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的面前摆谱.奴婢要给他一些颜色瞧瞧.”说着.凝萃还想挣着向前去踹房门.却因沐缡孀的话生生停了下來:“你若想让我和殿下落下一个欺凌百姓的罪名.那你就尽管踹.”
凝萃极不甘愿的扫过那道门.冷冷撇嘴不发一语.这时.紧闭的房门如突然打开.沐缡孀不由回头看过去.连忙扯下面纱.亲和礼貌的笑道:“刘老伯.叨扰了.”
只见房内正站着一个驼背老人.年过古稀.须发银白如雪.只用一根布条绑在脑后.他脸上布满沧桑褶皱.但精神还尚可.只是那双昏黄的老眼却是带着冷意.似乎并不欢迎沐缡孀.更不想见到她.
“草民已经说过.王妃娘娘身份贵重.來这种粗陋之地会让娘娘失了身份.娘娘还是请回吧.这种穷酸之地不是您这样的人该來的地方.”刘老伯的话虽恭敬.却带着厌世疾俗的轻蔑.仿若根本就瞧不起那些皇亲贵胄.
他说得直接.丝毫不留情面的赶人.说完便又要关上门.沐缡孀伸手抵住木门.脸色却是不变.依旧挂着亲和的笑:“刘老伯.我也说过.只要一日不能得到你的谅解和原谅.我便不会放弃.”
刘老伯一愣.老眼中掠过复杂.这个瑞王妃的确和其他贵胄不一样.先不论她的身份.即便是寻常人.三番五次吃了闭门羹.哪会还这般客气.像她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女子.能对他这样贱如蝼蚁的百姓如此有耐心.当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可是他的儿子……想到这里.刘老伯神色变得悲戚.看沐缡孀的眼神也带了敌意.不由分说便使力关门.一旁的凝萃一把狠狠抵住房门.愤愤开口:“我说你这个糟老头怎么就那么顽固.半点人情都不通吗.皇上的罪己诏上已经说得明明白白.而且我家娘娘也跟你解释了不下十次.”
“瑞王殿下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殿下那会儿是南燕的统帅.自然是要为南燕打天下.后來殿下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曾杀过那么多自己国家的国民.他自己也很愧疚自责.但那都是天意弄人.殿下也是身不由己的.”
“更何况.哪有打仗不死人的.两国交战.即便当初殿下不带兵出战.也会其他将军带兵讨伐.难道你就敢保证你的儿子不会战死吗”凝萃心中有气.一说便愤然的停不下來.
见刘老伯面色不对.而凝萃还想继续说下去.沐缡孀不由喝斥:“凝萃.”
凝萃这才停了下來.却发现刘老伯神情悲痛.双眼泛红.看着这样一位花甲老人面上凄楚不已.她心中也泛起一丝不忍.呐呐说道:“刘老伯.我洝接斜鸬囊馑肌br />
“你说得对.都对……道理我也懂.我知道怪不得瑞王……可是那是我的儿子啊……我只有那么一个儿子……”刘老伯说着说着便老泪纵横.酸楚的泪水顺着他脸上深深的沟壑蜿蜒流下.顿时泣不成声:“你们又哪里懂得老无所依的孤独悲凉……又哪里懂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绝望……”
刘老伯呜咽悲苦的声音被传的很远.引得四合院里其他百姓纷纷都走了出來.这其中也有跟刘老伯一样的遭遇的百姓.看着他哭得撕心裂肺.这些百姓也不禁面色凄然.纷纷跟着落下悲凉的眼泪.
许是被这样伤感的氛围所感染.沐缡孀和凝萃也不由红了眼眶.南北交战几百年.两国百姓皆受尽了战祸之苦.生死别离之痛.皇权的更替皆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正文 第134章 不分彼此
沐缡孀不由紧紧捏了拳.一个大胆的念头从她脑中滚滚而过.若是有一日南北能一统.天下能归一.那两国百姓便再也不用受这些苦难.
她猛地跪在雪地上:“刘老伯.你不会老无所依的.你的儿子死了.若你不嫌弃.那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女儿.我会替你的儿子孝敬你.为你养老送终.”
此言一出.所有人皆是重重一惊.刘老伯也被这突來的变故惊得停了哭声.天地所有寒风呼啸统统消退.只回荡着她那句:我便是你的女儿.我会替你的儿子孝敬你.为你养老送终.
凝萃震惊不已.这从來只有民跪官.娘娘堂堂瑞王妃.皇上亲封的三品诰命.竟然给一个草民下跪.这也就罢了.娘娘居然还说出要做刘老伯女儿的话.
“娘娘.你这是做什么.赶快起來.”她回过神连忙上前扶她起身.可沐缡孀却是不为所动.依旧直挺挺的跪在雪地里:“刘老伯.请你相信瑞王殿下.殿下來到北陵.就会为北陵百姓撑起一片乐土.殿下所造的一切杀孽.皆是因为皇命不可违.请你谅解.”
刘老伯终于从万分吃惊里回过神.连忙上前扶她起身.连连说道:“王妃娘娘快快请起.草民当不起当不起啊……”
“刘老伯若是不肯原谅.我便不会起身.”沐缡孀的脸色比在马车里那会儿更为苍白.
“草民不怪瑞王.不怪了.王妃娘娘您赶快起來.”刘老伯急急说道.
听到这话.沐缡孀白如雪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她略显艰难的起身.看着刘老伯道:“刘老伯.你放心.我说过的话断不会收回.我会替你的儿子孝敬你.”
“娘娘言重了.言重了.草民哪里敢高攀娘娘.草民不配啊.”刘老伯受宠若惊的说道.
沐缡孀淡淡一笑.正欲开口说什么.可她面色骤然一白.极其痛苦的紧紧皱了黛眉.浑身不受控制的簌簌发抖起來.四肢百骸仿若有千万只嗜血的蚂蚁在啃噬她的骨髓.比雪还要白的脸庞隐隐有几条青黑的寒气窜过.
“娘娘.……”凝萃觉出了她的异常.惊叫着上前.见她的脸色由白转黑.她立马意识到.娘娘毒发了.可是今天娘娘已经吃过解药了.怎么这个时候又毒发了.凝萃心中顿时慌了神.难道说这解药已经压制不住娘娘体内的毒了吗.
解药就在她的怀里.可是她也不能挡着这些百姓的面给娘娘喂解药.稍稍思量.凝萃便急忙扶着沐缡孀便往院子外踉跄走去.
“王妃娘娘.您怎么了.”刘老伯见沐缡孀的面色突然变得格外骇人.焦急上前问道.
“我家娘娘染了风寒.必须马上回府请御医.刘老伯你回去吧.”凝萃生怕他会看出什么.三言两语说完便扶着沐缡孀疾步出了院子.院子外的马夫见沐缡孀整个人都依在凝萃的身上.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凝萃呵斥:“不用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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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独自扶着沐缡孀略显艰难的上了马车.那马夫一脸莫名.愣了片刻听见凝萃的声音这才连忙驾车往王府赶回.
马车里.凝萃从怀里掏出瓷瓶倒了一颗药丸出來.娴熟的喂进沐缡孀的嘴里.见她咽下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可是见沐缡孀依旧昏昏沉沉的.她不由伸手去探了探她的额头.小脸顿时骤然一变.
此时沐缡孀的体温比火炭还要烫.凝萃不由对着外面的马夫急促说道:“再快一点.”
……
迷迷蒙蒙.耳边隐隐传來暴怒的声音.很喧杂.很吵.可说了些什么.沐缡孀却是一个字都听不清.她费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却是无法睁开.整个人仿若是被梦魇了一般.想抓住的始终都抓不住.
渐渐地.喧杂的声音褪去.一切归于宁静.有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握着她.那只大手仿若带着魔力.令她仓皇无依的神智有了归属.不再凄惶害怕.迷蒙的沉沉睡去……
当沐缡孀醒來.睁开眼睛.映入她眼帘的便是一张放大的俊美容颜.她怔怔的看着眼前闭着眼的拓跋衍.只是他的眉心始终紧蹙.仿若睡得并不安稳.她微微低头.这才发现拓跋衍是和衣而睡.自己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一动也不能动.
“殿下……”她轻轻唤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难听.拓跋衍微微动了一下.却洝接行褋好像他真的很疲累.沐缡孀看着紧皱的眉心.不由伸手轻轻抚上.想将他的不安一并拂去.
拓跋衍猛地睁开眼睛.当那双明澈的美眸映入眼帘.他不由撑起身子.牢牢盯着沐缡孀看了许久.这才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间:“孀儿.我还以为我是在做梦.原來你真的醒了.”
“我睡了很久吗.”沐缡孀不禁疑惑问道.
“你发高热.已经睡了三天两夜.”拓跋衍轻轻抚上她耳边的如绸青丝.低头吻上她眉心的嫣红.深眸中泛起怜爱:“孀儿.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去做.”
沐缡孀微微一怔:“殿下.你……你都知道了.”
拓跋衍不可置否.深眸却冷了几分.她不会知道当看见凝萃扶着面色比雪还要白的她回到王府.他的心都仿若被剜了丢在了雪地里.冷得蚀骨.她高热不退.宫里的御医用针灸扎了两日.她的体温才慢慢退了下來.却一直昏迷不醒.
若不是那刘老伯带着一众百姓來到王府说是探望王妃.他还当真不知道沐缡孀所做的一切.难怪前段日子.他每次回到王府.总是见不到她的人.即便见到了.也是一脸倦容.原來她一直都在瞒着自己.
“那些事情.孀儿觉得我不该知道吗.”他看着她的眼睛.淡淡反问.
他的眼神犀利而带着复杂.看得沐缡孀心头不由一颤.微微垂下眼帘:“殿下是生气了吗.”
她脸色本就苍白如雪.低眉的楚楚韵致衬着她眉心的朱砂红痣.更发显得娇弱动人.惹人怜爱.拓跋衍情不自禁的将她拥入怀中.心中的恼火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听他低叹一声:“对.我生气了.我气你为何要瞒着我.为何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即便要赔罪.即便要下跪.也应该由我去做……”他的话还未说完.沐缡孀已经柔柔打断:“殿下.男儿膝下有黄金.岂是随随便便就能跪的.我与殿下是夫妻.既是夫妻.那便是荣辱一体.不分彼此的.而且我是女子.做这样的事自然也有优势.纵使那些百姓再恨.也不会把我一个女子怎么样.”
“只是洝较氲轿业纳碜诱庋徽几场风雪就把我刮倒了.还让殿下这般忧心.殿下.我很洝接枚圆欢”沐缡孀靠在他温暖的怀里说道.
“不.你已经做得很好.孀儿.谢谢你.”拓跋衍低头看着她.半晌才开口说道.搂着她的手更发紧了.另一只大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眼中怜爱亦是更发浓郁.
沐缡孀心中微微一惊.这是他第一次说谢谢.她抬头看着拓跋衍略显妖娆的侧脸.心中顿时暖意融融.心中的一个念头也更发坚定:殿下.我一定会倾尽一切的助你完成心中的宏愿.
……
年关将近.府中事宜也繁多起來.虽然拓跋衍洝接械靡灾赜可皇上的喜爱却是实打实的.所以那些个见风摇摆的附势之人皆送來了重礼.而沐缡孀也要忙着挑一些礼物回送.
除此之外.她还吩咐凝萃给京都里的那几百户人家皆准备了过年的如意红包.而那些无法自力更生的残弱老人.每月还可到府中领取银子作为生活费.如今朝中对战死家属虽然有抚恤银子.可数额并不多.而且一年只发一次.所以很多百姓家里洝接心卸也洝接猩畋u生活过得甚是潦倒.
沐缡孀的这一举赢得了不少百姓的称赞.整个北陵京都对拓跋衍的辱骂声渐渐洝搅俗儆
寝室内.沐缡孀正细细看着账本.可是凝萃却忽然气冲冲的进了屋.她抬头看了凝萃一眼.继而又继续低头看账本.淡淡问了句:“怎么.侧妃给你气受了.”
“她是主子.给 奴婢气受.奴婢受着就是.可是她却当着奴婢的面说娘娘的不是.若不是娘娘事前嘱咐过奴婢.奴婢才不会这样忍气吞声呢.”凝萃气得不轻.小脸都气的煞白煞白的:“娘娘不过是减了她一点月例银子.说了句节俭的话.那王侧妃就不高兴了.还大摆脸子给奴婢看.还有那个王麼麼.狗仗人势.煽风点火的.她们也不想想.若不是当初娘娘好心提醒.她们早就成了无头冤魂了.哪里还有福气來到北陵享受那侧妃之荣.”
沐缡孀听她喋喋不休的说了半晌.这才不急不缓的开口:“如今殿下在北陵根基尚稳.无论做什么都需要银子打点.而且那几百户将士家属每月所用的银子也不能省.若侧妃心中怨气难平.便让她亲自來找我说.”
凝萃听了这话.这才露出笑脸:“是.奴婢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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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5章 入宫赴宴
也不知怎的.沐缡孀拿着账本的手忽的抖了起來.账本哗啦滑落在地.她的面色也骤然间变得煞白.凝萃见此.心中暗叫不好.连忙上前从怀中掏出瓷瓶倒了一个药丸出來喂进她的嘴里.
沐缡孀艰难的咽下.片刻时间.她颤抖的身体便缓和了些.
“娘娘.怎么办.你毒发的时辰又提前了.”凝萃秀眉紧皱.小脸上尽是深深的忧色.
自从上次染了风寒.在柳子胡同提前毒发以后.沐缡孀毒发的时间一日比一日早.
沐缡孀看着自己微颤的手.美眸中掠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情绪.终是疲乏的靠在软榻上.闭了眼:“看來这解药的分量已经无法将我体内的毒压制住一天了.”
凝萃看着她苍白的面颊.鼻间不由一酸.声音也带了哭腔:“娘娘.那该怎么办.”
“解药还有多少.”沐缡孀淡淡问道.
“还有半个月的量……可是娘娘的毒提前发作.或许连半个月也撑不住了.”凝萃答道.
沐缡孀缓缓睁开眼睛.美眸幽幽:“待过了除夕.你便启程去仙药谷.跟念姑娘说.解药的药量加大.”
闻言.凝萃心中一惊.不由说道:“娘娘.若是加大了药量.会不会对您的身体有损.”
损.她现在的身体还怕损么.再损也就不过一死.她还怕什么.
“照我说的去做.我不怕.你就更不必怕了.”沐缡孀唇边溢出一丝嘲弄的冷笑.那抹笑意那般淡.可凝萃看在眼中却觉无比悲凉.悲凉的令她直直忍不住落下泪來.
“我乏了.你退下吧.”沐缡孀许是不想见到她的眼泪.闭了眼淡淡说道.
凝萃抬手抹了眼泪.应了一声悄然退下.
……
风雪飘飘洒洒的下了好几日.终于在除夕这一天停了.整个北陵京都都被盖上了一层白皑皑的雪衣.虽然太阳露了脸.却比下雪还要冷上几分.可这样的寒冷并洝接腥霉甑娜饶制障跛亢京中百姓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红灼灼的灯笼.贴上了吉祥吉利的对联.喜庆的鞭炮声接连爆响.一派祥和热闹.
听着府外传來的阵阵鞭炮声.这样阖家的欢腾令沐缡孀心头渐暖.她站在寝室门前.看着天边那轮火红的夕阳缓缓垂下.神情渐渐恍惚.一个念头恍然划过脑中:她嫁给拓跋衍已经快一年了.
这一年.她心中爱的恨的.所要守护的.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唯一洝接斜涞只有那日日折磨着她的剧毒.日复一日.从无改变.
沐缡孀微微垂下眼帘.唇边勾起一抹涩然.终是转身进了寝室.她开口轻唤凝萃.进來却是一个侍女:“娘娘.凝萃姐姐不知道去了哪儿.您有什么吩咐就跟奴婢说吧.奴婢先代替凝萃姐姐服侍您.”
沐缡孀听了她的话.只是淡淡一笑.凝萃向來喜欢热闹.这大过年的也不知又跑去哪里疯了.不过一年才有一次的节日.便随她去玩儿吧.她淡淡的想着.开口对那侍女道:“那你來帮我梳妆吧.”
“是.”那侍女弓着身子上前.小心的为沐缡孀梳着发髻.
这时.凝萃便风风火火的跑了进來.小脸上还带着一丝不寻常的红晕.见有侍女在为沐缡孀梳妆.这才连忙上前:“娘娘.”
沐缡孀通过铜镜的映照看了她一眼:“怎么脸这样红.又去哪里疯了.”
凝萃不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耳根却是更发滚烫了.她目光的闪烁的抬眼看了沐缡孀一眼.又连忙低下头:“许是方才跑得太急了……娘娘.还是奴婢來替您梳妆 吧.”
说完.许是怕被看出些什么.她连忙接过那侍女手中的象牙梳.动作轻柔的为沐缡孀梳起发髻.沐缡孀将她闪躲的神色看在眼里.却并不点破.只是静静从铜镜中盯着凝萃看了一会儿.
这一年來.凝萃已经褪去了脸上的稚嫩.渐渐有了少女的标致模样.看她的样子.该不会是有了心上人吧.想到这里.沐缡孀的美眸中隐隐有了笑意.
替沐缡孀梳好发髻.点好妆容.凝萃从衣柜里拿出几套新裁的宫装在沐缡孀身上比划.一边比划一边说道:“娘娘.今晚的除夕宴西院的那位也去.您可不能让她抢了风头.”
“只是宫宴罢了.今晚的主角是后宫里的那些娘娘们.我和侧妃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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