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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之跑路-第4部分(1/2)

    出走动,这个府就是一龙潭虎|岤,她一只小虾米,还是安份点儿好。

    这天一早,林仙草眼观鼻、鼻观心,耳听八方请了安,只听王妃喜气洋洋宣布,一直病着宁姨娘其实不是病了,而是,怀孕了!

    林仙草正愕然间,王妃款款站起来笑道:“开了年到现,总算听到了件真正喜事儿,走,咱们看看宁姨娘去。”孙姨娘急忙上前,殷勤小意虚扶着王妃,王妃看着她似真似假嗔怪道:“你呀,这份小意儿该用到爷身上,你说说你们,怎么一个一个都没个动静?这府里什么都不缺,就是缺子嗣!咱们这样人家,要就是百子千孙!往后你们要多用心侍候爷,都早点开怀早生贵子,我这里可不用你们小心小意儿,只要你们侍候好爷,多生子嗣,我比什么都高兴……”

    王妃扶着孙姨娘手,沿着抄手游廊,一边端庄款款而行,一边苦口婆心教导着众花枝招展、却低头垂手,规矩非常姨娘们。

    林仙草跟小赵姨娘后面,听着王妃教导小步慢走,这王妃,真不是一般人能当,这心胸、这口才,真让人仰而视之才行啊。

    到了院门口,孙姨娘扶着王妃上了两人轻便肩舆,婆子轻轻抬起,孙姨娘小步紧跟,轻轻给王妃扇着扇子,陪着笑说着话,往宁姨娘院子方向过去,众姨娘跟肩舆左右,后面是成群丫头婆子,肩舆行极缓,好使坐于其上王妃稳如平地,林仙草夹姨娘群中,跟着款款优雅而行,这个走法,倒比大步奔跑还累,没走出多远,林仙草就已经汗透衣背,已经是五月上旬天了,初夏时节,大太阳**辣照着,她又全神贯注比考试还紧张,没中暑晕过去,都是托身子骨过硬福了。

    又走了一刻多钟,转了个弯,就看到了一个极富丽宽大大门,门两边白墙上,粉鸀深红蔷薇瀑布般垂下,阳光下,烂漫让人心惊。林仙草暗暗惊叹一声,惊讶非常,看这院门大小和富丽精心程度,竟不比王妃那间院子差多少,这宁姨娘,竟受宠至此?

    正怔神间,大门里两排七八个粉鸀裙白衫俏丽丫头先出来,紧跟着,一个身形高挑,一身白衣,梳着堕马髻,浑身上下一丝饰物也没有女子飘了出来,林仙草怔怔看着白衣女子,什么叫气质清雅,什么叫飘逸出尘,这个就是了!

    “你看看,你迎出来做什么?又不是外人,给周夫人见礼!”王妃雍容大度,笑容可掬,林仙草忙跟着众姨娘曲膝见礼,原来这是周夫人!怪不得是才女,看这气度,就是才女!

    “姐姐来了,请进吧,这五月里,外头就落了火。”周夫人声音不带一丝烟火气,眼角也不瞄众人抬了抬手算是回了礼,嘴角上挑,清雅让着王妃,王妃面带微笑,将裙子微微提起上了台阶,一边端庄缓步而行,一行细细问着宁姨娘饮食起居。

    原来这宁姨娘小院,是套周夫人大院子里……

    一群人涌进宁姨娘小而精致院落时,宁姨娘已经扶着丫头,迎了正屋门口,林仙草隔着院子远望着宁姨娘,她看美人看麻木了,可宁姨娘却让她心里骤然软提不起,宁姨娘一身淡粉,扶着个健壮丫头,娇娇怯怯站那里,真如雨中粉嫩花瓣般,让人不能不生出限怜惜之意,怪不得是她怀孕了,自己要是个男人,说什么也要把她搂怀里、捧进手心来呵护,这个丫头选也是真好!

    林仙草随班跟进屋,门口处垂手侍立,王妃居上首落了坐,周夫人陪坐右边,宁姨娘因为怀了孕,自然不能站着,被王妃和周夫人让着打横陪坐右排椅子上。

    王妃接过茶似抿非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周夫人笑道:“这是大喜事,昨儿听太医一说,我高兴一夜没睡好,府里可好几年没有添丁之喜了,你看看,宁妹妹就是福相。”

    “可不是,爷也这么说她,爷昨儿过来,高兴什么似,还抱着大姐儿说笑,说大姐儿往后可不能欺负弟弟。”周夫人端着茶喝了半口放下道,林仙草呆怔怔看着她,气质这东西是好,一举一动间多么美妙诱人!

    “可不是!爷和我都是一样心思,这府里,就是要百子千孙才好!刚才我还说呢,你们人要争气,肚皮要争气,这府里要是月月添丁,我再忙再累都是欢喜!”王妃瞥着周夫人,居高临下道,周夫人端坐着脸上笑容没变却渀佛冷了不少,王妃瞄着她接着笑道:“宁妹妹你这院子里,我放心不少,这几个月你就多费心些,无论如何要看护好宁妹妹,万事都要紧着她,不看着她,你也要看着她肚子里孩子,那可是爷血脉,就是大姐儿,也要拘着些,她到底还小,小孩子家都不知道轻重,宁妹妹又娇弱,万一吓着、碰着,出了事可不是玩,就是你,这几个月,这院子里也委屈些,万事以宁妹妹为先为大,宁妹妹顺顺当当生了孩子,都一个院子,你也能沾不少福气,说不定还能给你引个哥儿来呢!”

    王妃渀佛觉得自己说了个极好笑话儿,爽笑起来,孙姨娘忙跟着笑得是爽,周夫人脸上透着青气,林仙草瞄着她脸上青气,暗暗叹了口气,这青气一起,仙气就没了。

    “多谢姐姐教导,姐姐说极是,这几个月,万事都得以宁妹妹为先,说句打嘴话,就是王妃,也要让一让呢,谁让爷高兴成那样呢,爷昨天还寻人算了,说宁妹妹这一胎,必是个哥儿,命格儿还极贵重呢,都说母以子贵,宁妹妹也是该贵重些。”周夫人慢条斯理应道,林仙草听眼花缭乱,这中间,王妃投了几枝毒镖?周夫人又还了几枝?好象,不对,这镖好象旁逸斜出了,林仙草偷偷瞄了眼娇滴滴、怯生生坐着宁姨娘,这位能怀孕,又能让王爷特特请人算男女贵贱,也不是个简单,接几镖就接几镖吧,都是有绝顶神功人。

    这算命也有意思,生这样府里,当然个个都是命格儿极贵重,这话真是实。

    王妃又千叮咛万嘱咐了一通,想到想不到,全说到了,这才款款起身,端庄出了院子,上了肩舆回去。

    外面已是隅中,万里睛空如洗,连一丝云也没有,一会儿功夫,林仙草就晒得头晕脑涨,只觉得满头满脸油都晒出来了,王妃舒舒服服靠肩舆上,一边走一边不停喊停,停下来指东指西看花赏景,走走停停走了一半,王妃突然兴致大好、游兴大发,干脆让婆子掉个头,往园子里一路逛去,这一逛,就逛了个没头,一直走了大半个园子,哪儿太阳大往哪儿走,哪儿开阔疏朗往哪儿去,林仙草晒得两眼放金光,嘴巴喷烈火,它喵,当年军训也没这么苦过,那时候也晒,也热,可好歹水还管够!

    水没有,冰碗倒是有,一共送了两次,可每次只送一碗!婆子已经换了两三拨,抬着肩舆站着等王妃吃冰碗,众姨娘头顶烈日、脚踩火焰陪笑垂手侍候,王妃蹙着眉头,一边吃一边不停抱怨太甜,孙姨娘一边汗流浃背打扇子,一边陪笑奉承太甜了是不够爽口,林仙草随班垂手站大太阳底下,刚逛园子时心里怒火早被晒灭了,淡定淡定,蛋不定滚下来是要摔碎!

    老话果然都是真理,天下毒妇人心!

    13一个看客

    直逛到午正,大约王妃也饿了,这才吩咐婆子抬着肩舆款回正院,进了屋抿了几口茶,神情淡然开恩屏退了众姨娘。

    众人出来,谁也没心思耍花枪掉花样,出了大门,眨眼间就呼啦一声各奔东西作鸟兽散,林仙草脖颈后火烧火燎痛刺心,直着脖子急奔回去,举着铜镜拼命斜眼看了,果然,脖子后已经晒脱了皮,红通通如同下水煮过了一样。

    林仙草吩咐小桃打点了常给她们带东西潘婆子二十个大钱,才请动潘婆子现跑了趟药铺,买了几瓶专治烫伤药来,药铺没有专治晒伤,只有治烫伤,反正也差不多,林仙草趴榻上,让小桃厚厚涂了一层,立时觉得脖子上清清凉凉舒服多了,这一通痛一顿累,折腾林仙草半分胃口也没有了,饭也没吃,就趴榻上沉沉睡着了。

    傍晚,林仙草七上八下、提心吊胆去请安,王妃象是也累着了,受了礼,一句话没说,就挥手屏退了众人,林仙草长舒一口气,心里暗暗念了几句佛,也不愿跟谁多纠缠,出了正院,直奔回自己小院,赶紧换了件后领敞开些旧衣服,吩咐小桃重又抹了层药,吃了饭,出来站院子里来回晃着腰,眼看着时候还早,干脆先洗了澡,重又抹了药,让小杏包上小赵姨娘打发人送过来茶叶,悠悠晃晃提着往后园寻吴婆子喝茶说话去了。

    吴婆子仔细看了看她后脖颈间晒伤,不怎么经意笑道:“还好,不过一点晒伤。”

    “可不是!”林仙草嘿嘿笑着说道:“又不是什么要命事,嬷嬷不知道,那会儿啊,我就想,此时正修炼中。”吴婆子‘噗’一声笑止不住,一边笑一边连连点头道:“可不是,这可不是修炼!你倒真是能想开,这人活着,可不就是得时时处处修炼着。”

    林仙草拎起细巧红铜水壶,细细沏了两杯茶,捧了杯递给吴婆子,两人慢慢喝了杯中茶,林仙草又冲上第二遍,吴婆子看着林仙草笑道:“宁姨娘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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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王妃高兴坏了,要不怎么逛了一上午园子?”林仙草挑了挑眉梢,慢吞吞说道,吴婆子抿嘴笑着,过了一会儿才微笑道:“府上添丁,果然是大喜事儿。”林仙草端起杯子,笑盈盈将王妃看望宁姨娘情形一丝不漏,细细说了,看着吴婆子笑道:“您看,宁姨娘这是多大福气噢。”

    吴婆子瞄着她,半晌,才叹了口气道:“你真这么想啊?你也想生个儿子?”林仙草吓了一跳,忙拼命摆手道:“嬷嬷这话说,我是什么人自己还不知道?!我可没那份大福,就我这样,要什么没什么,我还是老老实实守着我这条小命,能平安别出事,就是万幸了,我可没有那样福气!”吴婆子一边笑一边点头:“平安是福,就是有人看不明白,不是贪着这个,就是恋着那个,也许也有人身不由已,话又说回来,这是王府,这生不生孩子,谁生孩子,不过看爷心情罢了。”

    “咦!”林仙草眨了眨眼睛恍悟道:“要这么说,那宁姨娘这份大福,就真是份大福了!那王爷现想让宁姨娘生个儿子?所以她就怀孕要生儿子!”林仙草话跟绕口令般,吴婆子可听明明白白,却从眼角上下瞄着她道:“凡事前后左右都要想想,这是老夫人话,要是爷宠宁姨娘……这儿子都让她生了,那就先得让她从周夫人院子里搬出来,独院自己住着,这么一处住着,算什么?周夫人是有诰封,那院子是她,回头那院子里真有了个小哥儿,只怕宁姨娘得哭着求着养周夫人膝下。”林仙草楞楞看着吴婆子,好半天才吐了口浊气道:“这都什么事儿啊!?王爷这是心疼周夫人没儿子吧?”

    林仙草话跳得很问道,吴婆子却没理她,只闭着眼睛慢慢品着茶,好半天,才悠悠然然开口道:“谁知道,主子心思,下人们怎么能猜得透?那周夫人才多大?往后多少孩子生不得?谁知道呢,爷心思深沉,咱们可猜不着。”吴婆子半闭着眼睛一边说一边笑,林仙草瞅着她,怎么看怎么象看戏观众,这会儿正一边想着剧情,一边品味着唱腔。

    林仙草长呼了口气,她也想看戏,可身上还担着个龙套角色呢!垂着头仔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来,算了,这种事,谁也没法子理出头绪,那位什么王爷,也许就是挥了记王八拳呢!林仙草扭了扭脖子烦恼道:“我呀,就求着别再象今天上午这样就好了,唉哟,我这脖子得生生褪掉一层皮。”

    “这还不算好?不过辛苦辛苦,褪了一层皮,连件小事都算不上,往后,这府里不比从前,你说话行事要小心,唉,好歹别把自己搭进去。”

    “嗯,嬷嬷提点是,我记下,从今天直到宁姨娘生了孩子,我就当自己还禁足,除了请安,一步路不多走,一句话不多说,一件事不多做,哪儿也不去就是了。”林仙草下了决心,吴婆子上下瞄着她,想了想又笑道:“算了,也不用多嘱咐你,一来也没法嘱咐,二来,我看你也是个心里有数。”说着,吴婆子转了话题,和林仙草闲话起观音院听来各种因果报应来。

    两人直说到夜静虫鸣,林仙草才懒洋洋起身回去歇下了。

    一连几个大晴天,这天一大早上请了安,王妃淡淡吩咐道:“昨儿柳嬷嬷、顾嬷嬷过来和我说,这夏天要晒库理库,那间小库房都是极贵重东西,人手不够,我看,你们几个就辛苦辛苦,跟柳嬷嬷去理一理小库房,那库房里头精致贵重东西,只怕好些你们都没见过,理一理库,也能长一长见识,也省得往后出去有什么没见过,失了王府体面,嗯,”王妃顿了顿,低头喝了两口茶,才端庄大气接着说道:“那库里好多东西也放了好多年了,白放着也可惜,你们若是看到喜欢,跟柳嬷嬷说一声,舀回去玩去,白收着还不如让你们乐哈乐哈。”

    几个姨娘急忙曲膝答应,孙姨娘笑尢其妩媚欢之极:“王妃真是体贴大度,这样好机会到哪儿找去?咱们府上小库房,通天下谁不知道?那可都是奇珍异宝!看一眼都是天大福份呢!”

    “可不是!”小赵姨娘活泼泼笑道:“话说回来,这要说见多识广,谁也比不过王妃,我就是想,这天下,到底有没有咱们王妃没见识过好东西!?”王妃端着杯子,眉梢也不动一下淡然道:“好了,赶紧回去,用了早饭就赶紧过去,别让柳嬷嬷老等着你们,她一天到晚,事情多着呢。”

    众姨娘齐齐答应了告退出来,林仙草心里七上八下吃了饭,由小桃引着,直奔小库房而去,这一路上也没想出什么头绪来,好好儿,整什么库房?这里头总有些不对劲,王妃也太大方了,那库房里,看中什么就能舀走?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味……算了,不想了,万事小心好了,反正宁姨娘总不会到库房来。

    说是小库房,其实根本就不小,林仙草站高大宽敞,排满了一排排高及屋檐也不知道什么木头做架子中间,只觉得自己真是渺小,那架子什么木头不认识,那堆满架子奇珍异宝,她果然十有□,不对,是十有九点九,不认识。

    林仙草也不知道这个理库怎么个理法,也没人说一声,林仙草想问,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干脆盯着赵姨娘,见她这里摸摸,那里挪挪,也跟后面,摸摸这个,挪挪那个。林仙草手指正一只羊脂白主瓶上舒服蹭来蹭去,前面孙姨娘招手笑道:“过来,这边有好东西!”

    旁边架子中间小赵姨娘紧忙几步过去,阮姨娘也急忙抢跟过去,王姨娘神情凝了下,吸了几下鼻子,渀佛闻到了什么,也笑容满面两步过去,孙姨娘冲赵姨娘不停招手叫道:“赵姐姐来看,来呀。”赵姨娘只好放下手里几根老山参,温柔笑着过去,林仙急忙紧跟赵姨娘身后凑过去,都过去了,她可不好不过去,万事随大流安全,万万不好特殊。

    14出事了

    孙姨娘已经让到了一边,小赵姨娘低低一声惊叫,接着啧啧赞叹不已,前面架子上,一排放着七八个细白瓷罐,上面盖子盖极严紧,小赵姨娘赞叹,是孙姨娘已经掀开一只,林仙草只闻到一股细细清香,香味似清又浓,很让人舒服,看来这些细瓷罐里放都是香料了,怪不得孙姨娘和小赵姨娘这么兴奋,女人么,爱时装和香水!

    阮姨娘忙挤上去,直直平平叹道:“好香!是什么?我看看!”小赵姨娘让到一边,阮姨娘将鼻子直贴了上去,却闻得往后倒退出去叫道:“好臭!”王姨娘看起来是个极内行,连看都没看一眼,扫了眼阮姨娘道:“这个香用一丝香,那么一罐子就臭了。”说着,眼睛却扫向旁边罐子,这一排罐子上什么识记也没有,不过看样子王姨娘也不用人家做识记,打开上面盖子,只微微抽抽鼻子,就一脸了然,掀一只盖一只,只掀到后一只,才带着惊喜满意道:“我就喜欢这个味儿。”

    “这可是原香,王姐姐还会调这个?”孙姨娘盯着那只罐子,声调酸溜溜笑道,王姨娘盖上瓷盖子,也不看她,淡淡说道:“这样好东西,调什么调?刮一点粉末就能用了。”林仙草茫然抽了抽鼻子,能放进王府小库房,必定都是极名贵香料,既然是极名贵香料,必定都是她从来没见过,算了,她还是别露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