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吧。”巫马寂月的这三个字拉起了一室的静默,江山、权欲之争难道比生灵涂炭、人间炼狱更残忍吗?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乱世终究是要在新一代少年俊才里终结,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寂月,你到底惹了什么人?无休止的追杀究竟为何?”他接到巫马寂月受伤的消息之后,一直惴惴不安,思来想去还是询问一下。
巫马寂月闪了闪眸光,而后状似无意地将视线调向别处。
觉獒见巫马寂月如此动作,自然明了他不会将此事的真相如实告知,既然他不想说,那么就算他再逼迫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便趁机岔开话题:“巫马你不好奇那家伙是如何说动沧浔三个徒弟的吗?”
觉獒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那家伙定是经历了他们所不知道的事情,不然,依碧染醉三人的古怪脾气,决计不会如此配合地前往,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猫腻?
“这件事我不希望再次被提及,无论他做了什么、承诺了什么,前提一定是为我着想,所以……”
还没有等到巫马寂月将话说完,觉獒就赶忙插话打断某人意有所指的威胁:“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不必将那些威胁的话语一遍遍重复,我的记忆力还没有那么差劲,这点,你尽管放心好了!”
巫马寂月不禁莞尔,直起身子将药碗递出去后,便向门外走去。
“你这是要去哪里?你的身体--”
巫马寂月不理会身后那个鬼叫的觉獒,其实自一年前碧染醉、梵夜蝶等三人诊治之后,他身上的奇毒已经得解,前阵子他以一己之力力挫百人猛攻围剿,在此过程中不幸地遭到暗算,只好暂时在觉獒这里落脚。
觉獒这阵子可没少折腾他,明明是十天半月就能养好的伤,硬是被他拖成了一个半月,这个爱记仇的家伙,碗中那些黑漆漆的药汁恐怕也是故意为之,良药苦口?江湖上号称的‘神医’的他随便两味药草就能解决的事,非要拿‘药性相冲’来唬人,很好,当真是很好!
“觉獒,下次耍手段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很逊!”巫马寂月回以一记利眼,觉獒难道还天真地以为他不知道他背地里耍的那些小手段吗?哼。
觉獒端着药碗的手顿时僵住,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动弹不得,什么?什么?他竟然知道了?有没有搞错?他居然还忍受了这么长时间的‘非人折磨’?这、这、这怎么可能?
他自己亲手调制的‘特色药汁’滋味如何,觉獒自是一清二楚,也亏得巫马寂月那家伙没有当场发飙,能忍耐到此时的确是个狠角色,待觉獒回过神来,巫马寂月那家伙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夏日的清风掀起莲荷的裙摆,莲荷婀娜生姿地摇曳在荷塘中央,悠悠传来的采莲曲如清泉一般浸润心房。
“晌荷俏立水中央,波水连天玉生香;掀起荷风小清凉,船坊悠悠沂南赏。最是娇花赛别样,浣纱惹醉游鱼翔;苍翠峰上绿意盛,夏日清风满荷塘--”
吴侬软语让人在炎炎夏日里升起一股甘冽的感觉,嬉笑着的梵夜蝶手里拎着一片苍翠欲滴的荷叶,在日头正盛之时将之举过头顶遮阳。
“子瑜,你什么时候收的这小丫头?蛮有趣的嘛~”
一旁船坊里闭目养神的帝凰猛地睁开了眼睛,目光中的冰寒让梵夜蝶心里猛地一凉,她不自觉地一步步往旁边挪动着,将自己的身影隐匿在千山谷雪的身后。
“他怎么样了?”
帝凰突如其来的问话将梵夜蝶问懵了:什么怎么样了?哪个他?
“梵夜蝶不要揣着明白给我装糊涂,上次你和谷雪师兄应下的事情。”帝凰不耐烦地提醒道。
“他?喔,挺好的,死不了!”说起这事儿,梵夜蝶就一肚子闷气,什么叫她和师兄应下的?她被某人逼迫的好不好?
一年前,一位少年将外出的她和碧染醉劫下,偏生的心高气傲的她不服气,想让她折于威逼利诱之下?哼,那绝对不可能!咳咳,之后呢,她自然是一口回绝!什么‘霁月公子’的和她有什么关系?既然没有关系,她为何要关心他的死活?
正文 第七十一章所谓隐情(2)
更新时间:2014-3-20 11:20:35 本章字数:2311
连续的激战之下,梵夜蝶使计让那人动弹不得,而后与冷眼旁观惨烈一幕的碧染醉相携离去,其实他也不算是袖手旁观,是梵夜蝶她数度扬言自己能打败那人,命令碧染醉不准卷入的。
谁成想那少年的功力深厚,竟一度将她逼向死角,无奈之下她才采取‘非常手段’的,回去之后,梵夜蝶无意中说漏嘴,就将这件事捅了出去。结果,楚子瑜这个小师妹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硬是逼迫他们这些个师兄师姐亲自前往,唉,往事不堪回首吖!
“嗯!”得到确切消息的帝凰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巫马寂月的伤应该是在那次寻蓬莱钰过程中为了救她才……算了,算了,最难偿还的就是人情,她可不想一直欠着!
“你们,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啊?不然你怎么这么关心他的安危?师妹,你可别僵着一张脸说没关系哈,若是这样,且不说我不信,就连师兄师弟你都说服不了,所以……”梵夜蝶从千山谷雪身后探出头来,脸上尽是兴味的探询之色。
‘霁月公子’的名头她早就有所耳闻,只是一直无缘得见,没想到首次见面竟是被眼前这位娇俏女子威逼胁迫,苍天呐,她怎么命苦的遇上了胆敢胁迫自己师姐的小师妹?在师妹上山这两年间,除去楚子瑜本人之外,其余人都饱受她的蹂躏,现在只有稍一回想,梵夜蝶就一阵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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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小小年纪天赋卓绝不说,连一向他们这些个自诩天赋绝佳的师兄师姐们也要甘拜下风,梵夜蝶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她在自己最为得意的‘医毒’上一举败给小师妹的事实,那场景绝对是她不乐意见到的,那种惨败的经历她不想尝试第二次!
不仅是她,就连机关算数、天地八卦的奥义,小师妹也极为精通,师兄与师弟在与师妹的比试中也一一惜败,这下倒让她平衡不少,不过,也因此让她确定了一件事:师妹绝对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奇女子!
“什么关系?”她和‘霁月公子’吗?
“对啊,对啊,师妹,你不知道霁月公子不愧为江湖上首屈一指的人物,果真是十足的强悍!若不是他性情坚韧,再加上自身体质特殊,只怕早就命陨于奇毒之下。啧啧,是条硬汉子,老子就喜欢这样的。”碧染醉似是又想起了那日的情景,眼中恍若燃起了星星之火,闪闪烁烁摄人心魄。
帝凰闻言心下一阵惊悸,面上却不动分毫,略带牵强的扯动嘴角:“哦?是吗?”
“对的,身中那种奇毒,五脏如燃九冥幽火、身如刀绞,全身上下更是无疑完好之处。最糟糕的是在经受心神折磨的情况下,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不断破碎、崩解,最后混着淋漓的血色缓慢愈合,比师姐最新研制的‘烈火焚身’还要精彩一千倍!”
帝凰的心几不可见地抽痛,一遍一遍肆意疼痛,像是步入永无止境的深渊,越坠越深。手指越攥越紧,直至无力再紧握半分,就连唇畔也渐渐失了血色。
“他竟是这般熬过来的吗?”
“师妹尽管放心,他已无大碍!”千山谷雪比起那两个大大咧咧的人细心多了,一眼就看穿了帝凰暗自敛起的揪痛神情。
“嗯!”帝凰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将微皱的衣袖抚平,一双静若寒潭的眸子定定凝住面前以掎角之势将她合围的三人:“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此话一出,成功使得三人的表情变得越发诡异起来,他们之所以急匆匆赶来,一方面是由于担心误闯阵法的小师妹,而这另一方面却有些难以启齿。
“小师妹,平日里师兄不曾欺负于你,护你如珍宝,你总不忍心将师兄赶离吧?你若是真将师兄赶走,那师兄可就再无容身之所了啊?”
碧染醉小嘴一撇,扯着嗓子就是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哀嚎,此次出山他们就是奔着小师妹来的,可不能就此打道回府。反正,师傅他老人家说了,此次下山小师妹会历劫,要他们三人务必在旁好好扶持,如若不然--
“师妹,师姐就留在你身边为你收拾那些个烂摊子,你可是稳赚不赔呦~”梵夜蝶笑得好不自在,不要怪她想出这么无耻的借口,一切都是被逼无奈吖。
在梵夜蝶深切地为自己掬同情泪之际,帝凰眸光一闪,望向一旁眉头 紧皱的千山谷雪,师兄不会也要赖着不走吧?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玉树临风的千山谷雪就开口道:“既然师弟、师妹都留下,我自是与他们共进退。”
在帝凰下山后,他们就忙不迭地下山寻找帝凰的身影,幸好她在被师父掳去之时居住于临城的楚府,在他们再三相询之下,客居于此的七音终于相信眼前的三人就是自家皇女殿下口中的师兄师姐们,索性就将帝凰身在九霄城的消息告知。
匆匆赶来就看到那个让他们忧心忡忡的丫头正优哉游哉享受夏日阳光,风尘仆仆的他们不由得一阵怒火中烧,却在看到她容颜的那一刻化为薄雾袅袅散去,仿佛她天生就带有这种魔力似的,总让人不自觉想站在她身旁替她挡风遮雨。
“这样吗?也好,师兄师姐尽兴就好,不必拘束。”帝凰心知面前的三人必是心中自有谋定,便松口让三人进驻她的地盘。
“师妹,霁月公子可是天仙儿一般的绝尘人物,你该不会是,咳咳,暗中思慕人家吧?”
见帝凰有转移话题的嫌疑,极具八卦因子的梵夜蝶怎么肯放过这个清冷的淡雅女子?她自然是想看看自己的小师妹恼羞成怒的暴走模样,可惜吖可惜,在山上那些时日这个家伙一点儿机会也不给,当真是气煞人!
“哼!”
帝凰冷哼一声,而后一甩袖便潇洒离去,梵夜蝶原本喋喋不休的追问在帝凰无声的拒绝里沉寂,探不到口风的她像被猫儿抓了一般,只觉得一阵心痒难耐。
正文 第七十二章酒珍【美人醉】
更新时间:2014-3-20 11:20:35 本章字数:2444
巫马寂月手执玉白酒壶,将其内的佳酿倾倒而出,不多时清洌的酒香,如同八月四溢的桂花香一般,在饮酒之人周围蒙上一层淡淡薄纱,缭绕似坠九天仙境。
“两年未见,不知她已成长到何种地步?”略带惆怅意味的嗓音,伴着初醒的迷蒙,让闻听此言之人心神微微一漾。
自从上次一别,巫马寂月与帝凰已有两年未见。他知道她两年里所有的事,她却不知他的一举一动,两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记忆里不断沉酿的思念抵死痴缠,绕断无力负重的心弦。
如今五国局势愈发动荡起来,阎罗此次回国,实际上亦关乎着其余四国的未来走势。他若杀出重围,问鼎地位,那么其余各国也将随之加快步伐,以应对北影国初出茅庐的新皇。
不知想到了什么,巫马寂月轻声嗤笑了一声,而后低声呢喃:“那家伙若是真如我预料的那般,只怕这天下真要乱上一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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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了这么久,终于要打破这局面了吗? 波澜不惊的眸子隐隐燃起一簇簇幽蓝火苗,一抹戏谑的流光滑过灿若星辰的琉璃眸,飞快地隐匿其中。
视线调向窗外,又如之前的那场相遇一般,目光凝于一处,紧紧绞着那抹映入眼帘的身影。
不同的是,此情此景不是夜夜入梦时的场景;不同的是,那熟稔的感觉竟伴着心的跃动。
不知不觉间,他玉立的身子早已站起,虚扶着窗户的手指竟在微微颤动。
他无奈自嘲:“没想到,只要她一出现,我就会无条件缴械投降,还真是个小冤家!”
街上逆着人群闲逛的帝凰似有所觉,在巫马寂月望向她的那一瞬堪堪回眸。两相接触的眸光,紧锁着对方的身影,直到整个眼瞳都被那一人占满。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整个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再多、再美的风景也承载不下。
帝凰心神一动,当即飞身而上,在对方晕满笑意的眸子里,缓缓落座:“怎么?两年没见不你就将本殿抛之脑后了?”
邪肆不羁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对面的儒雅男子,两年未见,他的风采更胜从前:“是不是觉得在下比之霁月的风采更胜一筹?”
巫马寂月在初见帝凰的那刻晃了晃神,片刻之后便恢复清醒,对帝凰的说辞他但笑不语。乍见到她的惊喜还未褪去,丝丝缕缕的甜意还缠绕在心扉处,凝神细观眉飞色舞的她,却使得呼吸微微一滞。
虽是及笄之龄,亦难掩其风华,玉肌雪肤清为魂,赛尽百花颜色;莹似皎月灵为魄,犹胜仙姿几何;水漾于眼波,山黛落眉间;似是云间月,尽显朦胧;恰是溪涧水,溢出清泠;樱花点唇畔,扬雪飞皓齿;观玲那珑姿态,一步步似是凌波而来;细看那眉间风情,一丝丝还似倾城绝色。
“看来,这‘霁月’之名我是名不副实了!”巫马寂月由衷感慨道。
帝凰仍然记得与巫马寂月初相识之际,恍若仙人的清贵男子对初遇的她说的那句话,于是她清了清喉咙,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以为你会说那句‘幸好你还小,不然还真是倾城妖娆、祸国殃民的绝佳人选’。”
巫马寂月微微一愣,而后露出一抹犹如盛夏荼蘼盛开的青莲般芳华灿然的笑意,敛了敛放在桌案上的修长手指,将盛满酒水的玉樽递向帝凰:“这次,我恐怕要收回之前的话了。”
莹白的玉手将玉樽接过,翕动鼻翼,四溢出来的清冽、醇香的酒香就被吸入肺腑之中:“此话怎讲?”
帝凰浅尝辄止,并没有如贪酒的莽汉那般牛饮,自控力这种东西她有,而且很多!掀了掀眼眸,问道:“这次是什么酒?味道不错嘛~”
“眼儿媚如丝,娉婷迤逦舞;难识相思色,浮生无处寻。人称‘美人醉’,此酒乃酒中珍品,此味回味无穷!”一仰头,杯中之物尽入唇齿。
“‘美人醉’?不错!不愧为酒中珍品!对了,你怎么会停留在此地?”
江湖上常言霁月公子神出鬼没、行踪不定,而巫马寂月本人也用实际行动向江湖人证明了这一点,以至于帝凰暗中动用了隶属‘千机阁’的力量依旧没能查出他的行踪,直到一日俊逸非凡的公子将师兄师姐逼回山上。
当帝凰从师姐口中得知巫马寂月受伤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懵掉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能有人为她做到如此地步,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千言万语却无法言说一词。
“毒已经痊愈了吗?”半晌后,帝凰抵不过心里的关心,终是询问出声。
巫马寂月猛地抬头,正对上帝凰灿亮的星眸,原本想要瞒着她,没想到她还是知道了。既然她于两年前被沧浔妙手带去穹苍山脉,想必是被那个怪老头盯上了吧?
想当年他初出江湖之时,也被这个怪老头一眼相中,若不是师父他老人家及时赶来,只怕他早就被这个古里古怪的沧浔妙手一个顺手牵人给带走了。
“已经恢复如初,这次能将‘鬼侠’三人悉数请到,想必定是你暗中相救,没想到我们竟有如此缘份!”
帝凰不知道的是巫马寂月的师父与沧浔妙手之间关系匪浅,就算她不出手,他的师父也不会放任不管,不过,这些事情他自然不会说给她听。
听巫马寂月对他中毒之事不甚在意,帝凰就有些怒火中烧,不由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在意识到手中的酒盏快要在她手中崩解的那一刻,她迅速垂下眼帘,遮掩住眼中犹如翻江倒海般的怒意。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觉得全身的怒气之火都在噌噌向上涌动,就像一座随时都能喷发的火山。想到他竟将如此重要的事情瞒下,她就心生不爽之意,怎么说两人也曾是同生死共患难的伙伴,他怎么可以……
帝凰在忍无可忍之下,终是选择了爆发,只见她狠狠瞪视着对面那个脸上布满笑意的男子,用充满怒意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样的缘份,不要也罢!”
帝凰的赌气,巫马寂月自然看在眼里,这个小丫头是有点在意他了吗?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