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啃文学网 > 其他综合 > 金龟钓囧女 > 金龟钓囧女-第16部分

金龟钓囧女-第16部分(1/2)

    …”非常高兴于自己的判断,菲儿像个老婆婆似的连声嘱咐,就想早点将封柒送出门。

    可她的举动却引发了激流决堤,那手还未缩回就被另外一只宽厚温暖的手牢牢握住。

    “封将军——!”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握着菲儿的那只手,稳稳当当,任菲儿如何摇晃都没有动上半分。那双寒星眸中,氤氲的雾气更加深重,像是蕴含了某种激|情。

    那激|情,菲儿曾经无比期盼,但现在已不再向往。并且,在当前这种形势下,这来历不明神神叨叨的激|情反而越看越让人毛骨悚然。

    ——他没有生病,他是在发疯!难道就因为今天找下山崖来救了我,便要我以身相许了么?!

    菲儿大骇,完全无法接受面前这个已与印象中的封柒大相径庭的人。招惹上精神分裂病患的后果,很严重,她简直不敢想象。

    她啊的一声尖叫出口,不停捶打封柒,抽出自己的手又接连推搡,“你这个变态,给我出去!你给我出去!”

    按照这两人悬殊的实力,她根本不可能推动封柒。可这一刻,就真让她推动了。封柒如同一个寻常的单薄小秀才一般,轻飘飘软绵绵地,几下就被菲儿推出了房门。

    乓的一声关上门,菲儿急喘了几口大气,又赶紧拖来了桌椅堵在门后,才觉得安心了些。

    而门外,封柒毫无表情,挥手止住要上前的卫兵,默然而立,听着菲儿在里面拖曳桌椅板凳的噶噶声响。

    根据绝壁前那些痕迹所透出的信息,他能判断出菲儿所言应该非虚。紫羽为什么要抓她,曲山寨的人又为什么也搅到了其中?只是这些问题,在这一刻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问出口的,那个掩在他心中很久很久,久得自己都以为已经忘掉的问题。

    与其说是忘掉,其实应该是被埋得太深,深到平日里根本触碰不到。而屋内的女孩,便是挖开这层层埋伏的利锹,一次一次越挖越深,一直挖到自己无法逃避,也不想再逃避。于是,便被层层剥开,直到所有隐藏起来的情绪都完全曝光。

    他怎么可能忘掉那般做工的面具?他怎么可能忘掉那支自己亲手送出的碧玉簪?他怎么可能忘掉那些寥寥但关切的言语?他怎么可能忘掉那从未曾看清楚的纤弱身影?他怎么可能忘掉那从未曾见过真实面目的女孩?

    是激动让他没有再细想下去,是激动让他那么冲动。当初的错失,如今终于有机会可以弥补,终于想到了要弥补。

    可酝酿了许久说出的话,却得到这样的结果。

    难道她不是?可若她不是,天下怎可能有那么多巧合?被自己点破后又为何要那般激动?他越来越肯定,她,还是原来那个人,只是已不再愿意靠近……

    四十五 回阳郡

    菲儿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让人进。不过吃睡还是要继续。

    封柒也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让人进。不过调查还是要继续。

    关于那绝壁下的事,他又找人问过五戒。巧就巧在,五戒那脑子虽然木瓜了点,也还分得出轻重,非常自觉地没有提到萧今墨和玄伊。所以,他说出来的东西,居然奇迹般与菲儿说的一致。

    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断后。封柒又安排了暗探乔装再次前往那绝壁附近查探,将搜索的范围扩大到方圆二十里,想要探出曲山寨此番动作的根由。这一来一去的折腾,又花了将近半天的时间。傍晚时分,探子回报说,在距离绝壁约十里左右的一处山涧,确实发现了几只曲山狼的尸首和一些撕碎了的女子衣物。

    隔着门听完探子回报,封柒沉默了一会儿,再说话时声音反而放缓了些。他说:“如此说来,那应是曲山寨众匪掳了民女又起内讧而已,此事暂时如此,令各处加强对曲山寨一众人等的防范既可。我明日便启程返回阳郡。”

    探子告退。封柒一人在室内,端端正正坐在花梨木凳上,双手平放于膝,眼睛眨都不眨盯着面前桌上那张面具。半晌,他又抬手将面具拿起来,攥紧,轻轻念出一句,像是在问自己,“这次,我是否也该任性一回?”

    次日,菲儿和五戒便被封柒带回阳郡。

    原来的马车被曲山众狼毁坏,庆阳关上又尽为战将,没有马车只有马。本来墨雪之外,封柒另备了一匹小白马让五戒骑乘,准备用自己的墨雪带上菲儿。而菲儿却死活不要他带,偏要独乘一匹。

    这样坚持的后果便是,一天跑下来,墨雪一路优哉游哉,两匹小白马跟在后面屁颠屁颠。封柒自是潇洒自如,如同闲庭信步。可苦了菲儿,勒马缰勒得手酸,夹马肚夹得腿痛,僵在马背上人绷得快散架。最最最痛苦的是,大腿内侧被马鞍硬边磨破了皮,脚踝处被精铁马镫蹭出了血。

    终于到了阳郡,她在封苑门口一下马,就恨不能直接往地上倒去。虽然是如此的无力,但封柒一个欲过来问询的动作,便让她立刻蹿出老远。

    ——不要随便和变态打交道!

    可蹿出老远的结果又是愁眉苦脸,因为那用来跑路的家伙本来就痛,狂奔出一段更是让她痛上加痛。又不能原地等待,菲儿只好咬紧牙关慢慢往前蹭,好在五戒紧跟两步上前拉住了她的衣袖,借了那力道,走路总算轻松了一点点。

    正欣慰于这木瓜终于开始懂事,她又听见前方传来一声清爽的欢呼:“哥,你终于回来啦!我们可以回永乐了吧?”

    yuedu_text_c();

    “玖儿!”封柒收回看着菲儿的目光,迎着封玖笑道。

    封苑门口一下闪出那个桃红色的小姑娘,她将大辫子往身后一甩就咯咯笑着就奔向封柒,如风般轻快。奔至一半,她突然停在了菲儿跟前,稍稍注目便又是一阵欢笑,“这不是菲儿姐姐吗?好久没看到了,你也来阳郡啦?”

    说着,她便上前要拉着菲儿说话。另外一边的五戒赶紧又往菲儿身后藏了藏。

    ——木瓜开始害羞了?好现象!至少以后不会一见着女人就要亲嘴,自己也可省心不少。菲儿暗喜。

    “菲儿姐姐,你从永乐来的吧?”封玖一挽上她的手臂就开始叽叽喳喳讲个不停,“太好啦,终于又有个可以讲话的人了!我在这里几乎被闷坏,前些日子好不容易遇上宁容姐姐家的梅香,可才聊了一回就不见了人,好没意思。”

    她一说到梅香,五戒便将菲儿的衣袖扯了扯。菲儿心道他定是怕先前乔装的事露馅,自己也正想岔开话题,于是便应道:“玖儿妹妹,我们进去说。”

    “好啊!”封玖笑开了花,回头瞄了封柒一眼,又贴着菲儿耳边神秘兮兮道,“菲儿姐姐,那天在巡抚府里,梅香还教了我一套新功法,等会儿我教你,好不好?”

    “什么功法?”菲儿好奇。这两人的对话虽说得小声,但还是被五戒顺风听到,他赶紧又扯了扯菲儿的衣袖。

    ——难道就你会开窍,只当我是木瓜吗?不用你一再提醒我也知道那事不能露馅!

    菲儿很不满地白了五戒一眼,却看见那家伙一脸的紧张,从来没见过这般古怪的五戒,她反倒觉得好笑起来。于是,她抿笑着回头,对着封玖婉言道:“今天骑了一天马,累死了,晚上可得好好休息。玖儿妹妹,我们晚点再说其他的,好吗?”

    “哦。”封玖有些失望,转头之间终于还是注意到了畏畏缩缩的五戒,“啊,你的头怎么那样?”

    五戒闻言浑身一震。

    “玖儿,不得无礼!”闷闷一人走在后面的封柒终于出声。

    “人家奇怪嘛,好好的怎么把头发弄成那样?”封玖有些委屈,小声嘟哝。

    “他懒,懒得不想梳头!”菲儿急中生智。

    “还真有人懒成这样?哈哈哈哈,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封玖听到这话,多云转晴,一手捋过自己的辫子就开心地笑起来,又多看了五戒几眼。

    与此同时,羽明边界上一处因早年战乱已被废弃的无名小镇,放眼看去街残户缺,杳无人迹。萧萧冷风刮过,将某户人家破烂的木窗吹得来回扇动,吱吱作响。快要落山的夕阳挂在空中,惨惨淡淡,小脸发皱,仿佛担忧着什么,直望向这镇上一处破败的院落。

    那院中,有几间瓦房,灰扑扑的墙,灰扑扑的窗,断垣缺瓦。院内天井旁有一颗枯树,树下,玄伊站在一名蓝衣人面前,垂首而立。

    那蓝衣人满头银发,蓝色丝巾蒙面,仅露出一双犀利鹰眸。

    “玄伊,”他开口说话,话音平淡无波,“那啸狼委实下了狠手,居然将银岚丝混于狼毒掌中刺入那人的筋脉,这样即便解了狼毒掌,待那银岚丝走遍全身也没有几日活头。不过,他却不知,我刚好能解那银岚丝,并且刚好也就在近旁。呵呵呵,这般算来,倒真是那人命不该绝。”

    说话间,一只白鸟从院外飞入,欲往枯树上歇脚,却在落上枝头的瞬间踩断了那枯枝。鸟儿立即惊飞,而那断枝便向蓝衣人头顶砸下。玄伊闻声抬头,见这情形却不动声色,蓝衣人也只顾着说话: “来时路上,我们又顺手救下二皇子手下那两名女子送回沛京,晚衣倒无足轻重,不过那花醉月……也可算花家欠了我们一个情。不错!”

    言刚及于此,就见他头顶有几丝银色碎发往上飘了一飘,那截即将敲上他头的木枝,就砰然散开化作碎末,纷扬于五尺开外。

    而他的话语并未中断,继续对着玄伊道:“玄伊,我不明白的是,你一向做事谨慎,这次玄鸽传书紧急将我们邀来替他疗伤便罢了,为何还要我们尽数留下?那人的情形你又不是不知,大皇子要保他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你这样岂非要将我们全部暴露于他面前?”

    “大哥,公子说要与大皇子合作,而且以他所提的条件,大皇子必定与他合作。他之于大皇子很快将不再是权宜。另外,”玄伊深吸了一口气,与其对视,“我与公子相处了一年,他是何人我自然非常清楚。玄伊也是相信大哥才想借此机会单独与你谈谈。玄伊在这里斗胆问一句,以大哥这些年的经历,你认为大皇子二皇子其人如何?”

    “玄伊,你这是……”蓝衣人的目光顿时尖锐。

    “孰是孰非我们暂不论,但既然在为人谋事也当看清所为之人。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我想大哥也应该明白。我不愿意就这样一辈子,难道大哥就甘愿?”

    “玄伊!”蓝衣人一声厉喝,但眼中更多的却是彷徨。君千漓与君千汐两兄弟为人如何,他作为暗人也不是不知,原本想着拿人钱财勤人之事,也不须考虑过多。可眼下多出了这样一位三殿下,又多出了玄伊这番话,他也不得不开始思考:暗人,又岂是可以做上一辈子?

    “大哥,他醒了。”这时又有几名青衣人从一间瓦房里走出,其中一名快步上前禀道。

    那一刻,阳光似乎都明媚了些许。玄伊对这蓝衣人简单一揖,就连忙奔进了屋内,“我去看看!”

    室内,一张残破草床上,萧今墨正靠墙斜依。

    yuedu_text_c();

    黄黄黑黑的墙下,他一身白衣已满是血痕和污渍,却也掩不住那过人的丰姿。夕阳从屋顶的破洞打了几束散漫的光柱下来,刚好有一束映在他脸上,明明布满了泥污也没有掩住他眸中的清亮,如同天幕中有双星闪耀,即便看不清容貌也被那灵气吸引。

    屋里的青衣人见他醒来已尽数出去,床前一片空旷。也许是被日光晃着了眼,他又稍稍挪动了下,面庞蔽入阴暗处的同时,一缕黑发从肩头轻轻滑落,竟如柳烟袅袅。

    玄伊刚好大踏步走了进来,往床前一立,“公子!”

    “玄伊,”萧今墨抬眼看向他,余光瞟过窗外的那些青衣人,然后笑了笑语气轻松道,“我说的那些话,你都还记得?很好。我刚好有一事需托你即刻去办,那就让他们送我去沛京吧。”

    “公子!”用目光询问了一下,玄伊便明白了他所托何事,但还是犹豫。

    “你既然叫了他们来,我岂会不明白你的用意?你相信的人我便相信。放心去吧,我在沛京等你带她过来。”虽然有伤在身,中气略显不足,但他说出的话却仍是清楚干脆。

    “公子好胆识!”玄伊还未答话,便有爽朗的笑赞声从门边传来。笑声中,那名银发蓝衣人已飘然行至门口,对着萧今墨双手一揖,“在下云野鹤,见过公子!”

    玄伊也听到云野鹤入内的声音,顿时有一抹亮光闪出眼底,像是高兴又像是欣慰。

    “云前辈!”萧今墨欲拱手作揖,无奈双臂无法齐胸,于是微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四十六 往事

    圆圆的落日一点一点被转黯的云霞蚕食,垂暮的光线一点一点在寥落的四周淡去。以前觉得轻松舒适和温暖的时刻,如今却感到悲哀空虚和寂寞。这寂寞的黄昏,渲染了思念。但这思念,却是深深的,无可奈何。

    独坐在假山旁的凉亭中,封柒一动不动,如同一座黑色雕像,背着夕阳的面庞深深笼在阴影中,唯独一双寒星眸熠熠生辉。他仿佛在看着院墙,而思绪其实已飘到很久以前。

    犹记得,当初他千里援父时,首次负气单骑深入敌营便被追击得落花流水跌入深渊。当时,年少受挫的他便想着,就这样一了百了了吧,却又在冲出老远后被人救起。

    救他的是个女孩,有着很温柔的声音。是那女孩用藤条树枝编了个木排,将他拖到一处山洞藏好。当时自己的头部受创,眼睛无法清晰视物,也是她采来草药为他疗伤。

    女孩并没有很多话,总是默默地做着手边的事情。她也是单身一人,来这山中本要找些素材,不曾想却意外地救了他。

    不算很长却也不短的恢复过程,反而是自己在每次换药时,将憋了一肚子的话向女孩倾诉,包括之前的闷气。并不是需要人开解,只是憋得太难受,太需要发泄。她也只静静地听,偶尔说上两句很简单但恰到好处的话,很好的倾诉对象。

    而后有一天,她拿了一个东西出来,说那是她仿造敌军一个身材与其相仿的小头领做的面具,等他完全恢复便可以瞅空子扮作那人,混入敌营。不然,当时才十六岁的自己,就算浑身是胆武艺超群,也不可能单身冲破重重防卫直捣敌|岤独擒敌首。

    仍然记得,当时的自己好激动,激动得一下握住了她的手。看不见她的表情,他感觉到那有些发凉的手微微一颤,然后慢慢变得有些温暖,也紧紧地反握。那温暖,暖到了自己心上,那相握的感觉,像是绕开所有凡尘直接触摸到灵魂,前所未有的心安。

    直觉应该有所表示,他便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只碧玉簪,那本是准备在崔怡华的及笄礼后送给她的礼物,现在也没有了那个必要。

    略微迟疑后,那女孩接过簪子,话音仍然是那般温柔,她说:“真漂亮!”

    当时自己应该是笑了笑,少有地笑了笑,直言道,“本是精心挑好要送她的,现在便与了你吧。”

    那柔软温暖的小手,顿时僵了起来凉了下来。她抽回自己的手,不再说话,并且开始抗拒自己的靠近。第二天,她仍然还来,谦和疏离,只是换药并教会他如何换药。第三天,就再没有看见她。除了洞|岤里足够的草药,女孩什么都没有留下,包括她的名字。那面具,也在后来的混战中被毁掉。

    失落,有一些失落,起初他只以为那是没能看清楚恩人没能当面道谢的遗憾。

    可是,当他立在那高高的金銮殿前接受王上的封诰时,当他意气风发地抬起头看到站在太子身后柔顺温婉的太子妃时,想象中诸如得意骄傲报复等等情绪都没有出现,只有,惆怅。惆怅中,只有那从没有看清楚过的身影。

    不是没有找过,却再也没有找到。时间慢慢流走,于是,一切渐渐尘埃落定。过去的,终究过去了,如太子身后的她,或者,从来没有看清楚过的她。

    于是,他开始醉心于一切战事,费神于一切国事,以致于至今未谈及婚事。不是没有门当户对的官家小姐上门示好,只是自己一直不愿意表态。传开了来,人人都赞他是好男儿为家为国,甚至连他自己都开始相信,自己确实是为家为国。直至菲儿出现。

    起初并不在意这个女孩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只是当作遇见花痴般躲避,可当她数次接近后又突然从身边失踪时,那种相似的感觉便重新回到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