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卖弄了一下天生的好味蕾。
“客官,好见识,本店的菊花酿正是以秋露白做底才勾得这菊花香如此清雅的。”小二自然是顺着客人的口风往下说。
那旁观的二人看她尚还能怡然自得,也就难得的没与她强辩几句讨个乐子。饭菜三巡之后,祁沐风忽地重重搁下了酒杯,一拍额头,懊悔了起来,瞬间换了一副正容:“这可忘了重要的事了,师门嘱我给你带的口信,我差点就把这茬事给忘了!”
拭薇听他说完,却搁下了酒盏,不禁锁紧了眉心:“现在赶往蜀地,还是立时马上!”因为,安嘉宝说的确实不错,那南峰之上确实是有自己爱上的人,只不过这南峰之上并不是只有一个宫长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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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沐风啊……”拭薇嘴里 轻轻柔柔地唤着,一边将他的身体放平躺下,仔细将被褥掖好,然后坐在床边的隔脚上,趴着床沿再度睡去。知晓他的一切一如他了解自己的生活习性一般,是因为这么些年来他们就是这么彼此照顾着度过的。
心虚的切一下——
“啊,对了,缺胳膊少腿的话也记得传书华山,好找人去收拾你的烂摊子。”话题一转,祁沐风眼中的光芒也暗沉下来,“只切记,不可在蜀地久留!”
一边听着他最后的唠叨,拭薇一边低下头颅接过小二递上的一壶菊花酿,冲他狡黠一笑:“所以这个也是你结帐咯。”
“不用,不用,二位在店内的一并费用都不用结账,我们老板今早已经知会过了。真是对不住您了,这是昨儿收你的银钱,还请收好。”小二忽地插了这么一句。
拭薇冲着祁沐风一挤眼:“哟,您的家业还真是不一般呐,都做到这徽州来了。”
祁沐风冲她摇摇头,而后轻轻拧起了眉心,却问了那小二一句:“你家老板人呢?”
那小二倒是个机灵的活计,主人家**的也妥当,只见他不卑不亢地笑着一点头,回道:“您这问得可是不巧了,咱家老板昨晚也只是回来一时半刻,听闻贵客临门,也只得匆匆打点好,就又出门了。”
拭薇乐呵呵将酒壶挂上褡裢,利落一抱拳:“既如此,我也不好多推脱了。代我向你家老板道声谢。”
那小二看着不过十四五岁的光景,听话语倒像是也长久跑堂的了,圆滑乖巧的很,见我如此也一打千,笑道:“您客气了,老板倒是有留话,下次华女侠光临,还请多留住几天,好让他多尽尽地主之谊。”
拭薇听闻此话,心下立刻有了些许猜忌,暗想:我们这一行因着谨慎,并未在人前透露半点自己的真实身份,但这小二对自己的名号却如善从流地脱口而出,这位老板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然她这边还没来得及答话,旁边那活宝闻言立马喜笑颜开,一胳膊肘就拐了过来:“哟哟,看来这回咱沾得可是华山‘战剑’先生的光呐。”
拭薇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就冷了下来:“别浑说!”
祁牧风这才恍然此番失言,拭薇行走江湖向来作男儿打扮,多少女气这么多年也都消磨殆尽了,若是不相熟的绝无可能辨出她真身。更别提自己的名讳,且不说女子闺名不可轻传,更兼师门有训:非必要,不可袒露身份。只是此番这位老板究竟何人,意欲何为一时半会估计也再探不出来什么口风了。
拭薇心中暗笑一声:下次?自然肯定要有下次!
“那,诸位就此告辞了。”她再一抱拳,迅速翻身上马,不带一丝拖拉。在背对他的容颜上却是少有的慎重,他话里有话,是在想警告自己些什么!经历了这么一段有趣的小插曲后,她仍就这么随心悠然得慢慢随着人流向城内走进,忽见前方道路拥堵起来,不少人聚在城门口也不知是怎么了,只听的一片嘈嚷不休。带她走近了才看分明,原来是城门楼下不知 何时已布一排木桩栅栏。
拭薇将将随着队伍行至关卡处,就有一盔甲俱全的官兵拦住了她的去路。
拭薇不悦地皱起眉看着门口将自己拦住的官兵,抬头看了眼还没落山的日头。心想:何时这月城也有宵禁了?更奇的是,不过区区宵禁竟然也劳动了蜀王宫的禁卫军……
她冷笑着将身后的兜帽撩起,遮住眼鼻,这才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城门前站立的士兵们。除了都城本府的衙役,余下兵士的铠甲之上无一不彩绘着啼血杜鹃的图案。
鸟名杜鹃,花名亦是杜鹃,两者并存于一处,本都是鲜妍活剥的事物,此时却共同诉说起一个哀伤的故事来。只见那些禁卫军的盔甲左胸前伸出一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挺秀杜鹃花枝,其上正停驻着一只小巧可人的杜鹃鸟儿。那只灰白毛色的鸟儿蜷伏在鲜红似血的杜鹃花旁,回首不知看向何处,莹莹黑亮的眼睛闪着奇异的灵动光芒,只让人一见便在心中升起一阵莫名的哀戚—这图画大约描绘的就是古蜀国望帝的故事吧。
拭薇笼罩在阴影之下的嘴角挑起一抹轻蔑的笑,早听说蜀国现今的王上是个附庸风雅之辈,却没料到竟然能做出这等无脑的事来。自古军营之中最避讳的便是能够勾起将士们思乡之情的事物件,以防军心动荡,如今这昏君竟昭然将这图案镌刻在盔甲之上,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啊。
不过,这么个又风雅又喜好热闹的人,会下令让邛都城这样的游览胜景之地戒严,倒也是桩奇事?
城门口的禁卫军头领一早就看见了这个做汉人打扮,举止又颇为显眼的行人。待她刚走到自己眼巴前,立马就挥手拦下了她,操着带有一口浓重的当地口音的蹩脚汉语傲慢问道:“姓甚名谁,来此作甚?”拦住了拭薇后,更是一边甚是粗暴拉扯着她的坐骑,一边眼神不善的上下打量着她。
拭薇心中暗叹口气,只得拉下了大氅的兜帽,装作一副瑟瑟缩缩的样子老老实实地答着话:“我是来探亲的,我家中有门远房亲戚住在这里,前些日子托人带话说是近期是家中有喜事,这才邀上一众亲友一起热闹热闹。”她一脸战战兢兢的神色,外加素面朝天的一张脸,发上斜斜插着的是支手工粗糙的木钗,身上穿的也不过是件半旧的深蓝长衫,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个没什么油水的主吧……
“探亲?亲眷姓甚名谁?年龄几何?家住城内那条街道?……”那将领似是压根就没注意到拭薇这般清贫的打扮,竟然还是铁着一张脸喋喋不休的絮叨着。
拭薇孩子气地搔了搔脑袋,暗想:唉~看着这状况自己算是被讹上了?看那禁卫军都出动的样子可不似能够轻易蒙混过关的样子了。只可惜啊,她低头看了看腰畔那已经干瘪了不少下去的荷包,心中顿生了几分急躁,只含糊不清的推说起来:“呃,这个,多年不走动也不太清楚了,原本约好了城门相见的,现在尚且还没看见他人,要不我先在旁边等等好了,别耽误了后面的人进城。”
拭薇恭敬一作揖,规规矩矩地让道在一边,眼风里瞅着那禁卫军一副吃瘪又无处发泄的模样,心里又开始乐呵了起来。嘛,对于自己这种从小在华山长大的习武之人,莫说等到天暗之时要进城是轻而易举,就是进不得城露宿城外也不见得有什么不妥。更何况,拭薇抬头再看了眼城内遮天蔽日的妖气,相对于生活在这么污浊的气息之中,自己更宁可露宿荒野。
这禁卫军这不好再说什么,遂不耐烦地跟身边一衙役递了个眼色。那衙役其间已看了拭薇不知几多眼,多番张口欲言又止。这会子眼珠转转叹了口气,却是一脸清爽的表情凑到了我身边,寒暄了起来:“公子,午安啊。借一步说话可好?”
拭薇抬头看了看日渐低沉的天色,抱一抱拳,差点失笑出声:“兄台,午安?咱似乎没有活在同一个时间段里啊。”玩笑话说完,却还是任他将自己引至角落处,然后靠着城墙石壁冷眼看向他。
那衙役似乎被她瞅的有点不好意思,却忽地更凑近了些,一边讪讪搓着手一边笑语:“公子您可别再打趣小的了,我请您本就是告诉您几句不打紧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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拭薇微微眯起了一双眼,只断言了一句:“我不认识你。”
然而那衙役却似完全明白了她未说出口的话语,只见他笑了笑,脸上不再是那些市侩的神情,眼中也益发精明起来:“这毫不相干,正如公子你也并不是来探什么亲一般。就凭公子这周身气度,就绝不是什么小户人家能教养出来的。您虽身在江湖中,可也应该知道欺瞒官府可是要挨板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