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面那么多人,除了这里我们还能去哪里?”萧今墨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放心,这星盘目前只是个传送门而已,就让它把我们传到另外一个地方,然后再想办法离开。”
“可是……”菲儿很担心。
“好了,事不宜迟,我们先过去。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萧今墨轻松的语气让菲儿暂时放下了忐忑。然后,就见墨墨对着手上素绢很快将石盘上的碎石摆出一个图形。当最后一块碎石就位,那石盘募地发出咯咯的声响,跟着居然缓慢地转动起来。
随着它的转动,空谷内的光线开始逐渐变暗,到最后居然完全是沉入夜色的模样,头顶一轮圆月,月光如水倾泻,还有繁星点点闪耀。众人一时被眼前变化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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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开始的那些是幻境!”一路上几乎形同透明的五戒这时突然冒出一句,“我在住持处参禅时见过一次,他当时便带了我去极乐世界拜谒。过后我才知那些本是虚无,信则有不信则无。”
“是了,我们刚进入这里时不太清楚天时便信了那景致。而如今星盘转动,幻境被破才显露出真实的天色。”萧今墨点头,复又皱眉,“可我并未听说这里有布过幻境。”
就在他说话之间,星盘表面猛然腾出一柱白光直射空中,跟着反身折回打到众人身周。刺目的强光暴起,星盘周遭明耀如烈日,几乎不可视物,大家都同时紧闭上双眼。
除此之外,并未感到其他不适。
而待众人再睁眼时,赫然发现方才的空谷已不见踪影,大家俱都身在一处院落中。这院子五丈见方,院墙由褐色长石砌成,脚下是灰黑的水磨砂,淡淡的檀香香气在空气中飘飘袅袅,院子正中有一株枝叶茂盛的老梨树。
菲儿见景大惊——这不正是大悟寺中的住持禅院吗?
而更让她吃惊的是,那老梨树下有位僧人正闭目打坐,三十岁模样,面相淡然。那不是四藏还是谁?
“住持!”只看得一眼,五戒便扑了过去,哀哀道,“住持,弟子错了,求住持责罚!”
“阿弥陀佛,我让悟了设下的幻境都没能阻止,你们还是来了。”四藏任由五戒扑倒在自己面前并未睁眼,他缓缓开声,仿佛是对着萧今墨说道,“施主,祸福由己不由天,人心不足蛇吞象。”
“法师不要误会。今墨其实已料到应是在法师这里,只不过,”萧今墨双手合十,躬身一揖,“承蒙法师开导,今墨如今已不再持当初执念。此来纯属迫于无奈,只是借道而已。”
“阿弥陀佛,贪念执念皆如浮云,因缘成熟自有福报,而因缘未熟福泽便难求,强之必生变。”四藏闻言再宣佛号,抬手抚摸了一下伏在跟前的五戒的头顶,睁眼望着众人,目光淡然,“承这位女施主的缘,施主能放下当然最好。可还是有人放不下。”
“法师何出此言?”萧今墨奇道。环顾身周,五戒就在四藏跟前,菲儿在自己手边,玄伊则警惕地看着四藏,再没有什么异常。
“时辰将至,”四藏并未直接回答,只双手合十垂目而言,“施主还不现身,莫非执念已化?我佛慈悲,普渡众生。”
“哈哈哈哈,和尚果然有意思!”君千漓的笑如同从地下冒出来一般。
菲儿往后一看,就见那人缓缓地从身后的黑暗中走出,手上晃动着一把白玉钥匙,目中如有寒星闪动让人根本无法联想到他刚才笑过。他身着的深紫色锦袍在月光下反射出熠熠光辉,就像波光粼粼的海面。可菲儿知道,那海面之下,隐着汹涌的波涛。
“施主设计了多年,其实你想要的东西一直都在你手中,又何必劳动这一趟,回头是岸吧。”四藏继续淡然。
君千漓闻言扬起下颌,俊美如玉的面孔看起来张狂无比,“和尚,你真的看清楚了?我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小小的羽明可以满足君千汐满足那个病痨,却满足不了我!我想要的,包括了你所在的这片土地!只要过得今夜,还有什么不能在我手?”
四藏说:“施主,相劝的话我也不多说,只是你抱了如此大的希望而来,却要失望而归了。那太玄双星虽然确是本寺无虚祖师偶得机缘所设,可历经四代如今已渐显衰竭,而且前期还出了差错将这位女施主渡来。”
菲儿捏紧萧今墨的手。
萧今墨干脆回手搂住了她。
四藏继续说:“所以,今日那星星或许不会再出现,就算出现也不一定会如你所愿,施主请回吧。”
“我不信!不是说她与那双星契合,能招致天象生异吗?”君千漓猛然指定菲儿。
萧今墨猛抬头,看着四藏。
“当日或许如此,但今日已是不同,大大不同。”四藏合上了双眼。
“你骗我!拿下她!”君千漓猛然招手,其身后突地冒出十数名黑影,分别招呼向萧今墨一行。
菲儿就见眼前黑影交叠,那些人跳来跳去如同编成一张网,将自己与萧今墨罩在其中,君千漓居然首当其冲。
玄伊又被另外一张人网纠缠。
不见萧今墨出手,也不知道他揽着自己是怎么退让的,几下避到了院门边。可是,不对。住持禅院外本来应该是武院,那些武和尚怎么就毫无动静?看着就要靠近那紧闭的院门,菲儿的思维又跳跃至隔壁的和尚。
几乎在她冒出这个想法的同时,院墙上呼啦啦地冒出一大片张弓搭箭的人,为首一人黑衣黑袍黑冠,一开口便威压全场,“原来是羽明皇子驾到,有失远迎!”
“阿弥陀佛。”树下的四藏又是一声佛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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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的人已停下了动作。萧今墨望向墙头,封柒不动,又是一声,“三皇子殿下,有失远迎!”
萧今墨猛然出声:“封兄,你怎么来了?”
“三皇子,你以为留了她来扰我,我就会乱了方寸?”封柒高傲地扬起头。
“你把她怎样了?”萧今墨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也意识到应该是宁容被识穿,但却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我还能把她怎样?”封柒似是苦笑了一下,由于站得较高,月光虽亮,下面的人也没有看清他的神情,“你是故意这样安排的,对吗?包括她,还有她,还有他。”他在说第二个她时,略仰头下巴指向菲儿,继而又看过五戒,“你以为扰了一干人等的视线,便可以大肆觊觎我周尧的疆域了吗?”
“封兄——”
“今夜你们谁都别动,什么也不要说,不然小心我弓弩无情!” 打断了萧今墨的解释,封柒的声音募然拔高。
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封柒处时,谁也没有发现,君千漓正悄悄地挪动。他瞅准时机,身形猛地暴起直扑向菲儿,手上一点青光闪烁。几乎是本能,萧今墨错身就挡在菲儿身前,伸手就去格挡迎面而来的短匕。
玄伊身形一动,立刻又被好几个黑影给缠上。
封柒只是挥了挥手,令墙头的士兵俱都满弓,关注着场中。
也就是一个呼吸,君千漓轻喝一声,身形一旋短匕倒勾,居然调转矛头拉住萧今墨手臂往自己身边带。关心则乱,萧今墨一心以为他的目标是菲儿,倾力护着身后的人,倒真是忽略了自己。本来武功就稍逊一筹,待他发现不对,欲回身避开已是来不及。于是,菲儿在眨眼之间便看着君千漓的短匕抵在了萧今墨颈间。
尖叫声还未及出口,君千漓已对着她放声威胁,已如末路般孤注一掷,“时辰已到,你必须说:羽明一统天下,君千漓尊帝百年!不然我杀了他!”
这时,有一颗流星正划空而过,发出及其微弱的光,好像是蓝色。那是别人看不见的,菲儿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萧今墨身上。见那短匕逼在墨墨颈间,刃尖已有黏稠液体在滴落,她惊惧异常,脱口呼出,“君千漓,你给我再动一下!”
她话音刚落,空中流星闪了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弥陀佛。”四藏默念了一句。
菲儿的世界顿时完全黑了下来。
好黑好黑,象在穿越一条隧道,一条穿了很久都没有到头的隧道。菲儿觉得自己如同一片流浪在空中的叶子,轻飘飘的,不知道会落在什么地方。
因为喊出了一句话,自己这就要回去了吗?他就要重新开始了吗?失去知觉前,她这样想。也好吧,这样他就没有了危险。没有了自己,或许就不会有方才那样的场面,他也许会过得更好一点,只是自己再看不见。
心里空空的,象没有任何内容的黑匣子,空荡空寂空落空乏。最后的最后,眼前闪过的画面仍然是那有着一双明净眼眸的男子,他是那样好,那样好。
……
“住持!”
“法师!”
“施主,起初祖师设下太玄双星本为聊偿世人夙愿,而后却衍生为助长贪念,它就此消匿了也好。不过,错过的事情如再扳回却是错上加错,所以你放心,贫僧会尽力帮你的。阿弥陀佛——”
“多谢法师!”
“将军,他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动都不动。”
“知道了,是那女子说的话起了反作用吧。把他搬下山送回沛京去,君千汐会很高兴看见自己的哥哥成了这般模样。”
“今墨,一切结束了,是我误会了你。若不回羽明,你往后又怎样打算?”
“封兄,不用管我,还是先管好自己吧,你也误会她了。”
……
眼前突然一亮,菲儿猛然被惊醒,跟着就发现自己自由落体一般往下坠。下方又有大树,她又掉在了一个软东西上,只不过这东西没有发出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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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没有顾及身下的到底是死牛还是棉褥,菲儿第一眼看到的,是头顶的天,瓦蓝瓦蓝。她立马转头,就看到身侧有一条河,河水清亮,一名白胡子老翁撑了一叶扁舟刚好从旁经过,见菲儿看着自己便点头微笑了一下。
他是周尧的穿着!
怎么又到了这里,难道自己也要从头开始?那好,我就直接去正鲁府!她弹身坐起,立马就冲着那老翁大喊起来,“大爷,请问永乐怎么走?”
老翁摆着手,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表示他没有听清。菲儿鼓足中气,正准备再提高下分贝,身后却募然传来轻笑声,“你总这么毛躁,没看清楚状况就开始瞎嚷嚷。这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那是天籁中的天籁,菲儿简直难以置信。回头,整个世界定格。
那人一身白衣,悠闲地摇着折扇,眼眸映在明媚日光下,有波纹一漾一漾。他浅浅笑着,便生出万千风华,“你又摔多了一次噢,怎么就没有一点新意?”
菲儿喜出望外,扑过去就挂在他脖子上,“为什么会这样?”
“四藏法师说那东西出了问题,你被关在封印里左右也回不去,他索性就做了一场大法事将你引了回来,我也好找着人来欺负。”
“哇,大法事!我从来没见过呢,好不好看?”
“想看?就再关你一次好了。”
“你找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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