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下暗红的泥土以及面上不可置信的神情,或许他们都不曾想过自己此刻的离去,但终究是要化作一抷黄土长眠地下……
“走吧,别看了!”杨副将拍了拍洛奇的肩膀,战场的血腥他们见过太多,这不第一次,但他们希望是最后一次,就算不是最后,也期盼这种流血牺牲的日子会在将来的某一天终结。
“嗯!你们,将他们好生安葬了,有一处坟茔立命安身总好过四处游荡的孤魂野鬼。”洛奇收回自己的视线,对着一旁跟随着他们的士兵吩咐道。
天空那样蓝,蓝的透明,明净的让人不忍注目。这里的一切,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将画上句号,在此时、此刻、此地。
————————————————————————————
海鸟低飞,亲吻着海天相接处的地平线,耳边是波涛与海浪的合奏,蔚蓝的色泽如蓝水晶,高贵、纯粹。那抹湛蓝的色泽似要从**大海中流出来似的,每看一眼,都美得让人为之心动……
甲板上,帝凰舒服地躺在摇椅上,目光遥望海天相接处,手撑着脑袋,静静地发呆。此刻她的身份不再是帝阙国的皇女殿下,而是江湖中神出鬼没堪比迷雾的柒公子。帝凰这一行人没有如最初设想的那般直接返回帝阙国,而是在四处游玩的幌子下完成自己的终极目标。
迅捷如豹的身影轻掠,袭向帝凰的变掌为爪,凌厉的爪影直扑面门,帝凰邪邪地勾起唇角,漫不经心地转动椅身,右边拳风将至,她的头随着摇椅的摆幅向左偏离。来人见帝凰这般戏耍于她,登时恼羞成怒,爪影反转,手腕被此人用巧劲扭回。
眼看手指就要正中帝凰的眉心,偏偏她的身子随着椅身后仰,来人心下大骇,若是由此下去,自己漂亮的脸蛋儿定是要跌在甲板上了,她慌忙收回自己长伸的手,可是身子由于惯性作用,一个劲儿往前跌。帝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在对方不断下跌的趋势下显得尤为刺目,让来人觉得自己彻底沦为了帝凰戏弄于掌心的玩物。
凝霜皓腕猛地伸出,在对方惊异的视线下轻飘飘地送出一掌,而受了这掌力的人身形后弓,脚下的步伐踉跄,在后背‘嘭’的一声撞上船舷时,堪堪停下脚步,稳住了身形。
“柒公子,你不至于吧?不就是偷袭了一下下嘛,至于这么狠心吗?若是你再用力几分,我可真要到海里喂鱼了。”七音不满地撇了撇嘴,累死累活为主子做事不说,还险些被送进海里,他是不是有点太冤了?虽说,自己坏心地偷袭,但是,凭主子的能力怎么可能会让他偷袭成功?
七音这个人就是能把一切情绪都转化为委屈,然后让人不知不觉地心疼,最后利用对方的愧疚来逃避责任,这种小花招被众人定义为‘苦肉计’。帝凰的面上不动声色,显然她并没有将七音的话听进去,也没有理会他的不满。
反观七音,见自己的苦情大戏并没有产生什么效应,他果断放弃这一策略,眨巴眨巴眼睛,晶莹碎裂沾染在睫毛上,在阳光的照射下宛若暗夜里璀璨的繁星。
“行了,在本少面前就不用再演戏了,太假!”帝凰犀利的言辞戳中七音,使得他原本气鼓鼓的腮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扁了下来。
七音灰溜溜地摸了摸自己的鼻翼,收起那副不着调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说道:“收起来就收起来,谁怕?哼哼,等我小徒弟回来,我一定让他替我报仇!”
帝凰挑眉,在明了七音话中之意的时候,她噗嗤一声笑了:“七音,不是吧你?你确定要报仇?”
“主子,我错了!不报仇,不报仇,我就是想想而已,咳咳,只要你不让我徒弟追着我打就行了!”歪着脑袋想了想,七音苦哈哈地说道。
话说,他的这个小徒弟,听话得紧,不过不是听他的,而是自家皇女殿下的,七音只要一想起这点,就不由得捶胸顿足,你说说他好不容易教导出来的好徒弟,一转眼待旁人比他这个师父还要好,这怎能不让他心痛?而这种落差更是让他难以忍受,不过,幸好是自家主子,若是旁人,他定要将对方揍得满地找牙!
“说吧,到底什么事?”帝凰一边懒洋洋地问着,一边闭上眼睛享受这静好的时光。
七音怕帝凰嫌他慢吐吐,就连忙将自己收集到的情报送上:“帝阙在与南轩之战中,取得大捷,我的小徒弟已经有小将荣升少将之职,此外,北影的阎罗皇子已于日前登基为帝。”
“阎罗登基为帝?逐鹿天下的序幕已经拉开,真让人期待呢~”
略显薄凉的口吻,不真切的回答,都让眼前的一切变得有些虚幻,帝凰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遮挡住眼前的光线,微微上翘的嘴角有着说不出的邪魅,不多时,身下的摇椅又开始了之前的摇曳,咿呀咿呀像极了儿时的牙牙学语……
正文 第十六章 遍赏?春色旖旎生
更新时间:2014-3-20 11:20:51 本章字数:2381
在帝凰收到消息的同一时刻,正在忙于肃清朝政的巫马寂月也获悉了北影阎罗皇子登基为帝的消息,他的反应平静的让人觉得可怕,而唇角那抹尽在掌控之中的自信笑容尤为刺目。
yuedu_text_c();
从座椅中起身,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躯,走至窗前,望着云月皎皎的夜空负手而立,深邃的眸光洞穿云层、雾霭,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或许,该去见见她了。”模糊的轻语自巫马寂月唇中逸出,悠远而深邃的眸光在说到她的时候,宛若一汪冰层乍破的寒泉,绵绵情意不断积聚,在眼眶处涌动……
巫马寂月的面部线条逐渐柔和下来,上扬着的嘴角在他思及桌案书册上记录的内容时被渐渐抿平。记录着帝凰日常生活的小册子摊在桌案之上,破窗入室劲风吹起书册,发出哗啦啦的响声,纷乱、繁杂、没有头绪的掀动亦如巫马寂月此刻恼火的心情。
原想着帝凰的身边有雪荆守护,他便能因此而放心几分,可是万万没想到就连雪荆也让他心尖儿上的小丫头给支走了,这让他如何不气恼?
跟随在帝凰身边的百里郗也让他不得不忌惮,虽说他与帝凰已经情定彼此,但这种不安并没有因着两人的情定而终止,胸臆间的惴惴不安反而没由来的愈演愈烈,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让巫马寂月着实有些抓狂。
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像针尖般时不时在他的心头扎上一下,弄得他心情低落。事实上他并非小气之人,况且他对帝凰的心意很是笃定,因此并根本不存在帝凰会背叛两人的盟约之说,只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中出现的莫名危机感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如同对毒蛇盯上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
细细算来,帝凰离开凤卿国土已经一月有余,按正常情况估算再过上十天半月就该抵达帝阙国都,可是书册上记载的行程却并非如此。唉,她还真是一个让人放心不下的丫头,巫马寂月默想着。帝凰的名字留恋于他的齿间,最终化为一声似有若无的低叹消弭于天地间。
船靠岸后,远岫一行人欢天喜地的向着岸边的城镇扑去,航行了这么久,难得碰上一个较繁华的镇子,他们怎能不兴奋?脚着地的感觉美妙极了,不似海上的飘荡与晃悠,莫名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洋溢在他们脸上的灿然笑容以及飘散至空中嘻嘻哈哈的串串妙音引来周遭百姓的侧目,见这几人的穿着打扮似是外乡人,买卖贸易的百姓们了然一笑,嘴里喃喃道:“原来是外乡人,怪不得,怪不得!”
远岫小孩子心性,一下船便吵嚷着四处逛逛,美其名曰‘入乡随俗’,帝凰见此并未阻止,只吩咐十堰要将远岫盯紧,免得远岫这小家伙在集市上横冲直撞最终迷了路。
一路行,览尽风景无数,远处的孤帆在风雨里飘摇,华灯初上,待拥挤的人潮退去,热闹的集市恢复原貌:空旷的街道不似白日里的喧嚣,道路两旁白墙朱瓦,在蒙蒙细雨里青石板铺成的路面湿漉漉的,屋檐上滴滴答答的雨水砸在地面上绽出银花一朵,墙根处的流水槽里的雨水唱着不知名的歌谣淙淙流淌,此处朦胧,此景酥心。
褪尽湿透的衣衫,白皙如玉的肌肤在水的滋润下愈发晶莹剔透,朦胧的水雾遮掩住帝凰的面容,使得此刻的她增了几分娇弱,少了几许凌厉,楚楚动人的意韵、皓洁如月的风骨,让她比平日里的她更显妖娆,浑身上下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伺候帝凰沐浴更衣的十堰许是被远岫折腾的有些疲乏了,眼圈青黑一片的她不多时便打起来瞌睡,帝凰于心不忍便早早将她遣退。嫩滑的肌肤滑不溜手,青丝如瀑垂于浴桶边,花瓣下若隐若现的无边春色无一不在诱惑着登堂入室的某男子,使得他隔着屏风投在帝凰身上的视线不自觉地变得灼热起来。
“看够了没有?”掬起一捧水,兀自淋在皓腕上,早在男子初入室之际,帝凰便有所察觉,只是眼下的情景着实让她有些头大,不禁纠结起是继续洗澡还是起身穿衣,心思转了几转,她便有了主意,既然这人不声不响,那她便同他玩上一玩,不过,偷窥她沐浴这件事,她绝对会让来人付出代价的!
月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自打他进入房内不过数息,这个敏锐的女子竟能在这短短时间内觉察到他的所在,真是犀利!脚下没有丝毫停顿地绕过屏风,在帝凰喷火的目光中扯过一旁的圆凳优雅入座,似笑非笑的眼角溢满笑意,轻佻的目光在帝凰身上留恋、逗弄。
帝凰瞪了月岚一眼,将裸露在外的肌肤浸入水中,被水雾氤氲的睫羽轻掀,而后定定地望向那个紧盯着她的男子,他的目光虽轻佻,但不猥琐,他是自然的流露而非俗气的亵渎,淡淡的欣赏在他眼中浮起,更多的却是惊艳!每每遇到她,月岚都会在一次次惊喜中重新审视起面前的这个小女人。
“若是看不够该怎么办?”平日清冷的声线里增添了一抹喑哑,月岚掩下琥珀眸子里的波涛暗涌,目光一瞬不瞬盯着他的帝凰却觉得他的那双眸子宛若深潭,幽深的眼底像一个拥有着无限吸力的黑洞,神秘而不可预测,似乎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吸进去一样。
回过神来的帝凰,赶忙收回视线,不可否认,在刚刚与月岚目光相触碰的刹那,她险些心防失守,这种感觉是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比之阎罗的残佞、狠辣更令人心惊胆战,撇撇嘴冷嗤道:“月岚公子还要看下去吗?”
帝凰隔空一抓便将十堰事先准备的衣物拎在了手上,月岚轻笑着背过身走离此处,他怕他再呆下去,身后的那个怒火中烧的小女人会将所有的理智燃尽,不惜一切代价的对他进行报复。
“春色旖旎生,足以!”抬脚离去的前一刻,月岚猛地撂下这一句,行云流水般侧身躲过帝凰掷来的水球,翩然离去。
“无耻之徒!”帝凰一阵气闷,这个死男人是要气死她的节奏吗?春光外泄她不在乎,比基尼都穿过的她还会在意这点尺度?她气愤的是他的态度,什么嘛,简直就是在挑衅她的女性魅力,可恶!可恶!
正文 第十七章 遍赏?原来是你
更新时间:2014-3-20 11:20:51 本章字数:2452
根本没拿自己当外人的月岚,自顾自地为自己倒上一杯热茶,在他的印象里帝凰是一位爱茶之人,嗫一口清茶,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身姿,涩味与苦味交织缠绵在舌尖上,端着茶水的手微顿,而后晴如白日艳阳的笑容在他的面具下逐渐凝固。
‘咻’的破空声伴着一道白光,避过月岚的要害堪堪隐没在放置着茶壶的红木圆桌,他略带薄茧的指腹抚弄着杯壁的花纹,渗着冷光的视线紧盯着帝凰云淡风轻的面容,这丫头下手可真够狠的,稍稍不注意他的命就有可能一命呜呼,此刻的月岚果不其然的在心底暗叹了一句:最毒妇人心吖!
“你说,我若是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月殿主人月岚给解决掉,等待我的会是什么?”帝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一脸挑衅地望向月岚。
真不晓得这个叫月岚的家伙怎么总是阴魂不散,上次与雷家堡两人三番五次的交手,最终她的所有谋略都为眼前这个狡诈若狐的男子做了嫁衣,只要一想起这档子事情帝凰就暗恨不已,一口银牙都面临着被咬碎的危险,若不是看在他在覆家破阵之际救了她,帝凰早就将他轰出去了。
眉目流转间,轻笑声起:“不若,你试试?”
“哼!这种四处树敌的白痴行为,呵呵,我还不至于愚蠢到这种地步!”在没有摸清月岚来此的用意之前,她不会傻到以身试法,连五国皇室都为之忌惮的力量,她不会不自量力到以为自己能够与月岚身后的神秘力量为敌!
“哦?我以为你会比较想一刀一刀解决了我,看来是本公子失算了!”清浅的声线,让人辨别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yuedu_text_c();
被月岚洞悉了心事的帝凰也不恼怒,她只是有些奇怪,难道她的咬牙切齿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好吧,就算是明显的有些过分,那他又是从哪里看出来她想将她一刀刀剐了呢?这个想法,她只是在心里绕了绕,还没有付诸行动就被他本人拆穿,这未免显得她有些太失败了吧?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循着房檐坠落的雨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滴滴答答的脆响,帝凰走至窗前,伸手将紧闭的窗子打开,散去洗浴过后濡湿的空气。回首望向那人,却见他身上的衣物干爽,没有在雨中穿梭过的痕迹,不由目露惊诧之色。
帝凰的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物,没头没脑地问了句:“这个,你怎么做到的?”
月岚愣了一愣,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后来回过神的他只得硬着头皮在帝凰看白痴的目光中回了一句:“你不是也能够做到吗?自然是烘干的。”
“烘、烘干?”
好吧,原谅她的愚昧无知吧!这个烘干神马的,她是有听过啦,不过那是在21世纪好麽?可是,可是现在的她,貌似做不到耶,咳咳,又不是全自动洗衣机,烘什么烘?虽然不能烘干,但是暖干还是可以的,不过,她相信这个暖干的过程绝对伴随着感冒流鼻涕!
月岚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此刻的他还真有些搞不清楚帝凰的想法,因为帝凰皱在一起的五官,大张的嘴巴,滑稽的动作无一不在说明她的惊讶程度,那副下巴快要掉下来的表情似是成功取悦了月岚,引来一阵他的畅快大笑。
帝凰见月岚笑得东歪西倒,气就更不打一处来,喷火的目光紧紧锁住那抹墨色身影,好,很好!这世间敢把她当猴子戏耍的人还未出生,而面前这个却敢将她视为猴戏,非常好!新仇加旧恨,月岚这个名字狠狠地被记载在了帝凰的黑名单上。
“别,别,别这么看着本公子,像是要拆骨入腹似的!”似是感应到了帝凰的怨念,月岚狠狠打了一个寒颤,被人惦念上可不是一件好事吖!
“谁要把你拆骨入腹啊?哼,想得倒挺美!”气嘟嘟地扭过头,帝凰的小女儿娇态一览无遗,瞬间俘获了月岚的心。
“本公子还需要想吗?你分明就是这般算计的!”
帝凰那点小心思想要逃过月岚的火眼金睛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从很早很早以前,他就将她放在了心尖上,可惜,这个没良心的小家伙却一点儿都不曾察觉,他似恼似怒的斜睇了帝凰一眼,默叹了一句:丫头,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帝凰闻言危险地眯了眯眼睛,脸上的神色莫名,身体一步步欺近月岚,四目相对似是要将对方看穿,指尖覆上月岚脸上的面具,那动作竟似要将它从月岚的脸上扯去,可是手指在短暂的停留之后,倏地收回,面上却是古井无波。
“你究竟是谁?”萦绕在鼻间的香味让帝凰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个味道好熟悉,虽然淡淡的,让人几不可查,可是她敢肯定她在某人闻到过这样的气息,究竟是谁呢?
帝凰蹙眉,在月岚恍有所觉之际,陷入沉思,嘴中喃喃道:“究竟是谁呢?”
帝凰的低声呢喃悉数落入月岚耳中,眼见着面前少女的思绪像是要沉溺在久远的回忆中,他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