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心内暖和万分。抬手摸了他胸前,问:“怎么几次受伤都是在这心口上,可是很疼?”
周炼将她手抓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有比这伤更让人痛的,所以,当时都不觉得这伤口痛。”
两人一时沉默无语,青平又才开口道:“能否请皇上下个旨,将昭弟召进京来,他长年在外,青平未得一见,想来应该是长大成|人了,青平很是想念。”
说完借着暗暗灯光,仔细看他反应,周炼叹气道:“那当然好。”
青平仿佛猜想他的意思,他当初送了卫昭出宫,不曾害他性命,如今也应不会?但此一时,彼一时,或许为保帝位不受危胁,又会重新有所选择。
要试一试吗?
她暂时不好定下心来,便先不接他的话说下去,又提起另一件事来:“王相一人主理朝政,很是辛苦,皇上有无打算再将左右二相分置?”
周炼面色已转,问:“青平可是有人选?”
青平便有了几分气短,实在是皇位有如此魔力,将他只在短短时间内便变得捉摸不透。
周炼声音柔和诱人,却是在逼问她:“青平可是有合适人选?”
青平只得开口:“刘慎于皇上登基立有大功,且为人与才能陛下也是知道的,青平以为,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周炼明明了了的怒了:“你宁愿信他都不愿信我?”
青平开口急欲辩解,却又一时领悟,自己信不过他?表现出来了。
正愣在那儿,周炼又自语道:“没事,就将谨之兄擢为右相,反正,与朕本意相同,接昭弟回来,也与朕本意相同,皆可随你。”
青平仍是愣愣的,自己何是变得如此透明般,心内一丝动静都会被他知晓。
周炼闭了眼,满脸倦意睡去,不再与她多言语。
第二日午后,青平正在房内仍是拿不定主意,突然顾源来访,喜出望外,忙请了近来。
着宫人奉上茶,开口笑道:“表哥多日不见,想是上次受惊过度,青成公主可还好?”
顾源却一改往日嬉皮,虽不是苦大愁深,却也只是苦笑而已:“青平莫要当笑话,当时情形确实令清渠后怕,只是青平如何便有把握吴王不会动手。”
青平不说实情,只道:“我跟他讲,可借我胁迫周炼,让他给自己留个后着,他便信了。”
顾源盯着她轻描淡写的脸,不信,青平皱了眉略为烦躁,怎么经过这一事后,她身边的人个个都这般不可捉摸起来。
顾源饮了口茶,开口道明来意:“圣上令清渠查访江妃下落,清渠毫无头绪,要请青平给帮个忙。”
青平想了半日,才开口道:“青平确实是知晓江妃去向,表哥此事可不必再过问,青平自会向圣上言明,倒是有一事青平拿不定主意,想问问表哥?”
顾源静候。
“青平想将昭北接回京来,表哥认为是否妥当?”青平问。
顾源将一双明亮的眼看了她,反问:“公主真是叫清渠越来越猜不透了,还有何顾虑?”
青平皱眉道:“不了解当今皇上性子,怕有了闪失,反而害了弟弟性命。”
“咣”的一声,顾源手中茶杯盖便不由掌握落回杯中。
青平见他一脸惊诧,也跟着莫名其妙。
顾源将手中茶杯干脆放于桌上,提高声量动颜说道:“当初先皇派人到皇陵刺杀昭儿前,蜀王便提醒清渠加强派人守护,而后清渠得到消息赶到,蜀王竟为救昭儿,已身负重创,如此尽心,青平还要怀疑?且就连顾源为娶薇儿,蜀王也是乐意帮忙,不曾见有何私心。”
青平被他这一提,倒又想起这事,此前模糊中总觉那里不妥,而今见顾源提起,便忙打忿问道:“帮了什么忙?”
顾源叹气道:“当时皇帝一心想薇儿与北狄结亲,怎么会轻易答应将公主许配顾源?是顾源自知先皇暗地里给了蜀王一部分兵权,便先与蜀王通了消息,蒙过了皇帝。”
青平听闻,只觉脑中一怔,父皇怎会如此大意,将兵权给了周炼?
顾源见她苦恼着脸,不理人,便开口问:“公主到底在纠结什么?”
青平抬头笑道:“那便将昭儿接回来,长期呆在边陲之地,不要再给呆傻了。”
“清渠觉得,青平不知又在钻什么牛角尖,又不肯与表哥说。也罢,等你想好了,下定决心了,再来跟我讲,可不要自己又随着性子乱来。”
青平抬头乖乖一笑。
顾源回去后,她便又在发呆,顾源与刘慎,如果真要选择,他们大概都会在她与周炼之间徘徊一会,极有可能的是又来劝她,与周炼如何和好美满生活,只是他们谁都不如她深知,伴君便如伴虎。
第37章 37
无尽草原,残阳正红,照得天地间一片暗暗的金黄。
三个少年皆着戎装身骑骏马在随意行着。
前一匹马上是个十五六岁少年,正笑得一脸肆意:“你们将来回京城了,一定要记得去找我玩。”
后面一人笑道:“卫昭你可是皇亲国戚,回京后怎么容我们说见就见。”
那先前说话的少年便回马说道:“你们等着,等我回京了,便将你们也想法调回去。”
另外一人便笑道:“看这还没回去,便想着弄权,这若是朝政腐败便是由你开始。”
三人正说笑间,行在最前的卫昭便停了马,止了两人笑声。随他看着远处一匹通红的宝马朝他们行来,及行近了,才发现马上驮着一红衣少女,一身疲倦地趴在马身,一头黑亮头发束得整齐在脑后,将珍珠做了圆头饰压在头上,抬眼望他们时,眉眼间英气勃勃,朝他们笑着问:“这是到了什么地方?”
一身整齐衣着贴身,全身红白相映,在这满天红霞中万分艳丽,然其本身又只是纯真睁着双眼。
卫昭望了她头上珍珠整齐硕大,猜测不是普通人家孩子,便上前道:“前方便是卫国驻地。我们刚刚巡查时还不见这片境内有人,姑娘是从何来的?”
那姑娘看了他手中手囊,将手伸了过来,道:“给我水喝。”
卫昭将水囊解了下来,递了过去,那姑娘接着仰头喝了几口,抹一抹嘴巴,才开口道:“出来玩,天色晚了,跟你们打个地方借住一晚。”
卫昭道:“我们的军营不适合留姑娘住宿,还请姑娘再找合适地。”
那姑娘便威胁他:“此时天都快黑了,你们不收留我,便是要将我推入狼嘴里。”
卫昭与两人相视笑笑,道:“那我们借你一帐蓬,与我们帐子相临休息,只说是过路行人,不可夜间出来惹了是非。”
晚间一群人圈围了火堆在饮酒唱歌,与卫昭作别。
正喝到忘情处,一姑娘走圈来,却又望了卫昭笑着说:“你要离开这里?谢谢你今天收留我,莫娜给你跳个舞吧。”
众人起哄拍掌。
那莫娜便跳了起来,正正宗宗草原人家舞曲。众人便在她飞身旋转俏丽的红色身影沉醉。
舞子跳完,她跑过来挤了在卫昭身边,笑着说道:“给我也来一坛酒。”
卫昭笑着:“这个你喝不来。”
莫娜便抢从他手中将剩下半壶抢了过去,凑到他耳边说道:“你长得真好看,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比你好看的人。”
卫昭脸轻轻一红,看了她喝酒,果然莫娜一口酒便喷在他脚边,苦着脸说道:“好难喝,好辣。”
卫昭只轻轻一笑,不搭话。莫娜扯了个刚烤好的羊腿,道有话跟他讲,拉他起身。卫昭谨慎,以为这姑娘今天缠了他半天,是有什么大事要说,便跟了出来。
“你长得好看,我要嫁给你。”两人骑马离众人远了,莫娜便跳下马,也拉了他下来,开口便说道。
卫昭被她说得头脑一愣,好一会才傻傻开口:“莫非姑娘说的有重要的话要讲,便是此事?”莫娜认真点头。
卫昭不可思议之外有点气愤道:“姑娘太过儿戏。”说完转身欲上马就走。
身后莫娜拉了他的衣裳,他正要转身回去再训她几句,却见莫娜害怕的侧头望着,在他们右侧方,三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幽蓝光,是狼。
卫昭上身前倾,绷着身子立着,将莫娜护在身后,等待着狼进攻。
莫娜将他身侧佩剑嗤的一声抽出,卫昭喝道:“你在草原长大?不能刺它们,这血腥味随风一吹,恐怕引来了狼群,我们便休想回去了。”
只一回首间,瞧见她手中的仍握着的羊腿,回身便狠狠夺了去,扔得老远。
三头狼转身追寻羊腿,两人便立即寻了马往回奔。
正以为将要脱离狼口时,莫娜的马前碲一歪,她便跌了下马来。
卫昭咬牙来到她身边,扶了她起来,她却是已不能行走,卫昭刚抱起她,三头狼已是来到了眼前,仍是用闪着绿幽幽的光有眼睛看着他们。
卫昭将莫娜推在身后,半倾着身子,与狼对侍。
三狼同时进攻,卫昭左手拍向正面进攻那头狼的头顶,那头狼应声倒下,另一手反手一勾,身子往左一倾,拉住了从右边扑向他脖子的狼头,仍用得了空的左手,迎头劈下。
另一头狼刚刚扑空一次,回头便朝他左腿咬下,莫娜再也不犹豫,抽出剑身,迎着狼头刺下。卫昭只惨叫一声便咬牙噤了声,扶了她,打哨招来马,两人挣扎着上了马,一路急奔,终于回得营中。莫娜见卫昭腿伤吓人,守在榻前抽泣一晚,才趴在他身边睡着。
第二日,忠王听得卫昭受伤,又见营中留宿女人,大发雷庭,也不待莫娜多说一句,便派人将她送回狄国境内。
卫昭便又躺着休养近月余,才动身进京。只是那日卫昭回京,原以为一切从简,不引人注意,随行侍从并不多,却不想半路上竟被人劫了去。
卫昭被人裹胁着请进帐内休息,虽知是在狄国境内,却不知为何要劫他,正在疑惑间,一红衣少女拂帘进来,朝他笑嘻嘻道:“卫昭,我们又见面了。”
卫昭皱眉问:“你将我掳来的?这是什么地方?”
莫娜笑呵呵的,上前来拉了他的袖说道:“这是我家乡呀。”
卫昭走开几步,将衣服从她手心抽开,才轻轻一笑:“姑娘将我带到这来,不知所为何事?”
莫娜跳过来仍拽了他的臂,笑道:“与我成亲啊。”
卫昭被她一说着实愣住,半晌才道:“姑娘莫要顽笑,卫昭还有要事要办,烦姑娘容在下离开。”
莫娜堵气说道:“我没有开玩笑,你要不同意,我就不让你走。”
卫昭苦笑:“在我们那,可没有女人抢男人作丈夫的。
莫娜哼了声,凑上前来微微发怒道:“在我们这就靠抢,我哥哥的女人就是他自己抢回来的。”
卫昭往后退了退,离开她些,笑了一笑,用不容置疑语气道:“姑娘不用费心,卫某是不会草率与人成亲的。”
莫娜上前来拉了他的袖撒娇,卫昭将她的手拂开,自顾自的拭着自己的佩剑,不轻不重问:“请问姑娘,何时能让卫某回去?在下还有好些事要忙。”
莫娜气哼哼地转身而去。
卫昭正在为不得脱身而愁眉不展,耳边便听外面一男子朗声笑着:“没事,待哥哥我吓他一吓,那小子就老实了。”
卫昭不知要如何吓他,只耐了性子等,果然不到片刻,便见两人凶神恶煞进来捉了他往外走。
卫昭连声问何事,两人只不作声,卫昭被人一把丢了出去,趴在了地上。两人一个拿绳绑了他的脚,一人拿绳套了个圈,套到他头上。
卫昭莫名其妙看着两人。
却见两人各自牵了绳子另一头,走向立在一旁的马,将绳端系在了马鞍上。
卫昭恍然大悟,这是要将他分尸啊,连忙大叫起来:“两位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快将我放下来。”
两人一动不动,站着如同两个木桩子。
卫昭扭着身子喊:“喂,你们两个聋了,去把莫娜那丫头叫来。”
却见近处最大的帐子门帘一掀,一个身姿粗壮挺拔的男人从内不紧不慢走了出来,到了他面前,粗声粗气哼的笑了声,低了眼看他:“劝你不要动,惊了这两匹马,我可救不了你。狄国公主你都敢小瞧?”
卫昭便只僵着身子不敢动,稍稍一愣,苦着脸笑道:“在下并不知晓莫娜为贵国公主,也无意小瞧,这位大哥,你将我放下来,我们好好说。”
男人仍居高临下看他:“你们卫国人都相当狡猾,不能放了你。现在就将你分了,回头烹了吃。”
卫昭忙陪脸笑道:“且慢且慢,有话好说。不是我娶,我这不是怕娶不起不是。”
男人走开,至一面战鼓前,取下了槌,作势要敲:“娶不娶?”
卫昭忙将手伸向他摇摇,卖力甜甜笑着,露出整齐雪白牙花:“娶!先放我下来,结婚是大事,有些事要细细的说。”
男人这才挥手招人将他身上绳子解开。
卫昭跟随莫里进帐,有仆从送了香茶进来,卫昭只一嗅,便开口赞道:“好香的茶,卫昭在北境多年,竟是从未再品过如此好茶。”
那男人便乐呵呵笑道:“那是当然,这可是本王王妃亲手所作。”
卫昭神色一凛,心知正如先前所料,便起身躬下身子行礼,才起身问:“未敢请教大王是何人?”
莫里哈哈笑道:“我是狄国国王。”
卫昭起身,又是一拜:“在下卫昭,乃是忠王卫光手下一小将。”刚说完,脑中一转,又连忙接着道:“卫昭与贵国王妃是近亲,能否请国王准许卫昭一见?”
第38章 38
卫昭一边在帐内等着见青霞,一边听莫里讲他的抢婚史。
“那年本王去卫国朝贺,见了王妃实在是长得好看,便与你们皇帝去说,没想到他竟然不一口答应,还百般推脱,说要询问王妃自己的意思,先前本王说要娶青成公主,那老头也说在问公主的意思,结果还不是立马就找了个附马来搪塞本王,所在,本王趁王妃回府路上,对她说有事相告,等王妃上了马车,本王便一口气将她直接拉回了国,如今不也过得好好的,王妃对本王,可是爱不释手呢,所在,卫将军也不必执拗,抢来的姻缘才是好姻缘。”
卫昭看着狄国王哈哈大笑,不免心里摇头,原来是有样学样,上梁不正下梁歪。
正想间,抬头一看,进来三个笑意盈盈的女人进帐来都仔细盯了他看。
左边一人眼内满是水光,只差一个触碰便是泪水流出。
右边一人眼内满是冲动,只差一个呼唤便要奔扑过来。
中间一人眼内满是疑惑,只差一个承认便将转喜为怒。
卫昭上前要行礼,正不知中间年老妇人如何身份,莫娜笑着告诉他:“这是我母后。”卫昭便忙恭敬着行礼。太后倒不怎么热情,冷冷哼了声算作回应,自去找了个位座下。卫昭不理莫娜忘情的笑,朝青霞温和一笑。
狄国太后在位上慢慢坐了,朝卫昭道:“莫娜相中的男子果然仪表不凡,听说还能徒手同时搏杀三匹饿狼,真是少年英雄,不知与王妃是何亲戚?”
青霞倒是一时踌躇没有回话,卫昭起身笑着道:“王妃是卫昭堂姊。”
太后便沉了脸问:“那想来公子祖上也是皇帝贵族,哀家早年也随先王去过卫国,认得几个人,些不知公子父亲名讳?”
卫昭不解为何青霞一脸担忧,思索不出有什么问题,便直言道:“我父…亲名讳一个泽字。”没想太后憋了半天的气总算撒了出来:“果真是他,长得真是一个模样。”说完微颤着起身,卫昭才想太后年纪不大,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站立不住了,待太后侧了脸朝莫娜说话,才明白,那是气的:“跟母后回去,不许你再想着这小子。”
卫昭忙跟上问:“太后为何动怒?”
太后一声中吭只往外走,莫娜被她拉着踉跄向前,还不忘回头朝卫昭得意一笑。
卫昭被这对母女闹得头大,转头问莫里:“太后这是为何生气?”
莫里反倒是眼内一阵欢乐:“之前还宁死不要娶我妹妹,现在怎么慌起来了,母后要是不同意你们成婚,你又能如何?”
卫昭无可奈何看着这位姐夫,道:“只是不知那里触怒了太后,以免影响两国交情。”
莫里笑着,摇头:“那倒不至于。”
青霞在旁开口:“前些年武明皇帝对狄国杀戮过重,先前青霞过来时,太后亦是不喜,如今昭弟想要娶公主,恐怕也得费上些功夫才好。”
卫昭心想我也并不是怎么想娶莫娜的,你忘了?便转口问:“青霞姐姐近得过得可好?”
莫里将她拉入怀中,哈哈笑道:“怎么不好?你再我呆几个月,都能抱上侄子。”
卫昭笑道:“恭喜恭喜。”
青霞红着脸与他们沏茶。
不想第二日卫昭便被人恭恭敬敬地送回了国。
莫里难得地苦着脸说:“母后这次不知为何铁了心,硬是不肯,要不就先请弟弟回国,过些日来再回来提亲。”
卫昭便一身轻松地与众人道别。
谁知才过边境,便听得身后叮当铃声,心知不好,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