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眉头说:“我不得不告诉你们,病人的病因我们在会诊后依然无法确诊。这个病例在全世界也是很罕见的。我们无能为力。”三人在听到主任的这一结论后全都愣在了那里。欧阳一鸣更是如全身瘫软了似的坐在那里浑身颤抖。
徐慧的舅舅定住了神看着主任说:“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徐慧得病没办法治了?”病区主任轻摇了下头说:“目前,我们的确是没有任何办法治疗这种病。这种病例没有哪个专家见过,是很特殊的一种厌食症。说特殊是因为病人除了不能进食外,也进行不了营养液的输液,更不能用任何药物治疗,这是很棘手的问题。”徐振明抖动着嘴唇说:“徐慧她,徐慧她昨晚还是吃了一点饭的。”病区主任摇了摇头说:“昨晚她是吃了几口饭,可她吐了出来。这些情况我们在会诊时已经了解清楚。她要是真能吃的下去饭就该没病了。”
欧阳一鸣在这时才醒悟,惶急地探过身来,眼睛瞪地溜圆看着病区主任问:“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治不了徐慧的病?”病区主任点点头。欧阳一鸣紧跟着问:“你的意思是徐慧的病不能治?”病区主任又点点头。欧阳一鸣瞪着主任问:“那你说哪里可以治徐慧的病?”病区主任看着欧阳一鸣的眼神有些恐惧,强作镇定说:“小伙子,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们已经请来了好几个全国很知名的专家,都是诊断不出病症的。关键是病人无法用药物治疗。目前,我看在全国范围内是没有能诊断出这种病因的医院的。”
欧阳一鸣瞪着眼问:“那国外呢?国外的医院那里可以查出徐慧的病?国外的医院哪里可以治疗徐慧的病?”病区主任摇摇头说:“目前来说,我们没有从任何资料上了解这种病症,国外的医院能不能治疗,哪个医院能够治疗,我们真的是不得而知。”
欧阳一鸣的嘴唇哆嗦着瞪着病区主任。在这时他因为感到绝望而显得异常焦躁,一股火在心头升腾,他似乎要丧失理智了。他脸色通红,抬手指着病区主任嘴唇鼻翼噏动着,声音不大但很严厉道:“你们,你们竟然查不出?你们要你们这些医生是干吗的?”病区主任一愣,惊慌地看着欧阳一鸣说不出话。徐慧的舅舅急忙拉住欧阳一鸣说:“一鸣,咱们现在一定要冷静。”转回头看着病区主任赔礼道:“对不起,他的心情”病区主任苦笑笑,摇了摇头说:“我理解、理解的。作为医生,我也是为不能医治自己的病人而内疚,但是,我们没有办法。你是,你是病人的什么人?”徐振明说:“这是我女婿。”
病区主任点了下头,看着欧阳一鸣说:“你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小伙子,咱们要面对现实。病人无法用药,这个问题我们没办法解决。至于你所问的国外的医院,我们确实是没有这种病例的资料,当然就不会知道哪个国家的医院可以医治。还有一个问题你们要想一想的,病人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你就是想带病人到世界各地去诊疗,病人的身体能承受得了?说实话,我们也对病人在没有进食这样一段时间后,依然会有很不错的精神状态感到疑惑。但是,从自然规律来讲,如果再有一段时间无法进食、不能输营养液或得不到药物治疗的话,什么样的身体都会很快垮下来的。看样子你也应该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咱们要讲究实事求是的。现在我们也在打听,真的有国外的专家有过这种病的治疗办法,我们是有打算尽快把这位专家请到我们医院来医治病人的,我们不希望让病人在路途上这样颠簸,病人也经不起颠簸。”
欧阳一鸣问:“那你们什么时候联系呢?”病区主任说:“我们医院有关部门已经向世界卫生组织发了函,作为医疗部门,遇到了这样特殊的病例,我们也是很想弄清楚并且治疗的。但具体是不是会有答复我们不得而知。”欧阳一鸣的心狂跳着,在这时他又看到了些许希望,便就有些愧疚地看着病区主任说:“对不起,主任。”眼泪却在这时再也无法控制哗地流下。病区主任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这些医生,眼看着病人住进了医院却不能够给予治疗,我们作为医生的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我们不想放弃任何病人的治疗,可我们现在真是没办法。”顿了下说:“你们可以在今明两天给病人办理出院了。”欧阳一鸣心里一惊,蹙眉看他惊讶道:“出院?你的意思是已经宣布了徐慧的病不能再治?你们是想把病人推出去?”病区主任似乎有些恐怯看看欧阳一鸣说:“有希望治疗的话我们不会把病人往外推的,我们也不想这样,可是我们”欧阳一鸣还想再说什么,徐慧的舅舅急忙拉了下他。
徐振明这时说:“主任,我和你说一件事,你给参考一下。”众人看他。徐振明便把徐慧十岁时生的那场病,和在庙里求药治愈的话说了一遍。
欧阳一鸣一直没机会听说这件事,这次来后,扬萍仅在车上和欧阳玫说了徐慧小时候的那场病的。欧阳玫也在徐慧第一次去她家晚上闲谈时听徐慧说起过,之后也以为是徐慧对佛太虔诚就没在意,也没和欧阳一鸣说起过。徐慧在和欧阳一鸣相处的这几年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也一直没有提起过这件事。这会欧阳一鸣听完后心里腾地燃起一股希望,急忙说:“那我现在就去庙里求药。”说话时站起。徐振明看看他说:“你等一等。”
病区主任听后感觉诧异,说:“有些病也真的是很奇怪的。我想,那庙里所给的药肯定有治疗这种病的特效药。有时候中药也是可以治愈西药所不能治愈的病的。你们快去试一试吧。”徐慧的舅舅说:“这样,麻烦你给我们打听着能够治愈徐慧病的医院,世界各地的都行,需要多少费用你不用担心,只要能治疗徐慧的病,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病区主任说:“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徐慧的舅舅说:“我们暂时也不办理出院,有消息也好随时和我们联系。”主任说:“其实病人住在这里已经没什么意义。你们把联系方式留在这里,有什么情况我们是可以及时联系的。”欧阳一鸣说:“我们还是暂时不办出院,过几天再说。”病区主任想了想说:“这样吧,等一等我们研究一下。”
对于徐慧查不出病因的消息,徐振明和徐慧的舅舅是有些思想准备的,虽然他们也是对这次的会诊充满了希望,但在得到不能够医治的消息时,还是没有表现出如欧阳一鸣那样的绝望情绪。
十多年前,徐振明也是带着徐慧来到这家医院来给徐慧看过病的,那时候医生在检查后告诉徐振明已经无法医治,让徐振明带着徐慧去其它的医院看看。徐振明从这家医院出去后,又带着徐慧去了上海的好多家医院,得到的均是相同的答复。后绝望地带着奄奄一息的徐慧回到了家中。这一次徐慧住院,徐振明当然是想到了这样的结果的,但对于十几年后医学的发展和知名专家的会诊,他当然也是在心里充满了希望的。尽管结局是令他失望的,但他知道不能怪医生,是徐慧的这种病太奇怪。对于欧阳一鸣刚才的表现徐振明也是相当的理解,自己在十几年前也曾哭着求过医生,也曾和医生发过火,那种眼看着自己的亲人无法医治而产生的心情是复杂的、是完全可以令人失去理智的,何况马上就要和徐慧举行婚的欧阳一鸣呢?此时的他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了庙里的求药中。
此时的欧阳一鸣心急如焚,出了主任办公室便匆忙地说:“爸爸,舅舅,我们现在就去庙里求药,我们一定要给徐慧求来药,我们一定要治好徐慧的病。”徐振明说:“一鸣,你别急,咱们先商议一下。”欧阳一鸣看着他说:“现在还有啥好商议的啊,能快一些就快一些啊!”徐慧的舅舅说“先坐下说说话。”欧阳一鸣看了看他们两个,随他们走了几步在走廊的椅上坐下。
徐振明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掏出盒烟,捏出一支填在嘴里点上,默默地抽了两口,转头看看徐慧的舅舅才意识到没有给他拿烟,倒出一支递给他。转头又对欧阳一鸣说:“一鸣,昨天你妈妈已经去了庙里,没求来药。”欧阳一鸣心里一紧,身子弹了下问:“为啥?”徐慧的舅舅就说:“你妈昨天见到的那个方丈才三十多岁,刚调过了没几年。昨天我们和你妈说了,今天看了会诊的结果再去庙里找一些年长些的和尚问一问。”欧阳一鸣说:“咱们别在这里说了,路上边走边说吧。”说着话站起。
徐振明说:“一鸣,你坐下。我的意思是说,咱们要考虑下,我想,会诊的结果现在不好让徐慧知道的,不然,徐慧可能会受不了,现在不比十几年前,说不定徐慧在听了这消息后会从精神上先垮掉。你妈和玫子现在都不要说。”徐慧的舅舅说:“是啊,现在不好和她们说的,就说现在会诊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他们还在继续研究。”徐振明说:“刚才我考虑了下,咱们就是住在这里也没多大的意思,我想让徐慧回家。哥哥你暂时不要去苏州,你在这里勤和医院联系。庙里是不是能求来药,就是求来了是不是就行现在还不好说。原来的那个老方丈已经圆寂多年,现在的这些和尚是不是就懂药理也不知道,这里一旦有了可以治疗徐慧病的地方咱们就马上去。多一条路子办这件事吧。”徐慧的舅舅说:“这样也好。我也在多方打听能够医治这方面病的地方。有什么事及时联系我,我会很快就到苏州。”徐振明说:“是不是可以和医院说一下我们带徐慧先回苏州,先不出院,这样医院知道有这个病人在,也会很上心地给联系可以治疗徐慧病的国内外医院。”徐慧的舅舅说:“我再去说一下。看看他们怎么研究的。”话毕就向主任办公室走去。
欧阳一鸣看着徐慧的舅舅进了主任的办公室,转回头看着徐振明说:“爸,是不是那时徐慧喝了在那庙里求得药就治好了徐慧的病?”徐振明说:“徐慧十岁那年我也带徐慧看了很多家医院的,也都说不能治,后来绝望了,就把徐慧带到了家里,你外婆在徐慧快不行的那天冒着大雨去好多个庙宇求药,后来在峡山谭寺给徐慧求来了。那天我们给徐慧灌下后,我和你妈都没抱多少希望的,却没想就把徐慧的病治好了。”欧阳一鸣听得心里激动,说:“也可能就像这位主任所说的,那些草药里就有治疗徐慧病的特效药,我现在很心急。”徐振明说:“等你舅舅和医生说了后咱们就带徐慧回苏州。医院是不是愿意还让徐慧继续住在这里也不好说。人家医院也要有考虑的,不能够治疗的病人他们恐怕也不会留。坚持让徐慧这里,我的意思是徐慧依然是他们的病人,他们就会积极帮咱们联系可以治愈徐慧病的医院。人家要是真不愿意,咱们也只好给徐慧办出院。”欧阳一鸣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徐振明叹了口气说:“等你舅舅回来再说吧。”
一阵后徐慧的舅舅过来,说:“主任的意思还是让咱们办理出院。我刚才和他说了阵,他又请示了医院领导,现在定下来不办理出院可以,但要我们签一个以后徐慧不在医院期间,或者医院在没有治疗方案时,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和医院没关系的协议。我答应了。”徐振明说:“那我去签字。”欧阳一鸣说:“还是我去吧。”徐慧的舅舅说:“谁签这个字都行,现在人家还没起草好协议,等一等。人家医院是告诉过咱你们病情,给咱们说过出院的。以后不管有什么情况当然不能怪人家医院。一鸣,你现在是徐慧的合法丈夫,这些事是要你做主的。你要是同意的话,我也可以来签这个字。现在医院还正在起草协议,就是签字也是今天下午和明天的事。”欧阳一鸣说:“舅舅,我和爸爸都没意见的,要是今天下午和明天才能签字的话,那你就给签好了。咱们都是徐慧的至亲。”徐慧的舅舅说:“那就好。”顿了下说:“刚才主任在电话里和医院请示时我也听到了,主任的意思是徐慧的这个病特殊,他也真想弄明白徐慧的病因。不然像徐慧这种他们没办法治疗的病症,他们也是不会把病人留在医院的。人家让咱们签个协议也是可以理解的。”欧阳一鸣点头说:“那就这样吧,舅舅,我们现在就带徐慧回苏州,这里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徐慧的舅舅点头答应。
欧阳一鸣现在把最大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那庙里的求药上。向病房走着时,徐慧的舅舅说:“咱们见了徐慧的面一定要镇定,不要表现的太慌张。一鸣,你一定要注意。”欧阳一鸣点点头。徐慧的舅舅说:“这样,到了病房我来说话,你们不要说。”
上午就是治疗时间,病人家属也是不可以进入病区的。杨萍和欧阳玫刚才也就只好一直在医院的院内等候。这会也是快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她们俩也是刚进病房一会,此时在徐慧的病床边坐着,与徐慧说着话儿。
欧阳一鸣他们三位进门,杨萍和欧阳玫就赶忙站起,紧张地看着他们几个。杨萍急忙问:“结果出来了吗?怎么说?”徐慧的舅舅说:“没事的,现在结果没出来,刚才主任说没事,没什么的。”杨萍问:“啥时可以出来结果啊?”徐慧的舅舅说:“这也要人家专家们研究以后再说。这样,刚才我们和主任说徐慧住在这里很闷,主任同意这两天徐慧可以先不住在这里,因为现在也没什么治疗。病床留着。等结果出来了再回来治疗。”杨萍疑惑地看哥哥,徐慧的舅舅附耳对杨萍说:“咱们先去庙里。”杨萍领悟,点了下头说:“这样正好,咱们回苏州过两天。”徐慧已经下了床,说:“咱们现在就走吧。”于是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欧阳玫忙说:“姐,我来收拾。”徐慧说:“也没什么东西的。”同病房的病友就问是不是要出院。徐慧的舅舅说:“不是出院,先回家过两天再回来。”
很快收拾好东西出了门,徐慧说:“我这回家还是要和单位说一下的。”徐慧的舅舅说:“单位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来办这些事。”杨萍说:“这里有你舅舅,咱们把宾馆的房间退了后就回家。”此时,各人的心里都在忐忑着。徐慧的心里也是很明白,可能会诊后的结果和她想象的那样,是没有办法医治了的。这时的心里便感觉一阵阵地恐慌,紧紧地抱住欧阳一鸣的胳膊下了楼。
欧阳一鸣的车停在宾馆里。徐慧的舅舅上午来时带车直接到的医院。到了医院院内,众人在车旁站住,徐慧的舅舅说:“车也坐不下这么多人,我带一鸣和徐慧先到宾馆,你们几个走着过去。到了宾馆我就回去了,回家后打电话和我联系。”徐振明和杨萍点头答应。
徐慧和欧阳一鸣上车走后,杨萍走了几步站住问徐振明:“会诊到底什么结果?”徐振明的眼泪再也留不住,哽咽道:“没,没有结果。”早已就预想到结果的杨萍和欧阳玫,在这时心还是被猛地揪了下,无法控制住她们的情感流下了泪。欧阳玫在流出眼泪的同时哭出了声来,说:“怎么会查不出?怎么会查不出啊?!”杨萍悲戚道:“那、那医生们就没再说啥?”徐振明说:“医生说徐慧的病世界上都很罕见的,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听说过这样的病例。”
杨萍瞬间感到了晕眩,身子晃了晃,徐振明急忙扶住她蹲下。欧阳玫也就蹲在杨萍的身边哭泣。徐振明说:“咱们现在都要冷静的,这个样子被徐慧看到要影响她的心情。回去赶快去庙里看能不能求些药来,兴许只有庙里求来的药才能治得了徐慧的病。”杨萍听到这里腾地站起,说:“那咱们赶快去。”三人走了几步,徐振明说:“医院说已经将徐慧的病上报了世界卫生组织,如果有过哪个国家的医生治疗过徐慧的这种病和医院联系,医院就会把他请到医院来医治徐慧的病。这也是咱们现在不办理出院的原因。”杨萍点点头。三人也都不再言语,他们心里也都清楚,现在最大的希冀已经失去,接下来的希望便是庙里的求药和能够有一位治疗过徐慧这种病的医生出现。但也都清楚,这两种希冀都有些渺茫。
欧阳一鸣和徐慧随徐慧的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