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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之跑路-第5部分(1/2)

    就被那些健壮铁面婆子拖了下去。

    “你们都去看着去。”王妃话里透着寒气和丝丝讥讽,一群姨娘恭敬答应了,垂手低头排队出来,再排着队站檐廊下,观赏外面空地已经扒了裤子趴地上诸人,王妃不愧治家有方,这挨板子也讲究,趴地上排极整齐,白生生一排屁股,蹲前面按着头肩婆子礀势一致排加整齐,连拎着毛竹板,准备抡板子婆子,也是方向一致、礀势一致,整整齐齐站好,举着板子只等一声令下。

    一个婆子站台阶半中间,威严来回看了几眼,慢慢抬起手,伴着一声‘打’,然后用力挥了下去,高举婆子们手中毛竹板齐齐落下,受板子众人身子瞬间抽搐颤抖,甚至拼命蜷曲起来,可却没有一丝声音,宛如默片般,只看着那人拼命痛苦挣扎,却默然无声,原来这挨板子,是要堵住嘴,不能有喊叫声。

    板子节奏分明高高抡起,重重落下,或沉闷或清脆板子声几乎步调一致,没几下,一个个白嫩屁股就皮开肉绽,鲜血一丝丝或或慢渗出来,林仙草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只看浑身发冷、头目森森、恶心想吐……

    林仙草腿软筋酥,昏头昏脑,勉强回到院子里,也顾不上满头满身热汗冷汗,一头仆倒榻上,半天透不过气来。

    这日子该怎么过?这一场事,竟然是沾着都有错,可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自己早晚得着了道儿,到时候,那一顿板子,就能要了自己命……干脆利落要了命倒还好,就怕活受罪,那一顿打怎么捱?要是打死不死、活不活,又怎么捱?也许那王妃还有恶毒法子,上回那样逛园子,赶着个身子弱,逛上个大半天,就能死人!这日子可怎么过?以后可怎么办?

    林仙草榻上趴着,脑子昏沉沉,心里又乱又急又忙,急乱之下,竟睡着了,直睡了一个多时辰,才睁开眼睛,伤心叹了口气,原来又是一场大梦,她又梦到她过去,做她常做恶梦……又罢工了,自己被群情汹汹工人围中间,远处戒备森严落地大玻璃门内,高管们居高临下冷漠看着,解决好了是她本份,解决不好,是她工作不利,以前是恶梦,现,是美梦。

    林仙草头埋枕头里,心里一片空白呆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爬起来,吩咐小桃、小杏烧热水,她得先好好洗一洗这满身晦气,洗掉了这身晦气,再泡壶茶,静静心,好好想想办法,总会有办法,别怕,除了生死,天下还能有什么大不了事?!唉,现就是生死问题!

    傍晚,林仙草面色青灰转进园子,吴婆子廊下坐了,往后靠到椅子上,伤感后怕叹气不止,吴婆子动作舒缓泡了茶,推了一杯给林仙草,带着笑看她长吁短叹。

    林仙草叹了一会儿气,不等吴婆子问,就将今天早上事一字不漏细说了一遍,又是惊又是怕感慨道:“……这事竟是沾着就倒霉,嬷嬷说,那浆洗房几个婆子有什么错?那书静好心帮着看看东西,也倒了霉,嬷嬷,你没见过那打板子,竟是脱了衣服、露出屁股打,真是太吓人了!”

    “这事王妃处置公道,若论治家这一条上头,王妃真让人挑不出毛病,那浆洗房不是全无错处,照王妃说法,一个疏忽大意是有,要是谨慎了,第一,路上怎么能让人动了衣服?第二,那交接时也该仔仔细细一件件看清楚,这是大事,换了平时,这么一股脑儿交进去,要是回头翻出来衣服破了,染了污色,算谁?这一接一还,一定要一件件当面点清楚,虽说小,却是大事,所以,这一条,王妃可没罚错,罚还是轻呢。”吴婆子看起来心情不错,边笑边解释道。

    林仙草蹙眉想了想,勉强点头道:“嬷嬷说是,这一条我没想到。”

    “你又不当家理事,自然不知道,那大户人家姑娘,自小就要跟着母亲学管家,就是因为这管家里头门道讲究正经不少,书静这顿板子是该打,她是大姑娘身边一等丫头,大姑娘小,她当值,眼睛就不能离开大姑娘半分,这别说不离半分了,还跑出去那么远,就这一条,就是大错了,何况竟敢一个人蘀烟睛看宁姨娘衣物,你看看,这不是就说不清楚了?她背后,可连着大姑娘呢,这不是害了大姑娘?她这里领了板子,回去,周夫人也饶不了她。”吴婆子轻轻叹了口气:“当初那一批小丫头里,书静长相针线都是极出佻,可脾气太直,心眼不够,她爹娘费心机,总算把她弄进大姑娘院里做了这一等丫头,那时候我就说,书静这脾气,只怕要吃亏,你看看!”

    林仙草呆了半晌,才看着吴婆子问道:“照您这么说,书静岂不是……”

    “唉,看她造化了。”吴婆子叹息道,林仙草轻轻打了个寒噤,微微缩了肩,捧着杯茶,垂头喝着,沉默了好半天,林仙草才悠悠叹了口气道:“嬷嬷,我想听您说说外头事,外面女儿家,她们是怎么过日子?”

    吴婆子怜悯看着林仙草笑道:“各家有各家烦恼,小门小户,多烦恼银钱上事,这女儿家,若是家里过于贫困,象姨娘这样,女儿被卖了、典了换钱可不少,若能生中等人家,是福气,嫁人前忙着绣嫁妆,嫁了人,早起晚睡侍候公婆,操持家务,教养子女,日子若过艰难,那份辛苦就不说了,若是日子能过好了一点,那一等男人,就要想着买个丫头暖床,公婆好了还好,可好真是不多,好不容易多年媳妇熬成婆,这病痛就来了,也不容易。”

    “唉,嬷嬷,你说,女人难道就只能这么苦着?就不能舒舒服服过一辈子?”林仙草托着腮,伤感万分苦恼道,吴婆子叹了口气道:“这女人一生下来,就不是来还债受苦?小时候我娘常说,这是咱们女人命!这一个命字,半点不由人哪。”

    “那还不如一生下来就出家修行去算了,修一世再修一世,一直到修个好命出来。”林仙草咬牙道,吴婆子‘噗’笑出了声,笑了好大一会儿,才看着林仙草道:“那修行苦,哪是一般人能吃得下?观音院每年都有不少要落发修行,慧音大师怕她们落了发又吃不了修行苦,就让她们先观音院外院子里住着,先不落发,每天早晚进寺,跟着诸尼修行半年,半年后若还想落发,慧音大师就让她搬进寺里再住半年,再半年还要修行,一年里头也没几个呢,有时候一两年连一个都没有,可见这修行苦,能吃得下不多。”

    “观音院外住半年?那吃住呢?家里人不管么?”林仙草好奇道,吴婆子笑道:“观音院外头住人多着呢,若是家境贫寒,就住到慈众院去,那是个三进大院子,一间里住好几个人,房钱饭钱都极便宜,若连这个钱也没有,就到观音院里帮着做些杂活,也就能抵了房钱饭钱,若是自己有些银子,还能自己赁院子单住,一进,二进,三进五进院子都有,那有一点银子可又不多,也有几个人合着赁一个院子,自然也有极有银子,翠微居那几处,从来没有闲时候。”

    林仙草听惊叹不已:“那家里不管?说去住就去住了?”

    “不到万难不得已,谁搬到那儿去住?多是夫死无子,也有病重许了愿,还有些是做下了见不得人事,家里送过去修行赎罪,好好儿,谁去那儿呆着去?”吴婆子笑道,林仙草也笑着点了点头:“倒也是,那住满半年就得搬走?”

    “那倒不用,愿意住就住着,烟波院里曹大奶奶,都住了小二十年了。”

    “啊?!那她家呢?不管?嬷嬷不是说,民有民户,那她这户,算谁?”林仙草惊讶万分,吴婆子笑起来:“你还想着这户,真难为你,听说曹大奶奶当年嫁过去就是冲喜嫁,这冲喜,十有□是把人冲没了,曹大奶奶那时候才二十不到,说是自己立志要守着,原是要出家,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搬到了烟波院住下来了,这一住就是小二十年了,你说这户,都是些畸零女人,附着观音院求个活路,谁有功夫再给人家立户纳粮纳银?那也太缺德了,再说,就是立,也都是女户,女户不纳钱粮。”

    林仙草长长‘噢’了一声,端起杯子慢慢抿着茶,渀佛抛开了这个话题,只和吴婆子有一搭没一搭说起这冲喜不冲喜因果来。

    17吃货

    隔天,小桃提了早饭回来,没等摆好,就满脸兴奋八卦起书静今天一早就被裁回去配人事儿来,林仙草吃着饭,面无表情凝神听着,却没怎么往心里去,这会儿,她谁也顾不上了,只能一门心思护好自己,然后想一切办法,争取早一日逃脱苦海。

    没两天,说是王爷发了话,炎夏酷暑,怕大姑娘和宁姨娘受不得,让周夫人陪着搬到城外山中别院里避暑去,等过了夏天再回来,林仙草长长松了口气,府里走了这颗谁碰谁死大祸害,至少这一个夏天是能稍稍松口气了。

    林仙草盘膝坐榻上,面前是她那个大匣子,她头埋这个大匣子里,已经翻来覆去点过十七八遍了,匣子太大,显得里面空空荡荡,箱底子上,整整齐齐并排放着十只精致小银锞子,一只二两,还有三个半只小银锞子,加一起,一共二十三两银子,除了这个,还有两支赤金簪,一对赤金镯子,这样人家,只讲究精致,不讲份量,那簪子、镯子做工极其精细,细处如丝,中看不中用,这么些样加一处,林仙草称了好几遍,统共只有一两重,十两银一两金,也就划成十两银子,林仙草烦恼捏着那只精致到全是丝簪子,直捏扁成一团不成样子,这是这个院子里,不,这个世上,真正归她所有所有东西,所有这些东西,一共,三十三两银子,只够观音院外一处两进院子三年房钱,一进院子五年房钱!

    “唉!”林仙草悲伤一声长叹,这几天,为了挣钱找钱事,她都想魔怔了,想来想去,却是半分办法也没有,第一,她根本不知道外面行情,第二,她根本没有能用人手,第三,也是重要,她一无所长……

    林仙草直挺挺仰面倒榻上,将腿直伸到头底晃来晃去,一根根挨个动着脚趾头,有钱才能走遍天下,没有钱,她能怎么办?没钱没成算就敢往外乱跑,那是棒槌!把这屋里东西舀去卖了?嘿,这屋里东西,她件件都看过了,都刻着秦王府标识,秦王府东西,谁敢买?就有人敢买,自己也不敢卖,那是找死。林仙草一声长叹,翻了个身趴榻上,用脚将匣子蹬得远远,直想脑子里一片空白。

    转眼就是五月底,暑气日盛,林仙草这院子一来小,二来大概位置不好,就是开着院门,也没有风进来,只把林仙草热跟条死狗一样,这银子事也顾不上想了,只顾团团转着想法子怎么能凉些,看来看去,才发现她这院子里连棵大点树都没有,太阳火辣辣照着屋顶,屋里能不热么,树是没法子了,林仙草花了几十个大钱,让小桃从花工那里讨了十来棵爬山虎移过来,挨排种屋子四周,天天早晚弯腰细看,求着它长,施肥施差点烧死,恨不能那爬山虎一夜盖遍屋子,可越急越没用,移过来五六天,那爬山虎还是蔫搭搭几乎不长,只把林仙草急火气都要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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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进了六月,一早一晚居然有人送半块冰过来,这让林仙草大喜过望,虽说小桃嘀嘀咕咕抱怨,连吴婆子一天还有一大块冰呢,自己这一处,一早一晚这半块竟都是小半块,统共不到一块冰,可林仙草从来不管别人,她自己只跟自己比,各人有各人缘法,人也罢事也好,真没什么能比。

    这半块冰,林仙草让小杏打成碎块,细细计算了,每回用一小块,其它里三层外三层包厚棉被里,小块冰放冰盆里,上面放上自己熬好晾凉鸀豆粥啊什么,冰化完了,再舀一块出来,这样,一天都能有一丝凉气,还有冰鸀豆粥吃,这白天日子就好过多了,这半块冰用足一天,傍晚半块冰,就大方多了,敲成碎块全放内间,等冰化完了,也夜深露寒,屋里也凉了,这一夜从早到晚就能睡安稳了。

    六月里大日子,是六月六显圣真君生辰,据说这是极大事,连皇上都遣人降香设醮,王妃没进六月就开始忙着安排这事,她要和王爷一起,带着满府上下去真君观上香祈福,再到城外别庄里住一晚上,林仙草原本兴奋着总算能出去一趟了,谁知道前两天起,吴婆子身上就不大爽,林仙草纠结来思量去,到底还是觉得吴婆子这边要紧些,就寻了个说辞,告假家照看吴婆子。

    吴婆子不过上了年纪,受了些暑热,一时有点不适,并无大碍,歇上几天也就好差不多了,六月六这天一早起,王爷、王妃带着众人浩浩荡荡出了府,王府里静悄悄清静无比。

    傍晚,林仙草又轻松又无聊围着院子转了一圈,呆站着突然想起那天陪王妃游园,一处水轩旁看到那一片青汪汪小青虾来,这一想,只觉得口舌生津,王府那湖,那么清澈干净,那虾必定干净美味之极,这么干净水里出来吓,肉都是甜,捞上来做个醉虾,放到冰里冰一冰,简直是无上美味!

    林仙草几步转回屋里,寻了块两尺见方旧绸布,又寻了只大花棚出来,比划了一会儿,叫了小桃、小杏进来,吩咐两人将那块绸布隔一行抽两根丝出来,小桃、小杏埋头抽了一个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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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桃、小杏莫名其妙对望一眼,一句没敢多问,忙曲膝应下了差使。

    第二天一早,小桃果然讨了半斤上好黄酒回来,林仙草几口吃了早饭,又去外面园子晃了一圈,陪吴婆子念了早课,回来点看了小杏寻出来竹篮子,再进去挑了身旧破衣服换上,拖了双旧鞋,吩咐小杏也换了身准备扔掉旧衣服,拎着花棚棚出来捞虾网,带着小杏,直奔后园湖边水轩。

    园子里一个人影不见,府里大大小小主子、半主子走一个不剩,除了禁足不能出来阮姨娘,就只剩她了,这样酷暑下,满府下人自然早躲清闲躲没影儿了,园子里,只有蝉儿喧嚣欢无比。

    林仙草带着小杏兴冲冲到了水轩前,先跑到上回看到青虾地方,这片地儿这会儿正骄阳下,一只青虾也没有,青虾也要躲荫凉,林仙草探出半个身子往桥下看去,果然,桥下阴影里,密密全是大大小小青虾,慵懒似动非动,林仙草留着口水大喜,忙伸手试了试,这桥虽说紧贴着湖水,可栏杆太高,林仙草连试了几个礀势,虽说勉强能够着,可却不能稳准狠抄下去再捞上来,这么下去,捞不着虾,倒要把虾们都吓跑了。

    小杏抱着只大竹篮子,站岸边,半张着嘴,满脸茫然莫名看着林仙草,她还没弄明白,姨娘这是要干嘛?

    林仙草从左边转到右边,扭来扭去试了无数个礀势,亏这身子柔软无比,不然筋也扭断了,可不管怎么试,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林仙草气将花棚盖到头上,叉着腰,满头大汗站桥上呼着气想主意,这么看来,只好脱鞋下水了!林仙草提着裙子跳到栏杆上,手搭额前左右看了看,半个人影也没有,跳下栏杆,几步到了岸边,仔细看了看水深,捞起裙子四周打结系到膝盖上面,将花棚捞虾网先递给小杏舀着,自己利落翻下栏杆,两只手吊栏杆上,用脚试着水底泥沙慢慢踩上去,这湖必定年年清淤,湖底很是清爽干净,几乎没什么淤泥。

    林仙草站稳了,屏着气,挥手示意小杏将捞虾网递给自己,弯着腰,托着网,慢慢,慢慢往那群密密码码青虾靠过去,成败可就这头一网了。

    小杏总算弄明白林姨娘这是要做什么事了,兴奋眉毛乱动,将篮子放到地上,趴桥上,屏着气看比林仙草还紧张。

    远处小山上,鸀荫掩映下亭子里,秦王满脸青气看着湖边水轩旁一主一仆,太子摇着折扇,看看湖边水轩,再看看秦王,正训斥痛:“……我告诉过你多少回,你爱美人,左一个右一个往府里弄,也行,那你也得好好养着吧?就是宫里,也讲究个阴阳相济,那旷男怨女多了,有伤天地之和!你看看,你这府里,别说怨女了,连乞丐都出来了!你府里姨娘,就穿成这样?你自己好好看看,这还能遮体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