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沉沉的眼光静静看了飞鸾一会,突然将自己的唇送到飞鸾的嘴边。
飞鸾立即便将那软红的嫩肉衔在口中。轻轻摩挲、熨帖。然后再进一步攻城略地。
和允回应她,城门大开由着她横冲直撞。
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一起了,两个人都有那么一点急不可耐,可是又舍不得分开胶着的唇。
都不知道是怎么移动到了正堂之后的主卧。
没有谁主导,两个人同时滚倒在床上,一切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而又带着点难以言传的沉默压抑。
坦诚相对。任由最原始的欲丨望去支配身体,甚至没有多想什么姿势动作,一切都是原始的,却也是最直接的。
然后知道是不是最近太过劳累,或者在路上的时候还不觉得,真正在房中榻上休息下来,整个人就放松了,不知不觉的,飞鸾就那样睡了过去。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照在飞鸾脸上的时候,艾飞鸾就醒了。
一瞬间有那么一点点迷茫,周围的环境很陌生,却依旧古色古香。
飞鸾有那么一刻放佛回到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在这个世界,她已经生活了大半年,已经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两个夫侍,还有一大堆的责任。
身在京城,看似一切正常却有总带着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也许今天还是永定公爵的尊贵身份,明日便会被扣上谋逆大罪的帽子打入天牢,谁知道呢。
床上有一点点冰凉,北方的深秋,房间没有火盆的话确实会有点冷的,但是——
飞鸾突然醒神的一摸旁边,竟然已经空了。
和允……不在。
飞鸾感受着自己还有一些酸痛的腰,心里有一点点空荡的难受。
不知道为什么,和允不在身边,也可能是早她一步起床而已,可能已经在院子里开始了晨练,但飞鸾就是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于是她突然坐起身,大声向着外面道:“来人!”
服侍的女侍男官很快进来,各自拿着口缸手巾,端着水盆痰盂。
飞鸾胸口有一点点起伏,和允呢?
她没有问出口,这些都是宫中出来的人,尽管已经表过态度,但是飞鸾也知道不可尽信。
她尽量稳住自己,就着一个男侍递过来的口缸漱口,再吐进另一个人手中的痰盂里,如此三遍,再换盐水和淡茶。
之后又喝下一杯清水。
女官上来为她洁面净手,整床更衣,然后次第退了出去。
飞鸾第一时间就将昨天值夜的和林叫进来,让他去看看和允在做什么。
但是很快的,和林就回来了,一进门就跪倒在地,叩首说没有找到和允。
昨天所有的下人都被点了昏睡|岤,大约都是今天晨起才醒过来,可是有影卫值守的院落出去了一个人,他们竟然全然不知。
和林有些忐忑。
和允是沐恩营出身的最优秀的影卫,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沐恩营影卫的漏洞吧,只是这个时候,他究竟去了哪?
飞鸾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想,这些天早已经有奇怪的感觉,可是她没有追究,以为已经是真正知心的夫妻,以为他不过是因为回到京城心神不宁,以为无论有什么事他都不会瞒着自己,可是——和允就这么离开了,走的时候甚至没有同她说上一句。
胸口有一点冰凉,究竟是为了什么?
和允走了,寒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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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152章
艾飞鸾没有言语,甚至没有去看跪在院中的和林,和允在这个时候离开,已经让她没有更多的经历去关注别的人了。
虽然之前是有一些预兆,可是和允小小年纪变离开京城,之后一直在艾府和沐恩营中,京城之中哪怕有一个亲戚,当年沈继贞也不会带着那么小的孩子去岭南的吧。
不是去投靠亲人,他的父母又非葬身此处,那么那个人究竟是去哪了,去什么地方,是不能跟自己说的。
到了这个时候,她于他而言仍然是外人?
飞鸾绕过和林往寒初所在的东侧院跑去。
没有任何理由的和允都走了,那么寒初……
他自幼长大的家在这里,就算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但是总还有回忆。
这个时候,他仍是戴罪之身,万一被有心人挟持利用。
飞鸾这时一心只想着寒初有可能也已经离开了,心中满是惶然,不自觉的就要往最坏的地方去考虑。
抬脚跨入东侧院,却见正房前有下人规规矩矩的候着,而里间更似有人影活动,见到飞鸾过来,几个侍人有些惊讶,却立即行礼问安。
飞鸾深吸了口气掀帘进入里间,想着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和允其实是回了测院吧。
可是心里却也有一个声音告诉她那是不可能的,相处这么长时间,和允的小心谨慎是她早就知道的,清晨起来,从来都会候着服侍完她起身才离开……
寒初刚刚将之前飞鸾在汉阳城送他的翡翠簪子插在发髻上,回头便见飞鸾脸色不佳的进来,眼睛一眨问道:“怎么了?”
飞鸾定睛看着寒初。
寒初啊。
剥开她以前的那些自以为是,其实这个男人她真的懂过么?
“寒初……”飞鸾开口,却在进了屋子之后不自觉的放轻了动作,也压低了声音,“和允,没有回来么?”
寒初怔愣道:“他昨夜不是留在了正院?”
飞鸾盯着寒初的眼睛不语。
来的一路上,两个人一直黏在一起,和允有事是她不知道的,会不会其实已经告诉了寒初,更何况两人原本因为家人已经有些渊源。
寒初脸色微微变道:“和允没有和妻主一起?”
飞鸾点头,今天上午醒来的时候连身边的床铺都已经凉了,和允该是大半夜就离开了。
寒初突然有些慌乱,垂下眼睛不敢去看飞鸾。
艾飞鸾眼力了得,更学过犯罪心理学,最能把握人心中一瞬间的软弱,她上前一步抬起寒初的下巴道:“你知道他去了哪?”
寒初有点不思议的看着飞鸾,那么居高临下,那么……
飞鸾的手略略用力的掐着寒初的下巴,让他仰脸对着自己。
寒初的心思太难猜,以前不觉得怎么样,只道是他在醉梦轩那样的地方生活的太久,可是飞鸾突然想到,寒初毕竟曾是万俟家的嫡公子,毕竟曾经也是金尊玉贵的身份,倘万俟家没有败落,他如今正该是嫁入豪门甚至宫廷之中,做着有品级的君或诰命……
如今委屈他做自己的侍,虽说那只是名分而已。她不在乎,不代表这世界的男人不在乎,她单纯想希望寒初与和允相处愉快,不愿负了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却忘了征询当事人的意见。
哪个男人愿意与另一个人分享妻子,就算迫于这世界的规则,可是即便在中国古代,大宅后院侯府皇宫不也一样充斥着各种斗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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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门阀公子,到醉梦轩,虽说是云泥之别的环境,可是都能教会男人如何夺爱……飞鸾越想越怕。
和允那样没有机心的人,遇到寒初,又怎么会是对手?
她不愿意怀疑,可是两个人之前的相处难道不是太和谐了一点么,完全的,没有丝毫摩擦,就好像两个人自幼一起长大,虽然同是嫁了一个女人,却也毫无心结……
不过片刻之间,飞鸾的心里一惊晃过了许多思绪,寒初何等通透,只看飞鸾的动作神情,便能猜出一二,眼神一黯道:“妻主难道是觉得下侍用计逼走了平侍?”
飞鸾心神一震,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拿捏着寒初的下巴。
刚才不知不觉间,受情绪大起大落的影响,竟然手上用了力气,如今再看寒初,下颌两边的肤色显出一点点淤青,被旁边的白色衬的有些刺眼。
“对不起!”寒初刚才的称呼让飞鸾心中一紧,张口道歉,是啊,这个男人无论在多么艰难的情况下都那样坚强的活着,活着,骄傲着,她怎么会将他看做与那些肤浅的男子一样,就算是斗争,寒初也一定不会用这样的方法的。
可是寒初却没有移开盯着飞鸾的眼睛。男子一瞬不瞬的看着飞鸾,再一次轻声质问:“妻主难道是觉得下侍用计逼走了平侍?”
飞鸾有些窘迫道:“对不起,和允走的时候没有和任何人说,京中形势不明朗,我心中着急,却不该怀疑你……”
寒初却蓦然自坐着的凳子上滑下,跪地俯身道:“是下侍服侍不周,令妻主生疑,妻主责罚。”
飞鸾哑口,半晌才反应过来上前去扶他道:“你别这样,是我错了。”
寒初倒并没有倔强的不肯起身,随着飞鸾的搀扶站起来,垂首道:“如此下侍谢妻主不罚之恩。”
飞鸾几乎是从寒初的房间落荒而逃。
和允去了哪,寒初那里不能再问,可是其他人又怎么会知道。
回到主院的时候,不仅是和林,还有另两个影卫甚至含宁都在院中做了请罚的姿势。
飞鸾越过他们挥手道:“与你们无关,他自己要走,谁拦得住,都下去吧。”
和良小心翼翼的抬头道:“要不要让京中的影卫帮忙寻找?”
飞鸾回头道:“怕别人不知道和允失踪了么?”
和良被这一句话问的不敢再说,慌忙顿首请罪。
如今大部分影卫都驻扎在城郊,留在京城的,也基本都是插入各府中的钉子,这里是京城,到处都是别人的眼睛,而那些官员能在朝野如鱼得水,随便哪个拉出来都是人精级的人物,让那些人去查,落在有心人眼中,先不说是不是会牵连着那些影卫被识破身份一败涂地,只说和允,到时候若是被别人先找到又该怎么办?
和允自己离开,就当他有事要做,那么等他要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飞鸾进了书房。
大约半上午的时候,礼部的人来宣旨召飞鸾入宫觐见,并将一整日的活动整理成册带了过来请飞鸾过目。
不过是入宫觐见之后要陪皇帝共进午膳,下午则安排了一些人陪同游湖,晚上更有设宴,却是由皇长女张罗的。
飞鸾对皇长女的各项事迹早已经有所耳闻,也早就想看看这皇长女究竟是什么样子,难道只凭是帝后亲生便能嚣张跋扈那么多年?
飞鸾回屋取出觐见时要穿的朝服换上,虽然是家中早就备好的,但身为艾家人,自出生至现在都没有穿过这朝服,如今上身,本以为会有些偏大而臃肿,没想到却是极为合身。
她穿越过来不过大半年,这身体也并没有怎么长大,看起来是不久之前才量身定做的,所以这一次出门的时候并没有人提出要重新修改定制。
玄色底的锦缎上,金银双线描金画凤,上面又缀着许多各色不同的朝珠,据说玄色朝服只有获赐爵位之人方能使用,而朝珠的颜色和排列方式则是能表明身份品级的,向她这样的五色朝珠,就意味着穿这身衣服的人是一等公爵的身份。
随着宫中派来的马车直接入禁城,飞鸾带了含宁与和良两个人,将和焕和林留下来照顾寒初的安危。
尽管曾经担任过故宫的安保任务,对故宫的里里外外已经十分熟悉,但是如今在这样庄严肃穆的情绪之下,仍然会觉得那雄伟的建筑格外又显出一层高大神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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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曜的禁城与北京故宫有点相似,觐见的臣子入宫是不能走正门的,便从东侧偏门而入,那偏门上书朱雀,想来禁城东西南北四门便是以四神兽命名,虽只是一个偏门,却也远远比普通府邸的正门阔气多了。
入门之后又行了一小段,飞鸾就被要求下车,然后换上人抬的软轿往禁城里面走,而飞鸾没有想到的是,含宁与和良到这里就进不去了,觐见,只能是她一个人。
飞鸾看着长长的宫道,几乎一眼看不到底。
红墙白瓦,任何一个角度看过去都是一种带着压抑的庄严,好像一个巨大的黑洞,与曾经执行任务时在走进故宫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突然就想,在古代,那些名门闺秀通过选妃踏入宫门,大抵不该是得意,而是惶然吧,这样深的路,从此再无父母弟兄,只有靠自己一步步的熬,一寸寸的爬,一个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一入宫门深似海,原来是这个意思。
绕过一道角门,再转过几处相似的院落,皇帝如今休息养病的正殿泰和就出现在眼前。
飞鸾深呼吸,慢慢调整自己的情绪,即将面见的人是皇帝,这个国家所有人的主宰,生死予夺,全在她一念之间,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只是该来的必然会来,当初决定入京,便早该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第一卷153章
“永定侯艾飞鸾觐见——”
软轿在离大殿有些距离的地方停下,很快的就有侍官的声音响起来。
大约是因为皇帝召见的,所以并没有让她等候,而是看着轿子过来就直接通报了。
艾飞鸾来之前专门看过一些为官的礼仪,知道这是她第一次入宫觐见帝王,半点规矩都不能错,于是在殿外恭恭敬敬三跪九叩,三呼万岁。
有在殿内近身伺候的侍官出来道:“陛下口谕,宣永定公殿内说话。”
艾飞鸾叩首应是,这才起身随着侍官迈入泰和殿中。
泰和殿是禁城之中皇帝休息和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并非上大朝的所在,说起来,应该是和起居室差不多的作用,只不过因为笼罩了一层皇家的威仪,便让进来的人不自觉的要肃穆起来。
正殿对着大门处是一张造型古朴的桌子,通体暗红,足有两三米长,两边翘起出以龙凤镂雕做为装饰,桌子后面却不是“龙椅”,而是明黄锦缎铺就的软榻,榻上有长方形软枕扶手,如今,便有一个看起来俨然已经头发花白的女子斜倚在两个软枕叠加的靠背上,面色有些苍白暗沉。
艾飞鸾只是习惯性的略略扫了一眼殿中的情况,殿内左侧有重重帘幕,看起来应该是皇帝休息的地方。
看成宣帝的脸色和那坐着都似十分疲劳的表情,飞鸾心里疑惑,看来成宣帝病重时真的,这样子就好像是专门从里间出来接见她一样。
“微臣叩见陛下,愿陛下春秋鼎盛,万岁万万岁!”
“嗯,”主座上的女人轻轻嗯了一声后道:“爱卿平身,赐座。”
立即有侍官搬了一个罩着明黄垫子的圆凳过来。
艾飞鸾谢恩落座。
成宣帝看了艾飞鸾一会儿道:“想不到爱卿还如此年轻啊,朕上一次见到艾家人,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你祖母孩子,你的母亲也不比你大多少。”
艾飞鸾沉声答道:“母亲在时常言艾家承陛下厚爱,教导微臣如有机会定要入京聆听陛下教诲。”
虽说当皇帝的摆出一副和你拉拉家常的态度,但是艾飞鸾却不敢真的和她拉家常,应对之间有板有眼。
皇帝的嘴角溢出一丝玩味的笑来。
这时门外有人道:“陛下,下奴奉茶来了。”
皇帝便道:“进来吧。”
于是一个中年女子模样穿着近侍服装的人走了进来,茶盘上是两个茶碗,一个明黄|色,另一个则是天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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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官将明黄|色的茶碗放在皇帝身前的桌子上,才回来将天青色的茶碗递到艾飞鸾手中。
皇帝道:“这是今年的秋天的龙井,算是朕在北地能喝到的最好的茶叶了,不过怕是比不上岭南的红茶,爱卿尝尝。”
艾飞鸾脸色一变,放下茶碗就地跪下道:“微臣不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岭南实在偏院了些,来回要翻越高山峻岭,才少有供奉入京,陛下恕罪。”
成宣帝道:“爱卿请起,我们君臣还是第一次见,无需这般拘礼。”
艾飞鸾哪里敢真的信,她原本入京带的人就不多,影卫大都驻扎在城外,出门时带的两个影卫还让人拦在大门口了,如今只身在禁城之中,身后又是岭南那一地是非,说不定成宣帝痛痛快快让她进来就没打算让她出去呢,自己总不好再送一个借口到成宣帝怀里。
“微臣这一次入京觐见,带了不少岭南特有的物产进贡,已经交予礼部诸公,如今也该请点入库了。”
成宣帝点头道:“如此甚好,真还记得上一次你母亲入京给朕带的茶叶,用冬季收集的雪水冲泡,喝的时候连牙齿都能觉出香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