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那些绑她的人没有引来唐寂救她,会不会怒火中烧迁怒于她,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完好无损的走出这个仓库,等到温婉治病回来。
初雨晴抱膝坐在木椅上,乌黑的长发散乱的搭在肩边,遮住了半截脸。她那双乌黑双目有些空洞和呆滞。
初雨晴感觉自己的全身没有一丝力气,心里阵阵钝痛,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凉薄的人。
她记得前几天唐寂还大手笔的捐了八位数来建学校,而如今,他却那么吝啬救她。
即使是她七年来独自爱着他,即使是他从来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她也只会认命的告诉自己:初雨晴,谁让你爱上了他呢?就是非他不可了,付出这些又有什么关系?那时的她,或者说被绑架之前的她,她会因为唐寂的冷漠心伤,因为唐寂的凉薄而沮丧,却从未像此时此刻这样心凉。
心凉。那是如同在冷冽的寒冬置身于冰水之中一样的凉,从外到内,内心,骨髓,凉的彻彻底底。
自从家变,以往和她家交好的朋友,亲人,都避她和温婉如瘟疫。从那时起,在她的生命中,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也就只有温婉和唐寂而已。
一个是给了她生命的母亲,一个是她愿意用生命去爱的男人。
可是唐寂,即使你不爱我,即使你无视我对你七年的爱,即使你觉得我在你的身边是个累赘,你这样无动于衷,眼睁睁的看着我身陷困境,你也不至于是这般安然自得,无动于衷的凉薄之态吧?
雨后的天空是如同被水洗过一般的蓝,太阳从云朵中向大地中洒下一抹金黄,流连着每一个角落。异常清新的空气,清脆的鸟啼,让整个城都像是获得了新生一般,人们都纷纷走出屋子,陪同亲人散步闲谈,欣赏着雨后的别样风味。沸沸扬扬之中是溢于言表的喜悦。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状况。
在城最高级的住宅区中,一栋独立于半山坡之上的占地庞大的复式别墅里。
唐寂坐在自家花园的凉亭之中,漫不经心的品着红酒。
邱泽坐在唐寂对面,脸上挂着常年不变的温和笑意。他看着唐寂微微仰头,露出精致的下颚,红酒滑入那人的薄唇之后,才开口对唐寂说:“寂少,已经下了命令,让看守初雨晴那边的人传出你今天去了香港。”
唐寂没有言语,轻轻晃动着酒杯,红色的液体瞬间在透明的琉璃杯中旋转出美丽的弧度。
邱泽也见惯了唐寂不言不语的样子,看着唐寂手中的琉璃酒杯继续说:“这几天已经有陌生人出现在仓库附近,估算没错的话,你去香港的消息现在已经传到对方的耳朵里,他们知道你绝不会救初雨晴,想必等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采取行动。”
唐寂把手中的琉璃酒杯放在|孚仭桨咨氖郎希渖纳魈怀鱿才:“初枫慕的余党,应该差不到哪去。”
差不到哪去……,邱泽反复思考着唐寂的话,寂少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唐寂微微抬头,看到对面的邱泽有些茫然的样子,嘴角轻挑,一个似有若无的笑意转瞬即逝:“七年前你还在英国学习,那时我独自去了初家,调查初枫慕时得知他身边有个秘密保镖,叫沈冬阳。”
“沈冬阳?”邱泽隐约间明白了什么。
唐寂淡淡点头,漫不经心的说:“沈冬阳是个人才,初枫慕把他藏得很好,连初雨晴和她母亲都不知道。”
邱泽此时已经完全明白,紧跟着说道:“寂少的意思是常年保护初雨晴的人是沈冬阳?”
唐寂看向不远处的玫瑰花圃,嫣红的花瓣上躺着许多细小的雨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他记得前几天初雨晴才打理过这片花圃,那时他在凉亭里看书,他听见初雨晴兴奋的对佣人说:雨后的玫瑰花是最好看的了,妖媚至极。
良久,唐寂转回视线,看见邱泽还在等下文,缓缓开口:“如此谨慎隐忍的同时不动声色的谋划着一切,初枫慕身边的人,也只有他你能够做到。”
邱泽手托着下颚,思考了一会说:“这样看来,还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只是,寂少,他知道你当年去初家的目的吗?”
唐寂轻轻一笑,讽刺意味越发浓烈,淡淡的说:“他应该庆幸不知道,才能活到今天。”
邱泽依旧是温和从容的笑容:“近几年没有听说过沈冬阳这号人物,一会叫人去查一下。”话说到一半,邱泽像是想起了什么,转了话题继续说:“听仓库那边的人报告说,初雨晴今天的状况好像不是很好,一个女孩子被关了五天了,还能这样安静,先不说心理如何害怕,光是表面这不急不躁的样子,就已经很难得了。”
听见邱泽这样评价初雨晴,唐寂淡淡的瞥了邱泽一眼,说道:“七年的磨练,她能变成现在这样也在情理之中。”
邱泽上次调查初雨晴时已经了解了初雨晴的经历,如今听到唐寂这样说,很同意的点头。
可是转念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寂少会不会对初雨晴关注的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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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邱泽忍不住抬头去看唐寂的表情,可是唐寂已经看向别处,顺着唐寂看向的方向看去,是一片玫瑰花圃,再无特别之处。
屋子一点点的暗了下来,太阳又一次落山了,过了今夜就是五天五夜了,初雨晴看着接近屋顶处那个小小的通风窗口默默地算着日子。
她已经不再心存侥幸了,这个世界上,除了在国外治病的温婉,已经没有人会去在意她的生死了,她还能指望谁来救她呢?全身酸软的不成样子,漫天遍地的黑暗寻不到一丝光亮。
睡梦中的初雨晴感觉自己好像是被困在海水之中,那汹涌的海水束缚着她,蔓延至全身,她无处可逃,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雨晴小姐,醒一醒。”
“雨晴小姐醒醒。”
迷迷糊糊之中,初雨晴感觉有人在轻轻推她。
初雨晴试图去睁开眼睛,这觉睡的也实在是太辛苦了,她不想再睡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意识有所清明,初雨晴微微睁开双眼。
屋子里怎么有这么多人?她刚刚清醒,大脑还处于空白状态,根本无法思考和辩知。
一直在叫初雨晴的佣人看到初雨晴醒了,急忙转头去告诉站在窗台的唐寂:“寂少,雨晴小姐醒了。”
寂少?唐寂!想到这个人,初雨晴这回彻底清醒了。她看了看四周,又一一看向众人。站在床头的医生和护士,接下来是李管家,佣人,还有……站在窗台正好转过身子看自己的唐寂,
这里,分明是唐宅,她现在所休息的屋子正是李管家为她安排的房间。
这是怎么回事!那晚她不是被人带上了车子吗?
初雨晴有些不明状况,她看向唐寂,试探的问:“我睡了多久了。”因为是刚刚睡醒,声音有些难听,十分的沙哑。
唐寂迈着步子走到床沿坐下,淡淡的开口:“二十七个小时”
初雨晴微微点头。
这时,唐寂家的医生走了过来恭敬的嘱咐:“雨晴小姐醒了,一会就多活动活动,您的双腿只是因为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导致血液不畅通,没什么大碍。”
“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去给她熬点粥上来,你们都下去。”唐寂漫不经心的命令着。
“是,寂少。”
顷刻之间,屋子里只余下初雨晴和唐寂。
窗外的阳光洒了进来,暖融融的,格外舒服。
初雨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男子,他依旧是清冷华贵的样子,像是不染俗世的王者。他看着自己,很自然的样子,却是那样的高不可攀。
初雨晴突然感觉有些委屈。
唐寂如果真的想要救她,为什么要让她等了那么久,可是如果不想救她,那她,又怎么会躺在这里。
“唐寂,你救了我?”初雨晴轻轻的问,她知道自己说出这话是多么的愚蠢,可是她就是想确定一下,她潜意识里总是不敢相信这个现实。
听到初雨晴这样问自己,唐寂低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初雨晴,她的脸色十分的苍白,淡粉色的双唇也干涩的发白,眼睛毫无神采,甚至是有些空洞。
这样脆弱的初雨晴,唐寂还是第一次见到。
看着她一直看着自己,良久,唐寂慢慢的吐出了几个字:“雨晴,因为我,你在自己的心里为自己设了多少层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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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知道……,初雨晴身体不由得僵住,她怔怔的看向唐寂。
唐寂微微一笑,不是讽刺的笑,不是漫不经心的笑,而是如同春风回暖一般的笑容。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却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初雨晴的心里。
初雨晴轻轻叹息,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见唐寂的的声音传来:“为了我而放弃自己,不是明智的选择。”
“唐寂……”初雨晴惊住,原来他是那么的了解她,他清楚她的所有,甚至知道她因为他没有救她而不负责的放任自己。
他说不是明智的选择,呵,她陷得那么深,他现在来告诉她不是明智的选择,又有何意?
初雨晴慢慢的翻过身子,让自己背对着唐寂,看着洁白的墙面,轻声问他:“即使你没有看见七年前的那封信,你也早就知道我存了什么心思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