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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龟钓囧女-第12部分(1/2)

    漂亮的小月弧就调回头来。两人闻声再往侧闪,而玄伊的第二手又已发出。

    仿佛经过精确的计算,后发的飞镖竟然先至,准准地指向二人颈间。如此出奇,他们根本来不及防备,话音还未落便同时被那梭形镖插中颈侧,一下就切断了喉管。菲儿只看到那镖沿有一股血涌出,那两人眼往上翻了翻露出吓人的白,便倒地抽搐了片刻,不再有动静。

    封柒猛转头责问玄伊,“你作什么?!他二人于我王还有用,你怎么如此贸然下手?”

    “这两只狗劣迹斑斑居然也是有用之身?玄伊只知他们唐突宁姑娘就该绝命。将军既已问完,我便给他们痛快!”玄伊冷然应道,不卑不亢。

    封柒脸色变了变,却也无话可说,哼出一声又去那二人身上摸索,也没有发现什么。

    目击杀人现场,虽然并不算太血腥,菲儿也被吓到呆住。捂住口鼻,忍住胃里强烈的抽搐,她深吸一口气,别头又向萧今墨跑过去,“没什么吧?”

    那一刻,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那个当时惊悚后来好笑现在又觉得惊悚的采花之夜,也是他让自己先跑,也是自己去叫了玄伊然后又跑回去问他,有没有事。当时,他完好无缺。当时,她是多么庆幸。

    到如今,她终于明白,心中有些东西的源头其实比自己想象的还深还远。

    到如今,她多么希望一切重演,他,还是完好无缺。

    可是,她想错了,那夜的人和今天的人本就是不同的目的,如何会有相同的结果?此刻,面前的那一个,白衣凌乱,胸前襟上绽出一片红梅,唇角也有丝丝红痕,眼虽有神,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他用目光告诉菲儿,没事。

    一股风从背后灌来,无声无息,只见得数片残叶翻飞至身前,奔跑中敞得半干的衣衫忽地就贴上了她的背,透凉,凉到心头。

    ——都这个样子了,怎么会没事?如果我能跑得再快些喊得再大声些,是不是就会好些?如果我不跟他斗气早些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会好些?如果我没有到处乱跑没有跳进那小溪,是不是就会好些?……

    菲儿只觉心猛地一痛,又一痛,泪水便汩汩而出。从来没有过的,根本无法克服地难受。

    “宁姑娘无妨,我已喂他服下疗伤药,”玄伊及时解释,又说道,“我先带宁姑娘回去,封将军,请了。”

    言毕,玄伊也不再顾封柒,径直带着萧今墨很快掠远。菲儿赶紧跟着往回跑,不过也远远跟不上他们的速度。

    “你是……宁非?”封柒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菲儿才惊觉身边还有人。

    “是,将军。”她随口应道,又快速向前跑去。

    “正鲁府上有位名唤韩菲儿的姑娘,你可认识?”封柒跟上,侧头打量。

    他在帮紫羽打听我的下落?菲儿心头一紧,精神猛然集中,矢口否认,“不认识,我一直在宁姑娘院里当差,没见过。”

    “哦?那,也没有听说过?”封柒眉间仍有疑色。

    菲儿字斟句酌,“听说过一点,好像是被萧公子用一头牛换回的,其他也没什么特别。将军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你知不知道她如今在何处?”封柒掰断侧旁一根挡路的横枝,随手扔到一边。

    “不知道。”那啪的一声将菲儿惊了一跳。

    “唔。”

    两人再无话。

    很快回到马车旁,一匹墨黑麟驹和一匹枣红骏马正悠闲地甩着尾巴在路边寻着嫩草。枣红马旁,一位身着浅绿轻衫的少女,一根黑油油的大鞭子甩在胸前,正拍着马儿的脖子替它理顺那红得发亮的鬃毛。

    那不是封玖还是谁?菲儿连忙避过,径直上车。

    “哥,玄伊说他刚才杀了两个恶贼!”封玖听到有人来,抬头一眼便看见封柒,非常兴奋地蹦上前,又语带嗔怪,“这么好的事居然被我错过,你看你,为什么不让我去?”

    “好好的女孩子,不能一天就想着打打杀杀。”封柒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被爹娘知道,还不教训到你大气都不敢出。”

    封玖扯着封柒的手蹦了蹦,“所以,平日里见着他们我就要躲呀。可这次太久没见了,还怪想的。”

    封柒宠溺地在她额上点了一下,“你呀!人在车里吗?我先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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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去吧。”封玖点头。

    一转身,封柒看到了正在往马车内钻的菲儿,又回头问妹妹:“那个小厮的身形,你看起来觉不觉得有些眼熟?”

    封玖撅嘴,有些不满,“怎么会熟?我一共才认识多少男的?除了爹、你和府里的仆从,就剩下今墨哥哥和玄伊。”

    “你就是认识的人太少,平日只知道在府里玩刀弄枪……这番带你出来走走也好。”封柒慨叹,伸手在她头顶摸摸,就又往马车而去。边走着,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面上稍有些惆怅,“她又去了哪里?”

    等到封柒上车,车厢内便挤了五个人,稍嫌拥闷。五戒便自发下了车。

    “宁姑娘没事吧?”刚在车内站定,封柒便见玄伊在‘宁容’身上摸索,眉头皱得更起,心道即便是疗伤,今墨这侍卫也太过放肆了些。而回头,发现唯一的小丫环居然不见了,车上除了伤者全是男人!

    而且,另外那个名唤宁非的小厮,竟然也拉着‘宁容’的手!

    这几个人好……不合礼教!他拧着眉,清了清嗓子,又正色问道:“你们又是为何在此?”

    菲儿正半跪在软座前,痴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用自己的手温暖着他有些发凉的手,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滚,听得这一问被吓得抖了抖,哭都忘了,头也不敢回。如果被他发现自己是女扮男装怎么办?如果他要帮紫羽抓自己回去怎么办?

    自从封柒入内,萧今墨的目光就一直不露痕迹地在他和菲儿之间缓缓游移,像是在漫不经心地打量。而菲儿那一抖通过相握的手传递给了他,就见他面部曲线稍缓便垂下了眼帘谁也不看,只在菲儿手上轻捏了一下,示意她放心。

    “封将军,宁姑娘无大碍,一点内伤并咽喉部受损。将养些时日便好,”玄伊已缩回了手,镇定应道,“宁姑娘本是应邀去阳郡替苏巡抚作画,我受公子所托沿途防护。可今天发生这样的事,看来只得缓上几日。”

    菲儿听到这话,赶紧往萧今墨脖子上看去,果然发现两个指印嵌在喉头处,因为用材料掩过喉结,所以看不出是否有瘀青。那印记想来就是被那两只狗给掐的,她鼻头一酸,眼眶又湿润起来,咬着唇轻轻地抽了抽气。

    萧今墨闻声,唇角弯了弯,抬眸向她摇了摇头。

    “那倒无妨,我本也是要去阳郡,可替你们带话给苏庞仁。前方有个岁宁镇,你们到那里先将养着便是。”封柒点了点头,复又疑问道,“你既然在防护,为何又不贴身而行。还有这小厮,为何还撇下宁姑娘单独逃窜?”

    他的问题,句句中的,菲儿全身冒出冷汗。萧今墨现在有口不能言,虽然还不知他为何要变装出门,但肯定自有道理,万一暴露了行踪怎么办?

    “封将军,你是怀疑宁非,还是怀疑玄伊?”这时,玄伊抬眸与封柒对视,目光凛然毫无惧意,“姑娘说去林中汲水又未要我陪同,就这点距离也不必巴巴地跟去。那曲山二犬,将军也知道是什么德行,宁姑娘暂时倒无性命之虞,可宁非就绝无活路,让他跑转呼救总比当场毙命强。都是同路而行,我们就算有任何歹意,也不必演出这样拙劣的一场。”

    平时不大说话,基本让人感觉不到其存在的玄伊,此刻却发挥了关键的作用。他的言语,让封柒无法再质疑,玄伊一听到呼救便即刻奔往也是他亲眼所见,想来也觉得自己多虑。于是他点头嗯了一声,再看过‘宁容’的面色,便下了车去。

    菲儿吁了口气。

    车外,五戒和封玖已经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高高兴兴地聊着天。

    “玖儿,咱们走!”封柒上前牵了自己的墨雪。

    “哥,我,”封玖站起身来,看看哥哥,又看看五戒,依依不舍,“反正梅香他们也要到阳郡,我就与他们同行,好不好?”

    “他们还得在前面岁宁镇上呆几天,你就不想早些见到爹娘?”封柒催促。

    “哥,我就想多跟梅香说说话,我觉得和她特别聊得来,”封玖嘟嘴撒娇,“爹娘那里晚几天就晚几天,反正我去了也是讨骂挨。”

    封柒瞪眼,脸也拉了下来。他深知父亲的严厉,既已送出书信说要前往,此番若留下妹妹在后,自是谁也跑不脱责罚。

    见了他的模样,封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不太现实,埋头咬唇,磨蹭到枣红马旁,又回头对五戒说道:“梅香,你到了阳郡可要记得来找我!”

    丫环打扮的五戒看着这位年龄相仿的将门小姐,双目发亮,连连点头。

    封柒看着妹妹上了马,也自行跃上了墨雪。玄伊这时刚好从车内走出,抱臂立在车旁冷眼望向这边。他于是手勒马缰,对着玄伊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告辞。

    玄伊抱拳点头。

    马鞭挥响,马蹄得得,一黑一红两骑远去,卷起扬尘。

    车厢内,菲儿伏在萧今墨手边,噘着嘴将唇贴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根本无心思去管外面人的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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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四 岁宁镇

    朴素的小院,院中有株老槐树,满树绿云间正覆满雪白槐花。那成簇的,掩映在一片嫩绿之中,白得万分纯洁,香得清纯馥郁,沁人心脾,让人嗅着就能感到身心放松。

    一名身着湖绿裙装的女孩,立在院中,浑身在清晨日光的映射下焕发出柔和的光泽,她的皮肤不算很白,但也细腻光洁,微圆的脸微翘的睫和微嘟的嘴,还有那双大大的水汪汪的眼,使得整个人看起来说不出的可爱。

    她此刻望着树上白花花的槐花串发了会儿呆,突然象想起了什么,小脸兴奋得有些发红,眼中满是激动的光彩。她抓耳挠腮,左右看过,没人,干脆自己走上前去抱着树干一阵摇晃。

    扑簌簌,扑簌簌,树枝震颤,抖下稀疏的叶,和几朵残花,飘去地上,飘去女孩身上。

    也许是目的没有达到,女孩不甘心地晃了晃脑袋抖落粘在发上的花叶,又退后两步看了看那树,原地蹦跳了两下,一小段助跑后扑到了树干上。她手脚并用往树干上一合,借势拼命向上攀爬,想够着顶上那一支树杈。

    在这场聚精会神的奋斗中,她身后募然响起一声轻笑。女孩吃了一惊,啪地跌坐在地上。

    “哎唷——!”她满眼泪花揉着痛处站起身来,冲着身后的人就吼,“你才好多少就又来欺负我!”

    身后那名男子,白衣胜雪,眉目清俊,神情悠闲,一缕墨发随意搭在前襟,清澈眸中此刻满溢着调笑。他轻摇着手中折扇,唇角往上勾了勾,声音却有些嘶哑,“知道你刚才的样子让我想起什么了吗?”

    “你怎么不继续扮深沉呢?就这样急着说话?”女孩气急败坏地跺跺脚,“反正在你面前摔跤也不是一两回,随你想起什么!”

    男子见状抿笑摇头,收了折扇上前要将她拉入怀中。女孩不愿,挣扎了一下,仿佛手肘碰到了哪里,男子抽了一口冷气,她便立即停下动作抬头问道:“碰到哪里了?很痛吗?”

    男子又摇摇头,轻轻将她揽好,一手替她拂去鬓上细碎花叶,仍是嘶哑着声音说道:“刚才那样子,让我想起你掉下床那夜……”

    “不要说了!”女孩的脸募然红透,剪水瞳中泛起流光,她埋下头,顿了顿又低声补充一句,“等你好了再说。”

    轻笑声又起,男子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这两人便是那两人,萧今墨和韩菲儿。

    师从玄伊,虽然仅仅学了一年,萧今墨其实也颇有功底,只不过当日那曲山二犬本就是曲山寨中响当当的人物,以一对一犹可走上片刻,以一敌二就确实绝无胜算,故而颈上被掐到瘀肿,胸前也中了一掌。

    那曲山二犬也是由这般接触辨出了他为男扮女装,口没遮拦地就要揭露出来,于是被玄伊灭口,丢了性命。

    到了岁宁镇,他们寻了一处独院租住下便足不出户呆在院中,一应事宜都由玄伊外出打理,所以其余几人也就恢复了原本的装扮。

    玄伊的疗伤药本是上好良药,五日的调养后,萧今墨便恢复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咽喉部还稍有点不适,准备再将养一日。

    “封柒问话那会儿,我好害怕,就担心被他发现。”菲儿依在萧今墨怀中,手指顺着他衣衫褶皱随意划来划去,“要是被那个紫羽知道了,还抓我回去做人偶,我就彻底玩完。”掉入变态手里,绝对是受尽折腾的下场。

    萧今墨闻言,眼中略闪精光,嘶哑着嗓子却不失坚定,“虽然我武艺不精,但并不代表护不了你!”

    菲儿连忙捂住他的嘴,“好了,我知道!快别说话,今天再好好将养一天,行不?”

    萧今墨的唇角往上一扬,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他轻轻点了点头。

    “姐姐,公子,你们好早!”五戒这时从自己的房内走了出来,伸伸双臂又打了个哈欠,“能睡懒觉真是太好了,在大悟寺的时候天天都得早起,唉,苦啊……”

    萧今墨早已知五戒是从大悟寺自己跑下山跟着菲儿混日子,也就由着他去,等他想回寺院时自会回去。反正,也只是个孩子。

    菲儿看到五戒却又兴奋了起来,募地一下从萧今墨怀中奔出,跑到五戒跟前,说:“太好了,小五,你终于起来了,快,给我爬到那树上去!”

    “爬树?”五戒顺着菲儿手的指向,看了看那株槐树,无聊地转头要走,“一大早的,我还没吃饭呢,爬什么树?”

    “你快给我爬!不然不许吃!”菲儿一把扯住他就往槐树那边拉。论力气,她自然拉不过五戒,但是她知道,五戒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跟她作对。

    果然,五戒随着她拉扯到了树旁,然后低声嘟哝着两下就爬了上去,“爬上来了,然后,我可以下去吃饭了吗?”

    “木瓜!空手下来干嘛?你这个笨笨,帮我采点那花下来!”菲儿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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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过后,菲儿手上就有了一大捧香喷喷的槐花。她笑着一溜烟就往厨房跑去。五戒不解地问萧今墨:“她想干嘛?”萧今墨摇头,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

    这时,院门一开,玄伊从外面回来。菲儿立马从厨房奔出来,“玄伊,麻烦你再去买几尾鲫鱼,今天中午的饭我来做,谢谢!”然后,她又跑了回去。

    玄伊看着其余的两人,其余的两人看着他,大家都是一头雾水。

    不过到了中午,谜底便揭晓。

    菲儿笑吟吟地端了两大盆东西摆到了桌上,盖子一揭,那是一盆鲫鱼汤和一盆稀粥。鱼汤面上飘着朵朵槐花,稀粥里也看得到丝丝花蕊。

    “槐花熬的鲫鱼汤,可以治口渴咽痛,我小时候喝过,有效,”菲儿趴在桌上捧着对萧今墨说,“还有这个,槐花粥,效用大概也差不多。你现在不能吃得太干太硬,试试这个,粥里的花我都已剁碎。”

    本来还满是打趣地看着她,听到这一说,萧今墨的目光一下就柔和了许多,原来她一大早跑去爬树是为了这个。

    “姐姐,好香,快给我一碗。”五戒已站了起来望向那盆粥,鱼汤他自是不敢想。

    “好啊。”菲儿大方地给他舀出一碗。五戒一口就喝个精光,砸吧砸吧嘴意犹未尽,菲儿又给他舀了一碗。

    于是,一桌人这天中午就喝了一肚子汤汤水水。起初的新鲜感过后,便有些呆楞。对于男人来讲,稀粥真的很难果腹,除了萧今墨乐呵呵地没感觉外,其他两个肚皮发胀,却仍然饿。

    菲儿倒是吃饱了,她看着空了的两个盆,很有成就感,“好吃吗?”

    众人点头。

    “那就好!厨房里还有两大锅,晚上吃不完的话明天又吃!”

    众人黑线。

    而此刻的大悟寺,朱红墙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幻出明色,院中寂寥又透出别样庄严。文院那边传来佛经的吟诵,依依俄俄,将一切衬得更加肃穆。

    住持禅房内,檀香化烟,在空中画出若有若无的淡痕,缥缥缈缈。四藏阖目盘坐在蒲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