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郑重道:“这不是游戏。”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游戏。”
我摆手:“我不想和你吵。”
他赫然抬头:“你是我太太,为什么替外人想的比替我想的多?”
“我的立场很公正。不要强迫因为正文不是卖身的。”
平站起来:“那么请你也体谅一下我这个做父亲的心情。我做不到公正,我只希望我女儿有笑脸而不是拿着刀捅向自己!”
我拿起手袋:“我们两个人在这件事上无法达成共同点。”
他说:“问题在你那里。”
我耸肩:“问题在于我在你失去理智的时候说方才的话。”
“西生!”他重重道。
“我们不要再谈论这件事了。”我喊停,“我没有精力去争吵。”
“家宝的婚事还得由你来负责。”
我回绝:“婚姻应该是相互情愿的。这样的婚事,我做不来。”
“你必须做。”
“不。”我坚持,“你自己选个合适的人选。”
“我最近在投一个政府的标。政府很重视家庭关系。如果你做得好,就说明你和家宝关系好,无形中给我们夏氏添了几分。”
我压制住怒气:“你要表面功夫,就多花点钱。”
“你!”
气氛实在太僵,我匆匆离开现场。
门口遇见准备进来的安德辛,他与我打招呼:“夏太太?这么巧?”
我挥手离去。
秘书悄悄说:“别惹事。方才在里面小吵。”
我将车里的音响开得很大声,柴可夫斯基的声音直叫人震耳欲聋。
索性开始换了张碟,却传来这么一段歌:“如果从此不过问,是否夜就不会变冷,心就不会疼……”
更加叫人沉郁。
驱车到了海边,我打开车篷,仰望天空。
平静的夜,海水打到沙滩上,耳边的风声的风是如此轻。
一辆车的声音让我转移视线,一个人从里面走进来。
我愕然:“是你?”
第二十六章
安德辛过来靠在车门前:“一个人如此享受不是太不客气了点?”
我回神:“你怎么会来这里?跟踪?”
“巧合。”
我微笑。
“如果夏太太认为是搭讪,我也无可厚非。男的总要吃亏些。”安德辛半开玩笑说。
如此轻佻的男人我自问在工作伙伴或朋友中都没有见过。
“那么你现在打算干嘛?”我看着他靠在我的车窗前面,“我可是打算走了。”
“这么快就走?”安德辛问。
我不置可否。
他看看表:“约了夏先生吃晚饭?”
我避讳:“抱歉,我真的该走了。”动引擎。
“夏太太。”他穷追不舍,“你果真爱夏先生吗?”
我怒斥他:“你是谁?问我这样愚昧的问题?”驰车急忙离开。
我穿梭在城市里,忽然想起沉安和平安起来。
沉安,你在哪里?哪怕不能见到你这个隐形人,与你说说话也是好的。
现在算来,我已经彻底失去沉安的消息好久了。
平安呢?我也好久没有看见他了。不知道她和女朋友是否处的好。
电话响起,我拿起来,是夏家打来的。
“太太!”女佣轻声问,“你在哪里?”
听声音我料定君平就坐在边上。
“我在外边。”
“吃晚饭的时间到了。”女佣试探,“太太回来吃吗?”
“不了。”我淡淡说道,“约了友人商谈一个病人案例,晚些再回去。”
匆匆挂下电话,才想起,我已经好久没有和师兄老孙相聚了,便打电话到他办公室:“今夜不用泡洋妞?”
他伸懒腰:“料定今夜会有美女找来。”
这个家伙!
我邀请他:“出来喝一杯?”
“有夫之妇的邀请可是破天荒的!”老孙连连应允。
他穿着工作服出来,领结有些歪了,丝毫不影响他的魅力。
“老孙,我帮你叫了威士忌。”
他坐下来:“身上的这件白色香奈儿裙子真漂亮。”
“谢谢。”
他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你还是白天工作穿黑色卡其裤黑色衬衫,晚上白色裙子吗?”
我靠在沙背上:“现在没有工作,每天都是白裙子。”
“嗬!”他羡慕道,“还是你们女人好,不想做了便找个有钱人嫁了,相夫教子。哪像我,天天面对失魂落魄的病人,没完没了。”
“嘻嘻。”我揶揄起来,“去找以前医学院的高材生,据说他是整容方面的高手,将你变性,出来又是一个美女!”
“你!”他气结。
我在沙里咯咯作笑。
“西生,你仿佛有心事。”他显现开口。
我皱眉:“老孙,我不是你的病人。不要每次与我见面了就来这么一句。我都不敢和你见面了。”
他放下酒杯:“西生,以前读心理学的时候,你是教授的采访对象。”
“他经常给我做稀奇古怪的题目。”
“你很有反抗意识,做得毫不含糊。原因是你将那些题目早已暗记心中。说起你那记性。”
“过目不忘!”两人异口同声。
“西生,你还年轻,想开点。”
我甩开他的手:“走走走,不要说得像得道高僧。”
“你这个人。”他无奈,连皱起眉头都杀死一片人。
我扯开话题:“你不去做电影明星太可惜了。”
他顿时神采奕奕:“我坐飞机的时候几次碰到导演,都说我可以做明星。废话,我是堂堂心理学医生,演戏的心理活动自然毫不含糊。”
“你个自恋狂。”
老孙哈哈大笑:“相貌的男人也该有点点出息,不然真被你们女人看轻了。”
我鄙夷他。
说实话和老孙见面,每次都会开心许多。
第二十七章
时间到了,老孙抬表,“不早了,夏太太该回去了。”
他方才抬表的神情像极安德辛,让我闪神。
见我不说话,老孙问:“怎么了?”
我托着头:“我不想回去。”
“怎么了?”他仔细看着我,“夏君平对你不好?”
我摇摇头:“有些事我们不能站在一起想。”
“西生,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情人。更何况你们是夫妻,夫妻就是吵架的。”
我叹息:“可是不应该这样的。老孙,他的儿女令人头疼。”
“后妈不好做吧?”
“不是,而是他的一对子女都随夏姜雅绘,抑郁。”
“吓!”老孙吓一跳,“家族遗传?少之又少。”
我摊手:“君平要他女儿像正常一样得到爱情结婚生子却不管人家男方是否愿意。”
“逼良为娼?”
“有点这个意思。”
“那男的怎么说?”
我点起一支烟,轻轻吐气:“他就是贺正文。”老孙知道这号人物的存在,我并不打算隐瞒什么。
“你前男友?”
我看着他,哂笑:“好笑吧?以前我们两个人是情侣,现在全都挤到夏家去了。”
“你是他丈母娘了。”
我大笑。
“贺正文不愿意做夏君平的乘龙快婿?”
“以前愿意,现在反悔了。他说害怕天天看到神经失常的夏家宝。他要做回自己。”
老孙叹:“连贺正文都能想通,世界上还有什么事不能做的?”
“你就这么看轻他?”
老孙摊手:“以前他拿了你的救命钱。”
我大疑:“你怎么知道的?”
“贺正文的同学放出风声的。我们几个知道你好强藏在心中不说,也没逼问。但看着你每天早出晚归做事赚钱,明白你的困境。”
我轻声:“谢谢你们在那个时候没有来同情我。”
“我们都是不需要同情的。”老孙握住我的手,“孤儿院的孩子有上帝和自己就够了。”
我点头。
“西生,你嫁给夏君平……”
“外边的人说我贪财。”
“嘿嘿。”他骇笑,“换作是我,知道夏君平这么多家财,管他呢,嫁了再说。”
我实话说:“之前我们就在一起。”
老孙停下。
“在我大学刚毕业那会,是君平帮我度过难关。”
“那间诊所……”
“是他出资。”
老孙震愕地张张嘴:“你瞒得好紧。”
我笑:“当时我可没打算嫁给他。只想走一步算一步。”
“现在呢?”
“嗯?”
老孙凑近:“不说别的,夏君平对你有恩。”
“这种事……”我淡淡开口,“大家你情我愿。当然我是感谢他的。”
“西生,香奈儿裙子穿惯是脱不下来的。”
“是。”我承认,“因为脱不了虚荣,我拒绝一个男人。”
“何止一个?你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
“老孙。他是一个十分难能可贵的男人。安静,沉稳,偶尔带着可爱。”
老孙听我说下去。
“我们在一起十分轻松。可是,没有结果。”
老孙怒视我:“是你把结果中断了。”
“老孙,我害怕那种感觉。我们在一起又如何?将来结婚生子为着油盐酱醋争得面红耳赤,我害怕那种日子。”我掩脸。
“傻瓜。”老孙轻责我,“你说的这个男人,怎么会让你受这些苦?”
第二十八章
“为什么不可能?”我不解。
老孙骂我:“亏你是个聪明人。你说的这种人,现在哪里还找得到?痴人说梦话!”
我苦笑。其实真的有过,那个人叫庄沉安。
与老孙分手回到家里,君平还没有睡。
我拿起浴袍:“你还没睡?”
“等你回来。”
我走进浴室:“累了还是早些休息。我是以前工作到半夜习惯了。”
全身浸在浴缸里,外边传来巴赫的音乐,我睁开眼睛。君平在外面说:“音量够大吗?”
我笑了:“够了。”
洗澡听巴赫的音乐,实在犹如仙境。
平了解我的喜好,果真如此。
洗好澡,我过去躺在床上:“你记得我的习惯?”
“嗯。你喜欢边洗澡边听音乐。”君平放下书卷,“吃过晚饭了吗?”
我盖好被子:“和同行师兄一起吃了。”
“就两个人?”
“嗯。”
我忽然掀开被子:“你该不会像小男生一样生气吧?”
平莞尔:“不会,你有社交自由。”
我点头:“跟你这种人说话就是省力。”
他关上灯:“家宝的婚事,你不愿操办我就交给别人好了。”
“谢你体谅。”
“你有时候真是天真的可以。”
“哪里?”
平笑了:“你以为你想的就一定会成真?自欺欺人也要有资本的。”
“多谢你给我资本。”
“总之我一定会满足家宝的要求。”
“你是个好父亲。”
“你不是一个好母亲。”
我舔嘴:“没有一个母亲会和女儿同岁的。”
“西生,你应该去接受一些事实,譬如你有两个孩子。”
“君平,不要逼我。”
他沉默了会:“你觉得这是为难你?”
“有点。”
“好了睡觉。”他话。
谈话结束。
家宝和贺正文的婚事交由安德辛来操办。
他每日来夏家报到,一下子和家宝选择婚纱,一下又讨论头饰,哪里去蜜月?哄得家宝一脸的兴奋雀跃,连连在他脸上亲吻数下。
献殷勤至如此,也是需要能耐的。
平见家宝这么高兴,也被感染了几分:“安,你做得很好。”
“这是应该的。”
这话听了让我嗤鼻。
吃饭间,家宝拼命和安德辛说着笑话,高谈阔论,十分尽兴。君平十分满意。
“夏太太似乎胃口不是很好。”安德辛关心起我来。
我放下筷子:“不是每天都有好胃口的。”
“能吃很多是福气。”安德辛羡慕地看着家宝,“像家宝就很幸福。”
家宝咬着筷子一脸甜蜜。
我看出一样端倪。
晚上我问君平:“你有无觉家宝跟安德辛有些异常?”
“他们是好友了。”
我正色:“不,君平,我觉家宝似乎喜欢上安德辛了。”
平看着我:“是吗?如果是真的,那也好,安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那贺正文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总得看看家宝的心意再说。新郎是谁,我不介意的。”
我愠色:“君平,你太过分了。”
“是你太糊涂了。西生,像贺正文这样的人也该吃些苦头了。让他知道生活是有法则的。”
第二十九章
安德辛来夏家来得勤快。
家宝的气色亦是一天比一天滋润,像是爱情的预兆。
平处之泰然,在他看来,谁做夏家宝的丈夫都没关系,只要家宝开心。
安德辛实在很会讨女孩子欢喜,他甚至可以在家宝入睡的时候在她枕边放上一束百合,等着家宝醒来就闻见花香。
啧啧,一个登徒浪子的行为有何不可。只怕没有脱了鞋子钻进家宝的被窝了。
我一看到这个人就不舒服,所以经常早出晚归,比上班还忙。
平觉察出来:“西生,如果家宝跟安德辛结婚,你不至于要躲避一辈子吧?”
我惊讶到要掉下下巴来:“什么?结婚?”
“总要有人带给家宝幸福。”
“不是贺正文吗?”
平皱眉:“他太不识时务。”
“君平,那你不该强留他。”
“这是他的惩罚。”君平冒出一句。
我骂出口:“别以为人家是欠了你们夏家的。你并没有给他财产,人家有权选择去留。”
“你在帮他说话。”
“我只是实事求是。”
“西生,认清自己的身份,你姓夏,不姓贺。”
我咆哮:“这跟姓氏无关。”
“那跟什么有关。”
我掩脸:“君平,我无法认同你的说法。”
“好了,我还是会给贺正文机会的。毕竟到现在为止家宝还没给安明确的答复。”
我震愕:“你们是商榷好了的?”
“不然你以为没有我的同意安德辛可以在夏家进出?”
我吁气:“你们做自己的事,当我没看见。”
“你以为自己是隐形人啊。”君平笑说。
隐形人?说起隐形人,我内心就开始惆怅起来,沉安,你在哪里,我们已经阔别已久。
我说:“君平,我想出游一段时日。”
“你说什么呢?家宝的婚礼就在下星期。”
我托头:“我觉得累。”
“出门更累。”
“我想离开这里一段时间。”我终于道出心声,“等办好了我再回来。”
“不应该是这个时候。”君平坐起来,“西生,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奈笑:“我像是无理取闹的模样吗?君平,最近我很累。”
他扶我的肩膀:“你太介意这些事情了。其实大可不必,因为不是你的婚事。”
我骇笑:“如果我说我介意的不是家宝的婚事呢?”
“那是什么?”
“一种感觉。”我太息,“君平你有无觉我和你之间突然之间少了一种感觉?”
“你想说什么?”
“一种神秘感。以前的我们。你是你我是我,可是现在我们之间总有一个人要尝试着妥协。这对我们大家来说都不公平。”
一阵缄默。
“西生,你的意思,我不是很明白。”他就势躺在沙背上,“我看少感觉的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吧。”
第三十章
“君平。我不想多说什么。”我站着,“我真的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如果真的需要,你就自己选地方。现在不工作了,还需要菲拉格慕的鞋子吗?”
说到佛罗伦萨,我就想起上一次和还是隐形人的沉安相携散步,一起在房间里面吃茶。
“我打算还是去佛罗伦萨。”
平面露愧色:“抱歉,上一次没有能和你一起去,这一次……”
“我自己去。”我说,“在这样的时候离开,该是我说抱歉,我或许不是一个好妻子。”
平过来拍拍我的肩膀:“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开心至重要。”
家宝知道我起身去佛罗伦萨,问:“小妈,你何时回来?能否赶得上我的婚礼。”
我笑曰:“一定不会错过。届时送你一份礼物。”
家宝大笑。她最近真的很开心。
“对了,安德辛怎么没来?”很难得没有看见那只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