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两个孩子都很高兴,看着奶奶要比昨天的气色好上很多,就以为奶奶的病是在好转。老太太说:“你爷爷去买羊肉了,等会我做羊肉汤给你们喝。”欧阳玫说:“等会我来做,你告诉我怎么做就行了。”老太太说好,就对欧阳玫说了做羊肉汤的做法。未了说:“你慧姐姐今天来,她也喜欢喝奶奶做的羊肉汤。”欧阳玫有些兴奋地说:“是啊,慧姐姐喜欢喝。慧姐姐说今天来了?”老太太说:“我昨天就让你妈给小慧说了,等会你哥从你舅姥爷家回来让他去接。我还有事和你慧姐姐说呢。”欧阳玫问:“啥事啊?”老太太笑了下说:“不告诉你,这是俺们欧阳家的事,不能和你说。”欧阳玫说:“我也是欧阳家的人啊。”老太太摇头说:“你不是,你个女孩子家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欧阳玫故意撅嘴说:“奶奶就是偏心。”老太太说:“不是奶奶偏心,就是这个理。你小慧姐才算是咱家的人。可我还是疼你这个咱家的丫头。”欧阳冬冬说:“奶奶,那我算不算欧阳家的人?”老太太说:“傻孩子,你不算谁算?你和你哥是正宗欧阳家的人。”欧阳冬冬听了后面露得意。
说了会话,毛玉琴从厨房出来对欧阳玫说:“让你奶奶休息一会。”欧阳玫答应就对奶奶说:“奶奶,你闭眼休息一会吧。”老太太显然有些疲倦,应着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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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玫见奶奶睡了,冲弟弟摆了下手,两兄妹到妈妈面前小声问:“奶奶说慧姐今天来?”毛玉琴将她拉进厨房说:“哪里给徐慧说了?昨天你奶奶说到徐慧,我也就是顺口一说,哪知你奶奶是真了心的想让你慧姐来。”欧阳玫说:“那还不赶紧让哥哥打电话去啊。”毛玉琴叹了口气说:“等你哥回来再说吧。”说话时听见门响。毛玉琴急忙出屋,就见欧阳一鸣和老太太的弟弟等一家人都来了,毛玉琴没说话就冲他们直摆手,指着睡在躺椅上的婆婆。众人理会,于是全都掂着脚走进堂屋。将带来的吃的东西放在八仙桌上,众人坐下。毛玉琴就和欧阳玫给各位倒茶。欧阳安平拿过香烟递给几个男人。
老太太的亲侄子看着欧阳安平说:“哥,我看俺姑的脸色挺好。”欧阳安平说:“是啊,脸色还行。”表弟凝眉说:“可你咋就这样让俺姑出院了呢?这在家”欧阳安平舅舅瞅了眼儿子插话说:“你哪知道,昨天她那样子哪有今天的这气色!我看回家的好,今天一见就和昨天不一样。”表弟问:“在家怎么治?”欧阳安平说:“等一会街口的那小医院就来人给吊水。”欧阳安平舅舅抽了口烟说:“我看啊,你妈这是回光返照。”欧阳安平心里一惊也没说话。众人就这样闲说着。
毛玉琴拉过欧阳一鸣进了公婆的房间,说:“一鸣,有个事的和你商量。你奶奶老是念叨徐慧,你看是不是要通知她来?”欧阳一鸣心里一惊说:“妈,这怎么可以,我和徐慧现在什么都没有,你说让人家来算干吗的?”毛玉琴说:“我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可是你奶奶是把徐慧当作你的媳妇的。”欧阳一鸣心里一颤便想到刘燕,嘴里说:“我和徐慧还不知道以后怎么回事呢,这会让人家来我怎么张口。”毛玉琴看看他说:“刚才你爸爸给我说你奶奶一早起来就念叨徐慧。刚才你舅姥爷说的回光返照想来你也懂,就是老人临去前的一种精神状态。咱也不能让你奶奶去后闭不上眼不是?”说话时眼泪流下。欧阳一鸣心里也是一酸。
毛玉琴又将早上婆婆在自己丈夫和公公面前的一些无法理解的话语和举动给欧阳一鸣说了一遍。欧阳一鸣听得心里发怵,就说:“真有这样的事啊。”毛玉琴说:“甭管有没有这样的事,你奶奶清早确实是这样的,我和你爸你爷爷还有你都是党员,到了外面可不能说。”欧阳一鸣点点头,又想到徐慧的事,就为难地看着妈妈说:“可徐慧那边我确实是”毛玉琴说:“我也理解。但是假如你奶奶要坚持要徐慧来,这最后的孝你必须尽,再为难也得尽。不然外面这些人能在背地骂死你。再说,咱也不愿意你奶奶临去都不能满足她这个愿望吧。她也就是想见见徐慧。寒假的时候徐慧要是不来,你奶奶怎么会想着徐慧?”欧阳一鸣心里慌荒、烦躁,为难地暗想,我这让人家徐慧来到底算是咋回事啊?我和她又不可能结婚的,怎么也不可以让人家来啊。明知自己和她以后不会成为夫妻,这样让她来算什么?心里又暗怪徐慧寒假时不请自来,这会弄得没法收拾!
这时就见欧阳安平慌速着出去,一帮人也随后出去。欧阳一鸣随妈妈身后出来,就见奶奶已经醒来。老太太弟弟家的人就围着老太太问候说话。一阵后老爷子回来与老太太弟弟家的人招呼后,抬步想将买来的菜送进厨房。老太太看着老爷子说:“你先放哪,等会我弄。”毛玉琴就说:“还是我来吧。”老太太说:“你弄得不好。几个孩子都喜欢喝我弄的。”说着话就喊小鸣,欧阳一鸣急忙上前,老太太问:“小慧咋还不来?你咋不去接她啊?”欧阳一鸣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毛玉琴急忙说:“妈,小慧现在还不能到,还得等一阵才能到呢。”这时老太太的弟媳妇(欧阳一鸣应该喊妗奶奶)就问:“小慧是谁?”老太太说:“小鸣的媳妇,可俊了。”
欧阳一鸣脸涨得通红,妗奶奶就对欧阳一鸣说:“那还不赶紧去接?”毛玉琴接过话说:“小慧在苏州,一会半会也赶不过来。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了。”说完话拉过欧阳一鸣,又冲欧阳安平使了个眼色进了厨房,随后老爷子也跟着进来。毛玉琴看着低头的欧阳一鸣说:“小鸣,看来你必须通知徐慧,你奶奶什么都能忘就是忘不了徐慧。”欧阳安平说:“是啊,你奶奶老说有话要给徐慧说,我想她就是想临走前见一见徐慧。不好让你奶奶失望而去。”老爷子说:“小鸣,按说这事也挺难为你。毕竟徐慧没过门。你奶奶也是疼你们,老人还不就是这样个心思?”
欧阳一鸣心里慌慌地一阵没说话。面对这几个老人急切的眼光,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现在可也是被逼上梁山了。让徐慧来自己的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这样以后和徐慧的关系可就更难处理了。不让徐慧来,奶奶眼见就要离世,难道就要让她老人家临去时也要带着遗憾?再说,自己真的不让徐慧来,就这些老人和亲邻自己以后就无法面对,就是他们这些不在自己面前骂,背后也要骂自己的。以后他们会在心里怎么想自己?瞬间想,唉,就当她是自己的妹妹,谁让奶奶见过她呢?或许她们娘俩也是有缘。以后自己和徐慧的事自己来处理。再难也不能让临去的的奶奶带着遗憾。但他心里依然再迟疑,不好开口就马上说出让徐慧来。
老爷子见欧阳一鸣一阵没说话,叹了口气对儿媳说:“算了,别难为孩子了。”欧阳一鸣抬起头,就见爷爷的眼中闪动着泪花,用那副近似乎乞求地眼光看着自己。霎间,欧阳一鸣的心头像被刀子捅了一下得发疼。也就在这瞬间他下定了注意。欧阳一鸣说:“就让小玫去给徐慧的妈妈或者她爸爸打个电话吧。”三个老人登时面露欣喜,毛玉琴说:“这样也好。就让小玫去打,也不要说别的,就说你奶奶快不行了,想见一见徐慧。”
老爷子和欧阳安平点头。老爷子说:“咱把电话打给徐慧的老人,人家家里要真是有什么想法不让徐慧来,咱也不能怪人家。”欧阳一鸣低声说:“只要通了电话徐慧就肯定会来的。”毛玉琴说:“打电话要是人不在就发个电报去。”欧阳一鸣说:“不用,他爸爸是副厂长,她妈妈那里打不通就打给她爸爸是了。”顿了下说:“就打给她爸爸吧,她家就住在厂里的宿舍,听徐慧说他爸爸上班也只走几分钟就能到办公室。”说完又想了想说:“我还是和小玫一起去吧。”毛玉琴说:“那也好,前面大路口就有公用电话,可以打长途的。”
欧阳一鸣带着妹妹走后。毛玉琴看看熬的粥,熄了煤气给婆婆盛了碗,再对丈夫说:“你也去看看,那卫生所怎么还不来人。你看这么多人围在咱妈跟前也不好。依我说就让他们回去。”老爷子说:“我去给你舅说一下。”欧阳安平对毛玉琴说:“那我去小医院催一下。”
毛玉琴在厨房拿着勺子将粥荡凉,老爷子走出去招呼众人进屋说话。在就拉了下妻弟说:“你让他们都回去吧,你姐也不好这样和他们说话,她的精力哪里来得了?你自己在这就得了。”妻弟点点头进屋与妻子儿女说了,这帮人便与老爷子告辞。毛玉琴也从厨房里出来送行。众人与老太太告别说话,老太太闭眼也不作声。于是老爷子和毛玉琴送众人出门。
院里一下清静了很多,欧阳冬冬在奶奶跟前坐下说:“刚才这么多人围着你我都烦死里,奶奶你烦不烦?”老太太说:“烦,烦死。”毛玉琴从厨房端碗走过来说:“粥好了,你喝点。”说话时坐在欧阳冬冬让开的板凳上拿勺就要喂婆婆,老太太说:“不用你喂。”伸手接过碗,几口将半碗稀粥喝完。毛玉琴问:“还喝吗?”老太太说:“不喝了,等会再喝。头疼。”说完在椅上躺下。毛玉琴拿着碗回厨房,欧阳冬冬便又坐在奶奶跟前看着。
欧阳一鸣和欧阳玫在街口的公用电话处拨通了徐振明办公室的电话。徐振明接电话问啥事就说转告。欧阳玫就说麻烦他把徐慧喊来当面说。徐振明就让欧阳玫挂了电话,说是二十分钟来再打过来。
欧阳一鸣对妹妹说:“等会徐慧接了电话不要把奶奶的病情说得太严重,就说奶奶病了老是念叨她。别让她一路上心里太着急。”欧阳玫应着。想了想,眼泪又在眼圈里打转问:“哥,你说奶奶到底还能撑多长时间?”欧阳一鸣心里一酸说:“这怎么好说。”欧阳玫说:“我看奶奶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了许多,兴许还能好。”欧阳一鸣心里清楚奶奶是撑不了多久的,但这会啥也不想说。
欧阳玫见哥哥满脸的忧伤也就不再问。过了会抓起哥哥的手腕看了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欧阳一鸣看了下点点头。欧阳玫拨通电话。听到徐慧的声音时,欧阳玫的心里瞬间生出了极大的委屈,眼泪不知觉的流下,对着话筒说:“姐,姐,我是玫子。”徐慧在电话那边霎间也激动起来,说:“什么?是玫子?玫子,怎么会是你啊。你怎么会”玫子哭出了声来,抽泣道:“姐,是我,是玫子”
徐慧在激动的瞬间听了欧阳玫悲哀的哭声,一下全身如僵住了的似的。惊惶地问:“玫子,怎么了?怎么了?是、是不是你哥你说话啊!”欧阳一鸣拉了下妹妹,欧阳玫止住哭说:“姐,奶奶病了,奶奶想你”徐慧慌速地问:“奶奶什么病,病得咋样?”欧阳玫说:“不、不是很重,是从山上摔下来的。她现在就想你。姐,你能来吗?”徐慧说:“玫子,我能,我马上就去买车票。”
欧阳玫就听到话筒里徐慧爸爸的声音:“怎么回事?徐慧。”
徐慧的声音:“爸,去北方的车有几点的?”
徐振明声音:“我问一下。”
徐慧的声音:“爸,你能不能派个人帮我马上去买车票?”
徐振明的声音:“到底怎么回事?”
徐慧的声音:“哎呀,现在没时间和你说,快派个人去买,最早的,蟠城的。”
徐振明的声音:“蟠城?是欧阳一鸣哪里?”
徐慧的声音:“是啊,就是他那。欧阳的奶奶病了,我等会和你说。”
徐振明的声音:“哦,我去一下,让人给你买。”
话筒里又传来徐慧的声音:“玫子,我爸马上派人去给我买车票,现在几点的车还不知道。我会最快的。”欧阳玫说:“姐,我知道了。姐,你别着急,奶奶就是想你,你千万别着急。”徐慧心里明白,欧阳玫愈是这样说就愈是严重,心里不免焦躁。但还是说:“玫子,我不着急,你也别着急,听话玫子,别哭。”欧阳玫说:“姐,我没哭,我也想你。”徐慧说:“姐也想你,想奶奶。”顿了下问:“玫子,你哥哥在医院?”欧阳玫转头看哥哥,欧阳一鸣急忙摆手。欧阳玫说:“奶奶在家里,哥哥也在家里。”
徐慧说:“你回去告诉你哥,就说我会尽快赶过去。”欧阳玫说:“我知道了。”这时欧阳玫在话筒听到了徐慧爸爸的声音:“派人去了,下午二点有趟上海到北京的直快。”
话筒里又传来了徐慧的声音:“玫子,我下午二点从这里出发,上海发北京的直快,到你们那里要到晚上,你哥要没时间就不要去接我,我自己回家。”欧阳玫说:“我和我哥一起去接你。”徐慧说:“那好,就这样说,你回去给奶奶说我很快就会到的。”欧阳玫答应,两人挂断电话。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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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俩回到家后,老太太已经回屋打上了吊针。毛玉琴问儿子:“打通了?”欧阳玫接话说:“下午两点的车,到咱们这要晚上十点左右。”毛玉琴舒了口气说:“来就好。刚才你奶奶又是念叨徐慧。我想啊,你奶奶要是见不到徐慧也不会安生走的。”欧阳玫说:“刚才和慧姐说,她马上就说来。”欧阳一鸣默默地在一边站着,心里很沉很闷。
一个白天,老太太时醒时睡,时不时地问几声徐慧到了没有。听说还没到就嚷着说怎么会这么慢的。总也是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又多次起来要去烧羊肉汤,说是徐慧来了要喝。毛玉琴就说她来弄。老太太说:“你弄得没我弄得好。”毛玉琴就说:“那你给我说一下怎么做。”于是老人便说怎么怎么做。毛玉琴应着到厨房烧了羊肉汤。
晚饭过后一会,老太太一度昏迷,嘴里不停的喊着徐慧,一家人吓得慌了神,欧阳玫就在奶奶耳边哭着说:“奶奶,徐慧在火车上,一会就来了。”老太太在一家人的泣哭与千呼万唤中又睁开了眼睛,吐了口气说:“烦,烦死。”众人不解,也不好问。老太太侧过头看着弟弟说:“你说烦不烦,唉。”弟弟点头附和道:“烦。”老太太说:“你看咱娘,老是来催我。”所有人听了这句话都惊得心跳。毛玉琴慌忙将欧阳枚和欧阳冬冬拉出了屋去。
老太太的弟弟干笑了声说:“姐,你,你别吓着孩子。”老太太说:“不能,咱娘疼这些孩子。是吧娘?”老太太的弟弟说:“姐,你别说了,咱娘又不在。”老太太说:“在,怎么不在,她不就在你身边吗?你没看到?”这一说差点把老太太的弟弟吓昏过去,转头看了看,浑身颤抖,哆嗦着嘴唇说:“哪有,哪有?”老太太说:“娘,你要再不走我就不跟你去了。你看你老在这,看把狗剩给吓的。”老太太的弟弟说:“咱娘,真的来了?”老太太说:“这不,我说了才走。你说烦不烦,她就老是来催。都是咱爹。唉,娘不让我给你说,你说我不说心里又憋得慌。”停住话眼睛看着欧阳一鸣说:“你们都出去,我给你舅姥爷说说家里的事。”
欧阳一鸣抬眼看看爸爸,欧阳安平点了下头,于是除了老太太的弟弟全都出去。老太太“唉”了声说:“说出去丢人,你说咱爹多大年纪了,这会把咱娘一扔,领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走了。那个狐狸精的男人还在世,没去,就她一个人在那边,那个不要脸的就老去勾咱爹,这下好了,高低给勾走了。咱娘也找不到咱爹,这不,就老是催我走,你说这算啥事!唉,也是咱爹不像话,你说就怎么忍心扔了咱娘?我本来不想问的,你看我这还有一大家子,可咱娘整天哭,你说让我可咋办哦。”老太太冲空中连吹两口气,眼睛闭上,便喘着粗重的气。
老太太的弟弟听得头皮发麻,脸上刷白,浑身发冷,心头打颤,嘴唇哆嗦着也说不出话来。怔了阵想,姐姐说的这么有鼻子有眼,难不成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