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眨眨眼,干咳道:“娘,我不吃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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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母一脸疑惑,这混小子刚刚不还火急火燎地要杀鸡么,怎么这么一会就变卦了。
不过吴母也没多说,现在日子好过了,家里又不缺吃的,转头对二虎笑道:“虎子,多吃点。”
“嗯嗯……”
二虎早已埋头大干,吃的满嘴油腻,哪有一点客气的样子。
吴良摇摇头,想了想问道:“二虎,二婶上次不是说要盖房子么,最近怎么没听到动静了?”
抓着个鸡腿的二虎嚼巴着把口中的鸡肉吞下,含糊道:“三哥说他要帮我们家盖,俺娘说再等几天。”
这小子如今就快成黄老三的跟班了,整天跟在黄老三屁股后面混。
黄老三对他还算不错,前前后后塞的钱也够这小子花上几十年了。
三爷又不是傻子,别看吴良整天大巴掌小巴掌不断,村里谁看不出来吴良打心眼里心疼这没了老子的堂弟。
山里盖栋房子,哪怕是吴良家这么大的宅院也要不了百万,黄三才不在意这几个小钱,只要能换来吴良的好感百万算什么。
自从前几天吴爷一战之下斩杀元明洪,老爷子已经下了铁令,钱算个毛线,家里敞开了供应,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三爷死皮赖脸就是不走也是这个缘故,现在好不容易打入内部了,要是他走了,那前面的工夫不全都白花了。
几人吃着饭闲唠着,院外忽然响起一阵高亢的嚎叫。
“那个山窝窝哟,中午吃馒头哟!三爷可怜哟,没人管饭哟……”
破锣似的嗓音听的吴良身上都起鸡皮疙瘩,吴母苦笑,看着吴良道:“要不让文远过来吃饭?”
“不管他,饿死拉倒,他不是有钱么,让他买去。”吴良才不会让那家伙进门,给他嚎去,反正自己又不少块肉。
不过老是听这混蛋的破锣嗓子也难受,吴良想了想向外喝道:“再嚎老子晚上烧了你那破屋!”
高亢的惨嚎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就是一阵猛咳,半晌黄老三才幽幽道:“爷,让我吃顿好的吧,三天了,天天馒头,你真想饿死我啊!”
“那酒我赔你行了吧,五十年茅台?八十年茅台?五粮液,猴儿酒,百花酿……你喜欢哪种我都给您弄来!”
三爷委屈的都快哭了,不就是一瓶酒么,谁让你摆在石桌上的,他顺手拿起来就喝了,除了烈点也没啥感觉啊。
吴良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根本不搭理那家伙,一瓶酒,那可是自己用上次剩下来的几百年份药材特意炮制的。
不说药材钱,光是仙力就差不多耗费了他三天的储备。
整个池塘的鱼他才用了多少仙力,那一瓶酒他可是准备给老娘和翠玉补身子的,要不是黄老三那混蛋还算听话,他早一巴掌拍死他了。
“爷,让我进去吃饭吧,下午我还有事要忙呢。”
吴良乐了,这混蛋脸皮还真是不薄,他有事关爷屁事。
“唉,算了算了。吃不饱就干不动活,下午那些汉白玉,千年桃木啥的我也不去拉了,专家们都让他们回去算了,反正又没人管饭。”
站在茅屋前的黄老三好像自言自语,手上还拿着个黑乎乎的馒头,看那样子都快发馊了,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道具。
屋内的吴良充耳不闻,黄老三也就嘴巴厉害,你让他不拉试试,吴爷肯定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慢条斯理地吃完饭,屋外的黄老三也喊累了,早就不知道躲哪旮旯里混吃去了。
吃完饭,吴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出声道:“娘,丫头去凌源山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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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早上自己要陪丫头一起去被拒绝,吴良就是一阵郁闷,丫头那胆越来越大了,夫纲不振啊。
吴母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道:“你说你这记性,还没娘好使呢。”
吴良摸摸鼻子,他记性挺好的啊,除了当年被他自己封印的那段记忆,其他的哪怕千年了他也记得一清二楚。
“你们不是快成亲了么,丫头回娘家看看。”
吴母的下一句话差点让吴良口中茶水喷出来,使劲咳嗽了几声吴良惊讶道:“娘家?翠玉不是……”
他原想说孤儿的,可一想到丫头还有娘家,到口的话硬是咽了下去。
吴母白了他一眼,“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丫头她爹前些年走了,不过家里还有姐妹三个一个弟弟。山里人穷,他们家养不活丫头,当初你爹在的时候和丫头她爹在山里打猎认识的,后来就把丫头许给你了。”
吴良这才了然,不过还是好奇道:“怎么没听丫头说过啊?”
吴母轻轻叹息了一声,好像想到了什么,也没在意吴良为什么连这个都不记得,许久才轻声道:“丫头从小就是在咱家长大的,她那个家孩子也多,你爹走的这些年两边就淡下来了。”
说着吴母轻轻抹了抹眼睛,嗓子微微沙哑道:“都是娘不好,去年大病了一场,你三叔他们把那点家底全都给拿出来了。后来还差医院药钱,丫头回去了一趟,后来就哭着回来了。”
后面不说吴良也懂了,闻言顿时怒道:“那丫头还回去干嘛,断了就断了!”
“你少说两句,她家也不容易,她娘几个孤儿寡母的哪来的钱。他们韩家可没咱们吴家亲,没人帮衬,日子能熬下去就算不错了。”吴母训斥了吴良一句,对于韩家她倒是没有丝毫怨言。
孤儿寡母的那种日子没人比她清楚,她还算好的,起码吴三龙和吴家村的那些长辈都时常接济一下。
吴家起码霸占着整个天神山,虽然现在能猎到的东西越来越少,起码日子一般山民好过。
韩家那些人可不一样,大家都苦哈哈地过日子,谁有那个闲工夫管别人死活。
翠玉家要不是几个孩子都能帮衬着干点活了,就靠翠玉她娘那身子骨,一大家子早就饿死了。
这些事丫头自己也明白,可那时候自己病在床上,丫头也是抱着万一的希望。
吴良沉默了下来,许久才轻叹一声,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不过怪来怪去还是那个死鬼的错,要不是他丢下这苦命的娘俩,一个大老爷们也不至于让丫头片子腆着脸回那个穷家伸手要钱。
想到这吴良伸手将吴母老迈的手拉住,低声道:“娘,以后我让你享一辈子福,丫头也是!”
吴母脸上露出开怀的笑意,儿子终于懂事了,从儿子回来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家里的日子也跟做梦差不多。
以前她想都不敢想能过上这种日子,住这么大的宅子,穿着比过年还新的衣服,天天桌上都不少荤腥,简直比神仙都快活。
儿子不知道从哪学来的一身本事,上次居然会飞,虽然吴母嘴上从来不提,不过心里还是震撼的无以复加。
要不是儿子对她,对翠玉,对吴家人都好,她真以为儿子被鬼上身了呢。
吴母笑呵呵地将手抽回来,揉了揉吴良的脑袋,“娘信你,能过上今天这日子,娘就是现在走了也满足了。”
“娘,瞎说什么呢,你肯定长命百岁千岁。”吴良郑重其事地说着,吴母却是没当回事,笑呵呵地继续收拾碗筷了。
“娘,翠玉一个人回去行吗?要不我也去看看?”
“你?”
吴母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吴良龇嘴,为啥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太伤自尊了。
“要说看看也应该,虽然丫头被韩家抱过来了,不过和那边的关系怎么也割不断。再过十天就是八月十六,那你下山买点东西带过去,咱们家现在日子好过了,你看着帮衬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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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母想了想也没阻拦,虽然翠玉其实和童养媳的身份差不多,可吴母这些年真把丫头当女儿对待的。
山里的童养媳,一旦到了别人家,别说是回娘家,就算路上遇见了亲生爹娘一般都不会相认的。
吴家人性格爽朗,吴良老爹在世的时候和翠玉老爹关系也算不错,这才没让翠玉和那边彻底断了,要不然连成亲都不必通知韩家人。
听着吴母的再三嘱咐,吴良点点头一一应下,心里得意地哼哼起来,那丫头片子早上居然敢不带爷一起去。
现在自己去,到时候好好给那丫头一个惊喜。
进浴室洗了个澡,吴良马蚤包地用了香喷喷的沐浴露,最后换了身新买的地摊货。
照照镜子,感觉自己又帅了不少,吴良得意地嘿嘿笑了起来。
从家里顺了一万块钱,吴良拖着不情不愿的二虎就出了门。
没办法,吴良虽然知道凌源山在哪,可翠玉娘家在哪他可不清楚。
至于出门看到黄老三那幽怨的眼光,吴良就当没看见似的,随口说一句让他把好关,迈着大步就向山下走去。
直到吴良远去,黄老三才轻啐一声,一脸鄙夷道:“就当别人不知道你是土包子似的,啥年代了还打摩丝,叫爷去爷都不去,丢人。”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山里人家
自我感觉良好的吴良可不知道被三爷鄙视了,提着二虎不到半小时就狂奔下山进了武夷县城。
小县城地方不大,商业街也就那么一条,想买什么真正高档的东西是买不到的。
吴良也不在意,想来韩家也不会在意,进了县城唯一一家大型超市扫荡了一番,吴良和二虎就扛着大包小包地向凌源山走去。
凌源山和天神山相比更加贫瘠和险恶,可谓是真正的穷山恶水。
不同于天神山那深山老林,凌源山上的树木前些年被砍伐了不少,一片片光秃秃的山头看起来格外碍眼。
吴良和二虎都不是普通人,山势虽然险恶,不过两人速度却是不慢,不到半小时就到了韩家所在的村落跟前。
二虎前些年也随着吴良老爹来过韩家,此刻一靠近韩家村就转身对吴良叫道:“哥,就是最后面那家,土屋的那个。”
吴良一眼扫过去不由皱眉,心里原先的一点点芥蒂全都消散一空。
比起韩家,原本的吴家日子虽然难过,可起码也是青砖瓦房,吴老爹就吴良这么一个儿子,加上吴家人在山民中算是有本事的,比起周边的山民们日子可要好过多了。
韩家村却是不同,凌源山没什么资源,也没猎物可猎,加上村里人少能力也不高,那可谓是真正的贫民。
整个韩家村大半都是土屋,红砖青瓦的没几家,村子里环境也没吴家村那么干净,显得脏乱许多。
虽然一路上紧赶慢赶,此时到了韩家村太阳也只剩下一半了,韩家村的村民们大半都在门口闲聊着。
一看见吴良和二虎两个浑身大包小包的外来人,有记性好的歪着脑袋一想,转身就对身边人低声道:“好像是天神山吴家那边的,韩老贵倒是好福气。”
“屁的好福气,听说吴家最近这几年也不行了,你以为这是三十年前呢。吴家那边日子也不好过,去年老贵闺女还回来找她娘要钱呢。”
“不会吧?天神山那边比咱们日子可好过多了,吴家是那边的瓢把子,老贵闺女还回来要钱?”
“骗你干嘛,再说现在老贵家这情况,我看是祸气差不多,别是吴家命硬克的吧?”
说话的男人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惊惧,吴家人命硬那是出了名的,别真被自己说中了吧,自己还是离他们远点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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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两边村民的低声议论,见众人眼中带着怯懦和畏惧,吴良满脸郁闷。
摸了摸竖的笔直的短发,吴良低声问二虎道:“哥发型没乱吧?这些家伙老是盯着我干嘛?”
背着好几个口袋的二虎喘了口气,嘟囔道:“什么发型,你那头发还没猪毛长,哪来的发型。他们看就看就是了,还敢对咱们吴家动手不成。”
说起这个二虎那可是得意洋洋,吴家的威风可不仅仅是在天神山。
武夷县周边上百座大山小山,谁不知道天神山吴家的威风,吴家人出去谁也不敢惹。
就算这几十年吴家日暮西山,也没人敢小觑吴家,那可是一群真正的土匪出身。
吴良没好气地踹了这家伙一脚,刚想说什么,路边屋子蹲着的中年汉子忽然出声道:“你们是吴家的吧?”
“是吴家的,来走亲戚。”吴良将身上的口袋放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扔了一根烟过去。
中年汉子盯着吴良手中的红色烟盒,脸上露出一丝钦羡,闻了闻手中的烟草香,不舍地将烟夹在耳边。
“还是吴家兄弟有本事,这一根好几块钱吧?”汉子说着指了指翠玉家的土屋笑道:“知道你们是老贵家亲戚,我看你眼熟,是大龙哥家的良子吧?”
吴良笑着点点头,倒是没想到韩家居然还有人认识自己。
看来以前那死鬼应该也来过韩家村,难怪老娘说自己没记性。
中年汉子随意唠了几句,见吴良视线往翠玉家瞟,不由低声道:“良子,论起来翠玉那丫头还得叫我声叔,说句不中听的,你们这次就不该来韩家村。”
吴良皱了皱眉,不过也没生气,轻笑道:“怎么了?”
“老贵家这几年可是走了霉运,前些年老贵给人家采石头摔下山稀里糊涂地就走了。去年腊月老贵媳妇和三妹子干活忽然晕倒了,到县里医生说是啥子尿毒症,没个几十万都治不好,现在就在家等死呢。”
“翠玉那丫头从小就抱走了,这事和你们也没啥关系,你这一去那可就说不清了。”
中年汉子倒不是心黑,他说这话也是为了吴良好,当年吴大龙和他也有些交情。
这韩老贵家眼看着就撑不下去了,吴家也只能说干巴巴地过日子,这要是扯上这事那就是倾家荡产也不够。
山里人不得病还好,得了这种病干脆就等死算了,吴良不来还好,一来这韩家村被老贵家那几个小的缠上了以后可就麻烦了。
吴良眉毛扬了扬,刚想说什么,中年汉子就继续道:“老贵家大女婿和二女婿都不管这事,你待会去了可别乱说话。”
吴良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将剩下的半包烟扔给中年男人,吴良低着头什么都没说就朝着翠玉家走去。
从头到尾听着的二虎也沉默了下来,吴良忽然出声道:“山里都这样吗?”
二虎挠了挠头,闷闷道:“差不多吧,别说几十万,上次大娘看病用了一万多,要不是三叔看着,大娘差点从天神峰跳了下来。”
吴良心中一冷,这些日子他可是真把自己当成了吴良,把吴母当成了自己的母亲,他没想到一万多块钱差点就逼死了那个可怜慈祥的妇人。
贫贱人家百事哀,吴良第一次直观感受到现代社会贫苦人家的悲凉。
那大都市繁华下遮掩了多少罪恶和丑陋,谁能想到在这贫瘠的山里会有人因为一场小病就默默在家等死。
甚至为了不拖累这个家,这个经不起风吹雨打的家,多少人选择了那条末路。
晃了晃脑袋,吴良回想起当初几位下界仙人对凡间普通百姓富足生活的百般褒扬,吴良不由冷笑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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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黑的土墙上印刻着雨水冲刷的痕迹,黑漆漆的低矮门户好像一张吃人的大口,还未进屋就能感受到一股阴寒。
屋中传来几声沉闷的低泣,吴良眉头紧皱,轻轻敲了敲破旧的木门。
“谁啊?”
从西侧卧室传来一声沙哑声,房中窸窸窣窣响了一阵,一个脸色有些枯黄的妇人走了出来。
吴良一看妇人和翠玉有些相似的面貌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不过不知道是大姐还是二姐,听吴母说翠玉两个姐姐最大的也不过三十,现在看起来加个十岁也没人怀疑。
韩翠兰倒是没认出吴良,太阳的余辉被吴良的身影遮挡住,屋内漆黑黑的一片,韩翠兰看了半天也没看清吴良的面貌。
“我是吴家的吴良,姐,翠玉回来了吗?”
吴良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反正肯定是翠玉的姐姐,随便喊了声姐敷衍了过去。
“吴良!”
韩翠兰惊呼一声,内屋也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丫头眼睛有些发红,揉了揉眼,看清楚真是吴良,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低着脑袋怯声道:“哥,你怎么来了?”
吴良没搭理她,转身招呼二虎进了屋,将东西全部堆在堂屋中那个破旧的桌子上。
“我来看看婶子,天都黑了,你们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