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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晌贪欢-第37部分(2/2)

上看就好了……

    第一卷157章

    禁城,泰和殿。

    殿正门进入之后左侧隔间,成宣帝正倚在软榻上,旁边有五个年轻侍人,或打扇或捶腿。

    “水。”

    成宣帝眯着眼睛,轻声念了一个字,立即有侍人走到桌子旁边,用明黄|色的茶碗倒了一杯茶,双手递到成宣帝手中。

    皇帝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杯中表面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茶末,举到嘴边喝了一口。

    却仿佛被这一小口茶呛到了,成宣帝蓦然咳嗽起来,手中的茶碗咣当落地,整个人也随着前倾了身体。

    递茶的侍人没想到会这样,吓得当场跪倒不知所措。

    一名正在给皇帝捶腿的侍人起身,一边轻抚成宣帝后背,一边递了一块布巾上去。

    成宣帝就着那雪白的布,依旧是咳嗽不止。

    殿外服侍的中年侍官匆匆入内,便见除了皇帝身边那一个,原本服侍的众人尽数跪趴在地上,而成宣帝用来捂嘴的帕子,竟然已经透出一点淡淡的红色。

    “陛下!”侍官惊呼,上前拨开原本服侍的那人,急的眼角微红道:“陛下,传御医吧。”

    成宣帝脸色灰败,紧紧抿着嘴,似乎要将下一波咳嗽咽下去。

    侍官见这般,不由道:“陛下这是何苦,为了让人减少戒心,竟然宁可用那毫无益处的丹药,也不肯请医……”

    成宣帝突然推了他一把,侍官反应过来,立即住口,伸手在自己脸上狠狠掴了一掌,突然转身对着刚刚殿内服侍的众人厉声道:“你等是如何服侍的,来人,将这几个拖出去,全数杖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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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静了片刻,立即便有哭声响起,侍人们都还年轻,熬到主殿伺候的,也都是有些资历的人,所不定再过段时间便能放出宫了,突然听见这样结局,忙都爬到塌前哭泣求饶。

    可惜他们的速度又哪里及得上泰和殿外守备的护卫,便是徒劳的挣扎仅仅维持了一小会儿便被拉扯出去。

    很快殿外就有惨呼传进来,护卫根本没有将几个侍人拉倒宫内典刑监,只推到在泰和殿外便挥舞起手中刑杖,手掌宽两指厚总有丈长的梨木杖,杖杖入肉,只几下,呼声便弱了下去,剩下的只是无意识的抽动了。

    刚刚随口要了五名侍人性命的侍官跪伏在软榻旁边请罪道:“老奴知罪,陛下……”

    “你起来吧。”成宣帝打断道,“不过几个侍人罢了,只是以后说话还要小心。”

    那侍官点头应是,却不敢起身。

    成宣帝突然苦笑道:“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早年还是太女的时候留下的祸根,早该发作了,是上天多给了朕这几年,让朕好好的将大曜朝上下的毒拔拔干净,如今正好掩人耳目……咳咳……”

    侍官急忙跪前几步帮着成宣帝顺气,过了片刻皇帝才又接道:“清儿是孝女,费了这么多波折,也没打算真的要了朕的命,不过希望朕不能理事,让她有机会罢了。”

    “陛下……”侍官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喃喃地叫了一声。

    成宣帝摇头道:“无妨,大曜到朕这一代已经是第十九世,内无忧患外无强敌,那些开国功臣世族,更是早已经势大难制,朕这一生无所作为,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吕家的天下这样下去……”

    “陛下……”侍官声音中已经带了哭腔,“陛下别说了……”

    成宣帝道:“朕从来都不是胜者,最多不过小心谨慎,但求无过,当初若非朕是嫡长女名正言顺,母皇又守着对父君的承诺,朕如何能够继得大统,只是朕绝不会再像先皇那样,大曜,需要一个敢作敢为的皇帝,需要一个有手段能服众,更能制得住世家的皇帝……咳咳咳咳咳……咱们且看着吧……”

    安都大营。

    杨巍满脸沉重,片刻之前有营官捧着一只死去的鸽子匆匆来报,说是拦截下的信鸽,大抵是从京城方向飞过来。

    信鸽腿上绑着小指粗的竹筒,杨巍拆开来看,却只见四个小字,“杨家有难”。

    杨家一向是大曜柱国,掌举国超过半数兵力,更是开国元勋,门阀世家,这信鸽显然不是自家的,却带着给自己的信?

    什么人如此装神弄鬼?

    杨巍想要发作却无奈找不到对象,更何况前些天京中却有线报说监国皇长女竟有意削减杨家兵权。

    皇长女草包一枚,监国期间也无甚作为,竟然想要把爪子伸到杨家来,也不想想若杨家倒了,边境数十万将士如何作想,关外异族虎视眈眈的陈兵又将如何应对?

    果真是消遣日子过得太久了。

    手中的小小纸条早已经在杨巍的攥捏之下化作齑粉,杨巍提笔给姑母杨隆写了一封信,命士兵快马加鞭绕道送去西北,随后霍然起身,身披战甲走到演武场。

    数万将士将整个演武场填满,演练中间齐声的呼喝震天动地,也有在这里,杨巍才有种回到战场上的错觉,冲杀,就是血的洗礼,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错,否则就是几千甚至上万人命,就是战争失败的恶果。

    “将士们——”杨巍登上高台,用内力将声音远远送出去。

    演武场上立刻静了下来,连最远处的人也听到了杨巍的声音。

    杨巍继续用内力大声道:“你们为何要来这里?”

    “保家卫国,保家卫国,保家卫国……”声浪此起彼伏,听在耳中也让人热血沸腾。

    安都驻扎的这一军并不是跟着杨家人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那一些人,皇家为了防范杨巍拥兵过度,危险京中皇权,送来的都是新新兵活京中达官贵人家的子女,名曰军中历练,其实不过是熬一些资历好保荐入仕。

    营中军士每隔一段时间便换上一批,战力虽然较差,却也不会轻易倒向杨家,这些人只认虎符——安都大营杨家半块,京中兵部存放着另半块——调兵,须得皇帝手谕并另一半虎符一起才能实现,也变相削弱了杨家自行屯兵的机会。

    杨巍自从收到那一纸四个字,心中就有些莫名的不安。

    皇帝休朝大半个月,太女监国,先是对她巴结讨好,发现不成便用手段打压;如今连外放的汉王都已经在回京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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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王是有屯兵权力的封疆藩王,如何能任人摆弄,她的到来,对京中的形势,又意味着什么。

    演武场又恢复了刚才的训练场面,杨巍站在高台上,虽说万人的场地她根本看不清楚具体的训练情况,但底下负责练兵的人却不敢敷衍,使出浑身解数,就算不能让杨巍觉得不错,也至少不能留下坏印象。

    无论如何,杨家都是柱国,这可关乎着自己的前途。

    训练场上突然有了点点马蚤动,声音不大,但是杨巍原本就有些神游,加上她大军阵前练出的眼力,自然便发现了离高台不远的一处场地,手持长鞭的小头目,正对着当中一个兵丁模样的男子挥舞鞭子。

    男人地位低下,但胜在力气大,只是若家中条件不错的,都不会送男子来当兵,毕竟不过是上战场出生入死,却没有任何提拔升迁的机会,最多不过图着比做其他工作得的银子多些罢了。

    杨巍没有说话,训练场上这样的事情并不少,动作不规范,或者训练不够用心,因为其他劳作而使精神不济等等……

    严厉的训练总比战场上丢命好。

    只是令她惊异的是,教头手中的鞭子不算轻,每一次几乎都能带出血迹,但是十几下过去,一个区区男子,竟然能咬牙扛下来,连下跪都不肯。

    女人面前,竟然能有如此强硬的男子,杨巍突然有些兴趣。

    “那边的,”杨巍出声,“怎么回事?”

    那教头没想到不过教训一个训练中间走神的小兵这样普通的事,竟然都能惊动将军。

    急忙小跑上前行礼道:“将军!”

    杨巍看着那个挨了打却仍然直直立在众人之间的男子,下巴一抬道:“不是你,是他。”

    教头一愣,转头去看那个不守规矩的男兵,才来两日而已,平素训练也尽心,收操后也能将军中杂务做的妥当,结果今天自将军过来之后他的眼光就始终追着将军,在她看来,目的是不言自明——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竟以为能勾得上将军,殊不知杨家治军严谨,军中男女如有苟合,无论男子还是女子,皆极刑处死。

    台下男子自然是和允,听见杨巍电话,和允身形略略一晃,稳住之后才大步过来——放在以前,这样几鞭子根本就没有什么要紧,现在却有些不同了。

    面对杨巍,和允却也没有行礼,虽说为了潜入杨家军中而用了些手段,他却不是为了当兵而来。

    杨巍眉头微蹙。

    别的人活着没有感觉,可她的气势却是在万军之中积累下来的,充满血腥杀伐之气,若对着某人展开气势,便是普通的女子甚至兵长教头,也要腿软,更不要说她还有一个将军的身份。

    和允对着她却毫不动摇,这恐怕就是专门训练出来的杀手影卫也未必能成吧?

    “你有什么话说?”杨巍不想浪费时间,淡淡开口。

    和允道:“在下确有话说,但此处却是不便。”

    作者有话要说:呼,终于写完这章……

    和允这一回据对不知跑龙套哦……

    第一卷158章

    杨巍没想到这男人不但不畏惧能与她对视,如今更能说得出这样的话来。

    冷笑一声,口中却赞道:“好!”也不知道是答应了和允的提议还是赞他不卑不亢的态度。

    和允这时候却略略垂了头,让自己看起来多了一些卑微道:“多谢将军。”

    杨巍扫了一眼场上的训练,又看了眼刚刚还拿着鞭子教训和允的教头,没再说话,一转身当先走了。

    和允见状,立即跟上,看的后面的教头一脸莫名其妙同时也有些冒冷汗。

    她可不是那些京城里来的官家子弟有这样那样的背景,犯了错不过挨一顿板子再重一点赶回家去另谋出路罢了,这才来两天的男子,不过叫抽了几鞭子就让将军带走了,难道真的让将军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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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教头猛地摇了摇头,嫌弃地一撇嘴角,全身硬邦邦的男人,又一身的灰头土脸,不可能——

    要不然,是有什么背景的?可是大户人家哪有把男孩子送出来的当兵的?

    和允自然有背景,而且那靠山还不小,只是这却不是其他人能知道的了,留下那女教头在后头胡乱参测不说,和允被杨巍一路带到了大营。

    驻兵的地方没有那么多讲究,杨巍在城中有将军府,但是平素在军营便只设了一处居中的营帐作为公务之所。

    挥手让帐中的亲兵退出去,杨巍在主位坐定才看向和允道:“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

    和允突然跪下道:“草民莽撞,可求见将军五门,不得已想出了这个法子,多谢将军宽恕之恩。”

    杨巍皱眉摆手道:“不忙谢,宽不宽恕还不好说,只是把这投军入伍当做儿戏,往大了说那是欺君,你且先说你来的目的吧。”

    和允从怀中抽出一个长条形用丝绸包裹仔细的事物,一层层的拆开,直到露出其中一支白玉雕花的发簪来。

    杨巍起初看着有点不耐烦,到那簪子露出来的时候甚至还有些微怒道:“有话就说,装神弄鬼的做……”什么两个字她没有说出来,眼睛却已经紧紧盯着那支发簪了。

    这是冷宫中那位贵君临去的时候还握在手里的东西,就算是最后的时刻也没松手,和允替他盖被子的时候发现他手上的动作,竟然是要将这东西递给自己的样子,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却还是接了下来。

    簪子上的一朵花蕊上用不知道什么样的工具刻了一个小小的“杨”字,而他临死前也说让和允找杨家。

    发簪是男子已婚后才能佩戴的,所以男女之间也有送发簪定情,或下聘的时候捎带上一些簪子的。

    这发簪上的杨字,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杨巍看着发簪,面色变换不定,这时突然从座位上下来伸手捏起和允的下颌道:“你是什么人?”

    杨巍军旅出身,手上的力气自然不小,不过和允若想躲也是躲得开的,只是和允却没有反抗,只静静地看着杨巍道:“家母沈继贞。”

    杨巍一愣,松开了手,又在仔细打量一番和允,叹道:“想不到……想不到……连你都这般大了。”

    和允一震,看向杨巍。

    万俟家中遭变的时候他不过十一二岁,又因为是男孩子不常跟着母亲,对杨巍自然没有印象,只是听杨巍的语气竟然是知道他的吗?

    只是杨巍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转过身去不知道想些什么,等到再转过来的时候才道:“他……现在如何了?”

    和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杨巍口中的“他”是谁,愣了一下,看到手中的簪子才明白过来,眼神一黯道:“我离开禁城的时候他也走了。”

    杨巍眼睛里的哀色很明显地透了出来。

    和允没有做声——一根发簪,两个人,原来是一道宫墙,如今是一死一生。

    “你起来吧。”杨巍恢复的很快,刚才那样沉重的悲伤,不过一会儿就尽数散去了一般。

    和允闻言却并不起身,反而道:“我母亲最后的日子都在为了万俟家奔波,闭眼之前都不曾忘却……草民只是听说,杨将军该知道当年之事的真相……”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走吧,假参军之事我也不与你计较,速速离去。”杨巍打断了和允,突然这样说道。

    和允半握的手掌一紧,反而跪前一步道:“将军?”

    杨巍眼色一厉,怒道:“放肆,还不出去!”

    杨家治军严谨,平素在军中,杨巍便是说一不二,想不到和允竟敢不听令。

    和允却倔强,若杨巍真与那位贵君有些什么,贵君临死前交代他找杨家,如何能被这样简单的打发了。

    “来人!”杨巍见和允不动,也不与他多说,张口就要叫人将和允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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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允着急,之前不敢说的话再不说只怕也没有机会,开口便道:“将军想让杨家步上万俟后尘吗?”

    一句话刚过,营帐的帘子已经被掀了开来,走进两个亲兵模样的人。

    杨巍却被和允那一句话震得不轻,再看和允的时候表情惊怒,甚至有些狰狞。

    “关起来!”张了几次嘴想要将这假意参军又违反军纪影响军心的人就地正法以儆效尤,最终出口的却只是这三个字。

    两个亲兵得令,将和允从地上拖起来,一路拖到大营中专门关押犯人的简易牢房去了。

    和允犹豫要不要反抗,但这里是杨家大营,无论怎么样,凭他一人之力也无法和一营的军士相抗衡,更何况闹得大了也会有风声出去,更让事情没了缓转的机会。

    禁城大内尚且难不倒和允,小小一个安都大营的简易牢房,住一住也无妨。

    因为听说成宣帝的病情加重,飞鸾反而闲了几天,京中官员消息灵通,虽说飞鸾是挂着公爵的名义却是个散官,但毕竟皇帝抱恙,自家还在吃喝玩乐纯属找死。

    只是飞鸾却有些怀疑,那天在皇宫偏殿遇到的的藏药的男子始终无法遗忘,成宣帝什么都知道,难道病情加重是个幌子,吕汉正是快到江都的时候,宫中那位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但若是真的呢?

    飞鸾有些不确定。

    问过寒初,寒初却也摇头说不知道,虽然他之前出身京中高门,又是冰雪聪明,但真正涉及到皇权纷争却也知道的不多。

    飞鸾知道寒初若真的知道必然不会跟自己分心,也就不再问了。

    两个人用完早饭,侍人还没有收拾清楚,便有人过来报说门外有人递帖子求见。

    想不到在皇帝病重,大家都小心翼翼的时候还有人递帖子找她,飞鸾让下人将门外的人请进来,却是二皇女吕泓的家丁。

    那家丁地上吕泓的帖子躬身道:“我家王爷得了些好酒,想请大人午后过府,一起尝尝新鲜。”

    吕泓除了飞鸾来的第二日受皇命陪她游过一次湖外,便一直没有再联系,但是飞鸾却明显能感觉到那女子看起来做惯了闲散王爷,骨子里却也不是甘于寂寞的人,现在看来是终于坐不住了。

    不过艾飞鸾自问虽没有四处声张她与吕汉的关系,但毕竟岭南与汉阳只有一山之隔,二皇女不会不疑心,宴无好宴,不知道下午吕泓的府上,等着她的是什么了。

    安都大营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