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天气多变,如同少女的心情一样难以捕捉。
昨晚一场倾盆大雨,今早拔云见日万里晴空,却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西平城内,有早起的百姓已经打扫好自己门前的杂物,又拿些粗糙的杂粮喂饱庭院里的鸡鸭,准备妥当后关起大门拿起身旁的伙计出门去劳作。
亦有些猎户早早起身,背着昨晚连夜赶制的陷阱准备上精山狩猎补贴家用。
寻常百姓自然需要为温饱而忙碌。
城门处,街道上,一些商贾,猎户,城民,渐渐多了起来。
忙碌的身影彼此穿梭在街道上。
西平开四门,每个城门前都有十余名手持长枪的士卒把持城门。
全副武装的守门士卒使的路过的行人望而生畏。
寒气逼人的长枪,让人见了不寒而竖,似乎深怕自己多看一眼,那士卒便会拿长枪指着自己,路过城门的行人不敢直视守门的士卒,他们老老实实的交了入城税后,不敢在城门处多做停留,急急忙忙的往城内行去。
十月的天气虽然多变,但由于温度适中,百姓们也是恨不得一年四季皆如此。
但对于牢房里的囚犯们来说,十月的到来,使他们的生活更加步履艰难寸步难行。
清晨的早食过后,他们未做多少停留,便在狱卒们的带领下往城外行去。
行走在城中的街道上,看着四周围观的百姓,他们在这一刻很是羡慕这些围观的百姓,自由身,是他们多么渴望得到的,然而悔之晚矣,此生若能出去,定要好好做人再也不要进这人间地狱了。
有这样心声的囚犯不再少数,当然世上没有后悔药,在他们犯罪的那一刻,他们应当就要做好面对这样生活。
经过一夜的倾盆大雨,街道上一些坑洼的地方积起了雨水,他们穿着草鞋走在上面被打湿后显的很是难受,步伐稍稍落后一步便会受无情的鞭打,四周时刻注意他们一举一动的狱卒们便不会同情他们流露出痛苦的表情,只要落后便会无情的抽打一番。
此去精山,莫约需要个把时辰,早上刚刚裹腹的米粥在行走的路上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一些囚犯们显的有些精神不振,但看着一些被鞭打的囚犯们露出痛苦的表情后,他们勉强打起精神继续行走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有些囚犯的草鞋被打湿后,只能忍着难受跟随队伍前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慢慢感到从脚底传来一阵酸痛。
不经意间,脚底浸泡在水里,由于长时间的摩擦慢慢的产生了水泡。
囚犯们艰难的生活如同地狱式的磨练,一些承受不住的往往会被鞭打而死,一些忍受下来的囚犯们显的意志坚定非常人能比。
一碗清水般的米粥自然不能喂饱这些成年的囚犯,在这群囚犯中自然也找不到那种一脸富态的身影,大多数的囚犯都是面骨凸出,脸有菜色,长期的营养不良,吃不饱睡不好,让他们看着形同皮包骨一般。
当然这也是狱卒们所乐于见到的,若是囚犯们人人吃饱睡好,所谓吃饱喝足思淫-欲,这些囚犯们若有力气,自然会在牢房里多生事端。
这样吃不饱饿不死的状态对于狱卒们来说省下不少麻烦。
狱头骑着七尺的高头大马在前面领路,百余名狱卒在道路两侧随着队伍前行,一边看顾队伍中的囚犯,一边观看四周人群的动静,当然,狱卒们也会一饱眼福的趁机偷看四周那些长相可人的妙龄少女。
大街上虽说百姓众多,外地来往的客商亦是不少,然而西平郡这样的场景每年都有,所以他们也不感到惊奇,皆是守规矩的站立一旁安静的观看着,对于这么多囚犯在大街上走动,住在城中的百姓自然习以为常,自从百余年前,“杨明帝”废除徭役制度改成囚犯后,每年都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当然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这是好事,因为废除徭役,等于整个凉州的壮丁不需要服从徭役,这让百姓们感恩戴德纷纷盛赞“杨明帝”英明神武,至于换成囚犯,他们都是平头百姓自然管不到这一块,不从他们家中拉壮丁服从徭役已经是烧高香了,哪里还有心思去同情这些囚犯的死活。
不过囚犯众多,自然也有一些是城中百姓的家人或是亲戚,有些人在路旁观看也会借此机会偷偷塞一些钱财给队伍中的那些狱卒们,这样的做法其意不言而明,自然是希望狱卒在牢房里多多照顾自己的家人或者亲戚,甚至还有些人一边塞着钱财,一边拿些大饼烤肉烧鸡烧鸭等肉食让他们带在路上吃,狱卒们收了钱财自然也是好说话,这不过是顺手的事情罢了,也不耽搁时间,就算是狱头看到也当做没看见,睁只眼闭只眼。
这是惯例,又是生存之道,所谓大官发大财,小官收小利。
狱卒们也乐于做这样的事情,一个愿给,一个愿收,何乐而不为呢,两边皆大欢喜。
当然,得到家人“救济”的囚犯们自然也会惹的旁边囚犯们一阵羡慕嫉妒恨,恨不得冲上去暴打一顿将吃食抢夺过来,但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一众狱卒们,就算借十个胆子给他们也不敢如此行事。
只能在心中大叹,世道不公,自家就没有这般好运能够等到家人的“救济”。
似这种明目张胆的huì lù,一众狱卒也是心照不宣,像他们这种在牢房里做事的狱卒和狱头,一般来说朝廷发放的月钱并不是很多,所以对于有百姓塞钱也是欣然接受。
千余名囚犯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在大街上,他们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似乎身体止不住的一哆嗦。
此去精山,是福是祸谁能预料的到?
或许有去无回,长眠与山中?
亦或是被山中虎狼叼走犒劳它们的肚皮?
一众老资历的囚犯们不敢在继续想下来,他们只能埋头不吭声继续随队伍前行。
行到城门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城门前,一名五旬左右身穿官服的老者站在道路旁,看着越行越近的队伍,一双老眼微微的眯了起来,他的身后是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卒,人数将近三百余人。
原本悠闲在前面带路的狱头看见后面上大惊失色,也顾不得适才偷偷看中了一名路边的妙龄少女,连忙收了心思飞身下马,小跑过去跪下行礼道:“小人不知郡守大人在此,还请大人赎罪。”
“何罪之有,起来吧。”郡守耿毕微微点了点头,抚须笑问道:“近日这些囚犯可老实?”
“自然。”狱头忙点头不已,面上笑脸展开如同一朵盛开的菊花,笑着道:“请大人放心,小人定当好好管束他们,必然不会耽误了朝廷给的工期。”
“那就好,好好干,本郡守自然不会亏待你。”耿毕点点头,面上忽的一正,说道:“近日传闻异族在关外来往频繁,似有叩关之意,陛下放心不下,又传书信与本官,说要在那“飞雁关”内再建一座瓮城,这些事情你熟悉,就让你去办了。”
“再造一座瓮城?这时间怕是来不及啊,且需要大量工匠,木匠,漆匠,等一众事物安排下来,少说需要个把月,而且采集木头石料亦需人手和时间,不知陛下可有限制工期与大人?”
狱头闻听后擦了擦头角的虚汗,心中吃惊不已,这边的事情还没忙完,那边又要去造一座瓮城,这临时吩咐造瓮城,岂能说造就造的,当然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