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一鸣说:“自小在这长大的,都是街坊。”看着刘燕的神情,知道她心里的顾虑。停下了脚步说:“来,我来抱孩子,你拿着东西。”刘燕清楚欧阳一鸣的思想,霎间心里非常感动,眼圈红了,说:“还,还是……”欧阳一鸣说:“听我的。”说着话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刘燕,双手接过孩子抱住。
往前走着,欧阳一鸣面对着各种各样的目光,微笑着招呼,不时地对儒涵说:“马上就到家喽,马上……”刘燕在欧阳一鸣情绪的感染下心绪渐平,虽未与任何人招呼,但也能够直视人们的眼睛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欧阳家老宅的大门开着,西厢房前那颗茂密石榴树的阴影处摆一茶桌。一家人都坐在茶桌的四周,喝着茶说着话儿。见欧阳一鸣带着刘燕抱着孩子出现在大门口,众人全都站起向门口迎来。欧阳玫跑在前面,到了刘燕跟前甜甜地喊了声:“燕子姐。”刘燕应着。欧阳玫就看着儒涵喊道:“儒涵,想姑姑了没有?”儒涵笑着点点头。欧阳玫就嘻嘻笑着伸出双手抱过儒涵。
毛玉琴等人随后迎到了跟前,老爷子和欧阳安平、欧阳冬冬脸上带着笑,眼睛就在刘燕和儒涵的脸上来回看着。欧阳一鸣给刘燕介绍了老爷子和欧阳安平。刘燕脸红红地喊了“爷爷”和“爸爸”。欧阳冬冬没等介绍就喊了声:“姐姐。”刘燕看着欧阳冬冬笑着问:“这就是冬冬吧?”欧阳冬冬脸红红地点头说:“是”,慌忙接过刘燕手里的东西。毛玉琴脸上挂着笑对刘燕说:“赶快过去坐着,这一路上挺累的。”说着话拉住刘燕的手往院内走,眼睛看着欧阳玫抱着的儒涵问:“儒涵,想奶奶没有?”儒涵点了点头。众人的眼光就全都投在儒涵的脸上。毛玉琴笑着说:“最想你的还是你太爷爷。”老爷子眼睛眯成了缝的笑,欧阳玫看看老爷子,转回头说:“儒涵,让太爷爷抱抱。”儒涵没言语。欧阳玫将儒涵递给老爷子。老爷子伸手抱住,看着儒涵便乐得嘿嘿笑。毛玉琴说:“爸,我说这孩子和一鸣小的时候特别象,你看是吧。”老爷子看着点了几下头说:“像,像,就和一鸣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众人便笑。刘燕在这一刻就感觉到特别的安慰,但还是压不住心底的狂乱。
欧阳一鸣在这时转头瞥了眼西厢房,心里募然一紧,慌忙转过头,暗在心里说:“徐慧,刘燕和孩子都来家里了,想来你在天之灵早也知道,你不会怪我,不会怪我是吧……”暗自说着时,心里就感觉慌慌地。
众人围着石榴树荫下的方桌坐下,老爷子抱着儒涵看着,脸上挂着特别幸福的笑。毛玉琴看着刘燕问:“累了吧?”刘燕说:“不累。”毛玉琴就说:“歇一下,先喝杯茶”顿了下又马上说:“要不你们就先去洗了脸,回来吃西瓜。”欧阳一鸣便带着刘燕去了洗漱间。洗脸时刘燕对欧阳一鸣说:“不知为啥,见了爸爸和爷爷,我的心里还是感觉不踏实,有些慌。”欧阳一鸣说:“可能是第一次见面有些拘谨吧。”刘燕想了想说:“好像不是。好像就是、就是我还担心他们在心里不承认儒涵。”欧阳一鸣就蹙眉怪道:“你啊,你没看到爷爷和爸爸看到孩子多开心啊。别想那么多。”话毕便想,刘燕把这件事想得太重,看来不和和儒涵做亲子鉴定,刘燕会是永远的心病。
刘燕口里“嗯”了声便没言语。不知为何,刘燕自进了欧阳家的老宅,见到老爷子,总有感觉心里忐忑,感觉心里发慌,好像欠了这个家什么似的。这感觉在金陵见到毛玉琴和欧阳玫倒不是很强烈。现在就愈发有些心里不安了。
回到桌前,西瓜已经摆上桌。两人坐下,毛玉琴说:“中午就给你们在冰箱凉着了。”刘燕说:“谢谢妈妈。”老爷子看着儒涵说:“乖乖,吃西瓜,吃西瓜喽。”说着话拿过一块递给儒涵,刘燕看着儒涵说:“儒涵,下来吃,别弄太爷爷身上。”儒涵应着下来。欧阳玫拿过块西瓜递给刘燕。
吃完西瓜,欧阳冬冬端了盆水洗了手,众人坐下,毛玉琴把儒涵抱在自己的腿上坐着,看着儒涵问:“喜不喜欢咱这家里?”儒涵点点头说:“喜欢。”挣了挣下来,跑到树下仰头往上看着,嘴里喊着:“这上面是什么啊?”欧阳冬冬起身过去说:“这是石榴,来,叔叔抱着你看。”说着话将儒涵抱起,伸手摘了一个递给儒涵说:“只能玩,不能吃。”儒涵问他:“为啥啊?”欧阳冬冬说:“现在还没熟呢,不好吃。”儒涵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欧阳一鸣喊了声欧阳冬冬,说:“过来我问问你。”欧阳冬冬说:“又是考试的事。”欧阳一鸣笑了说:“明天就是考试的日子了,准备得咋样?”欧阳冬冬说:“没事。”转脸对儒涵说:“咱们去看鸟好不好?”儒涵说:“好啊。”欧阳冬冬嘴里说着:“走。”一掐腰将儒涵举起,说:“来,骑叔叔的脖子上。”儒涵骑在欧阳冬冬的脖子上咯咯地笑。毛玉琴喊了声“冬冬”慌忙站起,紧走几步过去抱下了儒涵,抬手打了欧阳冬冬说:“就冒冒失失的,你这么高的个子……”欧阳冬冬嘿嘿地笑说:“没事的,我抓得牢呢。”毛玉琴说:“那也不行,好好抱着。”欧阳冬冬便就接过儒涵抱在怀里说:“看把你奶奶给吓的。”说着话走开。
yuedu_text_c();
毛玉琴回身坐下,看着一脸笑的刘燕说:“冬冬这孩子到底还是个孩子。”刘燕说:“冬冬的个头真不矮。”毛玉琴说:“和一鸣差不多了,一米七七。”刘燕说:“听一鸣说冬冬的成绩很好的。”毛玉琴说:“不错的。要说,我这三个孩子也是很让我自豪的,学习成绩自小都不错。冬冬考上本科重点没问题。”欧阳玫说:“人家可是非清华北大不上的。”刘燕脸上笑着,心里想:“儒涵是他们欧阳家的后代,儒涵长大后也一定会和他们一样,肯定也会成为一个很有学问的人。”毛玉琴看着刘燕问:“现在还没开始上班?”刘燕说:“还没有,手续还没办好,也快了。”毛玉琴点了点,问:“保姆找好了?”刘燕说:“找好了,挺不错的。”毛玉琴说:“这就好,往后你也轻松了。一鸣可是帮不上家里什么忙。”刘燕转头看了欧阳一鸣眼说:“家里也没多少事,不用他操心的。”抬头看着老爷子说:“爷爷的身体挺好的。”老爷子爽朗地笑了两声说:“我的身体好,饭量比小鸣都要大呢。”刘燕说:“老年人多活动活动。”老爷子说:“我是整天闲不住,天天去遛这些鸟,心情也好。”刘燕说:“心情好最重要的。爷爷,有时间你就到金陵去住一段时间。”老爷子说:“好,天气凉快些我去。”
闲说了阵话儿,刘燕说:“这老宅子挺大的,以前只是听一鸣说过。”欧阳玫说:“姐,我带你转一转。”说着话站起,刘燕就和众人招呼了,起身随欧阳玫过去。
毛玉琴看着离去的刘燕,转回头看着老爷子问:“爸,你看小鸣这媳妇还不错吧?”老爷子说:“挺好,不错。”欧阳安平看着欧阳一鸣说:“只要你们俩能过得好,做老人的就心满意足了。”毛玉琴说:“是啊,现在看着孩子,再看着刘燕,我们也是从心里疼。”欧阳一鸣说:“爷爷,刘燕这个人非常好,慢慢你们就会了解她的。”老爷子说:“小鸣啊,别看你爷爷老了,可心里明白着呢。就凭人家给咱家生了个小子,咱也不能做昧良心的事。人家是咱们家的大功臣。”毛玉琴说:“这是一方面,关键还是这两个孩子感情。行,你们只要能过得好,我们就巴不得啊!一鸣,你们俩还能生一个,你爷爷就盼你们俩还能给欧阳家再生个小子呢。”欧阳一鸣笑笑说:“过两年再考虑吧,儒涵现在还小。我们想等儒涵大一些再说。”毛玉琴说:“这件事当然是要你们俩做主的。”
其实,欧阳家的所有人对刘燕个人相貌和气质是相当满意的。但欧阳家的老人心里总还是有一些遗憾。在老人们的眼里,欧阳一鸣毕竟已经是很优秀的孩子了,自己家这样的孩子是应该找一个没有任何缺陷的女人做妻子的。刘燕尽管生下了欧阳家的后代,终还是和别的男人结过婚。但他们都也清楚欧阳一鸣对刘燕的感情,现在住在了一起而且已经领过了结婚证,也就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所以说虽然心存遗憾,谁也不会在欧阳一鸣面前说上一些什么话来的。但欧阳家的这些人如果拿刘燕和徐慧相比,内心里的情感还是侧重于徐慧很多。
这日晚,一家人就在院内摆了八仙桌,弄了一桌子的菜,全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时刘燕端起了面前的啤酒杯,站起说:“爷爷,爸爸妈妈,妹妹弟弟,刘燕这趟来,也就算是正式进了欧阳家的门。说实话,我进咱这个家门心里有些不安,毕竟我做了对不起欧阳家的事。可我那个时候结婚真的是不情愿,真的是没办法。我对一鸣的感情是没有人可比的,我自己清楚。你们就原谅一些刘燕,原谅刘燕家人做错了的事,我的妈妈现在也是非常后悔,可现在也没有办法挽回。我感谢一鸣不嫌弃我,感谢咱这个家的所有人接受我……”欧阳一鸣拉了下刘燕。老爷子就说:“孩子,你可千万别说这些话,你也没什么对不起欧阳家的,只要你们能过得好,我们还不欢喜啊!”毛玉琴说:“刘燕,以后不要这样说也不要这样想,进了欧阳家的门就是欧阳家的人,你和一鸣的感情我们心里最清楚的。好了,这是最后一次说这样的话,往后可不能再说了。”欧阳玫说:“姐,你的心里要是总这样想,那我们也会心里不安的。难得今天咱们家的人到的这样齐,来,为了咱们家的所有人今日团圆干杯!”众人喝了酒后坐下,吃了菜后,毛玉琴拉住了刘燕的手说:“刘燕,女人是最了解女人的,尽管我是你婆婆,比你大上很多,但我还是理解你的心情的。你这么几年也过得不容易,往后可千万不再说这类的话。”刘燕流泪点点头。
晚饭后,一家人就坐在八仙桌边说话。欧阳冬冬就在院内的空地上带着儒涵玩耍,儒涵咯咯地笑声在这个院落内回荡。一阵后欧阳一鸣喊了声欧阳冬冬说:“冬冬,你现在要休息了,明天还要考试呢。”欧阳冬冬说:“没事的。”欧阳玫跑过去说:“儒涵老是和你玩,也该和我玩一会了。”抱起儒涵说:“叔叔明天要考试呢,和姑姑玩好不好?”儒涵说:“好。”欧阳玫便抱着儒涵进了她的房间,欧阳冬冬在八仙桌边站了下,对刘燕说:“姐姐,我去休息了。”刘燕微笑着应了声。欧阳一鸣却说:“坐下来我和你说说话。”欧阳冬冬说:“老生常谈。”欧阳一鸣笑了说:“那也要谈一谈啊!”欧阳冬冬说:“你们谈吧,我去睡觉喽。”说着话转身走开,欧阳一鸣起身跟了过去。
毛玉琴笑着对刘燕说:“你看,还是个孩子。”刘燕笑着说:“本来就不大的。”顿了下说:“一家人在一起真开心。”老爷子说:“我可就盼着你们都来家里的时候。”毛玉琴说:“现在要是想经常聚在家里也不容易,孩子们都有自己的工作。”老爷子点头说:“这些我还能不明白啊,想归想,我可不能让你们整天陪着我这个老头子。”闲说着话,刘燕心里有事,悄声和毛玉琴说:“妈妈,我想单独和你说说话。”毛玉琴应着站起。
两人走开在东厢房前站住,刘燕说:“妈妈,我说这件事你别怨我,来的路上我和一鸣说了,他不太情愿,但我想是一定要办的。”毛玉琴看着她问:“是不是你们举行婚礼的事啊?这件事我和你爷爷、你爸爸都说了,我们也正说要和你们俩商议呢,你们的婚礼是一定要办的。我们都明白,仅仅领了结婚证也太简单了。”刘燕急忙说:“妈妈,你理解错了,我和一鸣是不是举行婚礼完全听你们的,你们怎么说我怎么办。我要说的是儒涵的事。”
毛玉琴本来以为刘燕是说婚礼的事,这件事他们一家人是说过这件事的,不从刘燕考虑,单就欧阳一鸣没有举行过婚礼,也不能让欧阳一鸣有这样的遗憾。尽管刘燕是离了婚的,既然进了欧阳家的门,总还是要举行一个仪式的,不管婚礼大小,人家刘燕心里也安慰,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毛玉琴认为婚礼的举行还是很重要的。当然他们也是考虑过欧阳一鸣在这里举行婚礼,街坊邻居看到刘燕带着个孩子嫁过来会有很多的议论,也是商议过让欧阳一鸣和刘燕的婚礼最好在金陵举行,到时候一家人过去就是了,最后还是定下来要尊重欧阳一鸣和刘燕的意见,他们俩要愿意在老宅举行婚礼的话,任何人不持反对意见。欧阳一鸣和刘燕这趟来,毛玉琴也正想和他们商议下这件事。
现在听刘燕说是儒涵的事,心跳了下,问:“儒涵?儒涵什么事啊?”刘燕说:“我和欧阳一鸣已经领取了结婚证,我想过几天我的工作安排好了后,就把儒涵的姓改过来,他现在还是随我姓刘的。”毛玉琴说:“其实孩子姓什么也不是很重要的,反正是欧阳家的孩子。当然,只要你愿意改过来姓欧阳,我们家老人当然是乐意了。”刘燕说:“这件事还是要征求家人意见的。”毛玉琴说:“这样的事你当然有权利办,我们知道也当然会更欢喜。哎,这件事一鸣也不会不情愿啊!” 说着话时心里狐疑,按说将儒涵的姓改过来是很正常的,完全没有必要单独说起这件事。就想,可能她还有什么话要说。果然就听刘燕说:“现在儒涵和一鸣还没有做亲子鉴定……”
毛玉琴恍悟,急忙说:“刘燕,我看这件事没有必要,单从儒涵的相貌看,我们就都确认这孩子是我们欧阳家的了。这样,等一等你看看一鸣小时候的照片,简直就一模一样。我说儒涵和一鸣小时候长得非常像,就是像。对这点我们没有怀疑的。”刘燕心里稍稍轻松了些,但还是说:“妈妈,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亲子鉴定是一定要做的,尽管我非常明白这孩子是一鸣的也是要做,不然我的心里不安。”毛玉琴说:“刘燕,你是不是担心我们家的人心里有疑虑啊?”刘燕点了下头没言语。毛玉琴说:“你和一鸣的感情我们都清楚,不要说我们现在坚信儒涵是我们欧阳家的孩子,就真的不是,我们也会把儒涵当欧阳家后代的。以后不要再说这件事。”毛玉琴的话本也没有其它的意思,刘燕的心里却咯噔了下。虽然她明白毛玉琴的话是为了表白她的观点,但刘燕是确实不想让欧阳家的人对儒涵有一丝疑虑的。于是说:“妈妈,我想还是做一下吧,我是真的想给一鸣和儒涵做一下。”毛玉琴从刘燕的态度里,也是清楚刘燕胸有成竹,清楚儒涵是欧阳一鸣的孩子的。当然也是明白,刘燕之所以这样坚持,也是为了欧阳家的人心里踏实,虽然毛玉琴也感觉没有这个必要,但既然刘燕这样坚持,也只好说:“那这样吧,我和一鸣说一说。”刘燕说:“那好,你劝一劝他。”
在这时欧阳玫抱着儒涵走过来,还有几步路就听儒涵喊:“妈妈,我想睡觉。”毛玉琴迎过去抱过儒涵问:“欧阳儒涵,今晚和奶奶一起睡好不好?”儒涵点点头。毛玉琴一下兴奋起来,说:“我的乖乖,和奶奶睡,和奶奶睡。”刘燕说:“我去带他洗个澡。”毛玉琴说:“我来吧,我带他去洗。”转头问儒涵:“好不好儒涵?”儒涵点头答应。毛玉琴高兴地在儒涵的脸上亲了口,笑着说:“洗澡去了,咱们的儒涵洗澡去了。”走了两步站住,转回头对刘燕说:“明天我和一鸣说一下。”刘燕点点头。
刘燕和欧阳玫回到桌边坐下,欧阳一鸣已经坐在了那里,正说和老爷子和欧阳安平说着欧阳冬冬明天考试的事。欧阳一鸣看着刚刚坐下的刘燕和欧阳玫说:“我们考试时,还真没有冬冬的这份自信,那时候说不紧张还是有一些的。冬冬的心态很好。”欧阳玫说:“人家冬冬的心可大了,你知道人家以后想干啥?”欧阳一鸣说:“不知道,这件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