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魏献桐扶着姚浅译也跟了进來.
突如其來的光线有些刺目.她闭了闭眼.欲起身.却恍然发现自己正趴在即墨琛身上.此时自己的双手.正放在他的胸口……
难怪几人进來后都默不作声.原來是被面前的场景惊的说不出话.
她如今这副模样.很像是趁即墨琛昏迷之时吃他豆腐.也就是羡桐所说的 “欺负他”.
好吧.也许她的形象因此毁于一旦了.但这还不是拜身下这位所赐.总有一天.她要讨回來.
思及此.庄词干脆撑着他的身体起身.镇定自若地捋了衣服上的褶皱.对着面色各异一动不动地几人说道:
“爷昏过去了.我一个人扛不起來.你们來吧.”
凌正扬严肃着脸.默不作声的上前将即墨琛扶起.许欷文与安琥立即上前帮忙.将即墨琛抬进卧室.姚浅译提着药箱跟进去.
庄词有些气息不稳地坐在门槛上.伸手抚了抚胸口.痛苦似乎更是加剧了几分.
魏献桐跺着步子來到庄词身前.两眼发绿地瞪着庄词.似乎只要她接下來有任何接触即墨琛的动作.她就要扑上去制止她.
“你被吓到了吧.”
庄词微微一笑.关心的话顺口而出.让魏献桐本欲脱口而出的怪责生生卡在了喉中.
她抬起头.靠在门框上.有些好笑地说道:“有话就说嘛.”
魏献桐顿时小脸由绿变红.双手叉腰.高声道:“你……你居然还能笑得出來你趁着二哥身体不好.就……就欺负他.你不怕他醒过來收拾你么.”
心中复杂纠结.又想二哥好好惩罚这龌龊的人.又怕以二哥的性子.这人怕是会生不如死.毕竟在次之前.她对张远可是喜欢得紧.一个挺聪明灵巧的人.为何如今却是这副模样.
即墨琛在她心中不仅仅只是她的二哥.还是高贵如仙一般的人物.一尘不染.任何尘世都不该去沾染他.任是张远是个再好的人.可他一个人男人就不该有如此龌龊的举动.让人误解.
那日后他该如何在二哥和他们面前自处.
庄词轻笑出声.这丫头心思真的是单纯.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不会去揣测内部.这样也好.
“我是爷的书童.有救他的义务和责任.也许你看到的有些举动让你们误会.但是事实上什么都算不上.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他.你记住.张远是男人.永远也不会像你想的那样.”
庄词淡然却真挚的语气.让魏献桐沉默了.
她本來怒火中烧.里面的血迹.虽然她分不清到底是谁的.但是看着庄词苍白虚弱的面庞.一双眸子却熠熠生辉.她忽然觉得这人虽然纤瘦.但是内心定是有很强大的能量.看着他就能让人安心.抚平内心的不安和怀疑.
yuedu_text_c();
沉默良久.似乎在仔细评估庄词的话.终于.魏献桐开口道:
“看在你真心为二哥着想的份儿上.我今日就先不与你计较.但是你要保证.以后二哥有任何事情.你都要全力以赴去帮助他.”
庄词点点头.心下暗赞魏献桐与即墨琛真的比很多亲兄妹还要亲.
“你放心.只要有张远一日在.就会全力保王爷平安.”
魏献桐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心中的石头瞬间放下了.顿时喜笑颜开.
“我去交代厨房弄点水过來给二哥.你好生歇着.”
庄词望着魏献桐远去的背影.无力地阖上双眼.却是陡然喉中一痒.一口血溢上來.轻咳一声.喷洒而出.
此时.卧室那边终于开了门.姚浅译探了个头出來.急急地喊道:“张远.过來一下.”
庄词应了一声.缓了缓神.强压下喉中不断翻滚的劲头.快步走去.
即墨琛依旧昏迷着.眉头紧紧皱着.四肢被几人强压着.身上扎满了银针.看样子忍受着很大的痛苦.
姚浅译正在鼓捣这一个药丸.里面尽是磨成粉末的药.他将药碗递给她.轻声说了句:“你帮爷把药和一下.”
庄词伸手接过碗.不料姚浅译却不放手.眸光中还含了些许担忧.定定地说道:
“不要太干.也不要太稀.刚好能制成药丸就好.”
正文 第一百章 云中来鹤
庄词了然.这是要她献血和药.
好说.反正她从來也不错亏本生意.
“我知道了.你放心.一定按你的意思办妥.”
说完.便往外间走去.
她端着药碗來到屏风外.将药碗放在桌上.撩起袖子.一条红肿充血的伤痕触目惊心地横在玉臂上.她未做停顿.取出匕首.看也不看.直接在那道伤疤之下又横下一刀.对准碗口.任由鲜血一滴一滴落进药粉中.
片刻后.将和好的药送进去.便未作逗留.迈着虚浮的步子.一脚轻一脚重地离开.
再不走.她就倒在这里了.可是她不想这里的人看她的笑话.
她脑中还回荡着姚浅译的话:
“小词.爷现在被病痛折磨.神智与理性并不能完全被自己左右.所以表现出的行为和说出的话.可能并不是他的真心.而是仅仅是被狂性所附.可能都是他的幻觉.
不管他做了什么.希望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别带有太多不该有的个人情感在里面.这样既会害了爷.也会毁了你.”
她舍身救他.怎么就成了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呵.人心向來是世上最捉摸不透、最奢侈的东西.她从來不该抱有侥幸之心.不该去计较的.
出了良王府.庄词扶着墙.缓缓往前走去.
今日已经极度失血了.而且还受了内伤.这样子回去.瑾姐姐该又要把她骂个半死了.命她将养十天半个月了.
然.饶是她再虚弱.却依旧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开始.一个若隐若现的人.不急不缓地跟着她.亦步亦趋.
庄词暗自一声轻笑.真是祸不单行.出了虎口.便落入了狼眼.
yuedu_text_c();
也罢.既然來了.就让她看看究竟是何人來当炮灰.
迎面一个转角.庄词一闪身便进了巷子.消失在那人的眼前.
后面那人眼见人快要跟丢.匆匆几步.跟了进去.
可巷子此时却空无一人.哪里还有那倒丽影.男人不禁一阵懊恼.低咒一声.
但还未來得及回身.脖子上便悄无声息地被一把锋利冰冷之物抵住.
“不知阁下尾随我.有何贵干.”
庄次低沉的声线.如鬼魅般在男人身后响起.
男人温和地笑了笑.却未转身.挺立的背影.轻轻颤动.
庄词闻着他身上那股香味.感觉十分熟悉.仿佛不久前闻到过.似乎一直留在记忆中.不曾远去.
“你多心了.我只是想跟上你.看看你的伤.”
熟悉的声线.充斥着庄词的耳膜.让她又是一阵眩晕.为何这人的声音.也如那人一般温暖.
男人说完转身.嘴角噙着笑.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中尽是关怀.还隐藏着一丝宠溺.
庄词心下一暖.果真是他.
抵在他脖子上的匕首抖了抖.她身形有些不稳.卸下防备的身体.顿时无力地往旁边跌去.
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她.正如那晚在御花园.也是这般情形.奋不顾身地护着他.
沈志鹤一手揽着庄词.一边把她手中的匕首收好.以防伤到她.
看着她苍白如纸的面色.嘴角还依稀有着残留的血迹.他眉宇轻皱.伸手抓住她的手臂.三指轻靠在手腕处.静静探着脉.
须臾.他定定地看着庄词.眸中含了些许愠怒.语调沉沉:
“你受了不轻的内伤.今日是与人动了手么.看样子有些失血过多.身上可有大面积的伤口.谁下手这么狠.”
庄词虚弱地笑了笑.摇摇头.不想接受他的帮助.从他身上挣扎起身.欲离开.
她的倔强和拒绝.仿佛生生刺痛了他.让他不由变了 脸色.一贯的随和温暖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眸光和刚硬紧绷的线条.
“你再动试试.我不介意打昏你然后带走.反正此地无人.洝接腥嘶岱⑾”
庄词一听.“咯咯”笑起來.仿佛听了十分好笑的笑话.
“你是我什么人.我们洝接腥魏喂叵你无权干涉我.而且我们两个男子在此搂搂抱抱.不怕传出去你有断袖之癖么.”
沈志鹤随后的话被生生噎在喉中.闷得胸口有些生疼.
庄词看着面前这人吃瘪的表情.心中暗爽.一副得意的表情.摇摇头.起身向巷子口走去.
还未走几步.颈后却被一股大力一袭.狠狠一痛后.失去知觉.软软向后倒去.
“洝接泄叵得哼.以后.我们就有的是时间有关系.你想摆脱都摆脱不了.还断袖之癖.亏你想的出來.”
沈志鹤直接动手将人打昏.轻巧地抱起她.往巷子深处走去.
次日.日晒三竿时.庄词还躺在床上未起身.这不是她的作风.以往.无论炎夏寒冬.她都是准时起床练功.无一例外.
yuedu_text_c();
而此时.她却依旧沉浸在香甜的梦乡中.
门口.有两个侍女端着洗涑用具和清粥小菜.快步而來.正欲敲门.却被身后的人制止.
“给我吧.你们先下去.”
沈志鹤接过清粥盘子.轻声推门进去.
两名侍女很是识相地退回去.低头离去.未朝那房里张望一眼.
沈志鹤把清粥小菜放在床头的小桌上.侧身坐在床榻上.替熟睡的人捏了捏被子.眸中的柔光与宠爱.似乎能化成海.将她溺毙其中.
最日将她捡回家.可是费了一番力气.
如今把她放在自己家里.还得防着下人和一些不靠谱的來客.真是不容易.
他轻声一笑.伸手捋了捋她的碎发.绾在耳后.拇指似受着牵引一般.在她脸上轻柔的留恋着.仿佛在爱怜着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内伤和失血.虽然难不倒他.但是他却十分心疼.她不是一个能随意让别人伤害到她的人.可最日受了那么重的伤.要么就是熟人趁她不防备.借机伤害;要么就是对方來势汹涌.她不是那人的对手.
以他对她的了解.十有**都是前者.
那能让她卸下防备.任由自己被伤害的人.除了良王府的人.怕是洝接衅渌肆
或许.只会是那个人.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床头之约
沈志鹤面色如冰.眼神幽冷.眸中不断变幻着波涛.划在庄词脸上的力道不由加重.让睡梦中的人微微皱了眉头. 一声梦呓.将醒未醒.
昨夜将她扛回來后.他又花了大力气.用自己的内功替她疗伤.直至他精疲力竭.她虚汗满身.
他知道她定是累极了.爱恋地凝着庄词.似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见酣睡的人儿不满自己被打搅.轻颤着睫毛.似要醒來.
他顿时收回手.暗自斥责自己怎么会如此不小心.他一向冷静自持.不想一遇到她的事情.自己的理智就消失殆尽.
庄词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睡梦中.她梦见自己被仇家追赶.不慎落入水中.她不会水.只得不断挣扎.大声呼救.却洝接腥藖砭人精疲力竭的她.只得任由自己沉入水中.
正当她觉得自己要溺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在很远的地方向她靠近.一只温柔而强有力的双手.贴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揽住她的纤腰.将她不断往上带.并贴在她耳边不断说着:“别怕.有我在.”
她安心地将自己全身心地交给他.想要抬头看看來救自己的.到底是何人.却始终不得见那人的真面目.只依稀记得那人纯白如雪的白袍.和低醇醉人的耳语.
庄词睁开眼.便见到一张放大的俊脸在自己眼前.她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脑中一瞬空白.恍然认出是他.
她顿时精神一震.有些警觉地往后靠了靠.眸中含着些许戒备.声音低沉地问道:
“你为何在此.”
沈志鹤看着庄词的一些列动作和表情.有些目不暇接.不由得开心地笑出了声.
庄词不明就里.紧了紧胸前的被子.皱着眉头看着他:“你笑什么.”
沈志鹤看着庄词发笑.一发不可收拾.他似乎多年洝接腥绱丝车匦
良久.带沈志鹤止住笑声.他暧昧地看着庄词说道:“昨晚.你在我这儿过的夜.你想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庄词一听.面色顿时“唰”地红了.双眸急速地扫了扫周围的环境.
yuedu_text_c();
对啊.她昨晚是被他打晕带走了.后面的事情她一概不知.
该死的.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有洝接蟹⑾质裁.
庄词看着眼前的人一脸欠揍的表情.捏着被子的拳头.恨恨地搅着.恨不得撕了那人得意张狂的脸.
“你若是想让我知道.不用我开口便会告诉我;你若不想让我知道.就算我再三相求也无济于事.”
云淡风轻的话.让沈志鹤本想调戏的心情烟消云散.
也是.她本就是不一般的人.他不该把她当做普通女子去看待的.
“说的好.不过.今日我把话说到这里.若是有朝一日.你想知道些什么.尽管开口來找我.不论何时.不论何事.我定然如实相告.但是我不会主动告诉你些什么.只等着你亲自开口.”
沈志鹤收了调侃之色.正了面色.定定地看着庄词.郑重其事地说道.
庄词心下一怔.他竟然许了话.
他到底以什么身份.对着什么身份的她.说的这番话.他是否知道些她想知道的东西.
她脑中有些浆糊.有些理不清这其中的关系.
按理说.沈志鹤是景王的心腹.而自己是良王的书童.本应该是敌对的双方.此刻却共处一室.不确定他是否知道自己是女儿身.是否知道她曾经的事.是否会将这一切告诉景王.
从他的口气來看.似乎是知道什么的.也许是景王透露.也许是自己查到什么并未告知景王.但是他的线索源头是什么呢.
庄词很是弄不懂这人.温润如玉的表面.内心也许藏着万壑深渊.
“我如何信你.你怎么就知道我想知道什么.或者你知道的就是我想要的.再者.你是景王的心腹.说不定告诉我的话.就是诱敌之计.”
“哈哈哈.你的小心思还不是一般多.但是我话已说出口.信与不信.全然在你.不管日后如何.我都不会反悔.如何.满意么.”
沈志鹤双眼含笑.面容如玉一般闪着光泽.
不得不说.这男人长得真是很好看.
庄词轻咳一声.掩饰自己不受控制所冒出的小心思.
“看在你这貌似真诚的份儿上.我姑且相信你.想必你如此看重信誉之人.也不会毁约吧.”
沈志鹤微微一笑.面上的宠溺更甚.他仿若自己都未察觉.
“好.便依你之言.來.把这清粥吃了.都这个时辰了.该早就饿了吧.”
说罢.他端起清粥.轻挑几下.放在唇边呼了呼.舀了一勺凑向庄词:“來.张嘴.小心有点烫.”
庄词看着这人暧昧的举动.一时间不知所措.这人面上的表情和眼中的神色、说话的神态.无一不彰显着他对她的好感.他到底知不知道她现在是男子身份.抑或是他本事就是断袖之人.还是说他已经知道她是女儿身.
可是不论是那种推断.她都要理他远远的.
“我自己來吧.我不习惯别人伺候.”
庄词伸手硬生生地将沈志鹤手中的碗和勺夺过來.自己一口一口地吃着.无视头顶依然炙热的眸光.
一碗粥下肚.全身的盈满着一股暖意.庄词有些餍足地咋了咂嘴.这清粥有记忆中娘亲的味道.
“还想不想吃.”沈志鹤接过庄词吃的精光的碗宠溺地问道.
庄词摇摇头.吃饱喝足.这人仿若恋人般的宠溺和爱恋.让 她无所适从.只想赶紧逃离.
yuedu_text_c();
“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晌午了.”
“什么.”庄词从床上一弹而起.却忽然想打自己洝接写┖靡路立马由缩回床上.指着门外对主人下额逐客令:“你可以回避一下么.”
沈志鹤低沉笑了笑.暧昧的目光瞟了瞟庄词身上.摇摇头.潇洒离去.留下满室的笑意.
庄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赤脚下了床.却愣在原地.不知到自己的衣物被放在何处了.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所谓情敌
她有些懊悔赶人出去了.最起码得先问问衣服在哪儿吧.
不过昨日自己那身衣物.沾满了污渍与血迹.今日也不能穿了.那难道是偷他的衣服.不行.这传出去还不丢死人了.
正在左右为难之际.门口传到敲门声.庄词以为是那人又折返回來了.立马跳回床上.捂紧自己.才回应道:“进來吧.”
不想.近來的是一位侍女.低垂着头.端着一套全新素白的衣服走上前.对庄词福身道:“公子.这是我们家爷为您特意准备的.请更衣.”
说罢.放下衣物.看也未看庄词一眼.便转身离去.
庄词待门被关上.跳下床.拿起那叠白色的衣物.抖出一看.是一件外袍.亦男亦女的款式.衣角和袖口都秀了祥云的暗纹.手感顺滑.材质应该相当罕见.这人还真是花了不少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