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之中。
夜风微凉,轻轻拂过沐缡孀的脸颊,唇边还残留着淡淡的清冽松柏的味道,可她的心,却是一片悲凉。
她微微仰头看着那轮已然西斜的皓月,轻轻的笑了,她低声自语:“主上,你心里是喜欢孀儿的吧?……”
她的声音渐渐飘渺,最后被微凉的夜风吹散。
……
翌日,天已大亮,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发出一声巨响,使得还在睡梦中的沐缡孀赫然惊醒,紧接着便响起一个不耐烦的清脆声音:“我说小姐,都日上三竿了,你还不想起身呐?”
沐缡孀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淡淡看了站在门口的丫头一眼,默默起身,那个丫头满脸的不耐,也不伺候她洗漱,只絮絮叨叨的说道:“小姐你赶快收拾好,老爷在书房等你呢。”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个丫头便是她的贴身侍女,阮巧。在这沐府里,虽然顶着一个‘小姐’的名号,但却不受沐之远的喜爱,所以下人们时常对她大呼小喝的,十年来,她都已习惯了。
若不是当初主上写了一封信给沐之远,沐之远忌惮主上的身份这才勉为其难的收养了她,不然,她连安身之处都没有。
沐缡孀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头上随意的挽了一个美人髻,插上了一根样式已老的银钗,慢慢往书房走去。可刚踏进书房,沐之远便殷勤笑着迎上来:“孀儿来啦,快快快,快来坐下。”
沐缡孀见他努力憋出来的慈和笑意,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她掩了眼底的不适,清冷开口:“不知父亲找孀儿来,所为何事?”
“孀儿啊,你看这时间过得还真快啊,一眨眼的功夫,你都要出嫁了。”沐之远看着她清冷的面容,也不兜圈,殷勤笑道:“两日后你便要嫁给衍王殿下了,日后为父啊,还得仰仗你啊。”
闻言,沐缡孀心中冷笑,沐之远恬不知耻的厚颜还真是一点没变。对别人也就罢了,这样的话竟然对她也说得出口!她淡淡扫了他一眼,正欲说什么,去不知怎的,她面色骤然变得青黑,不由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起来。
沐之远面色一惊,连忙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急急说道:“怎么回事?怎么又发病了?我不是给过你这个月的解药了吗?你没吃吗?”
沐缡孀缩在椅子上颤抖如筛,额上亦冒出密密的冷汗,红唇变得紫乌一片:“是女儿不好……将解药弄丢了……”
“弄丢了?”沐之远老眼中掠过狐疑,可见她发病的面色不似装的,这才连忙转身在墙上摸索了一番,小心翼翼的从在暗格里拿出一个白瓷瓶,倒了一颗药喂进她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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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美眸微闪,想要避开他已是来不及,只见他面上欢喜,连忙上前说道:“孀儿。”
沐缡孀看了他一眼,面色冷了几分,并不言语,越过他便朝前走去。沐云见此不由敛了笑意,紧紧跟在她身后,边走边说:“孀儿,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所以才在这里等你的,你生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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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沐缡孀见他跟着自己,不由走得更快了些,口气生硬,她对沐之远恨之入骨,所以对他的儿子也从不客气,尽管沐云自小就对她很好,可这也不足以让她原谅他父亲用毒控制她。
沐云好歹也是堂堂男子汉,可竟然有些追不上她的步伐。只见他快速跃了几步挡住她的去路,许是怕她生气,他又后退了两步:“孀儿,再过两日你就要嫁人了,有些话我必须跟你说。”
沐云生性善良,但在沐缡孀看来,倒不如说是软弱,平日里她面色稍稍一变,他便不会再追上来,可今日这样大胆她还是头一次见。吃惊的同时还有些意外,只听她耐着性子说道:“你说,我听着呢。”
闻言,沐云眼神闪烁,不由低下了头,净白的脸上竟泛起丝丝红云。他略显无措,支支吾吾半晌都没有把话说出来。沐缡孀见他这般,不由黛眉一挑,眼底露出不耐,绕过他便继续往前走去。
“孀儿,你别走,我……我喜欢你!”沐云见她要走,心中一急,朝着她的背影急急说道。
沐缡孀倏的停住脚步,许久才缓缓转过身来,美眸幽幽的盯着他。忽的,她轻轻地,冷冷地笑了:“喜欢我?你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你竟然说喜欢我?”
整个南燕谁人不知,她是沐之远的女儿,而沐云亦是她名义上的哥哥。
沐云被她问的微微一震,不由握紧了双拳,他紧紧蹙着眉,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上前紧紧拉住她的手:“孀儿,我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而且我知道你不愿嫁给衍王,只要你愿意,我带你走,我们私奔!”
私奔?沐缡孀似听到笑话一般,连连冷笑,她冷冷的一个一个掰开他的手指:“你如何知道我不愿意嫁给衍王?又如何知道我就愿意跟你走?”
“即便要私奔,跟我私奔的那人,也绝对不会是你!”她声音冰冷,一字一顿,说的决绝。似是不想再听他说什么,她冷冷转身进了房间,只剩沐云怔怔的看着那道砰然关上的房门。
……
四月初八,黄道吉日。衍王府锣鼓喧天,宾客如云。
相对于前院无比热闹的喧闹声,行酒声,后院却是冷冷清清,空无一人。只见大红的囍字贴在门房上,艳红的色泽衬着冷清的院子,竟显得诡异了几分。
喜房中,沐缡孀一身喜庆的凤冠霞帔,静静的坐在床前。而她身边的阮巧似是站的累了,无所顾忌的坐在椅子上轻轻锤了锤自己的小腿,瞅了坐在床上的人一眼,嘴里不满的嘟哝:“小姐,都过了子时了,怎么王爷还不来?”
沐缡孀伸手慢慢揪下覆在头上的龙凤盖头,露出一张倾城绝美的脸。她看着满屋的红筹交错,细 细描过的美眸微微黯然,眉心的那点红痣更衬得她楚楚动人。
她抬眸看了阮巧一眼,冷冷开口:“若你累了,你先下去歇着吧。”
闻言,阮巧也不客气,起身说道:“那奴婢去了。”说罢,她看了她一眼,面露鄙夷的走出房间,看来衍王求娶她也不见得有多喜欢她,这么晚了都不来,怕是不会来了。要不是老爷事前吩咐,谁愿意跟她一起等到现在啊!
待她走后,喜房又恢复了静谧,静的只能听见龙凤喜烛发出‘啪’的声响,然后又归于宁静。沐缡孀怔怔的看着滑落在地的大红喜帕,喜帕上的龙与凤绣得栩栩如生,那用黑珍珠绣成的龙珠,那么黑,那么冰冷,令她生生打了一个寒颤。
这相极了那天他看她的眼神,那么厌恶与狰狞……
‘砰’的一声,喜房的门被猛地打开,沐缡孀心头一惊,不由看向房门处。
只见一个穿着一袭新郎喜袍的红衣男子站在门前,面色微微酡红,那双深邃如冰渊的俊眸里看不出喜怒,艳红的喜服衬着他明晰刀刻的五官,明明那般吉庆,却生生被他穿出一股子阴柔之气,令人无端觉得心寒。
正想着,那抹挺拔的身影已经迈着沉稳矫健的步伐走到了她眼前,他挺直的身形就如一把宝剑,居高临下的盯着她。令她心中不由一沉,隐在袖中的手亦紧紧攥在了一起。
萧衍见到滑落在地的龙凤喜帕,唇边勾起一抹冷笑:“看来嫁给本王,你很不情愿呢!”
情愿?沐缡孀心中冷笑,是啊,他萧衍是南燕的战神,权势熏天,整个南燕的女子若是能与他琴瑟和鸣,想必做梦都会笑醒!可是,即便眼前这个男人再好,于她也不过是砒霜毒药!
“衍王殿下,你我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为何要向皇上求娶我,究竟有何目的?”沐缡孀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冷开口。
萧衍看着她一副冷傲的表情,危险的眯了眯深眸,戴着玄铁指套的手,不容拒绝的挑起她的下颌,逼着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顿:“因为你是沐之远的女儿!”
冰凉的触感让沐缡孀心头一寒,他的面庞那么阴蛰,她从他冰冷眼底看见了深浓的厌恶!她骤然明白了什么,倾城的脸变得煞白!
原来,他恨沐之远!他恨沐家!
这才是他求娶她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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