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为别人考虑的人,自小没人考虑过我的感受,要我为别人考虑,从何说起?
“你会遭到报应的!”他说得那么狠。
我笑一笑:“我从来没有见过馅饼掉在我头上。”
“总有一天你会失去一切。”他仿佛在诅咒。
我厌恶了:“沉安,我似乎不曾亏欠过你什么?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
他冷笑:“结婚?你是不是为了那双卡地亚钻石和水晶鞋所屈服呢?”
我昂起头:“是。”
他沉默着,陷入僵局。不!其实局势从一开始就是僵掉了的。
“西生,你是读心理学的,你的格调就这点?”
我不大高兴了:“沉安,你说别人格调不好,你自己格调又好了?就凭你刚才所说的,你亦不过如此。”
他的脸涨红。
我道:“我最初的对象是贺正文,后来才是夏君平。我的品位不是升级得很快么?贺正文教我如何防人,君平叫我如何做人。”
“那么我呢?”
我轻轻道:“你教我如何爱人。可惜,我似乎学不会了。”
他捶墙。
我说:“走吧,使上你的隐形人远走高飞。像安静那样找个与你在同一世界的女人可,或许可以生儿育女……”
“你给我住口!”他打断我的话,“我的生活无须你来编排。”
我举手:“当我多事。”
他离开了。
我洗了澡,吹干头,正好君平回来了。
第二十一章 家宝的话2
“回来了。”
他吁口气:“有人真是不让我安生,在宴席上还跟我谈做生意。”
我笑了:“人家生活不容易吧。”
他睨了我一眼:“你做老板估计他们很乐意。”
我摊手:“除了学了点知识,我几乎什么也不会。”
“西生,你有无考虑过?”
我想了想:“做什么?我还是做心理医生吧。”
一说到这个,他的脸色微变,许是想起姜雅绘的事。
我问:“你还好吧?”
他正色:“没事。既然你打算做回老本行,就去做吧。”
我先睡下了。梦里,我看到自己被人硬生生装到皮箱里,透不过气来。我使劲挣脱着,远远看见沉安站在高处,冷笑着。他并没有来帮我。
我撕叫着,一声。一声。一声。就是没有人来帮住我。
“西生,你醒一醒。”君平摇醒我。
我睁开眼,两眼惊战。
“你做梦了?”
我起来,擦擦汗:“恩。”
“不好的梦?”
“噩梦。”
他起身给我倒了一杯水,“来,喝点水。”
我喝了点,觉得嗓子没有那么干涩了,“君平,我有种不得安宁的感觉。”
“怎么了?”他拥过我,我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你要如何安宁?”
我把脸掩在他的胸膛里,“我想一个家,有个孩子,有个疼爱我的丈夫。我要把我小时候失去的爱都给我的孩子。”
平抚着我的头:“西生,我们会有孩子,我会疼爱你,会有的,你放心。”
那是一种失去了补偿,我替我的父母来补偿我自己。
小时候并不觉得自己孤苦无依,因为周边孤儿院小孩子也是跟自己一样单身,并没有其余什么。后来升了中学,看见别人父亲或母亲来接,脸上“啵”一个叫声“宝贝”,就觉得很不舒服。
我是寂寥的,一直都是。看不起别人享受天伦之乐,连在一起也看不惯。
这份寂寥背后,更多的是我的自卑。
我长得漂亮,读书又好。但是我还是自卑。
一切因为我没有父母。
没有父母的孩子,被人瞧不起。
再也睡不着了,君平见我起来问:“你去哪里?”
我拧灭了灯:“我想下楼待会,你先睡。”
我把所有的灯打开,大厅上那盏数层水晶灯轻微摇晃了下,似在抗议半夜还不让它休憩。
“太太,你起来了?”佣人到底听到声音走了出来,“您有什么吩咐?”
我摇摇头:“我只是看一看,你先去睡。”
她一定把我看作没见过如此豪华的大房子,麻雀一下子变成了凤凰自然激动得夜不成寐。
第二十一章 家宝的话3
我去厨房摸索着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你起来了?”是家宝在我身后。
我手一晃,酒倒出了一些,我拿过抹布擦了擦,“你要来一杯吗?”
“谢谢。”
我再倒了一杯递给她。
我问她:“你也醒了?”
“家里多了一个陌生人,始终不太习惯。”她总喜欢针对我说些无关痛痒的话。若我介意,与她这个人有什么区别?
我说:“家里有陌生人?我怎么不知道?”
她怒着气瞪着我。
我笑笑走出去,打开电视机,在放午夜影片。我记得,电影叫做《oo7》。
我叹一声:“真稀奇,今天会放如此振奋人心的影片。”
家宝看着画面上的詹姆斯*邦德,冷笑:“长得英俊怕是吊人的。”
“非也。男人也要依靠美色的。更何况邦德从事情报工作,途中少不了要傍几个美女。看……啧啧……”
家宝瞥过头:“我以为你不会喜欢这样的影片。”
我双手交叠:“你以为我喜欢看什么?《傲慢与偏见》?过时了,中学时我已经看过。”我指指邦德,“这种男人倒是不会过时的。”
“我不是来跟你谈论电影的。”她开始没好气。
我关掉电视:“你想跟我说什么?深更半夜的。”
她看着我:“我希望你能说服爸爸找家智。”
“家智怎么了?”我这才想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他了。他不是恨我入骨么?怎么没有来捣乱婚礼?
家宝拿出烟,“你要吗?”
我摇头推却:“我并不喜爱这个。”
她熟练地点燃,吐气。像在练功。不过不得否认,她抽烟的姿势会让人想念起梦露那般迷人。
“我并不知道家智去了哪里。但是我知道一定是父亲做的。”
我问:“你父亲做了什么了?”
家宝哼一声:“他病情好起来,家智就不见了。不是他做的还有谁?”
我问:“你的意思是你父亲把家智藏起来了?”
她瞄了眼我:“我不知道是不是藏起来了。但是我知道家智不见了是父亲做的。其他人谁敢这么做?”
“你要我做什么?”
她拧灭了烟蒂:“劝我父亲把家智交出来。”
“交出来?你这样说像把你父亲说成绑匪。”
“哼。”家宝凄凉地一笑,“他何止是绑匪,简直与禽兽无异。”
我说:“家宝,他是你父亲。他爱你。你要珍惜。”
她举手:“我不是来听你谬论的。你们两人站同一条路上我不会反对。哪怕将来是你继承我夏家的财产我也不会阻挠。我只要家智平安。”说着说着她仿佛要落下泪来。
“家宝,你可以自己同你父亲说。”
她掩着脸:“他说家智该受惩罚。你不知道,我父亲越来越像个统治者。”
这让我吓一跳,“你不能这么决然地说。”
家宝抬起头来:“你当然觉得他好。他对你只显露出爱来。过西生,你了解他么?或许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了解他。不可否认他喜欢你,但是我想他最爱的始终是他自己。”
我默默道:“人人都爱自己。”
家宝起身:“或许我不该让你去救家智,毕竟他恨你你厌他。”
“家宝,你起来了。”夏君平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站在楼梯上了。
第二十一章 家宝的话4
君平走下来:“你们两个人都失眠了?”
家宝站起来,脸色有些难看:“看来爸爸睡得也不是很好。”
“家宝,你该早些休息。”君平耐心道。
家宝看着她父亲:“爸爸,妈妈已经死了,家智不知所踪,我如何睡得着?”
平微愠,但是没有作:“期间的事情你没有完全搞清楚。听爸爸的话马上上楼休息。”
“休息休息!”家宝怒,“你希望我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睡着不动是不是?还是要我像妈妈一样从那么高的楼飞下来。”
“你!”君平道,“你神智不清。”
“爸爸,你已经得到了一切,为什么还要这样?”家宝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你的地位已经巩固,为什么还要把家智藏起来?”
“我没有把他藏起来。是他,是他这个做儿子要老子死。你瞧瞧在我生病的这段时间他做了什么?隔绝内外联系,这还不算,竟然把火到西生身上了。一个男人这么所不怕笑话?”
家宝开始哭泣,显然被他父亲的语调吓坏。
贺正文走下来,拥过家宝:“我扶你回房。”
他是家宝的依靠。
家宝是他的依靠
两人相依为命。
平坐下来,一言不。
我静默着,不知如何开口。
“西生,身为父亲我是不是很失败?儿女都恨我,以为是我杀了雅绘。”
我说:“君平,事情不能让每个人都满意。至要紧是自己说得过去,问心无愧。”
他面色一怔。
我起身:“快天亮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他摇头:“我睡不着。你去休息。”
我走上楼梯,看见他一个人垂着头,卖相有些凄凉。
以前还看不出来,但是自姜雅绘死后,他生病后一连串的事加了他的老。
当然我并不是那么介意,彼此相识几年,对这些已经不大看重了。
经过家宝的房间,房门虚掩着。
家宝低声道:“正文,请你务必帮我找到家智。”
正文敷衍:“有了消息我便会立刻知会你……”
后面的就听不清了。
第二十二章 身世1
我和君平省去了度蜜月,因商榷了半天不知道去往何处。
我说:“我可不想再折腾了,上次被你放鸽子。”
他取笑我:“你这人,还记得?”
我双手交叠:“又没有老年痴呆症,怎么会忘记。”
“对不起咯。”
我说:“别去了,还是各自忙吧。”
他耸肩:“求之不得,我亦怕跑多了身体吃不消。你看你看,已经老了。”
“现在这么轻易认老了?”
平笑:“以前要追求某君,现在已经结婚了,还是认老好。你便不舍得离开了。”
“哈哈哈……”我笑作一团。
“西生诊所”再次开业,倒是愈加热闹了。
有人来讨经:“夏太太,恭喜你了。”
“夏太太,柳暗花明了。”
我吩咐米米:“有病再问诊,没病的不许放进来。”
“过小姐看看。”米米神秘地笑,“有个老病人来了。”
“谁?哪位太太?”
“过小姐,是我。”原来是阿bn。
我忍不住笑:“好久不见。”
“有几次我想把诊所钥匙偷来自己偷偷进来给自己看病。”他竟然也开起玩笑来了。
我忙道:“不不,不必劳烦,对我来说你能安然入睡才是至要紧的。”
“过小姐,还是叫夏太太?”看来消息传得很快。
我耸肩:“还是过小姐吧。听起来像是单身。”
两人又开始笑了。像朋友。
我问:“现在还要去拿东西吗?”
“喂!拿这个字太温柔了,我是偷,神偷。”
我指着他:“你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他笑:“我有了安全感。”
“谁?”谁能给这个冰冷的杀手安全感?
阿bn说:“下次有机会介绍你认识。”
我一愣:“好啊。”
他起身,风度翩翩。感情真是神奇,让人感觉大大不同。
经过躺椅,他道:“记得那时候我依靠它入眠。”
“现在依靠她?”我挤眼。
阿bn用手指指我:“过小姐,人不要太聪明。”
“知道。”
“西生?”我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
我回过身,带些疑惑。
那人已经走了上来,拥抱我,“真是你西生?我记得你嘴唇上的那颗痣。”
“你是……”
这个婆婆满脸堆笑,两眼皱纹迭起,添了几分慈祥:“我是阿姆妈妈。”
第二十二章 身世2
阿姆妈妈是我在孤儿院的时候一直照顾我们的女士。她很慈祥。
记忆中她似乎几十年如一日,穿着黑色的长裙,一脸的笑,让人不由自主依赖上她。
她看着我:“我想以前那个倔强的过西生,会有美好的一天了。”
我骇笑:“我的好,不知要比别人多上几倍的努力。”
“不管怎样,你总归得到了。”
“是。不管怎样,人家再好的人也有死的一天。”
阿姆妈妈无奈:“西生,你总是看不开。”
根生蒂固的阴影我也想挥走她,可惜办不到。
阿姆妈妈问:“你有没有兴趣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看着我的脸色她又道,“其实不应该说兴趣,而是你介不介意。”
我报出来:“我被丢弃在孤儿院门口,怀里有一块玉。仅此而已。”
阿姆妈妈说:“并不止。”
我抬头。
她解释:“这段时间因为孤儿院的扩大,我整理出来一些资料,原来你的身世,不止这些。”
我愕然。
阿姆妈妈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你小时候出生的照片。”
我接过来,一个又黑又胖的小孩子,与我根本不像。
阿姆婆婆指着上面:“拍摄的地方是在医院。你看后面,是广场,即是现在波克广场的前生。”
“那这家医院……”
阿姆婆婆点头:“你并不是什么偷渡分子的孩子。或许,你的父母就在这座城市里。”
多么荒谬的一番话!
“我不信。”我铮铮道。
“西生,这是你的身世,不管如何你有权知道。”阿姆妈妈安慰我,“如果你想查清楚自己的身世,那么并不难。”
“我不要。”我断然拒绝,“别人遗弃我,我还死心塌地去找他们相认?我现在回去找到他们,自然乐意相认。可是,我没有那么傻。”
阿姆妈妈摇头:“既然如此,我也不好说什么。照片你留着。你找不找自然是你的自由。不过,我希望你放下心结。”
我吸吸气:“阿姆妈妈,孤儿院那么多人放不下的人不止我一个。我们都敏感多疑自卑。”
“你们都是上帝的孩子,没有过错。所以亦有权利享受快乐。如果这份快乐不是父母家庭带给你的,就努力靠自己带来快乐。”这话像是哲学家。
第二十二章 身世3
我拿着照片,心里不是没有犹豫的。
平回家看到我一个人窝在沙上,便问,“怎么在?”
我递给他照片:“这是我小时候。刚出生。”
他接过照片一看,笑一笑:“没有想到会变成自己现在这样吧?”
我亦笑了:“简直判若两人。”
他坐下来,端详着上面:“咦~这后面不是波克广场么?”
我疑惑:“原来你也知道?”
他笑:“当年家宝家智都出生在这家医院。我记得那时有个广场,就是现在的波克广场。”
我趴在他肩膀上:“不知道当年如果你看到我,会不会想到有一天会娶到我?”
他说:“我怎么想得到?世间太变幻无常了。”
我再看一下照片:“我想不明白,既然我出生在医院,为什么又把我抛弃。”
“这是你身世的依据?”他问我。
我点头。
他再看仔细:“上面还写着时间。如果真要找应该有点麻烦吃力,毕竟事过那么多年。但是总找得到的。”
我摇头:“我并没有想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世。”
他问:“确定?”
我郑重点头:“我叫过西生,在哥伦比亚大学毕业,念心理学,开了一家诊所。现在我的丈夫是夏君平。”
“西生,你很明白自己。”
我说:“若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算是白活了。”
“晚上有个晚宴,你去吗?”
我问:“可以吗?”
他俯身下来:“西生,你是我太太。”
原来以前我一直是那么介意我自己的身份,害怕见光。我竟然到现在才觉。
我点头:“我陪你出席。”
人人都需要名正言顺的,我也不例外。
平稍稍休息了会,就要走:“准备好没有?”
我回过身:“可以了。”
他看着我,有些失神般。
我走过去:“很奇怪吗?”
“你习惯穿白色?”
我点头:“平时工作穿斐拉格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