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依寻把所有的花瓣都撒进了花丛中,拍了拍手掌,看了看前面的道路,还未见轩辕霄所叫的宫女来为她带路,便想自己走回去。
“你可知道,这园子的花,特别是白月季花,是姚贵妃的最爱。如今却被你摘得一朵不留。若是姚贵妃知道了,你说她会怎么降罪于你呢?”
慕容依寻刚迈开一步,突然从她身后传来了夹杂幸灾乐祸的男性声音。
回过头一眼,是一个身穿浅蓝色缎子衣袍,身材高挑秀雅的贵公子,相貌和轩辕霄有两三分相像。
下巴微微抬起,杏子形状的眼睛中间,闪烁着如星河灿烂的璀璨,手持象牙的折扇,那笑容颇有些风流少年的佻达。
慕容依寻认出这人是三皇子,轩辕墨,在今天的宴席上,她见过他。
脑海中闪烁过轩 辕霄对待皇后娘娘的态度,慕容依寻勾嘴一笑,轻声开口,
“这些花都是王爷亲手摘下的,姚贵妃娘娘若是要怪罪,就去怪王爷好了。”
轩辕霄竟连皇后的面子都不给,想必也是不在意什么姚贵妃的吧。
若是这样,她坦白的好。
若真有什么事,她慕容依寻就是担不起,可轩辕霄却担得起。
而且不就是一些花吗?又不是多么名贵的花。
轩辕墨微怔,有些愕然,他没想到她竟会风轻云淡般的把责任推到二哥身上去。
“咳咳,我二哥呢?”轩辕墨经过这里时,碰巧看见了正在埋葬花瓣的慕容依寻,刚刚那么说,也只是一时无话找话说而已。
“他被皇上叫去了。”
“喔。”
“若是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慕容依寻看了看轩辕墨,准备回去。
“事倒是没事,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不知二嫂能不能为我解答一下。”轩辕墨摇了摇折扇,充满阳光的自然微笑着。
“解答什么?”
“就是二嫂干吗要辛辛苦苦的把花瓣弄到花丛中去,直接留在凉亭里,明早让宫女们打扫掉不就行了吗?”
慕容依寻怪异的看了轩辕墨一眼,说道:“只是一时的想法,想让花瓣化作春泥更护花而已。”
“化作春泥更护花···”轩辕墨轻声喃喃,很是赞赏的拍了拍折扇,“化作春泥更护花!二嫂好雅兴,好心思,好才气,好善良,好···”
“你很无聊吗!?”慕容依寻突然出声打断轩辕墨的‘好’个不停,言辞虽是疑问,却是很肯定。
轩辕墨脸色一僵,手中拍打着的折扇同时一顿。
“你自己慢慢无聊吧。我不奉陪了。”慕容依寻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人。
心中嘀咕了句:没事乱找事做,无话乱找话说的无聊人!
轩辕墨看着慕容依寻的背影,咧嘴一笑,追了上去。
“二嫂,等等,一个人无聊,不如两个人无聊,独无聊,不如众无聊啊。二嫂呀你可不能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无聊啊。”
慕容依寻闻言脚步微顿,嘴角抽搐了下,加快脚步走人。
“二嫂,你说你今天唱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啊?在哪里学来的?还有那惊艳人的奇特舞姿···”
轩辕墨紧追在慕容依寻身后,不断的问来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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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依寻置若罔闻,继续走她的路,她不信等她回到了住处,进了卧室,关上门,这无聊的赖皮轩辕墨还能缠着不放。
慕容依寻的步伐很快,完全没有一个女人该有的慢悠悠走势,可她走了许久,越走越不对劲,没有一点来时走过的熟悉感。
停顿下脚步,打量着眼前有些荒凉的落院,慕容依寻诧异着,这奢华的皇宫竟还有这么荒凉、破旧的地方。
“二嫂呀,你倒是等等我呀,你怎么不理睬我呢?怎么不回我的话呢?二嫂呀···”轩辕墨气喘喘的赶了上来。
慕容依寻瞥了他一眼,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轩辕墨好似这时才注意起环境来,有些恍惚的看了看前面的落院,惊呼出声。
“二嫂,你怎么跑到冷宫来了?你来冷宫干什么?这冷宫可不是你能来的!若是让二哥知道你来冷宫,定会怪罪我的,会以为是我带二嫂来冷宫的,二嫂,这可是你自己来的,不管我的事啊····”
“停!”慕容依寻有些受不了的大声吼道,“你能不能别这么啰嗦?这么聒噪?”
轩辕墨一副很乖巧摸样的微笑着,像是一个光阳的大男孩,丝毫不介意慕容依寻的高亢吼声,自我解释着,
“二嫂,我素来不啰嗦,不聒噪的,这是众所周知的。不过话说回来,二嫂你来这冷宫到底要干什么?”
慕容依寻神色有些许古怪的看着轩辕墨,这个三皇子倒是真天真,还是假天真?
难道他就看不出来,她迷路了,走错地方了吗?
正文 第051章冷宫,从前门绕到
慕容依寻沉默的看向冷宫敞开着的大门,耳边听着冷宫里面,传出来的似是鬼哭狼嚎的声音。
冷宫是一个囚牢,一个囚困着历代来失宠或是犯罪的妃子的牢房,且里面的绝大部分妃子,都会被孤独、寂寞、绝望给活活逼疯!
片刻后,慕容依寻看向轩辕墨,“带我回去。”
轩辕墨神色带着些许古怪,不满的责怪着,“哦,原来二嫂你是找不到回去的路呀,真是的,你干吗不早说啊。我都叫你等等我的啦。你偏不等我,非要自己走得那么快。现在可好了,竟然迷了路,跑到这冷宫来了。你要是早叫我带路的话,就不会白白费力了那么多走路的力气了。我跟二嫂你说哦,回去之后,你千万别跟二哥说,我跟在你身后,跟到了冷宫来的哦,若是二哥知道我····”
慕容依寻越听脸色越黑,无语的抬头望天,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们啊,你们能不能告诉她,这是个什么样的皇子啊?为何能如此聒噪?
咦?天上的星星和月亮跑到哪里去了?
怎么天空一片漆黑?
慕容依寻看了看漆黑的天空,也注意到了不知何时气候都变了,刮起了一阵阵的风。
极有可能要下雨了,慕容依寻不想浪费时间听他啰嗦个没完没了,转身走人。
“咦?二嫂你怎么不听我说完,等等我再走啊?你不是要我带路的吗?你现在怎么又自己走了?你别再自己走了,等一下你定又会迷路的。啊?怎么天上有水滴下来?啊!要下雨了!”
漆黑的天幕划过一道刺目的明亮闪电,几声响雷轰隆隆的响起,地上的树叶和沙尘被风卷动着传出莎啦啦的声响。
慕容依寻小跑着,见路就往前,只想先找个好地方来避避雨再说。
冷宫是皇宫里最偏僻的位置,其它的宫殿都离这里极远。
轩辕墨在慕容依寻身后跟着,只是,却诡异似的始终保持着一小段距离,在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散开的电光的照耀下,没有人有看到,轩辕墨双眸闪烁而过一抹难以形容的诡异之光。
慕容依寻一路跑着,在雨哗啦啦的下来的一刻,跑进了一处落院的门口,可惜这院子的铁们被铁链紧锁着,慕容依寻进不去,只能在门口处避雨。
“这雨怎么说下就下了呀?还下这么大!老天爷爷还真爱折腾人,看,我的衣服都被淋湿了····”轩辕墨紧跟着慕容依寻来到了这门口。
不就是被淋了几滴雨吗?至于也这么咕咕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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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依寻白了他一眼,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正用袖子擦着折扇的轩辕墨诧异的抬起头,看向慕容依寻,“二嫂你怎么又问同一个话题啊?你之前已经问过了呀,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你怎么就这么快就忘记了?二嫂,你没事吧?”
慕容依寻神色古怪的再次打量起轩辕墨,她想确定这个三皇子只是话语多,聒噪摆了,而不是精神有问题。
啧啧,若是精神有问题,还真可惜了这么个如花儿一样的俊美男子。
轩辕墨也同样打量着慕容依寻,似乎正如他所说,慕容依寻有健忘症,他想要好好观察查看查 看这个二嫂是不是真有什么问题。
慕容依寻打量了许久,还是总结不出,这个说话聒噪得异于常人,五官俊美,优雅如画的二十岁的轩辕墨,到底有哪根筋不对劲。
轩辕墨看着慕容依寻,神色渐渐的疑重起来。“二嫂,你干嘛如此注视着我?你不要告诉我,你迷恋上了我啊,这可是不对的。你可以迷恋任何人就是不可以迷恋上我,不,不是,说错了,你不可以迷恋上任何人,包括我在内,除了二哥,你只能迷恋二哥。二嫂你知道吗?你懂吗?”
慕容依寻嘴角猛的抽搐起来,她决定,她决不能去看他一眼,更决不能去和他再说一句话,就当他不存在。
她就这样在这里默默的避雨,虽然这场雨估计没那么快停,但是她相信,轩辕霄回去后见不到她,定会让人来找她的。
轩辕墨滔滔不绝的说了许多有的没的,虽然得不到慕容依寻的回应,可他还是一个人唱独角戏,不亦乐乎着。
直至后来又问了一句,才引起慕容依寻的神色反应,让她惊讶。
“二嫂,你干吗又跑到这冷宫来啊?”
还没等一脸诧异的慕容依寻问话,轩辕墨已经回答了她所想要问的问题,自问自答着,
“这里是冷宫的后门,二嫂你不是说要回去吗?我知道你和二哥今晚住在夕瑶殿里的,可你为什么要跑到冷宫来呢?跑到了冷宫前门,又跟着跑到了冷宫的后门来。”
“哦,我知道了,二嫂定是想要来看看冷宫。可是,冷宫又不好玩啊!”
慕容依寻眉宇紧皱,没有去听轩辕墨接下来说些什么话,目光透过铁网门,看向了门里面。
心中疑惑不解着,她怎么就从冷宫的前门跑到冷宫的后门来了?
怎么就顺着冷宫绕了一圈?
雨越下越大,雷鸣震耳欲聋,闪电划过天际,白色的电光照射在大地,也映射出了冷宫里面阴森森的场景。
冷风卷带着雨水扑身而来,慕容依寻双手环抱胸,细细的听着从冷宫里面传出来的鬼哭狼嚎的阴森声音,还有一声声之前在前门没有听到的,怪异的痛呼声。
这种痛呼声?
慕容依寻越是细听,眉宇越皱越深,特别是门里面,偶尔的一阵阵风卷带着声音飘了出来,更是让她听得清楚些。
天地一片漆黑,狂风暴雨越来越大。
慕容依寻注视着轩辕墨,似不经意般的开口:“这雨这么大,全身都湿了一半了,好冷!再这么下去可不行,要不,进去里面避雨吧?”
“也好啊。可是这门不是被锁着了吗?进不去的话,我就要在这里被雨淋湿,然后被冷死了。”轩辕墨说着,看向拴着铁门的铁链,蹙起了眉头。
慕容依寻心中一怔,嘴角微弯,含着一抹轻易不可察觉的冷笑。
轩辕墨的那一句几乎脱口而出的“也好啊。”虽然极力隐藏着情绪,可慕容依寻还是听出了不寻常,那是一股兴奋。
似乎是他等待了许久,别人终于可以达到目的的兴奋之意。
正文 第052章冷宫中的,传说
慕容依寻敛下眉目,看着铁链,脑海中再次思索着她一路走来的似乎某些不寻常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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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轩辕墨出现的那一刻,她迈开脚步想走回去的那一瞬,似乎冥冥中便被牵引着走向了这冷宫来。
轩辕墨虽然一直跟在她身后,可就是因为他在身后一路的跟随,才 把她逼上了这里而来。
就好像是猎人捕猎的游戏。
轩辕墨似猎人,而她慕容依寻就是猎物,被一路追着赶着,进了猎人布下的陷阱里。
虽然这只是慕容依寻目前的猜测和怀疑。
可是她相信自己的感觉,虽然只是一点儿后知后觉。
慕容依寻余光关注着轩辕墨,伸出手试图拉扯生满锈的铁链,可她刚刚一碰,铁链上的锁头便‘叮咚’一声落地。
轩辕墨惊呼出声,“咦?这锁头怎么这么容易扯下来?”
慕容依寻心中涌起一抹冷笑,脸色平静的轻声开口:“这门应该是常年没有人来打开的,经过长时间的日晒雨淋,都已经生满锈,被腐蚀烂了。”
“那也是,这是冷宫,冷宫的后门怎么可能有人走动呢?就是宫女太监们送食物进去给里面的前任妃子吃,也都是走前门的,里面的人更是不可能出来。呵呵,这还真是便宜了我们,二嫂进去吧,在里面随便找个屋子来避一避,在这里站着可不行呀,我一身都要被雨水泼湿了。”
轩辕墨说着抢先拉下了铁链,推开了铁门,率先冲了进去。
小跑几步进去就可到屋檐壁下,在屋檐下避雨可比在门口下避雨好多了。
轩辕墨向慕容依寻招了招手,“二嫂,快进来这边啊。在这屋檐下的走廊里雨淋不到的。”
慕容依寻看着这个如花儿一样温润的三皇子,看着他的一脸天真无害,可心中却泛起了一丝冷意。
目光再次打量了一下目所能及的里面,杂草丛生,屋窗破烂,在狂风暴雨下,显得越是阴森。
慕容依寻眨巴眨巴着长长的眼睫毛,这冷宫里面的阴森之感让她心底有些发毛,可···目光再次落在温润如玉,笑若春风的轩辕墨身上,心中一定,迈开脚步跑了过去。
踏出铁门时,一条丝巾却不着痕迹的从慕容依寻袖子里面飞了出来,被风一次,挂在了门旁种植着的不知名的半人高植物上。
“二嫂,在这里连一点雨水都很难溅得上身吧?”
慕容依寻轻轻点了下头,神色淡定,心中戒备着。
轩辕墨再次朗声问道:“二嫂,你有没有带火折子?我们进屋去。”
“没有。”慕容依寻摇了摇头,心中冷哼着,难道你一个堂堂的皇子,身上会带着平时根本用不到的火折子?
“呵呵,本皇子平时爱玩火,今天刚好也有带。”轩辕墨一脸的得意,从怀中掏出了一支火折子,“我进屋子看看里面有没有油汀可以点。”
“好,里面太黑了,你先进去找找看。”慕容依寻看了看窗门掉落的漆黑屋子,似乎有些害怕的摸样,心中疑惑着,他引自己来这里到底是要干什么?
“啊!”突然的,一声极为痛苦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正要踏进房门的轩辕墨被吓了一大跳,摸着心肝,埋怨道:“真爱吓人!叫来叫去的叫个没完没了,没一时消停,真不知她哪里那么多的力气?”
慕容依寻双眸微眯,望向走廊尽头那微弱的亮光,疑惑的问道,
“你说的她是谁?她干嘛那么痛苦的嚎叫?”
轩辕墨一脸正经的解释道:“那是一个传说,传说五年前,从民间挑选来了一个叫杨蓉的秀女,被父皇看中,封了个昭仪。”
轩辕墨说着话语一顿,片刻后似乎有些疑重的重新开口,
“据说三年前怀上龙种,可是,十月怀胎后,迟迟未有动静,一年后还是生不下来,用了催生药,还是没有动静。后来宫中谣言四起,说杨昭仪怀了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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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压制谣言,便传出了杨昭仪终于生产,可惜难产而死,生下一个小公主,没有几天也夭折了;而实际上却是父皇为了安稳后宫,又舍不得赐死杨昭仪,让她一尸两命。便秘密的把杨昭仪关进了冷宫严禁,三年了,据说杨昭仪还是没有把小孩生下。天天在冷宫中鬼哭狼嚎的。”
慕容依寻大吃一惊,“竟然有这种事情?”
轩辕墨噗嗤一笑,“都说了,这只是一个传说,看把你吓的。杨昭仪是真有此人,难产也是真。可其它的都是宫中之人的讹传。”
“那现在这声音?”慕容依寻有些茫然的看着轩辕墨。
“哦,那是这冷宫中的妃子的疯叫,是一群接受不了失宠现实,承受不了寂寞而发疯的女人。无论白天黑夜都是这样不消停的疯叫。不用管她们,我们等雨停了就回去。”
慕容依寻望着走廊尽头,紧蹙眉。
轩辕墨进房间去找油灯点火,半响后,一脸沮丧的出来。
“火折子被雨水淋湿了,点不着。”
慕容依寻脸露遗憾,“那就在这里等雨停好了。”
“也只能这样了,真是的,今晚还真是倒霉,这人一倒霉起来,还真是事事都跟着倒霉····”
轩辕墨似乎又要说个没完没了的,可他的声音很快便被一声声嘶喊给淹没。
那歇斯底里的痛呼声接连不断的回荡着,像是厉鬼在嘶吼。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