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还有气息.却是悬若游丝.只怕……看着萧子谦身上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特别是他脖颈上被野狼所咬的伤口.到了此刻依旧有鲜血不断涌出.
只一眼.沐缡孀便觉压抑的连呼吸都不畅快.她轻轻扶起萧子谦.想要抱他起身.可当摸到他空荡荡的左臂时.她面色骤然一白.
映着惨淡的月色.萧子谦的左肩头血肉模糊.鲜血直流.而平日里那只肉嘟嘟的小手臂却是不知所踪.沐缡孀震得许久都回不了神.这样伤口.他的手臂分明是被野狼生生撕下的.说不定那只手臂已经成了野狼的腹中物.
这时.萧子谦幽幽转醒.当看见沐缡孀煞白的脸时.他黯然的眼睛忽的一亮:“皇婶……我就知道每一次我遇到危险……你都会來救我的……”
听到他软绵绵而又稚气的声音.沐缡孀心头一窒.终于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大滴大滴滚落:“对不起……皇婶來晚了……”
她不过是阴差阳错的救过他一次.他竟就这般相信她……可是这一次.她却是再也救不了他……越想.沐缡孀心中越是自责的不能自已.
“不晚……只要皇婶來了……就不晚……”萧子谦的意识渐渐迷蒙.说着说着他又缓缓闭上了眼.低喃:“皇婶……我好冷……我好想母后……”
看着他奄奄一息.沐缡孀骤然一慌.连忙一把抱起他:“皇上不要睡.睡了就再也醒不过來了.皇婶这就带你回去.带你去见你母后……”
沐缡孀抱着他一跃而起.恨不能长出一对翅膀飞回去.身后的凝萃似是想到什么.不禁喊道:“娘娘.不可以.您不能带皇上回去.这会连累到您的.……”
可是沐缡孀哪里还顾及得到这些.不等凝萃说完.她的身影已隐洝皆诤谝怪凝萃急的直跺脚.只能万分着急的追了上去.
萧子谦浑身都在冷颤.山中的夜风呼呼的从耳边刮过.沐缡孀眼中的泪却是停不下來.他才七岁.这个年纪正是最天真烂漫的时候.怎么可以让一个天真的孩子经受这些.不可以.不可以.她要救他.她一定要救他.
一滴滴冰凉的泪珠打在萧子谦满是血污的小脸上.他费力的睁开千斤重的眼.声音却是低弱不已:“皇婶……不哭……我有你给我绣得虎头荷包……它会保佑我洝绞碌摹br />
说着.他几乎是使劲了全力才抬起仅剩的右手.那胖嘟嘟的手中正攥着一个绣着虎头的黄|色荷包.此时那荷包上染了血渍.显得分外扎眼.似是怕沐缡孀不相信.还特意在她面前晃了晃.
见到这一举动.沐缡孀眼中的泪掉的愈发厉害了.多单纯.多贴心的孩子啊.到了此时.他都在想法子让她安心……
忽的.萧子谦的小手毫无预兆的软软落下.那虎头荷包也悄然掉落地.只剩那荷包的穗子随风飘扬.却是再无生气……
沐缡孀猛地停下.却是久久都不敢低下头看萧子谦一眼.夜风寒凉刺骨.耳边只剩下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就似孩童的呜咽声.那般凄厉诡异.
追上來的凝萃见她忽然停下.不由上前.看见的却是沐缡孀神色凄然呆滞.美眸中的泪蜿蜒滑落.她怔怔的看着她.许久才伸手在萧子谦的鼻间探了一下.却骤然缩回手.声音惊得都变了形:“娘娘.他……他洝狡⒘恕br />
沐缡孀的 身体不经意的晃了晃.怀里的小人儿明明还是温热的.他方才还跟她说话的.怎么突然就洝搅似⒛……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低头看着萧子谦.他神色安泰.仿若睡着了一般.
正在这时.远处突然亮起火光.隐隐传來官兵的声音.凝萃心中一沉.不由说道:“不好.搜山的官兵朝这边來了.娘娘.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可是沐缡孀仿若洝接刑话依旧怔怔的看着怀里的人.凝萃见她如此.直直急的拧了眉.不由分说便从沐缡孀的怀中抱过萧子谦放在一颗大树下.拉着沐缡孀便要离开.
“不.他洝剿他还洝剿……”沐缡孀一把挣开凝萃的手.又折身回到萧子谦的身边.正欲将他抱起.却被凝萃制止:“娘娘.他已经死了.搜查的官兵很快就会搜到这里.他们会把皇上的遗体带回去的.我们若再不离开.一旦被官兵发现.那王太后必定会认定是你杀了皇上.你这样不但会害了你自己.还会连累殿下的.”
说完.眼瞧火光越來越近.凝萃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拽起沐缡孀.强行拉着她离开.
……
回到王府已是深夜.整个王府都静悄悄的.沐缡孀神情恍惚.心中一阵阵的钝痛.一想到萧子谦死在她面前.她却无能为力.这种无力感和自责让她倍感凄楚.
才刚刚踏进院子.周管家急切的声音便传來:“娘娘.您总算回來了.”
周管家迎上前.却发现沐缡孀的衣裙上沾染了许多刺眼的血迹.而一旁的凝萃亦是一身黑衣.打扮甚是古怪.他不禁皱了老眉.本要说的话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來了.
“发生了何事.”沐缡孀避开周管家探究的眼神.并不想解释什么.淡淡问道.
周管家这才回过神.想到要禀报的事.更是紧紧皱了眉头.眉宇间露出悲戚:“宫里传來消息.太妃娘娘所住的懿德殿走水.火势很大……太妃娘娘她……怕是不好了……”
什么沐缡孀和凝萃皆是重重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周管家.
“太妃到底如何”沐缡孀一把揪住周管家.显然是惊得失了分寸.
“老奴……老奴也不知道啊.宫里人最后传來的消息只说火势太大.连太后所住的慈宸宫也被殃及了.逃出來的宫人都说洝角萍锬铩敝芄芗移送ǖ墓蛟诘厣也不知是沐缡孀吓到还是心中难过.顿时老泪纵横的哭道:“太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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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周管家凄凄的悲鸣声.沐缡孀却是愣在当场.心中竟是找不到合适的情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难道今晚的一切还不够糟糕.难道上苍还嫌她心中不够悲苦吗.
若是太妃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她又如何去面对萧衍.
脑中忽的闪过萦太妃傍晚对她说的话.那一字一句现在回想起來.分明是遗嘱.
沐缡孀顿时手脚冰凉.寒的彻骨.难道……太妃是自尽.
凝萃看着沐缡孀的面色煞白如纸.本就担忧不已.心中也洝搅酥饕今晚发生的事已经够多够乱的了.再听听周管家哀泣的声音.她更是心烦的紧.不由责怪道:“周管家你就别添乱了.半夜啼哭可是大忌.太妃娘娘福泽深厚.不会有事的.”
“是是是.是老奴糊涂了.”周管家一听凝萃的话.连忙摸了眼泪.
沐缡孀心中乱纷纷的.凝萃和周管家后來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洝教只木然的回了房.坐在桌前看着那摇曳的烛火失神.这场局已经超出了她的意料.完全脱离掌控.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将这一切的伤害降到最低.
这一场变乱是属于男人之间的较力.也属于萧凌绎与王太后之间的屈服与妥协.又或是萧衍的变数……远在千里之外的人.这场局.他又是如何筹谋.如何谋划.
夜色如墨.烛火摇曳.却终是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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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95章 倾尽一生
这一夜注定是个无眠夜.沐缡孀不知道在桌边坐了多久.也不知道凝萃在她耳畔说了什么.她只知道太妃生死未卜.而萧衍远在千里之外.萧子谦又遇刺驾崩.京城很快就要大乱.而这一切她都无力阻止.
秋夜寒凉静谧.这样无止境的静等仿若是一种钩骨的煎熬.凝萃坐立不安.不停在房中來回急踱.都已经过了三更.为何宫里还洝接邪氲阆
忽的.前院传來悲恸的哀泣声.在这惶惶不安的墨夜中.竟显得格外凄婉诡异.听到这一声声的悲 痛哀泣.一股寒意从脚底冒起.令沐缡孀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來.
王府下人半夜啼哭.难道是……
果然.下一刻周管家急匆匆的跑进院子.扑通跪地.悲戚的声音划破黑夜:“娘娘.宫里传來消息.太妃娘娘……薨了……”
沐缡孀全身一震.心中最后的希冀也落了空.她脚下一软.幸而一旁的凝萃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娘娘.……娘娘要节哀啊……”
说完.凝萃也低低啜泣.脸上神色不胜哀婉.今晚到底是怎么了.为何接二连三的发生不幸.沐缡孀怔怔看着外面漫无边际的墨色夜空.太妃那张亲和慈爱的脸庞划过脑中……从今往后.那样慈爱的笑意.她再也看不到了……
她终于闭上眼.悲苦涩然的清泪滚滚落下.无声哽咽.许久许久.她才缓缓睁开眼.声音嘶哑:“周管家.吩咐下去.太妃仙逝.府中上下都要为太妃服丧.”
“是……”周管家摸了一把眼泪.这才退下.
待周管家的身影消失.沐缡孀也如被抽干了精魂一般.颓然的瘫软在座椅上.美眸中的情绪却是再也看不清.忽的.她似想起什么.煞白的脸一震.急忙从怀中拿出太妃临终前交给她的信.拆开细细看了起來.
可是越看.她的脸色越是白的厉害.到了最后更是惊得睁大了眼睛.连那一张薄如蝉翼的信纸也捏不住.信纸飘飘落地.沐缡孀却是惊得动弹不得.只空洞的睁大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凝萃见此不由皱了秀眉.不禁好奇那信纸里写了什么.她弯身将信纸捡起.仔细一看.小脸骤然一变.一把捂住自己想要尖叫的唇.许久才结结巴巴的说道:“娘娘……这……殿下竟然是……北陵国的皇子.”
听见她的声音.沐缡孀这才缓缓回神.她心中万分复杂.太妃竟然如此相信她.连这样的惊天骇密都告诉了她.心念千转.原來这场局是一个局中局.萧衍突然出征.这其中又岂知不是太妃为了保护萧衍而筹谋的局呢.
原來太妃早就打算好了.宁为玉碎也不为瓦全.太妃不惜牺牲自身性命.也要让萧衍再无掣肘.这份舐犊之情如此深如此重.当真是世间罕见.
想着想着.沐缡孀眼中的泪又无声滑落.难怪太妃不愿她救她出宫.当年她本是北陵国皇帝的宠妃.以宠妃的身份前來和亲.已经让北陵国国威尽失.
若她此时又以南燕先祖皇帝之遗妃的身份再次回到北陵国.且不说北陵皇帝愿不愿意接纳她.即便是愿意.那天下人会如何看北陵皇帝.而萧衍又如何在北陵立足.
为了萧衍.为了北陵.太妃真的是倾尽了一生.
沐缡孀看了一眼依旧惊魂未定的凝萃.从她手中拿过信纸.凑在烛火前点燃.语气带着严厉的警告:“这件事事关重大.稍有不慎便会害的殿下再无翻身之日.你若是敢向其他人提及.休怪我心狠不念主仆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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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萃连忙惊恐的跪下:“奴婢发誓.这件事奴婢定当闭口不言.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
沐缡孀看着烧了大半的信纸.手一松.那火星灰点随着还未烧完的一截信纸掉在炭盆之中.她目光幽幽的看着.在那火光的映照下.她眼中却迸射出异常坚定的光芒.
她不会让太妃的苦心白费.这个时候她已经洝接刑嗍奔鋪肀她必须要冷静镇定的去面对一切.
忽的.房门骤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道推开.秋风卷着落叶呼呼刮了进來.烛火顿时摇曳不止.连带着炭盆中还未烧完的信纸一起卷了起來.下一刻.一抹俊雅的身影走了进來.沐缡孀眸色一惊.是萧凌绎.
他怎会这个时候來了.沐缡孀看着那截还未烧完的信纸打着旋落地.恰好落在了萧凌绎的脚边.她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才刚一进门.萧凌绎便闻到了一股烧东西的味道.他微微挑了眉:“你在烧什么.”
“洝健瓫〗什么……”沐缡孀竭力掩住眼底的惊慌.别过头说道.
一旁的凝萃亦是浑身紧绷.惊恐的看着落在萧凌绎脚边的一截信纸.想要遮掩却不知道要如何做.
看着两人神情各异.萧凌绎危险的眯了眼眸.他顺着凝萃闪烁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的脚步.当发现那烧了半截的信纸时.眼中掠过一丝阴光.
见他缓缓弯身捡起那半截信纸.沐缡孀和凝萃皆是白了脸.
“主上.您怎么这个时候來了.奴婢去给您泡杯茶吧.”凝萃急忙从地上起身.试图转移萧凌绎的注意力.可是她面上的笑极为勉强.
萧凌绎冷冷扫过她.心中疑惑也更重了几分.他转而又看了沐缡孀一眼.见她面色镇定.可是美眸中的一丝惊慌他却看得清清楚楚.她们好像很紧张他手中捏着的这半截信纸呢.一句话洝剿萧凌绎只低头看了看信.
信纸已经被焚烧了大半.泛出暗黄的色泽.字迹也不是很清晰.但他还是隐隐看出了‘他是北陵拓跋皇室的血脉’几个字.萧凌绎阴柔的眼眸骤然一寒.目光如刀一般梭巡过两人:“这上面的‘他’是谁.”
听着他冰冷如千年冰雪的声音.沐缡孀顿时从头寒彻脚底.心中百折千转.却是想不出任何可以遮掩的说辞.萧凌绎慢条斯理的靠近.捏着信纸的手缓缓在她面前晃了晃.好性子的又问了一遍:“孀儿.告诉我.‘他’是谁.这封信又是谁给你的.”
沐缡孀的脸上已经洝接邪敕盅只定定的看着眼前这张轮廓俊雅的脸.却始终洝接锌谒狄桓鲎
下颌猛然一疼.萧凌绎已狠狠捏住她的下颌.平静的眼眸中已然有了狠戾之色:“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么.这封信是萦太妃给你的吧.而这上面的‘他’是萧衍.”
难怪萧衍和父皇同是兄弟.却长得洝接邪敕窒嗨而太祖皇帝明明那般宠爱萦太妃.却对萧衍不闻不问.原來这里面竟藏着这样不为人知的缘由.
“我苦心孤诣的培养你十年.你竟然为了萧衍事事都瞒着我.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萧凌绎如玉的面色变得格外阴沉.
萦太妃突然被火烧死.他知道沐缡孀在这之前曾见过萦太妃.今晚过來本只是想要问问萦太妃都跟她说了些什么.却不想这里面竟然还藏了这样一个惊世骇俗的秘密.
更让他洝较氲降氖沐缡孀竟然打算将这一切都隐瞒不报.曾经那个事事都以他为重.为了他可以付诸性命的沐缡孀究竟去了哪他忽然好恨.他后悔当初让沐缡孀嫁给萧衍.他更恨沐缡孀的朝三暮四.
他宁愿亲手杀死这颗他培养十年的棋子.也绝不愿便宜了萧衍.
“主上.娘娘快喘不过气了.您快放开她.放开她……”凝萃见沐缡孀双眼赤红如血.惊慌的上前想要拉开萧凌绎.可是不知怎的.一股强大的内劲迎面扑來.瞬间.凝萃便被挥出了老远.狠狠撞翻了墙边的妆台.
凝萃猛地呕了一口鲜血.只觉胸腔要炸开一般.她怎的忘了.主上的威严从來都不可侵犯.沐缡孀眼如赤血.却依旧牢牢的盯着萧凌绎阴蛰如蛇的眼神.终于恍然明白.他已经蛰伏太久.如今的萧凌绎再也不用掩藏他那阴狠的真面目.
空气越來越稀薄.她再一次滑入临近死亡的深渊……
就在这时.门外传來周管家惊慌急迫的声音:“娘娘.大事不好了.……”
萧凌绎听见声响.这才收回手.阴森森的扫过剧烈咳嗽的沐缡孀.终于跃身从窗户掠了出去.沐缡孀咳得眼中直直沁出泪來.凝萃连忙擦了自己唇边的血渍.跪爬至她的身前将她扶起:“娘娘.您洝绞掳”
话音刚落.周管家已经满头大汗的跑了进來.更是來不及观察四周的凌乱景象便连忙说道:“娘娘.不好了.皇上在狼山遇刺.已经……已将驾崩了.”
沐缡孀好不容易才平息了紊乱的气息.听了周管家的话.面上神色未动.只是扶着桌角幽幽叹了气:“知道了.”
见她如此平静.周管家微微一愣.却又马上说道:“太后下了懿旨.命各个王府贵亲明日一早便进宫迎候皇上灵柩入宫.”
南燕这一次真的是天地惊变.短短几月时间.便发生两次国丧.一想到萧子谦那个可爱的孩子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沐缡孀的心头又是一阵触痛.许久她才回头对凝萃说道:“去把前两个月所穿过的丧服拿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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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服再次加身.这一次却是格外悲惋.
正文 第096章 不过尔尔
天微亮.当沐缡孀进宫之时.金德门前已经黑压压的集聚了一大片人.许多僧人都跪在殿前闭眼念经.殿前香火缭绕.吟诵梵文的声音不绝于耳.其他的除了朝中大臣.便是各路亲王贵权以及贵妇诰命.众人皆是跪在蒲团上.素缟缠身.面容哀戚.
这时.只听一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