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晖赞叹一番,不觉雪片已鹅毛一般,万年的轿子拐过墙角看见延晖呆站着,忙命停下,拽了延晖坐到轿里,那少女眼眸一转,推开身后撑着油纸伞的丫鬟,呵着双手娇声喊道:“万年哥哥,好冷啊。”
万年掀开轿帘探出头去,讶然道:“素素?你怎么在这儿?大雪天的,快回去吧,再冻出个好歹来。”
素素甜糯糯应了一声,转身扶着丫鬟的手进了县衙后门,万年缩回头去问延晖:“刚刚看呆了?这么大雪也不跑快些。”
万年说话总是带着笑,这会儿却少见的严厉,延晖笑道:“万年如今有了官威,看得我心里一颤,刚刚美景美人如诗如画,就看了一会儿,欣赏罢了。”
万年才笑道:“素素向来喜欢风花雪月,估计一大早就站在这儿了。对了,这是叶大人的千金,闺名素素。”
再往后,延晖偶尔碰上素素就点点头,素素不是两眼看天就是垂头看地,从来也不理他,延晖总是挠着头笑,这美貌女子大多骄矜,不若自家三春,又美丽又亲切,爽直坦率泼辣干脆,想到三春,延晖就算一个人,也能笑出声来。
过几日就是冬至,叶县令请了属官家宴,叶夫人有意让素素青纱遮面,弹上一曲拿手的“白雪”,本以为女儿性子别扭,肯定不去,谁知素素满口答应,这首应时应景的曲子从美人儿的纤纤素手下流泻而出,铮铮淙淙雪竹琳琅,又加素素一袭雪袍明眸善睐,隐在浅紫色纱帘后,一曲奏完站起身时,身形窈窕伴着环佩玎珰,第二日素素的美貌和才气就传遍了整个太康。
素素自然也认识了延晖,再碰上延晖总是一笑,笑容里夹杂着羞意,延晖以为她是女儿家害臊,也没往心里去,可次数多了,素素越发害羞,看见他总是通红着脸欲言又止,让延晖颇为费解,有一日终于忍不住搭话试探:“素素小姐,是不是有话要说?”
素素的脸更红了,讷讷半晌问道:“听说主簿大人和万年哥是昔日同窗,情同手足?”
延晖点头说是,素素低了头扭着手:“那”
却再没下文,站了会儿转身跑了,延晖再迟钝也有些怀疑,难不成这位叶小姐竟然只觉得添了无限烦恼,摊开了说吧人家并没说对他有意,不说吧偶遇素素的次数越来越多,一开头几日一次如今一日几次,长此以往怎么得了,回到家想跟三春说,又怕三春恼怒。
终于有一日,素素又站在延晖面前通红着脸,延晖咽了几口唾沫横下心说道:“素素小姐,在下已成亲两年多了,我家娘子又美貌又能干,我很喜爱她。”
素素点点头说道:“我都知道的,都听说了,我只是想”
没说完看见万年迎面而来,又转身跑了,万年绷着脸看着延晖:“延晖最近总是能碰上素素?”
延晖心想这个可不能说,对万年也不能,再坏了叶大人女儿的名声,摇头说道:“没有没有,偶遇而已。”
万年挺直了xiōng膛背着手走了,延晖看着万年背影,最近好像长高了也瘦了些,脸上的痘子也没了,万年变好看了,以前有些不修边幅,如今着了官衣,多了几分气派。又想到素素的话没说完,她既知道自己已经娶妻,就该退避三舍才是,怎么反说都知道,她想做什么?她难道要做妾吗?不行,有三春就心满意足了,不想要别的女子。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二,县衙休沐一月,夫妻二人相携买好各色年货,拜见了万年父母送上厚礼答谢,万年也不客气都收下了,为他们备好马车送他们去了陶府,延晖给岳父岳母玉郎翠姑都备了礼物,三春在旁说都是花的延晖的俸禄,陶家二老笑得合不拢嘴,翠姑也对延晖有了好脸,玉郎这两年担了重任,沉稳许多,笑嘻嘻说道:“谢谢延晖小姨夫。”
延晖一挑眉,席间诚恳说道:“玉郎如今也十八了吧?该成亲了,成亲后才能真正长大,全盘掌管家业。”
玉郎正被姥姥和娘唠叨得头疼,狠狠瞪了延晖一样,延晖也不理他,陶夫人拉着三春问可有合适的人儿,给玉郎说合说合,延晖突然想起素素,和玉郎站在一块儿还真是一对璧人儿,笑说道:“我们县太爷家的千金,美貌绝伦又弹得一手好琴,我看和玉郎般配,过了年找媒人上门问问吧。”
三春听到延晖说美貌绝伦,心里好一阵不舒服,笑问道:“真的很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