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已收敛不少.行事也稳妥很多.
“好.此事交给你來办.王太医.琛儿这边.你多费心些.丁一理.你过去打点好.”
“皇上放心.殿下会安然无恙的.”
两位宫女跟随一众人往莲云宫方向走去.只是渐渐落在最后面.
“你这简直是自作孽.挖坑自己跳.我要被你气死了.这皇宫好不容易进來.出去更难.你倒好.还要帮那人换血.你当自己是救世主.宫里御医多了去了.他们总会想到办法的.你还把自己搭进去……”
“瑾姐姐.你小点儿声.你就不要念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会把握好分寸的.”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本來就是送药的.办完事儿就得马山离开.你不会真打算在这里带一个月吧.那府上不会起疑.”
“这事比较难办.这样.你帮我带话给姚浅译.请他帮我想办法.”
“他可靠么.我怎么带话给他.”
“目前为止.我只相信他.你在我房里的药坛中.把我平日用的面具取出來.带上后去和悦楼找他.他喜欢在那里吃宵夜.”
“好吧.我尽量帮你搞定他.你自己在宫中要小心.”
“恩.你也要小心.宫里的运水车戌时出宫.现在时候不早了.你赶紧过去.”
“那你一切小心.”
“恩.快去.”
莲芸宫.位于皇宫东南方.莲妃去世后.已经多年无人问津.里面怕是早已草木成林.蛛网横布.
但是.众人所见.并不是荒芜萧条的宫殿.而是干净整洁.尽然有序.只是少了些许人气.
庄词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的环境.隐隐对这里有意思熟悉感.好像曾经來过.
宫殿前有一片偌大的湖.只是深秋已至.生机全无.湖面上飘零的落叶.随风轻轻而动.满满的尽是落败之感.
忽然.她陡然想到.几年前.她在这里巧遇即墨琛.撞见太子.将他推入湖中.就是在这里.
难怪.这冷宫原來是莲妃的寝宫.
那如今.郁妃提议将即墨琛安置在此处.用意为何.
她來不及多想.已跟随众人进了殿.
一股轻微的莲清香铺面而來.这莲果真是千年不腐之物.时隔多年.还能闻到.
即墨琛被小心翼翼放在寝殿的大床上.仍是昏迷中.对周围的一切都不知晓.
“顾荏姑娘.良王殿下暂居在这里.稍后会有宫女太监依次到位.此刻起.你便是这里的大宫女.给我机灵点.若有事.记得要第一时间通知杂家.知道么.”
“谢谢公公提醒.”
“丁公公.郁妃娘娘交代奴婢.若是有任何需要.流华宫定然鼎力相助.”
这宫女二十出头的年纪.但是处理事情调理清楚.应是郁妃身边的大宫女.
“奴婢定当全力照顾良 王殿下.”
“如此.杂家就放心了.”丁一理手中拂尘一挥.向外走去.
“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打气精神來.里边儿有事.要随时进去此后.并且要及时來通知杂家.知道么.还有.皇上已经下令.良王殿下在养病期间.任何人不得探视來访.硬闯着一律收押天牢.都记住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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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知晓.”
丁公公走后.庄词才抬起头.交代其他宫女:“你们二人去烧水.你们二人去熬点清粥.你们去把其他侧殿收拾下.各司其职.”
“是.”
交代完毕.庄词开始暗暗打量周围的环境.
殿内摆设很典雅.居家.地面并无桌椅移动的痕迹.可见郁妃做事也还有点心思.并未动这些布局.依旧保持了原样.
桌椅茶具.都是颇具特色.但却不张扬.显然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可见往日的主人是有多懂得生活.
殿外.左右两边都是空地.空无一物.还余下杂草的痕迹.想必往日应是种花草所用.
往侧面走去.一个二人才能围住的桂花树.在一旁杆上挂了一个秋千.随着风微微荡漾.
庄词心中猜想.这莲妃必定是个心怀普通家庭生活的女子.从这莲芸宫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能体现.
这给在皇帝看來.无疑使一个放松和平静的好地方.这莲妃也必定是个妙人.
开门便是莲湖.可见皇帝对莲妃是花了不少心思.这份真情.也许现在都再无人能得到.
她长叹一口气.世事无常.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前一刻.她想着让瑾姐姐给他治疗.毕竟宫中无数人.怕人乘机做手脚.
可是当她看到那人痛苦嘶吼.忍受这非人的折磨时.她的心瞬间就软了.如果她能帮得上他.她愿意伸出援手.不管这其中包含着怎样复杂的感情.
只是如今.她却将自己陷入这牢笼中.
这往后一月.希望她能顺利度过才好.
正文 第六十九章 相濡以血(三)
夜色渐深.周若芙披着一身深露.快步走向乾元殿.
且惊疑发现门口的守夜太监少了一半.便走上前问道一人:“守夜的其他人呢.”
“若芙姑姑.是这样.良王殿下已经转到莲芸宫去修养了.我们这边的人也跟去了一半.”
“莲芸宫.何时的事.为何不等我回來再说.”
“是皇上和郁妃娘娘决定的.丁公公还过去打了招呼.”
“郁妃娘娘.良王殿下伤势如此重.怎可轻易转移.真是胡闹.难道太医洝接凶柚”周若芙一听郁妃娘娘.心下便一沉.这女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王太医已经控制住王爷病情了.是一个小宫女献的血.”
“过去多久了.”
“差不多快一个时辰了.”
“好.我去看看.若是皇上问起.就说我去了莲芸宫.知道么.”
“奴才明白.”
周若芙说完便往莲芸宫走去.心中不安甚是强烈.
庄词正接过宫女递过來的毛巾.欲给床上的人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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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先下去吧.这里有我.”
一旁随侍的宫女推下去.内殿只余下他们二人.
这人身上一会儿热一会儿冷.似乎在受着很大的煎熬.
此时.竟如孩童一般.深陷梦境.不时呓语几句.似乎梦见了什么令他激动的事情.
庄词擦汗的手正要触碰到他的额头.突然被昏迷的人紧紧抓住.
她皱了皱眉.用力挣了挣.竟然纹丝不动.这人睡梦中都如此大的防范心和警惕性.她不禁想到前世.沈煜又一次发烧.她也是这样彻夜不眠地受灾他身边.
手上的疼痛使庄词顿时清醒过來.见硬來无用.便俯身在他耳边轻言细语:“乖.洝绞碌放轻松.放松.”
轻柔的话语.是即墨琛减轻了力道.庄词见有效.嘴角一勾.欲正起身撤走.却不料被身下的人报了个满怀.力道惊人.撞得她头嗡嗡作响.
她不禁有些恼怒.这人的胸膛是钢铁做的么.如此坚硬.
她用尽力气挣扎着.可这人铁壁未松分毫.反倒越是挣扎.越是嵌入到他怀里更深处.
庄词有些气馁.却陡然发现他们这个姿势.相当暧昧.
她一侧脸.就能听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面上不禁染了红霞.
庄词伏在即墨琛的胸膛上.有些无措.有些惶恐.越与他接触.越是觉得他与沈煜相像.
正想着.听闻即墨琛口中不断呓语着:“不要走.不要走……”
“好.好.我不走.乖.松手.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庄词心中柔软渐生.温言软语地说道.
即墨琛手臂力道松了松.只是仍旧不肯撒手.庄词狠狠犯了个白眼.都这个时辰了.他们还在这里折腾.今日她失了血.本就精神不济.现在这么折腾.真真是累坏了.
她索性就趴着她身上不动了.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渐渐睡意來袭.沉入梦乡.
周若芙匆匆來到莲芸宫外.正欲进去.却被守门的太监挡住.
“來者何人.皇上交代.任何人不得叨扰.”
“我是皇上身边的大宫女周若芙.皇上交代我好生照看着良王殿下.你们最好放我进去.否则.良王出了任何问睿你们有十个脑袋偶读担待不起.”
“原來若芙姑姑.今日良王殿下來时.丁公公就交代过了.还请姑姑体谅.里头已经有宫女伺候.您请回吧.”太监态度强硬.丝毫不为所动.
周若芙吃了闭门羹.心中十分火大.
她才出去不久.事情便发展到这地步.如今还不能进去.她今晚真就不应该出去会他们.
现在时辰已经很晚.看來.只有明天再说了.
睡梦中.庄词隐约殿内进了陌生人.一股陌生的气息缓缓向她靠近.
陡然惊醒.暗斥自己大意.但却不动声色.待那人走进.一个翻身抬脚袭向身后.來人灵巧一躲.轻笑出声.
“呵呵.你托人过來.就是以这种方式迎接我.”
“姚大哥.我也是迫不得已.形势所逼.况且.我只信你一人.”
姚浅译走上前看了看床上的即墨琛.伸手探了探他的脉象.平和有力.看來已经控制住毒素蔓延.
“看來爷今晚已经熬过去了.体内毒素洝接心敲葱琢依你之见.这宫里的太医不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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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驶得万年船.宫里人多眼杂.防人之心不可武.你给他看看.我去外面守着.”
庄词说完.正欲往外走.
“你留在这里给我打下手吧.”
庄词想了想.还是折回了身.见姚浅译掏出一个布包.里面全是长短不一.粗细有致的银针排列整齐.闪着寒光.
他解开即 墨琛的里衣.取出一根巴掌长短的长针.在烛火上过了过.对着胸口处的|岤位扎进去.手上轻轻捻动.慢慢洝饺爰》只余一寸在外.
片刻后.姚浅译取出长针.洝饺爰》舻牟糠全是黑色.他凑近闻了闻.皱紧眉头.对庄词说道:“这毒应该來自关外.毒性霸道凶猛.关内很少有人会造如此烈性的毒.中毒者若不及时治疗.不出三日.发狂致死.”
“这么严重.那这毒要多久才能全解.”
“不清楚.这毒性一旦侵入体内.若是长时间占据受体.会改变人的性格.导致狂躁和暴力血腥.”
“那王太医已经给爷用了药.难道无用.”庄词声线有些紧绷.
“如今的控制也只是暂时的.不过.我发现爷的体内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弱流.在缓缓流动.这小股弱流所到之处.皆有镇定清神知晓.缓解体内狂躁.爷有吃过什么特殊的药么.”
“额.就王太医给他用了药.”庄词面色自然.心中却在腹诽这人医术居然如此高超.他若是來宫里.那帮御医早洝椒钩粤
“这样啊……”姚浅译语气中虽然满满都是不信.但是也再在说什么.
只是从布包中取出几根三寸长短的银针.依次在即墨琛身上几处大|岤扎去.片刻过后.一一收针.
正文 第七十章 相濡以血(四)
姚浅译扎完针.随后从怀中取出一支小巧的白瓷瓶.递给庄词.交代道:
“这药是清心散.能镇痛清神.若是爷扛不住.给他吃下这个.但是一次不能多服.只得取拇指大小分量.”
“既然你能看出來自何处.那有什么直截了当的方法解毒么.”
“洝接这种毒如此霸道.若是强行解毒.反倒会伤了王爷.眼下只是顺着毒性.温和排解.这样才能把伤害降到最小.”
庄词闻言.深深沉默.
这人看着一副百毒不侵、尘埃不染的模样.怎么会把自己弄到如此地步.若是真是有什么目的存在.那这个代价未免实在太大.
“这几日要务必照顾好爷.府里我会帮你安排好.放心在宫里呆着.自己万事小心.
有任何情况.就去莲湖后的假山留信给小路子公公.托他带信回來.我每隔三日会带药进宫.记住太医院送來的药.只得看.不能喝.一定得吃我送过來的.记得这点.”
“好.我记得了.”
“我先回.你自己保重.”
“姚大哥.我希望这件事.你能替我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凌正扬.甚至是爷.答应我.”
姚浅译定定地看着庄词.眼中幽深.良久.点点头.从侧殿离开.
庄词从始至终都未弄明白他是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入宫廷的.
越与他们接触.越发现这帮人实在是不简单.但是这些她与不想去多想.做局外人和旁观者.或者从旁协助就好.
庄词将即墨琛在床上安顿好.她走到床边.推开窗.一股深秋寒意袭面而來.拢了拢身上的衣服.靠在窗边.目光悠远.
天边已经微微泛白.黎明即将來临.只是她生命中的光明何时才能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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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微微亮.莲芸宫殿外.就有隐隐有喧哗声传來.
庄词心知.这良王殿下为救皇帝身中剧毒.各宫各殿按理都会來唐王一番.
只是即墨琛现在需要静养.好在皇帝下令任何人不得探访打扰.挡了很多随波套近乎和浑水作乱之人.
“顾荏姑娘.皇上身边的大宫女若芙姑娘來了.在门外正要进來……”小宫女还未说完.外厅便传來动静.
紧接着.一位领头的宫女掀帘而入.气势凌凌.
一双眸子清冷凌厉.微微扫了扫寝殿内几位服侍的宫女.冷冷瞥了眼庄词.轻哼一声.面上的不屑一闪而过.但却被庄词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这女子确实是个出尘美人.只是身上的气势清冷凌厉.会让人产生距离.不过.既然是皇上身边的大宫女.那气势显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顾荏见过若芙姑姑.”庄词微微福身.很是客气友好.
“你就是顾荏.”周若芙走进庄词.打量着她.
这女子充其量只是样貌清秀.走在人群中.只会被淹洝
若是平日.这女子是绝对洝接谢峤咏侨说况且这女子身上流的是纯阴处子血.若非如此.她定然不会把顾荏放在那人身边.
“是.”庄词不动声色地回答.微微颔首.眼睫下垂.眸中思量.无人可窥.
“良王殿下是皇上的爱子.你新來的宫女能够伺候他.是你的荣幸.你一定要尽心尽力.不得出任何差错.知道吗.”
这言下之意.就是她只是个药引子.而且能给良王当药引子.还是件很千年难求的光荣事儿.不禁要献血.还要感恩上天给了她这么好的机会.
庄词听这话.就好想笑出声.但是依旧细声细气地回话.
“若芙姑姑说的是.顾荏一定把良王殿下照顾好.”
周若芙见庄词这般知书达理.心里的反感和排斥也稍稍减了.但依旧有些敌意.
“皇上让我过來看看.你们都先退下吧.”
庄词心下一哂.若是烁皇准许探访.或许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有络绎不绝的人來.也不会等到今早.
不过这女子既然是烁皇身边的大宫女.那也许真是奉命前來也说不定.
只是.这女子清冷的容颜.淡漠的口气里.她竟然能隐隐从话语中.感觉出若有若无独占和醋意.
她也未作细想.这王公贵族之间的情感恩怨.她不想牵涉到其中.便领着内殿的宫女们退了出去.
只是殿门关上时.仍然忍不住透过门缝.看见周若芙站在那人床边.细细凝视这那人.
过了很久.庄词在院子里摆弄着药材.翻來覆去数不清多少遍了.还不见殿门开.心中隐隐有一 丝异样.
恰巧此时宫女送药过來.正欲叫住了那宫女.殿门打开.有一女子领着两名宫女进來.
庄词自是不认识她.但依旧走上前.暗暗大量这女子.
温婉大气.眼含秋水.笑若春风.好一个让人看一眼就想亲近的女子.
女子走近庄词.微微一笑.温和地说道:“我是奉太后之命.给良王殿下送点药材和补品.希望能帮到他.”
“那有劳姑娘了.”庄词微微福身.细声说道.
“这位是太后侄女裴青悠小姐.你应该称呼她为青郡主.”裴青悠身边的一位宫女不慢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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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蝶.不得无礼.”裴青悠轻斥道.
庄词心里一动.原來她是皇亲国戚.太后侄女.那自己就更是得罪不得.连忙福身请罪.
“原來是青郡主.顾荏有眼不识泰山.还请郡主多多见谅.”
“不碍事.是侍女们太多话.你不用见外.你我年纪相仿.就唤我青悠吧.”
温柔随和的声音.让庄词对她立即生了好感.
“顾荏不敢.”
裴青悠失笑地摇摇头.想不到这丫头文文弱弱的样子.性子还很倔强.也便不再强求.
“良王殿下现在可安好.我能进去看看吗.”
“可以.只是若芙姑姑还在里面.”
“若芙还在里面.”裴青悠微微思量.既然是皇上身边的人在.那她也就不便打搅了.
“是.若芙姑姑进去一阵子了.”庄词撇开心头的异样.声线平静如水.
正文 第七十一章 相濡以血(五)
“那如此.我就不进去了.若是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助的.尽管來懿宁宫找我.”
裴青悠委婉道别.进退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