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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魂师之倾破-第9部分(1/2)

    眼万里无云,澄澈如碧的天空,整个人的心情顿时也爽利了起来。唇间含了一抹潇洒至极的笑容,木琪信步走向了花树深处,耳边犹自还散落着梓清方才的叮嘱:“言若她这几日身体方方将养的尚可,却着急什么重煅修为,我觉着事情绝不像她说的那样。她自小有话从不瞒你,要不你去探探她口风?”

    半是无奈半是可笑地摇摇头,自己竟然也随了梓清的荒唐主意。言若那丫头唯一什么都不想也不须隐瞒的人可不是自己,自己有这般待遇,不过也是因为那时在那人身边而已。

    远远见着木琪过来,华拭薇也就沉气收了剑, 却也不过去相迎,反倒是斜靠着竹楼不远处的蓝楹花树坐了下来。一边瞄着徐徐走近的云阳,一边将长剑插回腰间,伸手截住了眼前的落叶。碧空白云,阡陌树林,流水山川,还有那些陪伴在身边的朋友的容颜,天然而生的纯粹美好,总是很容易让人心中一片明朗。

    然而,这样简单的视线也维持不了多久了吧,真是厌恶啊,那双眼睛!华拭薇收回远眺的视线专注的看着他,脸上是鲜有的郑重与歉疚:“就算是还没能得到‘眼’,我尚且也还能看出,梓清替我承受这么长久的时间已经虚耗了多少精气。”

    “她现如今的身体,当真可以‘取眼’吗?”

    木琪随着拭薇也蹲了下来,正面对着那个眼神闪烁不已的人,顺势也帮她遮住了零散树杈缝隙之间投射下来的阳光。似乎一直以来他就喜欢这么居高临下的注视着那个少年,但绝不敢小瞧了她,只想能这样为她遮挡点烈阳风雨。

    然后如往日一样揉乱了她额前的碎发,不自觉地就带上了熟悉的力道,再度笑开,悠远淡然:“带着这样的伤势收了‘往转眼’,本就是极耗费真元的,我不明白你此举意欲何为?但你此时若没有守护住这眼睛的手段,我劝你还是让梓清再代为你保管一段时间来的妥当。至于我跟梓清,你不妨认真思虑下,到如今我们这些人是否真需要你这样的庇护。”他的眼光投向树林边缘之处,眼神里的神色复杂的连故人都看不清明:“出了这片结界,那就是我跟梓清力所不能及的地方了……”

    华拭薇缓缓地捋着耳畔长发,眼神也随之冷了下来,漫不经心的给他递了一个白眼:“无碍,‘天下’那边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出界也自有人照应,你们不必多虑。”

    木琪只看着她这瞬间的变化,如玉般的脸上就划过了一丝不满:“哟,华女侠好快的手脚!”身旁人见着他这般模样,忍不住会意的点了点头:唉,难得啊,云阳动怒了哦。

    他忽地近前,几乎与华拭薇鼻尖相抵,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从树根底下粗暴拎起,语气间是显而易见的嗔怒:“那些凡人,怎生的能相助与你?”不可否认,听见这句话被**裸地问出口,拭薇心中确实是有了些微尖锐地刺痛:“否,是因为早就看清了,当时的‘我们’已变作如今的‘你们’和‘我’。”我已经融不进去你们的生活了,很久之前我就知道了。拭薇一手不自已地抚上心口,一手搭上他肩头,脸上满是轻浮笑谑的笑意:“何况这话也是你多虑了,我啊,只是现如今已有了别的比你们更重要的牵挂。”她冲他俏皮的眨眨眼,一如当年不着边际的说着玩笑话。

    “是那个守在结界之外的男人?”语气里是满满的鄙夷与不屑,看来他是当真了?这倒也好。拭薇摆出一副再慎重不过的神情,听他絮絮叨叨的继续说着,“看他眉眼却是真有几分‘他’的痕迹,难怪你会那么中意他,连‘战剑’之位也能转手相赠。”

    拭薇闻言浅笑着看向他,只不过眯起一双溜圆的黑眼,危险的气息却弥漫了开来:“华山里面也有你们的人?看来你说的对,这些年我们之间确实错过了许多嘛。”

    “我,”木琪将视线落在远处那木屋之上,目光坚定而遥远,语气里都是再笃定不过的确定,“需要可以守护住这双‘眼’的势与力!”

    这一瞬间,他周身的气势如山川般广阔,连月白的衣衫也融入了日光之中,整个人耀眼夺目让人不能直视。四周是他虽极力收敛也还是藏不住蓬勃而出的霸气,连面颊和裸露在外的肌肤都能觉出的森寒,直破护身剑气而入,深深震撼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华拭薇心中惊愕不已,却比谁都明了他此刻的心情,于是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就如我不得不成为华山的拭薇一样……”

    “你若真铁了心要回去,我和她都不会强留下你。”木琪张开月白长衫双袖,一身气势尽皆收回,只轻轻将那个倔强蓝衣青年小心翼翼揽在怀中,温言软语的相劝,“只是,请务必保重自己!”

    “更何况,其实你不过就是还要继续去找回以沁而已……”木琪眉眼一挑,眸中水光流转,饶是这么英气的一张脸,此刻竟也妖娆地不可方物。却还是掩不住语调中染上淡淡的哀伤和眉宇间说不清的郁色,一边顺手抚上怀中人长发,一边嘴里不紧不慢地述说着这么一件事实。

    拭薇在他怀中悄悄闭上眼:这样熟悉的感觉,宛如掌下是自己唯一的珍宝,轻柔而呵护备至。就好像那个人从没有离去一样,所以啊,一直总是混淆了小哥跟你啊,云阳。但是,只要一睁开眼,看着他,就马上明白你才不是小哥,所以你跟他所眷顾的又怎么会是同一人。

    “又被你猜到了呐。”拭薇窝在他怀中闷声闷气地回答他,薄凉的语调。原来光是听到 那人存在过的痕迹,都可以如此轻易地让拭薇这么话唠的人失去了言语的兴致:“如此,我这就不再逗留了。”心念一转,被木琪这么念叨着自己忽然也觉得,唐彦跟前师父倒确实是很像,可究竟是哪里像,自己也不甚清楚。

    “对了,”拭薇忽地从他怀中钻出,一掌拍出,力道却收的正好,嗯,跟她那突然失控的剑法比起强太多了。掌风只是将地面飘落的落叶残花掀起,露出了地上已刻画好的法阵。其图线条殷红,佐以精准无比的绘制手法,还有其间隐藏不住的血腥味,里面收束灵炁的压迫感更是扑面而来。

    “坎位的避水符要重绘,灵气过盛了。”木琪瞄了一眼指出错处,又转回了话题,“你这就要走了?”

    “明日换眼,后日走人咯。”那女子瞬间笑得明媚如花,让你在那时真的觉得对她而言,这世上真就从无难事。

    “主子,就这么送走了华山‘战剑’不可惜吗?”不知何时凝视着华拭薇远去的木琪身边又多了一个发须斑白的中年男子,明眼打量着就一副精明长相。头戴纶巾,手中执着一柄纸扇,嘴上蓄着修建精致的八字胡,衣着虽不华丽却也讲究。典型的儒家弟子打扮,身上除了那柄纸扇,倒没有太多其他环佩装饰之类的。神情庄重,不苟言笑的脸上看向木琪时却是掩饰不了的钦佩。

    木琪挥手摒退跪在脚下的另一人,笑着答道:“璇玑,或许她来了就没法再离开了……”拭薇强忍住迎面而来的窒息感带来的身体不适,这压迫感甚至迫着她差点就退回了结界之内—若不是为了心心念念想要再会的他。

    拭薇将视线转至了那所谓的师弟身上,眸中的惑色与感激交织不清,一时也辨不清究竟是那种情感更多些,或者该说此时此景也务须计较这些。彼时唐彦正静静地依靠在三尺开外一棵的蓝楹花树之下,身下是厚厚铺了一地的花瓣落叶,也不知睡了几多时,衣上面上都沾上了不少花瓣。胸口微微起伏,眉宇间是抹不去消不掉地疲倦,手中握着的长剑即使已垂落在地却还闪烁着如水锋芒。

    他年少的脸庞上更是不知何时一冒出了几茬短短胡须,让这个总是给人以玉面俊朗印象的青年,只是几个昼夜之间就年长了好几岁,悠然生出了一种超出年龄之外的落拓沉稳来。拭薇心中再暗想着木琪对他的评判,一比对当年那人的风华,心中更是多了几分唏嘘:这么相似的人,也难怪初初见面就能摄走了自己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