句。

    保绶就看不上他这副慢吞吞的模样,“怎么?你又打算抛出那句‘擅弈者谋势不谋子’的论断?别忘了,钟察海的围棋下得比我还烂——她看不懂你这些乱七八糟的棋局,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随心而为、随性而为。”

    所以她爱他的时候便爱得惊天动地,恨不能叫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是她钟察海的男人。到了不想去爱的当口,她比谁都决绝。

    一堵墙,硬生生地堵在他们之间三年的光阴。她居然沉得住气,从不曾透出半点“我就住在你隔壁”的风声。

    “醒醒吧,费扬古,你若真想娶那阴险女人,就别布什么棋局,直截了当地冲到万岁爷跟前,要他给你赐婚。如若不然,你就赶紧把八大胡同的姑娘都弄进院子里。我就不信,她钟察海真能沉得住气。”

    就怕钟察海沉住了气,可他的头却洗到脱皮。

    “咱们终于有一次不谋而合。”费扬古摆定棋谱,转身便换上了朝服。

    保绶瞧阵势不对,急急地跟了上去,“喂,你不是真要此刻进宫吧?现在都已经是掌灯时分了,不为政事,不为军务,你就为了自己的婚事夜间闯宫,这叫皇上可怎么瞧你啊!”闹不好那就是杀头的大罪。

    费扬古却似下了决心,戴上顶戴,命人准备快马,“论罪正好,我才能知道钟察海是不是真的对我死了心。”或者,他决了性命,就此死了对她的那颗心。

    第九章一墙之隔(2)

    快马加鞭,一月间,费扬古两度闯宫——

    康熙爷明摆着不想在此时此刻见到他,“朕听闻你身体不适,已在府上闭门休养多日,此番深夜见朕,是为哪般家国大事啊?”

    费扬古跪在地上,沉声道:“不敢有瞒主子,臣深夜闯宫,还是为了臣的婚事。”

    康熙爷好笑地睇了他一眼,“朕未曾想要给你赐婚,你这又是为哪门子闲事啊?”

    “此番臣是想请主子为臣指婚。”

    他话音刚落,康熙爷便拍案而起,“你前番深夜闯宫要朕不要为你主婚,今番又闯进来要朕为你指婚——费扬古,你当朕是什么人?你手中随便蹂躏的纸人吗?还是你居功自傲,满以为朕会任你妄为。”

    “臣不敢,臣只望主子金口玉言能成真。”

    康熙爷将他的话前后一咀嚼,顿时明白了过来,“你……见到钟察海了?”

    原来……原来康熙爷一直就知道钟察海的动向。

    想想看并不难明白,依康熙爷的性情怎么可能放着噶尔丹的女儿远在天山,而搞不清她的切实作为呢!

    “还请主子成全。”

    “你确定你要朕成全你们?”康熙爷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费扬古,气定神闲间却已面露杀气,“以朕对钟察海的了解,若她真想成为你费扬古的福晋。早已进宫面见朕,求朕兑现当年的诺言。然她每年进京都不曾来见朕,也不曾见你费扬古——你还要朕为你们指婚吗?”

    不愧是康熙爷,言语间已便洞察全局。

    费扬古冲主子磕了个头,“不敢有瞒主子,此番指婚,或许会换来钟察海的抗旨不遵。若结局如此,我愿与她同生共死。”

    好一句同生共死——他是在拿两条性命以及满蒙和睦来要挟他啊!

    他要赌?

    可以。

    “朕成全你,可结果……你不要怨朕。”

    费扬古朝主子跪安,不忘道:“钟察海代噶尔丹谢主子对准噶尔部的恩典。”

    话已尽,余下的便是费扬古对康熙的私话了——

    “……端静回来了。”

    天未崩、地未裂、沧海未变桑田,他的女儿终于回来了——康熙背过身,在费扬古看不见的角落留下沉沉一叹。

    来日正午。

    保绶正卧在费扬古书房的榻上小憩片刻,便听见咚咚咚砸墙的动静。

    他一跃从榻上站起身来,对着园子里大呼小叫:“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再闹下去,小心爷要你的小……”

    那个“命”字还没从他的嘴里钻出来,海海尔便带着它的利嘴尖爪朝他扑了过来。识时务的保绶立即闭上嘴,换上快要掉下来的笑转身朝房里吼:“费、扬、古——”

    被喊到的那位不紧不慢地摸出来,拍了拍海海尔的脑袋,慢悠悠地朝园子里去了。

    他来得正是时候,隔壁那位邻居小姐刚刚将墙砸出一人来高的洞,正打那边往这头冲呢!

    “费扬古,你是耳朵聋了,还是神志不清?居然让康熙皇帝为我们俩指婚?你是成心要我被康熙皇帝杀了是吧?只要我拒绝跟你成亲,我便是抗旨不遵,我这条小命就算交出去了。还是……”她冷眼望着他,阴冷的表情是打心底里散发出的防备,“这又是一场你和康熙皇帝联合出演的阴谋,为了让噶尔丹的势力彻底瓦解,为了让草原再难起风浪。你——要我死。”

    “不不不不,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怎么会这样想呢?难道他三年苦苦的等待还不足以换取她的信任吗?

    “钟察海,康熙爷欠我一个福晋,而这个人选是三年前你离开京城前赴准噶尔的时候便定下的——是你,我董鄂·费扬古的福晋自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个人。

    “没错,我确有阴谋,也在盘算,我不知道一道圣旨会不会让你放下心中的芥蒂嫁我为妻。可我也盘算好了,若你决意,宁可抗旨也不做我费扬古的女人。我不会强求,我会向康熙爷上禀——是我……是我不愿娶你,是我出尔反尔,是我抗旨不遵,要杀要剐,我这颗脑袋就摆在光明正大殿上。”

    她不言不语,面无表情地望着他。费扬古知道,在他对她做了那一切之后,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根本就不相信,她真正无法信任的是他费扬古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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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情爱,到头来连起码的信任都无法拥有,他们之间还有什么锦绣幸福可言?

    三年无望的等待都没有让费扬古彻底失望,这一次,她无言的表情却头一次让他在这条路上却步。

    “我知道你没办法全心信任我,让我去爱你。我不怪你,这本就是我欠你的,我活该受这份罪。可你也听听我的心里话,好吗?

    “自小我便由姐姐——孝献皇后一手抚养长大,即便她入了宫,也常常召我进宫聆听她的教诲。宫中是怎样的地方?行,不可错一步;话,不可多一句。姐姐在这样的地方可以深得顺治爷和孝庄太皇太后两位主子的喜爱,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尽了所有的力量让自己完美,同时她也如此苛刻地要求我。十三岁,我便承继了爵位。我们姐弟二人成了这大清顶红的贵人,也正因为此,姐姐对我的管教更为严格。

    “我们彼此都很清楚,我们姐弟二人一个在宫外,一个在宫内;一个居朝堂之上,一个列后宫贵位;我们之间无论谁犯了事,都会连累彼此坠入无底深渊——我已经习惯了万事以主子为敬,以朝事为先,以江山为重,即使是最私密的感情也不例外。所以,当主子要我去说服端静下嫁漠南的时候,我没有拒绝。是我当真对端静无情吗?

    “我还是孩童的时候便认识了端静,情窦初开的年岁,她是我梦中开得最娇艳的花朵。即使是端静,即使到了今时今日,她也无法明白在那深深幽梦般的宫廷里,她于我有多么特别的意义。

    “是,我自私。我的训诫令我无法开口拒绝主子的任何要求,即便是要我断了所有的感情,变成一个活死人,我也无力说出哪怕只是一句反驳。我自私地等待着端静去拒绝,因为那个要斩断我们幸福的人是她的父亲——我满以为她会,可是,她……没有。

    “面对我们戛然而止的幸福,她选择了抱怨,我选择了服从,也许我和她的结局从我们以贵人的身份结识这一开始,便以注定。几年后的现在,当我在京城的街道上无意间望见她的身影,当她对着茶指责我并不爱她的时候,当她向我展示她在大漠享受的幸福时,我唯有脉脉。

    “她一定想象不到,在送她出嫁的路上,我便开始部署整个消灭噶尔丹的计划,甚至不惜毁灭董鄂家引以为傲的高贵正统形象。钟察海,我不想骗你。在我计划利用你消灭噶尔丹的时候,确实是为了朝局,也确实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