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绝望的人儿拉回来。可是,他眸中很快变得一片冰冷,又无情的闭上了眼。
今夜的一切不过是冰山一角!何须在意!她不过是那个忘恩负义,无耻小人的女儿!即便是死了,也是她活该……萧衍冷冷地想。
沐缡孀神情呆滞的游走在王府的花园内,在惨白月光的笼罩下,整个王府都空幽幽的,静的可怕,只有亭子上的风灯发出昏暗的光,使得整个花园清冷诡异。
如今已是四月,半夜的风那么寒凉,却抵不上她心中寒意的半分。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又能去哪里,若要她此时回去,她是万万不肯的。她只是想找个地方静静地呆一会儿,一会儿便好。
后花园那么大,她神游离体的走到一条小溪前,终于停住了脚步。衍王府处处都雕梁画栋,假山藻池,奢华无比,这条小溪也是挖了山间的碧泉,引了泉水绕府而走。
沐缡孀褪下身上的帘幔,走入溪水中,撩起冰冷刺骨的溪水狠狠擦搓自己的身体,她从未觉得自己的身体这样脏过!那一个个青紫的印记彷如魔咒一般,她面无表情的狠命的擦,狠命的搓,似要搓掉一层皮!
泉水淙淙,却再也无法洗去她心底的悲凉!
夜黑的漫无边际,仿若一抬头,她便能看见那张狰狞邪恶的脸藏在黑暗处!
眼中的泪再次无声滑落,沐缡孀终于累极,跌坐在小溪中低低哭泣,带着无法言喻的压抑和悲苦,哭声逐渐扩大,终于变成失声痛哭。
她悲凉的哭泣声在静谧的黑夜中,被传得很远很远……
也不知过了多久,黑暗处忽的传来隐隐的脚步声,沐缡孀不由停住哭声,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正欲起身离开,她不想被王府的下人见到她这样狼狈的样子。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响起:“娘娘!”
沐缡孀心头一惊,听得出这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她循声看去,这才看见从暗处走上前的女子,竟是凝萃。
凝萃见她裸露着身体泡在溪水里,秀眉不由一皱,连忙捡起地上的帘幔,担忧道:“娘娘,您快上来,这要染了风寒可怎么好?”
说着,她已伸手轻轻将沐缡孀扶上来,可看见她身上满布青紫的痕迹和她额上狰狞的伤口,心中亦是了然,面上终是掠过不忍,将帘幔结结实实的裹在她的身上:“娘娘,王爷他……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若不是她巡夜的时候听见奇怪的哭声,她还真不知沐缡孀竟然半夜三更的在这里!
许是夜间泉水冰冷,沐缡孀又在溪水中呆的太久,她的脸色也苍白的厉害,她微微低下头,许久才涩然开口:“凝萃,今晚的事,不要告诉主上好吗?”
凝萃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娘娘放心,奴婢不会告诉主上的。”从她接到主上的命令进入衍王府,她便知道, 这个萧衍处处都在为难沐缡孀,真不知道主上的这步棋究竟有没有走对。
“娘娘,夜里凉,您又在水里泡了许久,得马上熬一碗姜汤喝下去才行,让奴婢送您回去吧?”凝萃看着她的样子,眼中泛起怜惜和同情,轻轻说道。
“不!我不回去!”沐缡孀苍白的脸骤然一变,声音冷得刺骨。
凝萃被她的声音一惊,顿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可一想到主上的吩咐,她又小心翼翼的劝说道:“娘娘,奴婢知道王爷让娘娘受了委屈,可若是您不回去,只怕王爷到时对您会更发的不好,那……那主上交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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孀妹纸~你认命吧,你注定要被萧童鞋叉叉圈圈滴……阮巧微微低下头,似是不敢对上她的眼眸,低低开口:“回娘娘的话,昨夜奴婢睡得沉,并不知道您和王爷发生了何事。”
她说的小心翼翼,带着几分心虚和不安。沐缡孀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却也不点破,只是清冷的勾了勾唇:“那王爷罚我跪在花园里,你可知道?”
闻言,阮巧不由攥紧了衣角,头垂的更低了,许久才吞吞吐吐的说道:“奴婢……奴婢不知道……”
好一个不知道!她被萧衍罚跪在花园里,整个王府谁不知道?阮巧是她的陪嫁丫头,沐之远让她监视自 己,她又岂会不知她被罚一事?!她明明知道,可她却装作不知道,或许在她心里,看见自己受罚和受辱,她还很高兴呢!
“是吗?只希望你是真的不知道。”沐缡孀抬眸看了她一眼,冷冷勾唇:“行了,把这些收拾一下,床榻上的所有东西都拿出去烧了,全部换成新的。”
见她没在继续问下去,阮巧不由松了一口气,眼底划过一丝不屑,连忙应了一声便殷勤的在房里忙活起来。
自古以来,主子的荣辱兴衰跟身旁的奴才是紧密相连的,可阮巧却不明白这样简单的理,从始至终,她都未曾将她当成真正的主子! 如今沐缡孀在衍王府的处境如履薄冰,若连贴身的侍婢都不忠,那她很有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
祸起萧墙,看来阮巧,是留不得了!沐缡孀看着在房里忙活的阮巧,美眸中掠过寒气,她必须尽快把凝萃要到自己身边,可是萧衍对她恨之入骨,要什么样的说辞,他才会让凝萃来伺候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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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阮巧将房里的一切收拾妥当,天已大亮。沐缡孀略略用了一些早膳便倚在美人榻上浅眠,正午时分她还要去花园罚跪,昨夜的一切就像一个可怕的噩梦,让她身心疲惫。若她此时不好好休息,只怕剩余的两天罚跪,她会支撑不下去。
正午,沐缡孀如期跪在了花园内,毒辣的阳光肆无忌惮的射在她身上,即便来之前她已经喝了许多水,可她娇嫩的唇瓣还是很快变得干裂起来。
而同住西院的李媚自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冷嘲热讽的机会,她在两个婢女的搀扶下依依袅袅的来到花园,只见她红肿的脸颊已经消退了些,虽然细细上了脂粉,可还是难掩红肿之色。
昨晚萧衍宿在了沐缡孀的房里,她自然是知道的,此时见到沐缡孀额上的伤口,心中顿觉畅快!她就知道,王爷根本就不喜欢这个女人,想来昨晚,王爷也是为了避人口实才去的她院子!
“哎呀,王妃娘娘,您可真准时呢。”李媚得意的开口,对着她又是嘲讽了一番:“今儿天气真好,您看,这阳光明媚的,若在凉亭里喝着凉茶,赏着美景,那该多悠然自在啊!”
沐缡孀看也不看她一眼,对她的讽刺罔若未闻。天光下,她一袭月牙白长裙,头上梳了简单的美人髻,只插了一支银簪点缀。她未施粉黛,眉心的一点朱砂红痣却衬得她楚楚动人,可她绝美倾城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美眸清冷一片,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李媚见她神情如此冷傲,再看看她那张魅惑众生的脸,心中更是恨得拧了起来!即便是受了伤,即便是在受罚,可她却依旧美的惊心动魄!
心中的妒火顿时涌了上来,李媚强自压住眼底的火气,阴阳怪气的开口:“王妃娘娘,昨天侍身被你打了一巴掌,今天你的额头就添了伤口,照侍身看,这就是报应!”
“这是不是报应,本妃不知道,但本妃知道,李侍妾很快就会为你方才所说的话付出代价!”沐缡孀忽的抬头,冷幽幽的盯着她,声音很轻,却令李媚生生打了一个寒颤。
“你……你这话是何意?你想做什么?……”李媚看着素白清冷的面庞,心中不由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细细描过的眉眼中泛出畏怕之色。
沐缡孀看着她的模样,冷冷收回目光,不再言语。阳光底下那么热,可李媚只觉背脊发凉,她恨恨瞅了她一眼,她就不信,光天化日的,沐缡孀敢把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