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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休夫之大隐隐于市第3部分阅读(1/2)

    以为她许是年幼不懂之际,却听她稚嫩单纯的声音传来:“这‘三从’好生奇怪。”

    “哪里奇怪?”见她有反应,白霖来劲了。

    “为什么女子一定要从父,从夫,从子?如果她的父亲、丈夫、儿子都对她很坏很坏,难道也要听吗?”小家伙天真的眼睛黑白分明,直直地看向白霖,“难道他们坏,她就不能……”

    “燕燕,”坐在女儿左手边的海棠难得严厉地喝止,“不要胡说八道。”

    海燕看了母亲一眼,赶忙封上了嘴,竟没有像往常一样摆出一副委屈的可怜相来撒娇一番,似也知道自己多嘴了。

    “我说海家嫂子,”白霖的嘴角勾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干吗这么凶呢?小孩子童言无忌,又何必急着把她规矩起来?”

    “白公子说得有几分道理。”海棠笑不露齿,顿一下,却是温温地驳了回去,“只是奴家一个弱女子带着女儿,总是顾忌多些。若是人家说奴家家教不严,不懂得管教女儿,奴家又怎对得起先夫。许是奴家愚笨,有些时候词不达意,请白公子切莫见怪。”

    “哼。”白霖冷冷地哼了一声,“你说你愚笨,我却瞅你机灵得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成天还知道帮你那说错话的女儿填漏补缺,本事得很啊。”

    这白霖是怎么了?像是存心寻衅来似的。海棠在心里想道,可是面孔上却不得不挤出温婉的笑容:“公子如此说,真是令奴家惶恐,是否奴家有什么不当之处,公子不妨直说,奴家改了便是。”

    “若要改,就先把你这口不对心的笑容改了去。”白霖毫不客气地指着她的脸,“怒便是怒,喜便是喜,为何非要怒装作喜,什么都是一笑应之,虚伪得很,也碍眼得很。”

    她的笑容虚伪吗?海棠忍住想摸脸的冲动,难道是过去几年的夫妻生活让她沾染了江湖味,便少了做姑娘时的隐忍?还是这白公子有着非凡的敏锐,再或是她已渐渐藏不住自己的性子,变成了一通直肠子?

    她平静的外表下,其实已然心思百转,可是却也不能就此认了,让人家给得意了去。她若有所思地眨一下眼,收起那被对方评以“虚伪”的笑,坦荡荡地直看过去,不娇不柔地说道:“奴家以笑待公子,是礼貌友善,若是公子觉得奴家笑得不好,那奴家以后少对公子笑便是。若说什么‘虚伪’,难道收敛脾性、本分做人便是虚伪吗?”这世间对女子要求本就是三从四德,又怎么容得下真性情。这白霖怕是什么好人家惯出来的公子,从来容着他的小性子,养得这般天真不解事。

    “白霖,凡事适可而止,不要过分了。”突然,有人冷冷淡淡地插了一句。

    好稀罕哦。这回连海棠忍不住都惊讶地挑了下眉尾,刚刚仗义执言的是这戏班里话最少的柳叶。

    这柳叶在一班子人中看来很不醒目,皮肤不黑不白,五官不柔不艳,与那封班主一样,是戏班里少见的长相平凡。她是班里专演丫鬟婢女的贴旦,除了戏台上,很少听到她说话。说她惜字如金,却也不为过。

    白霖看了她一眼,似是有几分忌惮,收起了那几分嚣张。

    海棠心底偷偷一笑,圆了个场:“这本是个小误会,今日白公子同奴家把话说开也好,省得日后疙瘩在心,多难受。”她本想多说几句,润润场面,但又怕再惹了这率直性子的白少爷,便把那些个场面话统统又吞了回去。

    “我去跟老大换班。”白霖似乎觉得憋气,弯着腰突然站起来,然后拉开帘子钻了出去。

    “老大,换我来驾车吧。”他一边说,一边无奈地摊了摊手,在封班主身边坐下。

    “不用了。”封班主平平地看了他一眼,便继续望前,道,“司徒已经探路回来,估计再往前点就可以休息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得前方传来一阵蹄声,烟尘随着马蹄滚滚而起。来人在前方几丈处勒住马绳,扬声道:“班主,前面不远处有条小河,我们到那里歇歇吧。”

    于是,一行人两辆马车在一人一马的带领下继续前进。

    很快便到了一处清幽之地,河水汩汩,树青水绿。

    在一片欢喜与惊叹中,马车停了下来。

    众人陆续下了马车,就听那封班主朗声道:“我们在这边歇一个时辰,用些午膳,大家赶紧四处看看能不能找些食物。”他只是一句简单的命令,众人便各善其职地动起来。

    李大胡子和司徒各扛起一把弓,带上白犬大白和猴子小白一起往前边的一个小树林走去。

    贺大爷和吕婶的丈夫吕七拿出鱼竿和手捞网往河边走去。

    华湄和柳叶纷纷拿出水袋,跑去补水。

    连那白霖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根绳子,然后和贺敛一起也进了小树林。

    他们看来似乎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海棠看了一圈后,不敢落后于人,努力想着自己的职责:马车里有米,有干粮,有锅子……他们找来的怕是生食,得先搭个灶,找些柴才行。

    “海家妹子,”吕婶走过来,和气地问道,“以前可有试过野炊?”

    “吕婶,”海棠点头应道,“算有吧,只是那时年龄尚小,又是母亲掌的勺,有些记不清,还请您多教导。”

    “别担心,我手艺虽说不怎么样,不过搭灶烧火,还是能帮上点忙的。”吕婶笑笑,“妹子,我们先去拣些石头好围个灶出来,柴火你不必担心,白霖和小敛会去拣的。”

    海棠点头的同时,却听得海燕笑了出来,“娘,吕大妈,你们好奇怪哦。”

    这丫头又要说什么胡话了?海棠顿时有些头疼,正想阻止,小姑娘已经大大咧咧地开口了:“吕大妈叫娘‘妹子’,可娘叫吕大妈‘吕婶’,这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两个大人闻言不禁失笑,最后还是吕婶爽快地笑道:“妹子,若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大姐好了。”

    这一闹,气氛倒是柔和下来,顿时多了几分亲近。

    看来燕燕偶尔还懂得做件好事。海棠在心里想道。

    一会功夫后,海棠和吕婶便在封班主的协助下围起两个简易的石灶,两人随后还洗了锅,淘好米。

    白霖和贺敛很快背着大把的干柴回来,然后白霖又走开说是要去找司徒和李大胡子。

    贺敛留下帮忙堆柴生火,米饭总算是开始烧了。

    另一边,贺爷爷和吕七也有了收获,几尾蹦跳的活鱼,几条从浅滩摸的泥鳅已经成了他们囊中之物。于是烤鱼和烤泥鳅上了架,食物的香味渐渐开始弥漫开来。

    再过会,司徒,李大胡子他们也回来了,小有收获:一只野兔,两只肥鸽,几个鸟蛋,连那猴子小白也不只从哪弄回一袋子野果子。

    一下子更忙更乱了,一伙人杀兔的杀兔,宰鸽的宰鸽,烧的烧,吃的吃,热闹得好一会儿才听到痴心的华湄姑娘脆生生地叫起来:“白霖呢?”

    是啊?白霖呢?

    众人对看一眼,最后贺敛勾了下嘴角,道:“司徒大哥,李大哥,白霖说他去找你们了。”

    “我们没见到他。”两人齐声否认。

    “他是又惹麻烦去了吧。”封班主看不出喜怒地做了总结。

    然后,一片静默,没人反对。

    “那还等不等他?”看着烤得金黄诱人的兔子,李大胡子咽了下口水,勇敢地问。

    于是,众人齐齐地看向唯一能做主的人,眼里写得全是没有兄弟义气的祈盼。

    “白哥哥,是白哥哥回来了。”最有良心的海燕妹妹指着林子欢快地嚷道,皮厚得没现好几人的白眼。

    众人无奈下,都把眼光往那团白影看过去,渐渐地,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除了华湄。

    哎,这人果然是又找麻烦去了。

    他走的时候是一个人,可回来的时候却多了一根尾巴。这根“尾巴”长得倒是清秀可人,十五六岁的模样,肌肤白里透红,五官晶莹小巧,只是那清雾般楚楚可怜的大眼睛又红又肿,眼角沾着未干的泪痕,明显是刚哭过不久。

    咦,白公子的桃花终于正常了吗?海棠暧昧地打量二人,心道:以前老招惹些地痞之流的烂桃花,这回总算摘来了一朵含苞待放的俏桃花。只是,怎么把人家姑娘弄哭了呢?……不会是太猴急了吧?

    (本章待续)

    第四章 隐·麻烦(2)

    她刻意地往坏处想去,嘴角隐隐浮出笑意。突然感觉锋芒在背,是谁在看她?

    她转过半边脸,准确地对上一双深沉的狭长眸子,仍是黑亮得仿佛泛着水光般,眼睛的主人正是那封姓班主。她习惯地欲端出笑容,却想到白霖今日刚说了她笑得虚伪,便硬生生将那冲动刹住,又想就此移开视线,又怕人家觉得她是心虚,权衡下,只得镇定地毫不避讳地直直地看着他的眼。

    虽然他的五官分开看个个端正,但那双眼眸仍是之中最漂亮招眼的一个,漆黑如墨,闪着幽光,宛若寥夜的星子。初一看,似乎不动声色,如一潭清泉般平静清幽,泛着淡淡水光。但再一看,却又觉得随着那水光流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仿佛潜藏着万千变化。

    这人不简单,海棠是早瞅出些端倪的,可她并不想探究下去,毕竟于她无益,她只希望能赶紧顺势将目光移开。天哪,她的眼睛真的瞪得好累……

    终于,在她几乎快要投降之际,总算听到救命仙草的声音:“白霖,她是谁?”语气是那种熟悉且带着防备的。可海棠听了却从未这么欢喜过,顺势把视线转了回去——出声的自然是对白霖一直很有好感的华湄。

    “她姓尹,我在树林里捡到她,饿得正哭呢。”白霖一句话便解释了整件事,却教某些看戏的有几分失望。

    “我才不是因为饿才哭。”一身翠绿衣衫的“尾巴”姑娘登时原本就老大的眼睛瞪得更圆。

    “你不饿吗?”白霖双手在胸前交叉,闲闲地问。

    “饿。”绿衣的尹姑娘气息一窒,摸摸肚子,很没用地承认。

    瞧那姑娘的可怜相,海棠不禁同情心大起,很想把食物分予她一些,可是再一想,这么多人,应也轮不上她这初来乍到做好人,便没吱声。

    果然,吕婶一脸怜惜地从旁边拿起一串烤鱼,柔声道:“可怜的丫头,多久没吃东西了,饿坏了吧?”

    “我叫尹凌霜,大妈叫我凌霜就可以了。我今天还没吃过东西呢。”尹凌霜盯着那金黄的烤鱼许久,没有接过。

    “丫头,别客气。”吕婶将那鱼又往她面前凑了一分。

    “大妈,叫我凌霜就可以了。”尹凌霜身体往后倾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不喜欢吃鱼,味腥而且刺多,可以换一样吗?”

    她这话一出口,全场静默了。

    除了海棠、海燕和尹凌霜外,其他人的视线齐齐集中到某人身上,心道:这小姑娘惨了。

    “老大,她还只是小姑娘。”难免偏食。白霖陪着笑脸说。

    “已经及笄了,不小了。”封班主平日还勉强算是三月春风的声音变成了九月的秋风,闻微有凉意,“‘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么大的姑娘家连这点道理都不懂,还是饿一饿的好,教养兴许能好点。”

    顷刻间,尹凌霜的小脸顿时乌云满布,原本已经下去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回来,扁着嘴巴,又是委屈又是愤怒地嚷道:“怎么样?我就是没教养?嘴长在你身上,你尽管说好了,反正我就是有娘生,没爹教?哼,不给就不给,我才不稀罕。”可惜她的肚子仿佛与她唱反调般响亮地“咕噜”叫了一声,所有人都听到了。

    好糗,小姑娘的脸霎那通红,眼泪迸了出来,声音抖得越委屈了:“反正大家都不喜欢我,娘没了,爹不喜欢我,傲雪也不见了,呜呜呜……连哥哥都要娶别人做妻子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吕婶温柔地拍拍她的背,“不喜欢吃鱼,咱们就不吃鱼。烤鸽子喜欢吗?”

    尹凌霜往袖子上抹了满把的眼泪鼻涕,点点头说:“喜欢。有辣椒酱吗?我喜欢吃辣的。”

    “没有辣椒酱,不过有干辣椒,奴家帮你敲碎了洒上好吗?”海棠对这姑娘也极是同情,想她自己虽然遇人有些不淑,但父母却是待她极好的。这次没有回娘家,也不过是为了避开不想见的人。

    “好。”那泪人儿大力地点头,泪水渐渐止住。

    海棠很快找来辣椒,将它敲成末子,连着一只肥美的鸽腿送到尹凌霜手边。

    “谢谢。”咬下第一口鸽肉后,尹姑娘终于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津津有味地大口吃起来。瞧她吃得虽快,可吃相却不难看,看来也是好人家的姑娘。

    “别客气。”海棠冲她温柔地笑笑,然后去伺候女儿吃饭。

    其他人自然也没闲着,各自吃起来。

    待七八分饱时,熟食也差不多吃尽了。吕婶给每人一一分了猴子小白弄回来的野果,最后来到尹凌霜面前,道:“丫头,吃饱了吗?”一边也递了个果子给她。

    “饱了,谢谢。大妈,您叫我凌霜就可以了。”尹凌霜抽出块白帕子,抹了抹满嘴的油,又擦了擦野果。

    吕婶仿若未闻地笑笑,再问:“丫头,你刚刚说什么傲雪不见了,你可是跟她失散了?”

    尹凌霜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傲雪,傲雪她离家出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说着眼睛又红了起来,眼眶跟着泛起湿意。

    “你不会又要哭了吧?”在一边啃着果子的白霖有点嘲讽地插嘴,“再哭下去,小心把你的眼睛哭瞎了。”

    “你这人真坏,这样咒我,我已经那么可怜了。”尹凌霜说着,豆大的泪珠子就从眼眶里掉了下来。

    吕婶偷偷给了白霖一个白眼,语调温柔地转移话题:“丫头,你刚刚说的傲雪是谁,她为什么离家出走了?”

    “傲雪,她是我姐姐,我的孪生姐姐,她好能干好能干的。”尹凌霜说起孪生姐姐一脸骄傲,但很快又是重重地失落,“可惜,就算她再能干,也永远比不上……”她突然猛地拉住吕婶的衣服,硬硬地问道,“大妈,你说女子是不是再能干也比不过男儿?”

    “当然不是。”声音有些激动的居然是白霖。

    海棠有些奇怪地瞟了他一眼。

    可那尹凌霜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般,自说自话地咕哝下去:“一定是的,否则为什么爹爹比较喜欢他,而不喜欢我和傲雪?傲雪这么努力,可是爹却要把当家的位子传给一个莫名其妙跑出来的儿子……为什么爹他要这么对我们?我们可是他的女儿啊?可他对我们还没对那个女人的女儿亲?……傲雪,无论她再能干再努力也没用。”她的眼泪掉得更凶,眼神空洞无力,那悲切的表情也不知是在傲雪伤心,还是为自己。

    “可怜的丫头,”吕婶抚了抚她的刘海,柔声道,“看来你有许多心事。憋久了容易生心病,不如说与我们听听。”

    “大妈,”尹傲霜再次擦干净眼泪,“你是不是也讨厌我?若是讨厌我的话,尽管告诉我,不用假装对我好的。”

    “丫头,你怎么这么说话?”吕婶一派吃惊的表情,“你我此前素未谋面,我又怎么会平白讨厌你呢?”

    “那大妈你干吗老是丫头丫头地叫我,我明明叫凌霜。”尹凌霜扁扁嘴,有些委屈地说。

    “那丫头你干吗老是大妈大妈地叫我,我明明不叫大妈。”吕婶微微一笑,戏谑地回了过去。

    那娇姑娘不禁一愣,然后也跟着笑了,甜腻腻地应道:“确是凌霜的不是,还未请教大姐您贵姓?”

    “果然是个聪明人儿。”吕婶笑得眉目都弯起来,“我夫家姓吕。”

    “大姐,我叫的是大姐,问的自然是你的姓;若是要问吕大哥的姓,我就叫您嫂子了。”

    “我?”吕婶愣了一下,眼神柔和下来,爽朗地说道,“你这丫头合我脾性,今天白霖倒是难得带了个妙人儿回来。我本姓方,凌霜你尽管叫我方大姐便是。”

    “大姐,我也喜欢你。”尹凌霜笑眯眯地将吕婶拉道身边坐下,“你一定要听听我的心事,给我评评理。”

    眼看两个刚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