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父皇惩治那些不安好心、意图谋反的乱臣贼子,斜倚在软榻上的身子,随着车身的摇晃而轻轻摆动,由于马车内安装了减震装置,在马不停蹄地匆忙赶路下,倒也比寻常那些个富贵人家的马车要来的舒适安稳。
空旷的官道上,一辆规格华丽的马车向着城门方向驶近,皎洁的圆月在空中高悬,银辉撒在官道上,使整座城池都沐浴在这片光华之下。一阵阵拍打城门的声音将守城之人吵醒,他一边哈欠连天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那副似醒非醒的朦胧状让前来叫门的侍卫一阵气闷。
“敲,敲,敲什么敲?没看到吵到兄弟们睡觉了吗?今日都城宵禁,想要进城,明日请早!”
懒洋洋地舒展着睡得有些酸疼的身子,一双细小的眼睛打量着叫门人身后的马车,细瞧那马车规格远非平日里那些个公子哥所能比拟,想来车内之人必定非富即贵,可惜,眼下进城却是万万不能的!
守城人收敛了心神,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遇到,每逢宵禁日,任凭叫门人施展何种神通,他们这些守城将士都无动于衷!
守城人随即收回视线,不再理会叫门人以及他身后那辆马车,长臂一挥,就准备关上城门。帝阙京都半月一宵禁,这是举国上下都知道的事,他不是不想行方便,而是军令难违!
“慢着!”见守城将士不肯放行,侍卫只好亮了亮先前碧空交予他的手令。
守门人不耐烦地抬了抬眼,原本以为这行人翻不出什么大浪来,没想到在双眼看清手令之时,瞳孔陡然放大,苍白着脸的守城兵士,艰难地吞咽着口水,一脸的不可置信:这,这,这怎么可能?不会吧?
“怎么还杵在这里?还不快给殿下放行?”侍卫恶狠狠地盯了一眼这个已经被吓傻了的守城人,真是不知死活的家伙,连主子的车辇都敢拦下,哼!狠狠替自己出了一口鸟气的侍卫,哪里有那时间去细细查看那人惊惧不已的神色,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守门人必是被马车主人的身份吓破了胆。
“是,是,是!属下马上放行,马上放行!”守门的将士知晓自己挡了皇女殿下的驾,心下一片懊恼,挡谁不行,怎么偏偏挡了皇女殿下的凤驾呢?
斜倚在马车中的帝凰两耳不闻窗外事,正悠哉悠哉地闭目养神,若是她身边的侍从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么他们也就没有呆在她身边的资格了,无用之人养着何用?
深夜起薄雾,迷蒙在簇簇花草间,带起一片湿濡,而后慢慢汇聚凝结成晶莹剔透的露珠。月已中天,半个时辰后帝凰一行人畅行无阻地抵达疏星殿,蜿蜒曲折的石桥在月光的照映下,倒映在湖水中留下影影绰绰的浮影。
宫侍提着宫灯,穿梭在亭台楼阁之间,霎时间整个疏星殿一片灯火通明。由于是深夜归来,帝凰并没有着人通知帝天,近些日子接到暗卫的回报,才知道他常常熬至深夜,每每思及此事,帝凰便一阵心痛,若她早些归来,那么父皇是不是就不用这般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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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服侍帝凰的碧空动作利索地接过自家主子身上披着的衣衫,一边吩咐宫娥准备主子沐浴之物,一边命人将吃过的膳食撤去。远岫等人早被宫人带下去妥善安置,眼下这里仅剩雾渺、碧空主仆三人。
卸去数日的疲惫,远离俗世奔波,帝凰一脸的惬意。温热的水流从瑞兽的兽嘴处涓涓流淌,暖意袭上帝凰白皙、嫩滑的肌肤,使得她不自觉地喟叹出声,兴致勃勃的在偌大的浴池里畅游几圈。
帝凰舒服地哼了哼,脊背贴着池壁,半挽的青丝上一根玉簪斜插,几缕墨发被水润湿后乖顺地贴在她的耳鬓,潋滟的眸光隔着氤氲的水汽愈发妩媚动人,热气不断熏蒸,为似雪如玉的脸颊添了一抹绯红。睫毛轻掀,明眸善睐,遗世的风景不及她眸光一点。
回想着碧空说及水漾的病情时的喜悦神色,帝凰紧绷的心弦倏地放松,若是水漾因为她而无辜死去,那她的心结便就此结下。她冷情,不会轻易向旁人敞开胸怀,但只要被她接纳,她便会一护到底!那些伤害水漾,不,应该是企图谋害帝阙皇女殿下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掬起的水从指缝中流走,除了片刻润泽外,什么也不曾留下。清冷的嗓音,带着嗜杀的气息,犹如地狱里霸绝、狂妄王者的杀令般,一举冲破重重水雾,直达碧空的耳际:“吩咐下去,让他们准备好,包藏祸心之人定叫他们有去无回!”
想要和她斗吗?哼,那就试试看好了!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早晚有一天她会通通将他们揪出来,踩着他们的躯体,一步一步登至巅峰!如果说之前她还有些许的不确定,那么,现在她准备孤注一掷!很久很久以前,她就立誓要用自己的力量守护整个帝阙,保护她身边的人不受伤害,而现在该是她兑现诺言的一刻了。
旖旎的春色,渐遮渐掩若隐若现,薄凉的空气在起身的那一刻恣意席卷,纤细的腰肢、迷人的蝴蝶骨、精致的面容,无一不在展现着身体主人浑然天成的妖娆魅惑。尤物!绝对的尤物!就连身为帝凰贴身管家的碧空都不由自主地闪了眼,被自家主子勾了魂儿。
碧空在意识到自己居然对着皇女殿下发花痴的时候,她的脸色霎时漆黑如锅底,心中流着面条泪,无奈哀叹:天呐,主子你会不会太勾魂了啊?要是再这样下去,保不齐……
正在碧空努力加强心理建设之际,行走在前头的帝凰猛然回头,疑惑的目光紧盯着碧空,看的她心里直打突突,主子不会发现她走神了吧?不会吧,这也太窘迫了,居然被一个女人惊艳到,天啦,这以后还让她怎么活啊?
帝凰轻飘飘地扫视了一眼在自己面前以轻咳掩饰尴尬的碧空,而后慢条斯理地抚平有些凌乱的衣衫,柔声提议道:“碧空,你若是再盯着你家主子看,保不齐本殿就化身为狼,将你……嗯哼,晓得?”
碧空脚下一个踉跄,伸手抚了抚此时已经满头黑线的前额,清了清喉咙,故作轻言细语的忸怩状:“化身为狼倒是个好提议,不过主子,你说若是寂月殿下知道了此事会作何反应?”
没事调戏调戏自家主子,绝对是个好差事,跟随帝凰多年的她如今对此更是信手拈来,嘿嘿,私下里她和雾渺二人可没少揶揄皇女殿下。
上次寂月殿下与自家主子的那一吻,那可真是天崩地裂,现在想想都热血贲张,超唯美的有木有?用自家主子的话说‘俊男美女天造地设,有本事自己也去找一个?少在那里拿着嫉妒酸来酸去’,咳咳,好吧,她就是酸来酸去,哼,管得着嘛你?
正文 第二十一章遍赏?天地不及你一分
更新时间:2014-3-20 11:20:52 本章字数:2697
要怪只能怪碧空嘴角的戏谑太过惹眼,原本并没有想到个中症结的帝凰在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之后,一反平日的羞涩,眼底滑过一抹流光,一步步欺身靠近碧空,直将她逼至死角。
被帝凰堵住去路的碧空心下暗叫一声不妙,立刻稳住心绪,眼疾手快地闪身躲避帝凰随之而来的禁锢,可惜的是在她旋身逃离的前一刻,帝凰像是料准了般提前伸手将之拦截。
见状,碧空强忍住抽搐不已的面色,勉强咧了咧嘴,扯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脸,低声下气的哄道:“主子,我知错了,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而且在今后的日子里,一切以主子的需要为宗旨,坚决维护主子,绝不无缘无故调戏主子……”边说边做出指天为誓状。
“说话算数?”
“算数,算数,指定算数!”碧空答得斩钉截铁。
帝凰孤疑的目光紧盯着碧空,细细打量了一番过后,才点了点头示意碧空她的决定。
“水漾那边派人好生照料,明日让内务府再拨些名贵药材,另外……”帝凰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另外,再从千机阁抽调一些人手,分别保护父皇和水漾。”
“谨遵主子之命!”服侍着帝凰入睡后,碧空缓缓退出殿外。
长夜漫漫,本该在月光下渐渐熟睡的帝凰却辗转反侧,久久难眠,不知不觉间,天竟已大亮。帝凰的眼睛虽迷蒙,心绪却无比清醒,在宫侍的服侍下穿上象征着皇女身份的宮装,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往鞠乐轩。
抬起脚还未跨入殿内,一股浓浓的药味就扑面而来,淡淡的苦涩萦绕让人愈发怀念蜜入口时的甜腻。帝凰打从一进入殿内,就大步向着内室的床榻奔去,连殿内的摆设都来不及打量一眼。
因中毒而卧床的水漾,闻听守门宫侍高喊着‘皇女殿下驾到’,忙不迭地准备从床上起身,却被一旁为她治病施药的觉獒严厉制止:“水漾姑娘还是不要起身的好,好不容易才将你的小命从鬼门关处抢回来,此时起身岂不是辜负了本神医的一番辛劳?”
旁人想要请他觉獒看病施药,需得人缘、眼缘、钱财具备,外加天时地利人和,不然就算求爷爷告奶奶他也不屑多看一眼,而今若不是看在巫马寂月的面子上,别说帝阙国的皇女殿下,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照样不屑一顾。可气的是,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竟然……罢了,此刻,他只有一种想要吐血三升的冲动!
“觉獒神医,皇女殿下是水漾的主子,何况,这点毒还要不了我的命!”
奴性十足的水漾不顾觉獒的反对,执意要起身相迎,气得觉獒那个叫暴跳如雷,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固执、这般倔强的女人,居然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胆子肥的很嘛!哼!
“你要找死是你自己的事情,切莫折损了我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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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獒背过身去,不再搭理眼前这个疯狂的女人,天知道自从来了帝阙国,他才晓得原来这个世上还有他觉獒搞不定的女人,搞不定也就算了,还三天两头大动肝火,大动肝火还不算什么,最要命的是自己还真和面前的死女人杠上了!
缨络在空中微微摆动出一个微妙的弧度,随即而来的便是匆忙的脚步声,忧心水漾病情的帝凰哪里还顾得上身为皇女殿下的宫规礼仪?脚下早就三步并作两步走,什么莲步轻移?什么款款徐行?爱死哪里就死去哪里,她才不管这些呢~
层层叠叠的曳地裙装将帝凰身为皇女的滔天气派展露无遗,锦带珠玉束腰,金凤在玄色衣衫上展翅欲飞,外罩薄纱随着脚步的移动而翩然,她本就是人中龙凤再加上蛾眉淡扫、朱唇轻点更是美不胜收!风姿绰约的姿容,亭亭玉立的身形,应和着环佩声清脆,如同一裳荷风入室,满是扑鼻馨香。
“水漾,不用起身相迎,好好养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若你执意如此,岂不是要置主子我于不义之地?”眼见着水漾不顾觉獒的劝阻正要挣扎起身,帝凰唬着一张脸故作不悦。
即便水漾是她的影子,她也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她的跪拜,若不是因为她,水漾又怎会遭受病痛的折磨?本是花容月貌的娇俏玲珑女子如今却落了个面如缟素,身形日渐消瘦的她早已不复往日的飒爽英姿,每每只要想起,帝凰就一阵心酸不已,这种心酸与疼惜促使她下定决心将潜在的敌人一网打尽!
“是,主子!”躺回榻上的水漾恭敬地向帝凰行叩拜大礼,感激**让她遇见皇女殿下这样仁慈的主子,感谢主子的知遇之恩……
水漾的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儿,吸了吸鼻子,兀自忍耐着泪的汹涌而出,微仰着头,希望泪能倒流回心底。影子对于各国皇室来说不过就是一只阿猫阿狗罢了,她们大多是见不得光的,本就该藏身暗夜,在主子需要的时候上场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完成自己身为影子的使命,豁出命保护主子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哪怕生命就此终结也在所不惜!
面色不善的觉獒瞥了一眼帝凰,并没有出声打断二人周身萦绕的气氛,原来她就是帝阙国的皇女殿下,觉獒在心中默想。帝凰的名号身处江湖的他不止一次听到,大多是各种溢美之词,原以为不过尔尔,今日一见才知高山的巍峨。
帝凰见水漾余毒虽未彻底清除,但总体来说已无大碍,更何况皇宫之内还有觉獒这个神医在,痊愈的把握更增添了几分,巫马寂月推荐的人她自是放心的,她也相信觉獒必然会尽心尽力的为水漾治疗,没有了后顾之忧的帝凰,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了。
再三叮嘱过觉獒之后,帝凰才猛然发现日已至中,她一早便命人与袁秋公公说好要与父皇共进午膳,若是此时再不起身可就真有些来不及了!心急火燎的她生怕帝天久等,便马不停蹄地往九阙宫行去。
待她赶至九阙宫时,帝天早已等在大殿之内,见帝凰匆忙而来,笑着起身上上下下将帝凰打量了一番,慈爱地说道:“来,来,来,快让父皇看看我的小凰儿是长高了还是变瘦了?”
帝凰树袋熊一样挂在帝天身上死活不下来,惹得帝天只能苦笑着刮她的鼻子,这个丫头怎么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幸好她没有什么损伤,不然……
眼尖的帝凰一眼瞧见了帝天脸上的萧索,心思玲珑细腻的她怎会猜不透她父皇的心思?幸好,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以后,她一定乖乖呆在他的身边,一直一直守护着这个日渐苍老的男子,暖暖的怀抱让帝凰怀念不已,一边嘟嘴一边撒着娇:“天大地大都不如父皇的怀抱宽大,暖暖的真好!”
“傻丫头!”帝天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眉梢浸染的笑意却透着蜜意,被女儿这般信赖,他怎能不动容?手下用力了一分,紧紧环住拥抱着自己的小人儿,嘴角牵起一个幸福的弧度。
正文 第二十二章遍赏?唯他一人而已
更新时间:2014-3-20 11:20:52 本章字数:2771
帝凰对膳食的挑剔程度堪比她挑选人才时的严要求,御膳房的御厨们在得知皇女殿下归来之时,个个严以待阵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烹调出美味的食物,眼巴巴地望着传菜的侍从来来回回穿梭于御膳房,只能干着急,生怕自己做出来的膳食不和皇女殿下的口味。
用过午膳的帝凰粘粘糊糊地赖在帝天身边不肯离去,好不容易才见到父皇,她才不要他丢下她呢~就算只有片刻,也不允许!自从这次回来,帝凰就发现自己的粘人功力隐隐有稳步上升的势头,以前的她才不会这样,或许正是由于这几年的离开,才让她倍加珍惜这段父女情分。
前世的她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去享受这种天伦之乐,陪在她身边的也只有姐姐楚子霏一人而已。她的爸爸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便因车祸双双辞世,她和姐姐与外公外婆一起生活,即便他们对她们两个疼宠有加,但小家庭之间的父女之情、母女之情对于她们而言却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没错,是奢望,永远的奢望!
帝凰悲痛的面色被帝天收入眼底,虽然不知道自家闺女的情绪为何突然低落起来,但他还是轻拍着帝凰的后背默默安慰。这对父女俩难得坐到一起,袁秋公公欣慰地看着这一幕,识趣地悄悄退至殿外,将空间留给这对久别重逢的父女。
帝凰精致的面容越来越像她的娘亲,帝天不由看得一阵失神,她的娘亲……那个女子曾让他又爱又恨,曾让他夙夜难眠隐隐期待她的出现,不过,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帝天抚上心口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个女子带给他的疼痛,而他,大概也放下了吧?是的,他已经放下了!他催眠似的这样安慰自己,可是酥酥麻麻的隐痛仍在固执地提醒着他的自欺欺人。
“凰儿,你可有意中人?”帝天略有些踌躇的问道。
帝凰身为帝阙国的皇女殿下,她的婚事必是备受瞩目,斟酌再三帝天还是决定亲自确认一番,他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收获一份自己的感情,而不至于沦为联盟、结姻的牺牲品!他的小凰儿已经长大成|人,总要自己去经历风雨,而他总有一天会老去,会没有能力保护她的安全,到那时他希望会有一个人替代他来守护自己的掌上明珠。
帝凰的脸唰的一下红翻了,在帝天的面前她难免会有身为女孩子的羞涩,红霞映面的她轻轻点了一下头,紧接着回道:“有了。他是凤卿国的九皇子巫马寂月,更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