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的光,却一边笑着一边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华山某孤峰顶 博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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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华山朝阳峰的东南方,有一座孤峰,峰顶平坦,是为博台。台上面积约数平方米,三面临壑,与东峰仅一刀形山背相连。、因站在东峰望博台,见台上有一块方石,其上凸凹不平状若棋局,故 人称棋石。云雾天气如海上仙岛,忽隐忽现,非常神奇。因华山著名险道鹞子翻身即为东峰通往博台的必经道路,寻常人等难以攀登,所以华山门内绝学修习地也在此处。
安朔在华山虽只不过居于一峰长老职位,但因为门下多数子弟的课业修习都是由他启蒙,所以大家也多习惯的尊称他一声“师尊”。而此番能劳驾得了云台峰那位行踪飘忽地师尊,特地在博台之上宣布的事宜众人都抱着极大的好奇。
这时辰还不过酉时,博台之上缭绕的云烟雾气还没有散尽,一众弟子只站了一会儿身上衣衫也多沾湿大半了,而队列之中早有弟子不耐烦地轻声交头接耳了起来。
“嗨,不可知道今天是为着什么事特特把我们召集起来的吗?”一弟子冻得委实有些受不了了,一边哆嗦着一边小声跟身旁人打探着。
他话刚问完,身后就立时有了一丝不以为然的回答:“那位师尊啊,还真说不定,谁知道会不会又是他心血来潮,想要好好指教一番咱们的武艺文学。”
“这可不定,”有人一人接过了话头,“听说今一早,师尊就抱了个娃娃回来,我看这事**不离十和那娃娃有关。”
“嗯,嗯,这事儿我也听说了。嗨,你还别说,有见过的人说那眉眼跟师尊还有几分相像。依着师尊那游戏人间的性子,还不知这娃娃是打哪来的?嘿嘿嘿……”
“你们是要作死了!”忽地一把清脆的嗓音灌入了这闲聊几人的耳中,放眼望去却是个粉雕玉琢般的少年,看样子也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偏生一副少年老成的姿态,难得不让人生厌,只觉得这是个稳重的少年。他一边邹着眉摇着头一边低声说道:“再不小心点,让师尊听到这些,你们仔细自己的皮。”
“牧风啊,别这么严肃啊,师尊隔着那么远,这地方又看不清的,他才不知道我们是谁呢……”然则,这弟子一句话未说完,就觉得一道寒冰般的目光从棋石之上直射而下,精准无比的盯在了自己身上,立马就被吓得不敢再言语。
“这个笨蛋。”祁牧风恨不得此时能捂面让自己好好悲叹一番,自己就不该多这个事,现在倒好,也被拖下水了,还不知那个为老不尊的师尊要怎么报复回自己了。第三章 师兄弟们
北峰山腰处有些风格别致的小阁楼,两层高,约有个四五栋。隐在绿水碧树之间,木质的墙围,每一层都有一圈外廊,廊下摆放着些平日里见过的或未曾见过的玩意物件。
祁牧风携拭薇步入其中一栋,是左手边第三栋。精巧的滴水檐下挂着一挂小巧的铜质风铃,随着山风叮当作响。门窗都大开着,还没进去就已看见有几个少年好奇的抻着脑袋向他们张望着。
祁牧风这才刚把拭薇诸事安排妥当,两人就立马被一群好奇的少年圈围住了。祁牧风拉着拭薇的手,跟她细细解释道:“十九师妹,门内刚入门的弟子大都住在云台峰这边,你虽是师尊亲点的弟子,却也不能例外,等到你日后按照自己武修路子定了,也就会有了固定住处了。”这话说了也白费,估摸她多半就是北峰的人了。
拭薇一边听他说话一边兀自警觉地看着屋内不知何时聚集过来的年轻弟子。又是心虚又是紧张地一手拽紧他的衣袂,一手扯住他的手不愿放开。好在彼此都是孩子,互相逗弄了会,再加上祁牧风打着圆场,僵了一时也就慢慢放开了。
他们看着拭薇那胆怯的模样,一时也怕自己吓到她,于是就只能追着祁牧风问道:“师兄,这就是新来的师妹?”
“说是师尊亲自接回的,真的?”……
“嗯,是我。”拭薇很强忍住心中的不适,看着问话的那少年,接过了话头,自己答了话。心中却暗想:你自己不也是个孩子,怎就好意思说我了。
“唉,你就是师尊带回来那个孩子,刚才在博台可都没看见你长什么样呢。”有一个少年先憋不住内心的好奇,问了起来。
“我跟着安伯伯一起过来的。”拭薇皱着一张小脸,努力思考着,他们说的师尊应该是安伯伯吧。
她这么一搭腔,后面的问题更是滚滚而来,毫不断歇。“你家是哪里的? ”
“我家很远很远,安伯伯说到这里我们已经走了大半月了。”拭薇很是乖巧的继续答话。
而窗外某个听墙角的阴魂,又开始了低声自言自语:“呀,这群臭小子,唧唧咋咋,罗里吧嗦的也不怕惊了小言。”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咔啪”窗台一块木楔子被他直接给掰了下来,哟喂,这位还真动怒了!
屋内一派吵嚷,几乎没人注意到这点声响,除了站在拭薇身边的祁牧风,还有另外两个站在人群之外的只做观望的人。三人互相一对望,便由离窗台最近的那人蹑手蹑脚移到了窗口,装作是观赏山景般向外张望了一眼。一眼望去并无异样,便掉过头来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嗯,想逮住我现行,你们还早着呢。”屋顶上某少年甚是不屑地挑起了嘴角,顺着屋脊躺了下去,继续侧耳旁听着身下的动静。
定下心来细细看去才发现者都是些尚且总角的少年,服冠的也不过才四五人人,统共二十四人住在这楼子里。依然和着外面那众人一样,各式神情都有,看得拭薇说了会话又不自觉慢慢向着祁牧风身后缩去。
祁牧风似是感觉到了被更紧握着的手,回头冲她安抚一笑,终于不再由着拭薇遮掩住自己。他将拭薇从背后让出向众人介绍道:“这确是十九师妹,华家拭薇。”
“十九?”有人试探着这么称呼道,拭薇却蓦地红了脸,颔首点了点头。只因这人正是拭薇第一眼人群中就看见了的,那少年的样貌算来中等偏上,笑起来的时候温柔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让拭薇只不过看了他一眼就立时就恍恍惚惚在脑海中闪现过些不知从脑袋的那个角落里窜出来的词句:
清癯疏朗,眉目如画,琉璃点笑,不生华发。
纵然是并不出众的五官却仍旧惊艳了那时年幼的拭薇,只是单纯的喜欢他笑起来的时候苍白的颜色里透出的安然暖意,天真如稚子。这便是日后华山一众里唯一被华拭薇仰慕着的师兄,宫长召,华山第九徒,整座华山唯一配拭薇用上倾心一词的人。倾慕到竟然毫不怜惜地将“绝剑”之位相让,自己反倒只是夺了个“战剑”的虚名。
“师父赋姓‘华’,好生显见的青眼有加!”待得那些嘈杂之声慢慢小下去的时候,不知从哪里突兀冒出这么一句,语调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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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远!”祁牧风不满的叱喝了一声,引得拭薇忍不住转身去看那人。
说话之人双手环胸,着一身紫衫闲闲站立一边,年纪要比周遭之人大了一些,骄傲的秉性也重了几分。浓眉大眼,肤色白皙,身量瘦削却不显孱弱,明明是个俊朗的少年郎,拭薇看着却无端端就是觉着碍眼。听着他方才话语,大约也不是很痛快自己这么莫名其妙的入门。
“听你们啰里啰嗦半天的,还不赶紧收拾间住房给师妹才是正紧的。”祁牧风大人一般挥着手,指挥起那些与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师兄们忙活开来,然后这才有功夫回神来与拭薇细说。
“拭薇,有些话你莫放在心上,他们怕也不是存心的。嗯,对了生活起居就在这边,早课习练在三皇台和玉泉院,像你现时这般的脚程以后可不成。”
“知道了,祁师兄。”拭薇仍是低着头假装的乖巧的应答着。半晌没听见他的回答,这才稍稍抬起头瞄了他一眼。见他一副饶有趣味的表情看着自己,之后才摇着头笑答:“总觉得拭薇你不该是这般文秀的女孩呐。”
拭薇心内一喜,却习惯的挑起一抹嘴角,冲他翻翻白眼,终是被他这句话勾出了自己的本性。
由始至终这群稚子再无一人注意到,在楼宇之外不远处,另有一少年嘴角噙了一抹与其身份相较要早熟多的讥讽笑容,看着楼内这场嬉闹,慢慢转身,隐入了暗处。
再往后的日子,便是拭薇伙同众师兄弟们每日不间断的饱受安朔那怪物的摧残,一步步长成连自己都未曾幻想过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