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停下来不解地问方翔:“你不是说你已经不能开车了吗?”
6欣愉后面的这一句话,听在方翔耳里,就好像是平地响起的一声惊雷,把他轰得如一条呆立不动的木桩。
在火车上,方翔曾经向6欣愉说起过自己曾经是个司机,因为受伤已经不能再开车了。6欣愉的这句话无形中点醒了方翔,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开车时踩油门踩刹车毫不费劲,各个驾驶动作显得自然而娴熟,分明没有受到自己严重腿伤的影响。
回过神来的方翔赶紧去摸右腿上的伤口,以前那种麻酥酥的感觉在这个时候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难道自己的腿伤上在不知不觉中好了吗?
此时,方翔想起来了,刚才被人狂追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表现与以往大不一样,奔跑起来好像脚下生风,度是越跑越快,到后来都能明显感觉到把他们甩开了一段距离了,只是当时时间太紧迫,他只顾着狂奔,没有细想出现这一情况对他将会是意味着什么。
难道逃命的本能激了身体的潜能,竟让久治不愈的腿伤得以恢复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不可思议了!
方翔用力跺了跺脚,脚底隐隐生疼,能清楚地感受到大地回传上来强有力的力量。方翔从心底油然升起一阵狂喜,止不住地张口叫喊起来:“我的腿好了!又能开车了——!”
方翔的喊叫,引得6欣愉格格直笑:“你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你的腿可能就是好好的。能开车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值得那么夸张吗?我现在正在考驾照,不久的将来,我也能把车子开得满大街走。”
这当中的欢喜悲痛岂能用嘴说得清楚?狂喜的方翔忘情而用力地拥抱了一下6欣愉,嘴里语无伦次地说:“为什么不值得……值得,太值得了!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6欣愉被方翔这突如其来的举止搞得手足无措,脸上显出红晕,“为什么要谢……谢我?”
方翔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道歉:“对不起,吓着你了,我真的是太兴奋了。”
徐老板已从方翔与6欣愉的对话中听出个大概,问道:“你是说你腿上受过伤,曾经自认为已经不能开车?”
方翔实在是太激动了,以至于眼中都有点湿润。他作了一下深呼吸,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点点头说:“是这样的。”
6欣愉问:“你来到繁城已经有些日子了,在这段时间里你做的是什么工作?”
方翔坦然地回答:“做了洗碗工与看管大门的保安。”
6欣愉笑道:“那可有些屈才了。”
方翔摇头说:“不,我不这样想,我倒认为我干的挺有滋有味,打算长久干下去,只可惜被炒了鱿鱼……没能遂愿?”即便在此时提到这事他内心依旧遗憾不已。
“为什么呢?是因为厂家待你不好?还是觉得此工种不好?或者觉得待遇不高?”徐老板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
“都不是……对不起,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方翔不回答徐老板的问题,并不是不尊重他,而是认为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不必再拿来说三道四。
可方翔并不知道,正是因为他的这句回答,从而博得了徐老板的好感。在徐老板看来,任何一个人都会对炒他鱿鱼的原工作单位有怨气,所以在与外人提起相关的问题时,都难以避免地会说些有损原单位形象的坏话。身为老板的他自然明白此属人之常情,但方翔偏偏没有对解雇他的“加佳”厂说半句怨言,让他很感惊讶,由此对方翔刮目相看。再加上,方翔有娴熟的驾车修车的技术,也是让他产生浓厚兴趣的原因。
“你现在在哪儿做事?”徐老板问。
“我还没有工作,正准备去找……”
6欣愉已经从徐老板的问话里听出了名堂,问:“老板,你是不是想把这位方师傅招之麾下?”
“鬼丫头,还就是你聪明……方师傅,你愿不愿意为我‘亿来’公司开车?”
方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惊又喜:“是吗?您真的打算招我吗?”
6欣愉笑着说:“哎呀,还问什么,你都成了香饽饽了,徐老板就差没有把你直接抢过来了!”
好事成双!这一天对方翔来说,是一个特别开心的日子。
020、重任在肩
o2o、重任在肩
在去“亿来”公司之前,方翔把自己认为该做都做了:先把租来的相机还了,并把照片洗出来,装进写有精精集团总部地址的信封里,投进邮筒;然后去市转了一圈,重新买了背包和衣服。
第二天,方翔捧着6欣愉留下的详细地址找到了即将效力的新公司门口。来的时候,他对这个“亿来”公司进行了遐想。但再怎么进行美好的设想,待接触到真正的实体,第一次来到公司门口时,才感觉到现实与想象是有多么大的差距!
“亿来”公司的地点相当偏僻,远离了繁华的商业区,处在居民住宅区的深处,就是把闲置的私人住宅楼整幢给承租下来的这么个地方。若不是铁栅栏门口站着一个象模象样的保安和屋顶上的巨大灯光牌匾,谁能想到这里会是一家贸易公司呢?
房子高度有限,只有五层,占地面积也不大,磁砖上粘满了污垢,整个建筑沉淀着斑斑岁月痕迹。从风格、高度以及拥挤不堪的周围环境来看,都与繁城的当今风貌格格不入。
倒是那块大招牌看得顺眼,上面的“亿来”两个字写得龙飞凤舞,气势非凡,特别是“来”字最后的一撇一捺,作了夸张的渲染,像大鹏展开的两只翅膀,大有一飞冲天之势。
最先到方翔跟前并与之说话的是站在门口的那个守门保安。保安五十岁上下的年纪,个矮,微胖,说的是一口带着浓重外地方言的普通话。他说的第一句话,方翔没听懂,“你说什么?”
他重复了三句,连说带比划,方翔好不容易才听明白,他的意思是要帮忙般行李。
方翔觉得东西不多,就说:“就这么些东西怎能麻烦你?”
他又说了一句。
方翔还是没听懂,正好接到电话的6欣愉来到门口,方翔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6欣愉。
6欣愉笑着解释说:“他是问你,行李搬到哪里去。他说的是湖南方言,没有一段日子的适应,只怕很难听得懂。”
随后,她对保安说:“老莫,方先生的行李他自己能行,就不必劳驾你了。”
方翔还是对这个叫老莫的保安点点头,以示感谢。
徐老板也亲自下楼来迎接,让方翔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寒暄了几句之后,徐老板带方翔上楼,并对各层的各个房间作了简单的介绍。
第一层是包装车间与仓库,这里所接的订单基本上外,回来的产品就在这里包装并打上本公司标签。第二层是厨房、饭厅与娱乐室。第三层是女员工宿舍与技术开室。第四层是各业务的大办公室、会议室以及老板办公地点。第五层是贮藏室与展览室。
“怎么没有男员工宿舍?”方翔关心的是自己住在哪儿。
“本来是有的,五楼的展览室就是。只是在很长一段的时间里,公司都没有招进男性员工,就把原本的男性宿舍作为展览室用了。前两天来了一个叫黄俊的小伙子,因为没地方住,只好与公司的产品一起,暂时被摆在展览室里。你么,也得委屈委屈,先与他挤一挤……”
只要有地方住,哪怕自己真的如产品一样被摆放在展示柜上,方翔也不会太在乎。“保安老莫不是男员工吗?他又住在哪儿呢?”
“老莫么,住在楼梯底层的那个旮旯处。繁城这一带的地皮十分昂贵,公司又处于起步阶段,只能精打细算,合理地利用每寸空间,委屈将就些也是在所难免的。”
刚走进屋内时,方翔就看到了楼底旮旯处挂着一布帘。方翔早见过出租屋的房东就住在这样的地方,本也没什么大惊小怪,可感觉告诉他,同样这么个地方,这里似乎要比其他地方要矮了十来个公分,显得特别狭窄。方翔心想,这么狭小的一个地方能住人?敢情老莫还真是住在那里,每日低头弯腰爬进爬出,对于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只怕不是太好受!
徐老板先把方翔带到四楼的大办公室内,向在那里工作的职员作了简单地介绍:“这位是方翔先生,我们公司新来的司机师傅。”
“欢迎方大哥!”一位穿||乳|白色西装套裙的女孩带头鼓起掌。
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此次简短的欢迎仪式里,初次见到这些女性新同事,给方翔留下了一个极其深刻的印象。
先让他惊讶的是她们的年龄。她们当中大多数的年龄看上去似乎比自己的女儿王莹玉大不了多少,都仰着青涩好奇的脸。他不知道徐老板为什么把这些处世与工作都欠缺经验的人招进来,并安排在象征白领阶层的办公室里。
其次让他惊讶的是她们的散漫。她们不仅在精神上垂头丧气,头零乱,睡眼惺忪,衣着上也是随意随便,颜色五花八门,款式新奇独特,尤其不能容忍的是,有些人还袒肩露背,穿着拖鞋打着赤脚,哪有半点纪律可言?
从办公室出来后,徐老板还带方翔去参观了其它地方。这当中,都是徐老板在说,而方翔只是点头说是的听客。
但徐老板显然要让方翔说话。他问:“你初入公司,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和中肯的建议,不要隐瞒,尽管说出来。”
方翔犹豫了一下,说:“她们好像太小了……”法律上是有规定的,雇用员工年龄不得低于十八周岁。这不明摆着与国家法律唱对台戏吗?当然,这些潜台词方翔没有说出来,作为一个企业老板,是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事的。但说出此话后,方翔立即后悔了,自己仅是个新员工而已,大可不必自作聪明多嚼口舌。
徐老板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招聘她们一则出于需要,二则出于无奈。”
他接着说:“我们是一家以对外贸易为主的小公司,所从事的活动无非就是为外面的买方找到内地的卖方。我们是夹在生产商与客户之间一级二级甚至三级的代理商,所赚的是代理费或者中间的差价。我们的经营完全依靠互联网,在浩如烟海的网络中找到买方与卖方,并试图为他们牵线搭桥。工作量很大,需要不少的人手。”
“这个工作十分简单,却是枯燥无味,”他两手一摊,做了个很无奈的手势,“许多人不愿来这里,就是来了的,没过几天也会走,招她们进来实在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就这么一句问话,就引来了徐老板那么多的解释,方翔有点不好意思:“你是老板,不必对我说这些……”
“我向你坦诚相告一切,除了向你表明我的一片诚意之外,还希望你能帮我带带这帮孩子们……”
方翔有点惶恐:“在家里,她们是家长的心肝宝贝,在公司,她们是你徐老板的得力干将,我是个粗人,怎能管她们?”
“我相信你是个有丰富人生的人,我需要的是你的阅历,你的经验……”
方翔不明所以:“我需要……怎么做?”
“大多数人迫于没有更好的去处,来到这里只想镀镀金,把这里看成是一个跳板,只要时机合适,她们就会拍屁股走人。想我花大力气辛辛苦苦培养了一些人才,却总不能留住她们,为他人作嫁衣裳,我不甘心哪!我一直想改变这种情况,什么时候能把所有的员工抱成团往前冲,我们公司才有大展,才有大希望。所以我希望你每天干好你的本职工作外,还能协助我多与她们沟通,了解她们的思想现状,知道她们满意什么,不满意什么,只有这样,做到心中有数,才能对症下药,才能从根本使我们公司变得更好。”
“我怕我做的不好……”作为老板,有这种想法无可厚非,但对于方翔来说,这种工作却不是很容易,往好里说,他是在调和员工与老板之间的关系,往坏里说,他是老板安插在员工当中的眼线,往往会被员工指责为打小报告,最遭人嫉恨。
徐老板看出方翔内心的想法,拍拍他肩膀说:“你可谓重任在肩啊!你是我与员工之间的桥梁,千万不要小看它的作用,至于其他的,你不要也没有必要去想得那么多。”
021、另有目的
o21、另有目的
第一眼看上去,黄俊像是要比他的实际年龄还年轻几岁,鼻梁上架着的眼睛,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给人以成熟的印象,反而有与周围的人对不上点的感觉。
方翔走进展览室里的小房间时,黄俊正穿着背心短裤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百~万\小!说。黄俊对方翔的到来显然在思想上准备不足,慌忙起身着衣穿裤。
对于这种场面,方翔见多了。在他十七岁那年,由于父亲突然病故,为了贴补家用,不得不辍学去煤矿挖煤。那时的他与二三十个男子同住在一个大宿舍里,别说穿背心短裤,就是赤条条的一丝不挂也是大有人在,早就见多不怪了。
当然,黄俊与那些粗壮的黑汉子们不能进行对比,除了皮肤太过于白皙之外,瘦骨嶙峋,仿佛营养不良似的。方翔笑着说:“同为男人,倒不必太拘谨!”
黄俊把衣服穿着完毕,这才说话:“我早就听6业务员说,有一位开……开车师傅要来,可我没想到……”
方翔接过话,“没想到是这么老的一个开车师傅?”
“呵呵!”黄俊挠头傻笑,没有否认,“我的确以为与我差不多的年轻人……”
两人互通了姓名。黄俊说:“那我就叫你方大哥吧!”
“叫大哥好,我还真怕你把我叫成方大叔了。”
“方大哥也在乎别人把你叫老了吗?”
黄俊的这话,让方俊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还就是有些在乎别人把自己叫老了。至于是什么时候起开始有这种感觉的,他自己也不知道。
“你好像也刚来?”
“对,来了有好几天了。”
“徐老板没有安排你事情做吗?”
“没有。徐老板说,最近公司里没什么事,让我好好休息。这几天来,我吃了睡睡了吃,闲得慌。”
“其他人也闲着吗?”
“其他人?……大概不会,整个公司包括你我才二十来个人。其中的三分之二都在办公室。剩下的由田红姐带领都在车间。”
“你来这里是应聘做什么的?为什么不在办公室或车间帮忙做事呢?”
“我是电子专业毕业的,来这里当技术员,属工程部编制。”
方翔看到黄俊所百~万\小!说的封面,都是些公式与符号,现在才明白是一本有关电子理论的书籍,顿时肃然起敬,问:“这里还有工程部?”
“有。与女生宿舍同在三楼。”
在女生宿舍的隔壁是有一个房间,不过徐老板向他介绍时说的是技术开室。所以方翔很感惊讶,“那不是技术开室吗?”
“公司大一点的叫工程部,小一点的叫技术开室,反正意思是一样的。”
“哦,我明白了。我看见,技术开室里没人上班。”
“如果技术开室里有人上班的话,我还会在这里闲着吗?”
“既然,徐老板设了技术开室,里面应该要有人上班才对呀?”
“其实,在我来之前,开室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徐老板本人。徐老板身兼董事长、总经理、工程师数职,而他通常都在四楼的办公室里盯着。”
看来,这个徐老板还是个多面手。
“既然你是技术员,那就应该在技术开室里上班,可我不明白的是,徐老板怎么让你闲着呢?”
黄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刚刚来,什么都不熟……再说,技术开室里都是些贵重器械,徐老板怕我不会用。”
“你是从大院校出来的人,对于那些不是一看就懂吗?”
“说来见笑,我对电子专业一点也不感兴趣,我父母说这个如何如何好,才读这个专业的……其实,我对许多专业知识还缺乏必要的了解。这不,现在才啃书,在临时抱佛脚……”
“临时抱佛脚有用吗?”
“管他有用没用,反正我打算在‘亿来’呆下去。”
“你从学校一毕业就来到这里吗?”
黄俊摇头?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