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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场呼啸而过的青春第13部分阅读(2/2)

”时蕾晃晃皮夹子。

    “你是不是太惯孩子了。”被骂成土鳖的季风趁人不在赶紧加纲,“那玩意儿现在都快反天了,我看你还能忍她多长时间。”

    “于小锹同志是神仙你不知道啊?”

    “你都认识她一辈子了现在说是我惯的……”于一才不背这个黑锅,举起酒瓶三人碰了一口。

    翅膀拿着酒瓶朝于一晃了晃,于一想都没想地回头,果然看见背后十点钟方向一个满头小辫的女孩正朝这边笑。

    于一转回头,吐掉瓜子皮的同时骂了一句。

    “怎样?”翅膀的视线还没舍得收回来。

    “花钱的吧。”

    “靠,花钱就不泡了!非爷这素质还找花钱的,传出去没名儿!”

    季风刚发现他们在谈论啥,扭头看一眼那女的,再看翅膀牛逼哄哄的模样。“你个被酒色掏空的人渣有啥素质!”

    “逼养,那领舞的没穿衣服!”翅膀惊呼。

    两个男生忙扭头去看,当然不可能的事儿。

    造谣的人嘴上叼着还没来得及点燃的烟,笑嘻嘻地接受两人杀气腾腾的目光。“都一个逼味儿,以后少说我啊。”

    “你这牲口!”

    “毛主席他老人家说的好:食~色~性也,人不风流枉少年……”

    “毛主席说你再瞎逼斥一瓶底子削迷糊你。”于一不是成心篡改毛泽东语录,实在是这小子越说越不像话了,让他发挥下去这顿酒很可能会变成生理知识讲座。

    “好,你侮辱主席,来啊——”喊完了才想起搭挡出去吃面了。“几个小丫崽子出去没事儿吧?二半夜的。”

    “她们几个能有啥事儿?”季风拿着桌边的骰子和于一赌酒,“有那死丫头在不惹事儿就不错了。”

    “谁骂我呢?”杨毅边吸溜面条边揉耳朵,“耳朵这么热。”

    “你别一天神叨叨跟个半仙儿似的。”时蕾和丛家吃一份炒面,盘子边堆满了杨毅挑出来的青菜。

    “谁背后讲究我将来生孩子变成小王八。”她咬着筷子下恶咒。

    “于一对这片儿挺熟啊,他家以前在东城时候住这吗?”

    “我们以前来过,他家住林溪。”杨毅夹起一块牛肉扔进嘴里嚼两嚼就咽,噎得直骂,“这他妈牛肉都没炖烂。”

    “你慢点儿吃。”丛家看得心惊,“囫囵个儿往下咽,咋没噎死你呢!”

    “你恨我呀?”她笑得找揍。

    “她爱你。”

    “趁早收回吧。这段感情不会有结果的。”

    “你看她一天就这死样,于一早晚气中风。”

    “真歹毒。”她不痛不痒,“你俩都不吃了啊?”伸长筷子夹过她们吃剩的火腿肠。

    “谁像你一天跟馕食包似的。干吃也不见长肉也不见长个儿,不知道都吃谁肚子里去了。”

    “她挑食,没见一口青菜不吃吗?我老姑拿她血招没有。”

    “跟于一吃饭他也不说板着你点儿?”

    “他爱吃青菜全吃走了,我都让着他。”

    “人家于一那么高,你一天跟个小嘎豆子似的也不嫌愁得慌。”

    “我削你啊。”

    “吃饱没有?晚上吃多睡不着觉,吃点儿得了。”

    “玩晚点儿消化了再回家,反正明天不上课。”她不听,吃够算。

    “杨毅你吃这些东西够我消化到明天的。”

    “你个吃猫食儿的跟我们堂堂人类能一样吗?”

    “我看出来了小丫,你要再不长个儿将来就得往横了窜。”

    “横着要能长到一米七我也认了。”她看得很开。吃饱出门走了没两步才捂着圆鼓鼓的肚皮发愁。“早知道把校服带出来好了,t恤太紧了,肚子腆腆着,这出回去季风肯定得笑话我。”

    “你那是胃!”丛家哭笑不得,“你吃太多了。”

    “没事儿进去蹦会儿迪就好了。”

    “你现在蹦迪不岔气儿才怪。”

    “杨毅你会跳舞吗?跳栏我倒见过。”

    “那叫跨栏,也不是马还跳栏!我就瞎蹦哒,反正闪灯咔咔闪也看不清跳啥样,自我感觉良好就行呗。”

    “那于一会跳吗?”

    “他会跳大神我相信。”

    “那嘴啊~~一天谁都损。”

    “嘿,他本来就不会跳。不过我真见过人家跳得好的。上次跟于一在这儿看见一个女的,跳恰恰,跳得贼狂,把领舞的都震住了。估计是学过的。那些跳恰恰的就是这样前后踩拍子进几步退几步,”她边说边绕到她们面前走给两个看,“你看人家跳的好像全身都动,也学不上来那个劲儿,反正跳得可活了,跟电视里跳国标的那些……哎哟!”她惨叫一声,因为在倒退着走路,快到拐弯的时候被突然冲过来的人重重撞上后腰。

    这一下撞得不轻,险些把她刚吃下去的面条给撞出来。不等她回头骂人,丛家和时蕾已经叫着她的名字扑过来,面色惊恐地拉开她。她被这么一拉扯,胃更不舒服了,回头一看撞自己的那个人,竟然是个浑身红乎乎的血人。彻底忍不住了,蹲在路边一顿狂哎。

    那个血人——真是一个血人。衣服碎得一条一条,血肉模糊地粘在身上,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模样。几道又长又深的伤口齐刷刷地一看就是刀伤,汩汩地往外冒血。这种流量的失血导致他的体力迅速衰竭,跟人相撞之后就倒在地上半天没了动静。

    “快走!”时蕾等杨毅一止住吐就拉着她和丛家逃离。

    杨毅半弯着腰摆摆手。“等等,我看看。”她强忍着反胃的冲动接近血人。

    “你啥热闹都敢看!”时蕾不理她,强行把她拖走。

    “不是,这人……”这人的轮廓她看着眼熟的很。

    “杨毅!”丛家气得大叫。

    这个名字似乎传进了血人的耳朵,他微微动了下身子。杨毅没有错过他的反应,推开她们走过去。“你认识我是吗?”

    他挣扎着想抬起手。“小妹妹……”

    混出来的命

    几不可闻的声音,听在杨毅耳中却格外震憾。“你……”她吞了吞口水,蹲下去扳过他身子,那个被血上了色的光溜溜的脑袋,强撑意识而时张时合的狡猾狐狸眼……“老崽子!?”她失声尖叫,果然是他。“怎么……怎么回事儿?你让人……家家快打个车。”

    “别……”老崽子捂着腹部最长的那道口子,徒劳地阻止血液的流失,“你跟锹、锹说……我栽了……”

    “他就在这儿了,家家去叫于一!”她扭头大喊,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你别说话别动弹,他就在这儿呢,你自己跟他说。”

    “不哭……呵,”他的脸被泪水冲得露出一条条本来肤色,间杂着血迹,看起来更触目惊心。“我现在,说,话……抢不过你……”

    他伤到了肺腔,一说话,血从口鼻中往外冒。杨毅顾不得别的,扶起他的头用手擦掉那些血怕呛进他嘴里,。“你别吐啊,别说话了,留点劲儿。家家打车了没……于一!你快看老崽子……”

    “你靠边儿!”他蹲在她身边慢慢接过老崽子,托着他的头不让吐出来的血倒流回气管。老崽子已经没力气睁眼睛,于一握住他一只手,“我小锹。”

    老崽子的手指微微勾动。

    “谁干的?”

    “还问什么啊?送医院啊快点,你没见他全身都是血吗?他让人砍了……”

    后追过来的翅膀扯过杨毅回头对季风喊:“给她们几个先领那边去。”一手掏出手机拨了110,一手紧紧勒住她的腰不让她去于一和老崽子那边。

    “干什么,那是我认识的。你别拽我季风,那是老崽子!你忘了啊……哎呀你拽我干什么!”她胡乱挣扎,被季风硬行拖远,“翅膀你看于一干嘛呢?不赶紧给人送医院在那唠什么啊……你闪开,扯着我干什么?我让你放开你听见没有!……”

    她边哭边喊,季风和时蕾两个人按着她不让她靠前。她喊着喊着又弯腰吐起来,胃里的东西早就吐光了,她呕得上不来气儿。时蕾和丛家轻轻拍着她的背,季风脱下被她扯裂的t恤擦去她身上的污秽还有沾到的血。

    “季风你去看于一啊,别让他说了……老崽子得送医院……”她又是干呕又是歇斯底里地喊,嗓子都哑得变了调,不停地让人拦车去医院。

    翅膀从于一那边走过来,绷着脸向季风摇摇头。

    “那人死了吗?”时蕾小声问。

    “肯定不行了。”

    “翅膀你别他妈跟这儿废话,赶紧和于一把人抬医院去你听着没有……”

    “是啊,抓紧送医院也许还有救。”丛家被杨毅的模样吓到了,也在旁边直抹眼泪。

    “他那身伤全是活的,不先打止血针动一下立马就得过去。110马上到了,有大夫来。”翅膀耐心地说,抚着杨毅的短发让她平静,“咱不能随便动他,那样是要他命。知道不?”

    杨毅听着他的话,整个脑子都麻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现在别吵于一,先跟四儿回家行吗?……你送她们仨先回去,一个一个都送到家了,完了给我打电话。”

    “我跟时蕾去杨毅家住吧。”丛家过来挽住杨毅,“季风你和翅膀留这儿,我看于一眼神儿不对劲。”老崽子的人和事她都听杨毅说过,于一发狠的模样她也见过。一会儿别再出点啥事儿翅膀一人捂扎不住他。

    季风点点头。“你们到家了打电话回来。”望向那边,于一蹲地上,双手都是血,胳膊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平躺在面前的老崽子。有路人发现拐角处的异常,驻足观看的人越来越多。

    警车的声音近了。

    杨毅望着天花板,好半天才眨一下眼。她一眨眼,老崽子全身是血的模样就浮现,一眨眼,就看见他躺在黑暗中,刀口的血滴滴哒哒,像鬼一样说话。

    “小妹妹,我老崽子栽了。”

    “小妹妹你说话慢点,我现在抢不过你。”

    “小妹妹你跟锹儿说让他给我出头。”

    ……老崽子死了吗?

    丛家和时蕾在床上一边一个把她夹在中间,无比担心地看着她呆怔的表情。

    杨毅让丛家把台灯关了,说:“睡觉吧。”

    语调平和。她们俩哄她不要多想,明天起来问季风就能有信儿,渐渐睡着了。

    老崽子大概是死了。翅膀说不行了,翅膀那双眼睛独得很,看事儿很准。而且如果老崽子有救,于一也会先送他去医院而不是急着问凶手。

    人死了变成鬼吗?

    能不能托个梦什么的再来见她一下,上次给她讲的段子还没完呢。老崽子是个搞笑的家伙,人家出来混的都讲自己怎么怎么牛逼,他专挑自己受熊的事儿念叨。年轻的时候收拾人家学生的零花钱,结果让人家给收拾了,追着揍得跟大力水手似的。跟雷哥手下一个小手佛爷学捅天窗,第一次出手就捅炸了,在公共汽车上让人干得满脑袋包。

    他说“我从小就浮精神,光知道耍嘴,假把式一个,要不哪能挨那些揍”。

    杨毅问他干嘛对二涛的事儿那么上心啊?

    “老崽子从小爹不管娘不要,连个大名都没有,要不是涛子妈她们这些邻居压根活不到这么大。涛子妈那比自个儿妈还像妈呢,要不是为了她可得管二涛那个傻狍子……”

    窗外一阵摩托车响,在夜里格外清晰。杨毅轻手轻脚地爬下床。于一来了。几点了?

    于一摩托才站稳,就见穿着棉布睡衣的人推开大门走出来。“回去穿件衣服。”他熄了火,“我等你。”

    “不冷。”她走过去坐到后座上,鼻子一皱,贴近他的背闻了闻,“你身上有点腥。”

    “嗯,”他拧过身子看她。“你老实在家待着,我这就得回去找我爸了。”

    “我睡不着,带我出去转一圈儿吧。”

    “你去多穿件衣服。”

    摩托车行至江滨,于一说下来走走。

    “我腿软。”

    “害怕了吗?”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死了?”

    “早就不行了。在口福街让人围住,他那小体格子能逃到东二来算是命长的了。”

    “口福街!”那不是老崽子自己的地盘吗?

    “你想是谁下的杀手?”

    “韩高赖……”因为于老歪让他使人去盯韩高赖贩毒给警察报信儿,现在肯定是东窗事发韩高赖要灭口了。

    “雷管。”

    “……为什么!”

    “不知道。”于一烦燥地搓搓脸,“估计是他耍花枪的事让雷管发现了。这大半年都忙着考高中,我爸也不让我黑白地出去混,他们的事儿我听得囫囵半片的。”

    杨毅想起于一说过老崽子是公安局放出来的线人。

    “前阵子我跟韩高赖耍钱的时候他提过雷管放人跨线到他地头上,说的就是老崽子。那阵儿三百窝里乱套,韩高赖是没倒出手来收拾他。我爸就说他早晚要折,拿钱让他上外地干买卖去他没要,说等过了这阵的。等等等!他妈的这是等死呢他!这个傻逼他要早走了能死到大街上吗……”

    “雷管能让人逮起来吗?”

    “抓不到他头上。”

    “你以前见过死人吗?”

    “问那些没用的。”

    “我受刺激了。”

    “看出来了。”

    “你没受刺激吗?你刚才骂人跟黑社会一样。”

    “我靠,我打人的时候也没见你说我像黑社会。”

    “你打人的时候我也有点害怕。”她从没说过这样的话,“以后咱不打人了。”

    “别瞎琢磨~我要走这条道等不到现在。”他知道这个小脑袋又在胡思乱想什么,跨下车子俯身看着她的脸说:“你要保证不惹事,我就不打仗。”

    她傻乎乎地看他。

    “不信?”

    “不是。我保证不了。”

    “死崽子。”他不知道该哭该笑,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怎么能替老崽子讨个说法呢?”她里闷声闷气地问。

    他没什么反应,只是问:“你是说把雷管整死?”

    “你别说这话说这么顺嘴行不?”

    “他快了。”

    “你爸要找人做了他?”她仰起脸。

    “这种话你也别说太顺嘴。”细眸下垂斜视她一眼,冷冷笑道:“雷家的正主好像快出来了。”

    这个世界上每天要死多少人?对很多人来说,老崽子的死也许就像太阳系星图上城的位置,是可以忽略不计的。道上的有人会说,东城口福居的老崽子让人灭了。他死了落的是骂名。吃里扒外被自家大哥理了门户,出来混的最忌讳这种事,都说他活该鞭尸。

    翅膀的声音憋得跟罗京似的说:混矮骡子就是这个下场。

    之后的某一天,杨毅在东二遇到露珠。露珠跟叫叫儿以前是同学,不过她初中都没念完,一直就在社会上闲散着,等着年纪大一点家里给办工作。小心地提起老崽子,露珠脸上有种无奈的笑,只说了一句啥人啥命。

    “有空来我们家玩,就在后面水泥厂家属楼。”她随手一指,离老崽子死的地方不过半条街远。

    后来从季风那知道,露珠曾经告诉叫叫儿,她和老崽子已经登记了,就差选个正日子。

    杨毅想起刚看完的战无不胜,不酷不帅不出彩的大天二好像也是结婚时候死的。

    来吧,篮球赛

    昏昏沉沉的周一,好像要下雨,也可能下雪也说不定。杨毅把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披在身上。气温又一天天低了。

    教室里认真听讲的还是相当大一部分的,大多都坐在班级前几排。后边几排基本上自己忙自己的,几个同学在谈论昨天男寝打仗的事,108被踢了,好像是高三谁谁谁雇人干的。高中部上下都沸沸扬扬的,间操的时候可能会点名处理相关人等。

    学校有的时候也像个小社会,可是杨毅到最近才开始隐隐觉察于一所说的真正的黑道和她们学校里的这些混混有什么区别。所谓的中国没有黑社会只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伙,违法乱纪,杀人贩毒……既然已经都有这些性质了,怎么还不叫黑社会?她想也没想过只在电视看过的事,如今就在身边一件件地发生了。于军就是本本份份地做生意?书上说“身怀利轫,易起杀心”,他真的凡事只是动钱吗?她现在有点不敢确定。也许于一也不知道老爸都做的什么,但是如果于一掺和了进去,起码会对她说吧?

    会说吧?

    老师在黑板上画着紫?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