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那会儿嫌我们家穷,这会儿看日子过得好了,就是作妾也行,三春对你不好吗?睡着人家陪嫁的床,过年过节全家的衣裳都是她买,你可给过一两银子,以前还说几句好话,今日怎么连个谢字没有,我是晖儿的娘,他们孝敬我那是应该,你呢?不过是个嫂子,别不懂好歹,你比不上三春就认命,别背后兴风作浪。”
何氏没想到婆母突然翻脸,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反驳道:“三春对你那么好,你不也对她yīn阳怪气的吗?我们家那十亩地可是延庆辛苦换来的,我不欠她什么,你就不一样了,要不是那年过寿,陶家送来金银,你能有这般底气吗?”
裴老娘听她一口一个你的,气得说道:“我是怕压制不住三春,怕她欺负晖儿,在我们家无人敢惹,才对她挑剔些,你呢?别以为我不知道,每次去娘家都偷戴三春的首饰。”
何氏被揭了底儿,气急败坏说道:“我没有,我要是戴了她的,我我不得好死我。”
裴老娘冷哼道:“敢做不敢当是不是?叫囡囡过来,你每次都哄她过去拿,好好的把孩子都教坏了。”
何氏知道小孩子嘴里总是说实话的,嚎哭着撒泼说婆母偏心,说娘家无钱无势受人欺负,三春在屋里窝着,听到动静心想,怪不得大哥总是不在家,总往外跑,延晖早听不下去,过去站在窗外静静听着,听见娘亲和嫂子一口一个三春,眉头拧了起来脸也有些沉,待听到她们扯上囡囡,忍无可忍推门进去,裴老娘和何氏听见门响,齐齐回头,看见延晖背着手站在门口。
延晖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只说三句话,头一句,家里那十亩良田是三春托了二姐夫,重金和刘地主买下的,我们家的好日子都是托了三春的福。第二句,大人的事不该把小孩子扯进来。第三句,家和万事兴,一家人相互宽容相互关心,别再让我听到如此吵闹。”
延晖说完转身走了,裴老娘和何氏都呆愣着,何氏想的是,那十亩田真的是三春托人买下的?为什么不让家里知道?裴老娘想的是,原来是这样,就说天上不会掉馅饼,唉,三春费这么大劲也不知道为什么,又想想刚刚的延晖,这还是延晖吗?怎么短短几句话就让她这个做娘的也生了敬畏,这做官的就是不一样。
心中一美,跟何氏说:“回屋吧回屋吧,都快年关了,安生些才好。”
何氏怏怏回屋去了,怎么就让婆母给发现了,不过是借来戴戴,又没偷了不还,满满一盒子放在那儿闲着也是闲着,刚刚这延晖可真是让她有些怕,细细想过他说的三句话,可没说不让她戴三春的首饰,只是说不让小孩子去拿,那以后自己去拿好了。
延晖回到屋中没事人一般和三春说笑,裴老娘和何氏说的三春肚子不见动静纳妾之类的话,他自然是没听到,跟三春说谁知道因为什么鸡毛蒜皮,嬉闹了一会儿亲着三春脸说:“我们总不在家,三春的东西该锁起来的还是锁起来。”
三春笑说道:“我看过了一样不少,家里统共这么几个人。”
延晖封住她唇好一阵厮缠,喘吁吁放开说道:“锁起来,就那么摆着,嫂子每日看了都受煎熬,再害了红眼病不好医治。”
其实何氏向来对延晖苛刻,因他读书不下地,一分银子不赚不说,全家人都得因他省吃俭用,裴老娘好时她一直压制着,后来裴老娘卧病在床,她对延晖总是不咸不淡,有时候冷嘲热讽几句,延晖对嫂子的性情心里雪亮,却只记着她的好,她总归没嫌弃家里穷,就算是不情愿,也没拦着自己上学,一日三餐也总是她cāo持,是以以往种种从不放下心里,也没对三春说起过。
三春自然不能理解何氏的复杂心思,听到延晖说红眼病,吃吃笑起来:“怎么说话如此难听,这不像你。”
延晖拈了她一缕头发咬在嘴里笑说道:“好三春听我的就是。”
三春钻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延晖的手探进衣襟不老实起来,在她耳边低低说道:“今夜也听我的吗?”
三春小猫一般嗯了一声,延晖笑着解了她衣衫一点点温存着,今夜的延晖异常温柔小心,十二分在意着三春的神情,听着她的呻吟和着她的节奏,三春在他带来的煦暖中,看着寒冬里深夜烧得通红的炭火,心头炙热着轻唤他的名字。
日日耳鬓厮磨,夜夜缱绻缠绵,又迎来了一个新年。
初一大清早,囡囡喊着二婶进来,脆生生笑说道:“娘亲想借二婶的金钗戴一戴。”
三春笑着拿了一支钗和一副耳环递给囡囡,囡囡接过去转身走了,延晖在身后温言说道:“囡囡,告诉你娘亲,十五夜里要还回来。”
何氏一连戴了半月,十五也没舍得还,裴老娘早就看见了,问了是和三春借的,也不好说什么。十六日一大早,延晖站在厨房门口说:“嫂子,后日一早我和三春动身去县府了,这钗和耳环”
三春切着菜低头偷笑,这人怎么记挂起这些小事来了,要搁在以往,她总得顺手将这些送给何氏,可年前买了新衣裳,看何氏理所应当的模样,她决定再不会轻易送她东西,可也没想开口跟她要回来,谁知延晖
何氏万分不舍摘了下来,心里嘟囔道,对你们不过九牛一毛,怎么就那么小气
十八一早,三春和延晖到了县府,延晖和万年去给叶县令拜年,三春在屋里收拾着,想到对延晖倾心的素素小姐,眼眸一转,还是要主动出击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