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美人或是倚梅或是叹月,又或是随着转动的花灯闻风起舞,那欲述还休的勾魂目光、妩媚婀娜的妖娆身姿一下子就倾倒了无数过往的豪商富贾。
销金窟,销去的又何止英雄骨。
琵琶轻弹,伴着落花流水幽幽荡荡。
点缀着亮纱和娇嫩花枝的花船飘在江上,舱里的姑娘盘在男人的身上。
意乱情迷的两个人蛇一般缠在一起,地上撒着大把的银票。
落在船头的花满楼不防撞见此等尴尬事急忙回身避开,可那销魂蚀骨的靡靡之音又岂是一层薄薄的船板能遮挡住的。
落后一步的宋辞见他几乎要掉到江里,瞬间明白了所为何事。
用药将人放倒之后,她径直催着花船返回岸边,寻了一个只能在江堤消磨时光的穷汉。
“将里面的男人穿好衣服带出来,女人和银票就归你了。”
穷汉攥紧了手中打柴卖来的几个铜板,结巴着问道:“当,当真?”
宋辞淡淡道:“你若不肯我可以去找别人。”
穷汉几乎点掉了脑袋,似哭似笑,隐隐藏着愤怒嗜血的疯狂。
曾几何时,他以为父亲会像幼年的自己那样一遍又一遍偷偷回望着对方的背影;他也以为自己生来便是天之骄子,总有一天会继承父辈的荣耀成为九天十地的诸神之子!
可惜等他真正长大了才发现,或许玉罗刹的儿子真的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可那绝不是他。
作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残魂,学着像一条被人圈养的野狗那样苟且偷生。
宋辞上前捡起那块远比诗词更美的美玉,“你说的不错。有了这块玉,谁还会错认玉罗刹之子呢。可你若是不做玉罗刹之子,你还能做谁?”
“我还能做谁?”
玉天宝仰天长叹,“我还能做一条死狗。狗不听话,养来何用?”
可若是能活,谁又甘心去死?尤其是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