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若是知道你从中得了这若干好处，她还能信你？说不定还以为是咱们两合起伙来骗她，我这个外人固然可恶，你这个家贼更是不可饶恕，所以啊咱们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翻了船，谁也跑不了。”

    孙先生痛苦的抱着头，沉默良久，哑着嗓子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古先生淡淡一笑，缓缓道：“只需你好好与我配合，这事不难解决，李家官大家业大，亏这么点银子小意思，事后，你还照样住你的新宅子，开你的杂货铺。”

    孙先生斟酌再三，到了手的银子他可不想再吐出来，反正李家多的是产业，亏不死他们，孙先生目光一凛，拍案决然道：“好，一切都听你的。”

    韩氏和姜妈妈姚妈妈一道在库房里给大老爷挑选贺礼。

    “夫人，老奴觉着这匹暗花罗挺合适的。”姜妈妈抱了一匹赭色的暗花罗来。

    韩氏摸摸料子，叹道：“这本是给老爷留的，罢了，添上吧再把那匹妆花罗一并捎上，送给大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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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妈妈赶紧命人把两匹布料都抱出来，在库房物品出入登记册上记下。

    “姜妈，你再去挑上两匹不用的缎子，我记得还有两幅翠纱帐子，也一并捎上，再加上一对玉如意，算是送给俞家的聘礼。”韩氏极不情愿的吩咐道，若不是老太太一再叮嘱，她才懒得给那个jin货准备聘礼。

    姜妈妈和姚妈妈对望一眼，姜妈妈抬了抬下巴，给姚妈妈使眼色，姚妈妈又去挑了两匹去年剩下的锦缎。

    春杏来报，说孙先生求见。

    韩氏神色一凛，说：“姚妈，你赶紧把东西准备好了，姜妈你随我去花厅。”

    韩氏急急来到花厅，见是孙先生把古先生带来了，先是一喜，可看这古先生一脸愁苦，上次来送红利时他可是一脸喜色，韩氏不禁心里一沉，目光转向孙先生，孙先生闪烁着低下了头，韩氏更是不安。

    古先生上前行礼：“见过李夫人。”

    韩氏开门见山，单刀直入：“古先生，山西那边一切太平吧？”这几天叫孙先生去打听，他什么消息也打听不到，把她气的够呛，又不敢有大动作，生怕老爷知道，愁的她吃不下睡不着，人都老了一大截，老太太还以为她在为俞莲的事闹情绪，一再劝解她，要想开点，她现在哪有心情管俞贱人的破事。

    古先生面有难色 ：“李夫人，这事，古某真不知该如何开口。”

    韩氏只觉手脚发凉，声音都打着颤：“你直说便是。”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就是被古先生骗了，血本无归，但是今天古先生能站在这里，骗局的可能性应该可以排除，剩下的可能性就是她参股的矿山不那么赚钱，一时半会儿回不了本，甚至会亏一点，没关系，这些她都能接受，可是，如意算盘落空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李夫人，这矿山，当初古某是亲自去看过的，出的煤成色极好，且是在浅层，容易挖掘，大家都说这座山是能挣大钱的，确实头两个月是挣了不少银子，可是……挖到底下，尽是些废石，煤渣少的可怜，古某不甘心，命人继续深挖，还是……一样的情形。”古先生抱歉道。

    “那另一座矿山呢？”韩氏急问道。

    古先生摇头叹息：“这两座矿山是连在一块的，情形都一样。”

    韩氏半响回不过神来，心慌道：“那你的意思是……赚不了银子了？那本钱呢？本钱能回来吗不跳字。

    古先生再度摇头：“只怕是难。”

    姜妈妈急道：“可你当初不是说，这两座矿山都是极好的，一定能赚钱？”

    古先生惭愧道：“按常理是如此，可是连当地有经验的矿工都看走眼了，我也是有苦说不出啊毕竟这东西埋在地底下，咱们又没那透视眼，看不见不是？这开矿山本来就风险极大，开对了，就是挖到座金山，开不对，就是一堆废石。”

    韩氏坐在那浑身发冷，摇摇欲坠 ，撑了这么多日，本就已经心力憔悴，这一下真有点承受不住，气息起伏了几个回合，韩氏强压住心中的失望与焦虑，目光如炬审视着古先生，冷声问道：“当初你说黄家也入了股，可据我所知，黄家并不知此事，你要做何解释？”

    古先生故作惊讶道：“难怪黄家夫人责怪我口风不严，哎呀李夫人，您怎好去问黄夫人，当初我可是答应她绝不将此事外传的，是看您确实有心想入股又犹豫不决，才道出黄家，让您安安心。”

    韩氏怀疑道：“是吗？我们这么多银子交在你手上，现在你一句话，银子没了，赚不了了，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你让我们心里怎么想……”

    古先生打断道：“李夫人，古某知道这事让夫人很失望，不瞒李夫人，在来李府之前，古某已经去过黄家和另一位东家府上，对这件事做了交代，当初古某就说过，这事不能包圆是有风险的，你们若是不信，每家只管派出最可信的人随古某去一趟山西，看看便知古某是不是在诓骗你们。”

    韩氏强作镇定：“你倒我不敢吗？我这边让人联络黄家，一起去山西看个究竟。”

    “李夫人，联络一事，古某还是劝李夫人打消这个念头，投资矿山需要多少本钱，您是知道的，您两座山，一座占了两成，一座占了三成，他们下的本钱可比您多多了，你们若是商贾之家，没关系，随便囔囔都行，可你们偏巧都是官家，几位老爷又是身兼要职，就凭那么点俸禄，哪来那么多银子去开矿？当然，古某是知道李夫人的银子来的清白，李家那么多产业，这么多年积蓄下来，这点银子还不是小意思？可御史台的人不会这么想，外边的老百姓不会这么想，到时候惹出点闲话，只怕对几位官老爷不利，古某是肺腑之言，还请李夫人三思，黄家那边是再三嘱咐不得宣扬出去，还有另一户地位更显赫的，更是胁迫古某，要是漏出一星半点口风就要摘了古某这颗脑袋……夫人您参股的事，古某可是跟谁也没提起过。当然，如果李大人不介意的话，古某也没意见。”古先生诚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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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走投无路

    费章节（12点）

    这话是正中了韩氏的要害，一百多万两银 子啊说出去谁信你这银子是清白得来的？若是实话实说，传出去，李家借印子钱去投资矿山结果亏的一塌糊涂，只怕她还没愁死，老爷就会把她给掐死了。韩氏态度缓和下来，毕竟现在主动权掌握在古手上，怎样能把损失降到最低才是关键。

    “古，我也不是信不过你，实话跟你说，我家老爷为官清廉，就靠着以前置办下的几处产业还有点进项，这次投资矿山，已是用掉了所有积蓄，还大部分是是借的，古，我这确实是有难处，你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我实在是亏不起呀”韩氏低声下气道。

    古心里冷笑，这个婆娘刚才威胁不成现在又来装可怜了。李家的底细他是一清二楚，不需要她来说明，原本就不是她的银子，哭穷，装可怜啊

    “李，不是古某不想帮您，这事实在不好办，古某估计，就算挖穿了地底，这产出还不够付人工费的。”古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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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氏面色发青，用力咬着牙死撑着，才没瘫倒，颤声道那可如何是好？那些银子就这样打了水漂？”

    古面色也不好看，叹了口气。

    韩氏深吸了口气，态度坚决道古，我家的情形已经跟你直说了，我现在不要求能赚多少银子，但这本钱我必须要，要不然，我便是豁出脸面不要，也要与你打官司，当初你可是你说的千万般，万般好，我才信了你。”

    古怔了怔，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的笑来李，您是想告古某欺诈？”

    韩氏冷声道到时候一切就让官府来定夺。”

    孙急了，想开口劝，被古眼神止住，古从容道李，做生意本就有亏有赚，您若是想做稳赚不赔的生意，这天底下怕是难找，当初古某就有言在先，这事有一定的风险，是谁说富贵险中求？入股的合约是您签的，手印是您自个儿按的，古某可曾胁迫了你？开矿的文书您手上也有一份，您可以拿去官府验证，是不是伪造的。古某孑然一身，无名小卒一个，怕呀要不要告官请自便，古某保证随传随到，孙古某何处落脚。”

    姜妈妈见两人闹僵了，忙来转圜古，我家也是一时情急，告官能有用，能让废矿变成金矿不成？大家还是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看把损失降到最小才是。”

    孙忙打哈哈就是就是，办法总会有的……”

    韩氏一记眼刀飞，办法会有的，你哄三岁小孩呢都成废矿了，还能有办法？

    姜妈妈见古神色缓和下来，又道古，难道一点剩余的银子都没了吗不跳字。

    古道包矿山差不多已经去了七成，还要打点关系，雇佣矿工，运送煤炭，已经所剩无几。”古说着掏出一本账册交给姜妈妈所有开支上面都有记录，李一看便知。”

    姜妈妈接了账册又转交给，笑的十分温和古，我们李家的情形与别家不同，别人家这点银子亏了不打紧，可我们李家亏不起啊古，您看，能不 能剩下的银子都匀给我们李家？”

    韩氏也是屏住呼吸，迫切的望着古，适才她已是软硬皆施，可都叫古驳的无话可说，人家是走江湖出身的，水里来火里去，见惯了世面，真要比谁更能豁出去，她绝对是输家，姜妈妈这番提议让她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哪怕是二十万两，不，有十万两银子也是好的呀

    古皱起眉头，沉吟道这事真不好办？所有开支都有明细账目，另两家一算便知还剩多少，我如何匀给你们？”

    韩氏和姜妈妈具是心一凉，充满了绝望。

    但听古又道我再想想办法吧”

    孙去送古，韩氏身子一软，瘫在了椅子上，失神的呐呐着完了，这回真的完了，一切都完了……”

    姜妈妈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才好，现在说都晚了，亏本已成定局，老本亏了便亏了，可这前前后后七十万两印子钱该还？每月光利息就得四万多，还有二十万印子钱下个月就到期……库房里能卖的差不多都卖掉了，东直门那十八间铺面没有二少爷出面根本就卖不掉，这该如何是好？

    “姜妈？我该办？我就做梦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我所有的希望，我的心血全都完了……老爷若是，他一定会杀了我的……我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呀”韩氏无助的哭道。

    姜妈妈轻拍她的背，苦涩道，先别慌，古不是说会想想办法吗不跳字。

    韩氏哽咽着他就是把剩下的都给我也是远远不够啊”

    “，这事还是跟老爷商量商量吧瞒下去不是办法呀老爷再生气，您总归是他的结发妻子，老爷不会不管的。”姜妈妈劝道，事态的发展已经不是可以控制的了，那些个放印子钱的大都背后有靠山，又是些穷凶极恶之徒，要钱不要命，官府也怕他们三分，这要闹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韩氏抬头，凄惶的看着姜妈可是……我怕呀我不敢，老爷早就对我不耐烦，厌弃的很，巴不得我早点死了，省的碍他的眼，我要是把这事告诉老爷，他还不乘机把我给休了……”

    姜妈妈抹了把老泪，真想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可已经这般凄惨，又怎好再数落的不是。

    “，纸包不住火呀与其等人家找上门来，还是您跟老爷说明的好，老爷如今对是冷淡了许多，可好歹还有大少爷，有，老爷便是不顾念夫妻情分，看在大少爷的面子上也不会坐视不管的。”姜妈妈劝道。

    韩氏心里微微动摇，旋即又摇头，凄然道明珠已是这般光景，自身都难保，明则又这般懦弱，我如何指望的上他们？”

    姜妈妈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要不，跟大少奶奶商量一下，她那些嫁妆起码值得十几二十万两银子，下月二十万的印子钱可就要到期了。”

    韩氏一愣，犹豫道她会同意吗不跳字。

    “她不同意也得同意啊这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您若是倒了霉，大少爷不得跟着不受待见？她也捞不着好，只要帮着渡过这次难关，以后不怕没有东山再起之日。”姜妈妈说道。

    韩氏思忖再三还是不妥，若是动了若妍的嫁妆，让丁家了，依她那个火爆性子，定会满京城的去囔囔，不得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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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孙了，耷拉着脑袋站在厅中央。

    韩氏抹了把眼泪，狠狠瞪着他，一双怒目几乎要喷出火来，她抓起茶几上的杯子朝地上狠狠一砸。

    清脆的碎裂声，吓得孙两腿一软，跪了下来。

    “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可靠又稳妥的人，这就是你给我介绍的赚大钱的好生意，现在，你去想办法把银子弄，去啊”韩氏指着孙的鼻子怒骂道。

    孙重重磕了两个响头息怒，小的也没料到事情会这样，不瞒，那古他也是投了全部身家进去，半生跑江湖辛苦赚的银子都没了。”

    “我呸他亏多少与我何干？便是死了也与我无关，我只要拿回我的银子，你今儿个若是不替我想出法子，要回这银子，我就治你个勾结外人，欺诈主子之罪。”韩氏怒道。

    孙冷汗涔涔，古果有先见之明。

    “，小的怎敢做这种欺主忘义之事，明鉴呐”孙连连磕头。

    姜妈妈喝道若不是你在面前说的天花乱坠，这银子能打水漂吗？打水漂还能听几声响呢你赶紧替想个法子，这个坎要是过不去，咱们一个也跑不了，都得倒霉。”

    孙惶恐的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把额上的冷汗，吞吞吐吐的说道办法也不是没有……”

    姜妈妈催促道你别吞吞吐吐的，有话赶紧说。”

    “不若把这两座废矿转手……”孙定了定神说道反正外人又不这是废矿，只要咱们筹划的周详。”

    韩氏眼睛一亮，直起身子，道你起来。”

    孙站起来，上前两步，小声说道小的也是听古说的，他想找个商贾，把他的份额转出去，然后远走他乡，到时候谁还找得到他？”

    韩氏踟蹰道他是孑然一身，走哪都不要紧，可咱们不行啊”

    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意，嘿嘿笑道，您把您的份额都委托给古不就成了？到时候，谁您也有份？出了事，人家只会找古，跟咱们……没关系。”

    韩氏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看看姜妈妈，姜妈妈点点头，认为这招可行。

    “不过，怕是转不出好价钱，但小的以为，能拿回一点是一点。”孙道。

    韩氏慢慢起身，在厅中走来走去，孙和姜妈**目光就跟在她转来转去。

    良久，韩氏停下脚步，说你去跟古说，让他帮忙把我的份额也转了，能拿回多少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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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雪上加霜

    费章节（12点）

    工部员外郎黄大人府上。

    “听说您家要娶李尚书家的表？”一位身材丰腴，颇显富态的凑进了放低声音问道。

    黄意外的一愣，赵，这话您听谁说的？没这事儿啊”

    “外面可都传遍了，您不？”赵奇道。

    黄瞠目，拔高了声音，气愤道这是谁造的谣啊？缺不缺德呢我家琪儿可能娶那种品性的。”

    赵恍然道我说呢您一世精明，怎会在这种大事上犯糊涂，咱也不是嫌弃人家是个表，家世的，过得去也就行了，关键是品性，这娶妻要娶贤，要是娶个嘴碎的，成天说三道四，搬弄是非，那就家务宁日了。您别怪我多事，咱们两家交情，我一听说这事，就赶紧问问，既然您没这念头，那我也就放心了，可这谣言是哪传出来的呢？照这样传下去，三人成虎，众口铄金，黄的声誉可得受影响了。”

    黄那日听女儿转述了舞阳郡主的话，当即就断了结亲的心思，前日李送来帖子邀她过府叙话，她也装病推了。没想到，外面尽是流言满天飞，这以后琪儿还找像样的？黄急的想骂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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