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的她。这一次她完全没有考虑班车的时间,会想到看完晚会后要这样和他一起走回医院去。她想,欧阳一鸣会不会误会她是故意的,可也不好就这个问题作太多的解释,她知道是解释不清的。转而又想,能和欧阳一鸣这样一起走回医院,不是刻意的,那是上苍故意安排的吗?情缘就是这样的令人不可琢磨,难道,命中注定今生会和他在一起? 想着,心里异常兴奋。
她当然也会有很多男人追求的,二十二年的人生里,她遇到过一些优秀的异性,但真正让她如此心动,如此渴望的只有欧阳一鸣。可是,该怎么去表达自己的这份感情又困扰着她。她渴望欧阳一鸣会有和她一样的情思,会主动对自己表达他的爱意,可在多次的观察中她失望了,她除了怀疑欧阳一鸣已经和徐慧发生了恋爱关系外,还认定这么一个书呆子似的男人,即使喜欢一个女孩也不会去主动向女孩表达爱意。她很多次想过要在一个合适的机会,合适的地点去向他表露自己的心迹。那么,今日不就是上苍提供给她的一个绝好的机会吗?她感觉脸红心跳,她在找合适的话语。可女孩的羞惭与矜持还是让她很为难。
她抬头去看挂在天空的依旧被薄云遮掩着的半弯月亮,她似乎想得到嫦娥的指点。脚步踏在枯落的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是那么的清晰。她听到欧阳一鸣的脚步声踏实而厚重。她拿目光去搜寻欧阳一鸣的那张脸,分明看到欧阳一鸣似在思索着问题。“会在想我吗?”她在心里想。
欧阳一鸣在感觉刘燕凝视自己时转头面对着刘燕,两人的目光又碰到了一起。
刘燕问:“想啥呢?”
欧阳一鸣说:“没想啥?”
刘燕低头抿笑。
“累吗?”刘燕问。
“不累,身体好着呢。”欧阳一鸣看着她说。
刘燕抬头看他说:“刚刚恢复,也好不到那里去。歇歇吧。”
欧阳一鸣心里一动,问:“歇歇?在哪?”
刘燕说:“我有点累了,到那里去坐坐,我想、和你、和你说说话。”
说话时,抬手向马路对面指去。
欧阳一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知道已至明朝朱元璋年代,文武百官一天三次进宫上朝奏事必须经过的”午门“,而今人们已习称“午朝门”的开放式公园了。欧阳一鸣考入大学那年,曾和同学一起来此游玩,回校后去图书馆查阅了相关资料。
这也正是他的可贵之处,每每看到一些历史古迹总希望搞清它的历史渊源,令他纳闷的是,查阅“辞海”,竟然没有发现“午朝门”的字迹。查阅《明会典》,上面清楚地记载:洪武十年,朱元璋在南京改修大内宫殿,决定把宫城正门命名为“正门”。“正门”即“午门”。
明永乐十五年,明成祖朱棣在北京修建宫殿,仿照南京皇宫的形制,宫门的正门,也叫午门,并因此一直沿用到了清末。《洪武京城图志》、《大明会典》中,绘制于明代的地图上也清晰的标出,明代皇宫的正门是“午门”。均没有“午朝门”一词。
为此,他请教了大学里一位资深的历史教授,得到的答案是,称“午门”是正确的。“午朝门”这个说法是在民国时候才有,只是民间一种非正式说法,没有得到官方承认。此教授为此对欧阳一鸣的求知欲大加赞誉。
月光下“午门”显得非常安详而静谧,高大的松柏植满了走道外公园各处。走过马路,欧阳一鸣仰头看见“午朝门公园”几个大字,不禁想起他和教授的讨教,暗自摇头想:不知朱元璋他老人家看到后人所改的大门称谓是高兴、是生气、是无奈还是默许。
公园内树丛中坐着或站着一些谈情说爱的男女,有的谈笑,有的相拥,有的亲吻姿态各不同。欧阳一鸣在晚上的时间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见到这样的场景不免心中狂跳。刘燕带着他在一块草地上坐下,两人挨得很近,刘燕问:“来过这地方吗?”欧阳一鸣说:“刚上大学的时候就来过,自那以后没有。”刘燕笑道:“这里可是谈情说爱的好地方,你就没带她来过这里?”欧阳一鸣知她调侃,也就说:“我倒是想带人家来里,可人家也不一定愿意来啊。”刘燕说:“那是你没提出吧,提出我想他会很乐意的。”欧阳一鸣说:“我回校后见她问问。”笑着摇摇头说:“还是别问了,人家要不愿意也挺尴尬的不是。”刘燕就咯咯的笑。欧阳一鸣问:“想来你是和哪位来过了?”刘燕楞了下,继而笑道:“是啊,现在不就是吗,还是我提出的呢。”欧阳一鸣说:“不信!”刘燕笑着抬手捶了下欧阳一鸣肩膀说:“不信你个头啊,都没人喜欢我,那会有人和我来这里。”欧阳一鸣也笑,说:“不是很相信,但也不敢不信。没人喜欢你是假话。”刘燕说:“谁喜欢我啊,是你吗?”
欧阳一鸣心里一荡,没有答话就憨笑了两声。一阵无语,欧阳一鸣开口问:“你知道古时候这里是做什么用的地方吗?”刘燕想了想说:“就是大臣们上朝经过的地方吧。”欧阳一鸣说:“是啊,可这里也是朱元璋命令御林军用棍子打罪臣屁股地方。”这些刘燕可是第一次听说,颇感新鲜,说:“是吗?就着这里?”欧阳一鸣说:“这是朱元璋晚年,发明的用廷杖来处罚犯罪的大臣的方式。后来历朝皇帝也都沿用这一制度,在正德、嘉靖两朝,皇帝下令廷杖的次数就非常多了!”刘燕在欧阳一鸣讲述时就盯照他看。欧阳一鸣话毕,刘燕感叹:“不愧是大学生,知道的这么多。”欧阳一鸣说:“其实这些你只要留心,历史书籍都是有记载的。”于是又将关于“午门”和“午朝门”的事儿说与她听。刘燕听时,就愈加敬重身边的这男人,就愈加渴望得到这个男人的爱。
聊完了这个话题,又是一阵沉寂。欧阳一鸣不时将眼光瞥向不远处紧紧相吻男女,心里又想到在电影院里遇到的那个女人。不由间泛起了本能的渴望。有种冲动就想将刘燕也揽在怀里,就更加脸红心跳。偷偷看了眼刘燕又为自己产生的思想而有些羞愧,但内心的激荡却也无法平息。他将头低得很低。
“欧阳”他听到刘燕轻声喊他。抬头看刘燕低着头坐在那动也没动,以为听错了便又低下头。这时又听刘燕说:“我最近遇到了一个很烦人的问题。”
欧阳一鸣“哦”了声抬起头。
刘燕依然低着头,说:“我想和你说。”
欧阳一鸣问:“什么问题?”
刘燕将头抬起看着欧阳一鸣,投给他一束火辣辣的眼光。这眼光欧阳一鸣虽看不清楚,可也感到要发生什么了,心跳登时加剧。
“是感情问题。”刘燕颤声说。
欧阳一鸣又“哦”了声。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刘燕羞羞地轻声说。
欧阳一鸣说:“是吗?”他的呼吸也很急促。
刘燕说:“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对一个男人这么在意。”顿了下又说:“我想,我是喜欢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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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一鸣紧紧地盯着她,感觉心就在嗓子眼跳动。
“但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我想知道。”刘燕迎着欧阳一鸣的眼睛说。
欧阳一鸣说:“他、肯定会喜欢你。”他的声音发抖。
刘燕听到这话眼中发出了灿烂的光芒,说:“可是,他身边有一位女孩比我优秀,比我漂亮,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和她发生了感情。”
欧阳一鸣心情澎湃,说:“ 没、没有,他和她只是普通的关系。”
刘燕说:“那你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此时的欧阳一鸣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伸出手臂将刘燕一把揽在怀了,异常激动地说:“喜欢,他喜欢你。”
刘燕在欧阳将他揽在怀里的那一刻,忽然感到心里一阵发热,激动、兴奋、幸福、如释负重很多情感参杂在一起,心里一酸,竟嘤嘤的哭了起来。这倒让欧阳一鸣感到了意外,他不明白刘燕怎么会哭起来。这一刻他竟有点害怕,有点茫然,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松了下。轻声问:“你怎么了?”刘燕翻身扑在她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抽泣道:“你好坏的,喜欢我为啥不和我说,偏要我和你说啊。”欧阳一鸣心底的石头落地,说:“我从第一次看见你就喜欢上了你,可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我。”刘燕抬手捶了下他的胸脯说:“你真傻,看不出啊。这么多天我的脑子里就没丢下过你,随时带着你。”欧阳一鸣说:“我也是。”
欧阳一鸣伸手将刘燕挂在眼角的泪摸去时,一种渴望在刘燕的周身奔涌,她伸出了双臂,搂住欧阳一鸣的脖子,一张薄薄的热唇贴在了欧阳一鸣那张厚厚的唇上。霎时,一股电流在他们两人的身上迂回,热吻,激|情的吻,不很娴熟的吻,新奇而又酥麻的吻,也是他们共同的初吻,是那么的甜蜜
月亮下又飘过来几片薄云,遮住了这对幸福热吻的男女
热恋的时刻总是那么短暂,刘燕无意间抬腕看了下表,已经十一点多,说:“要回去了,病房十二点前要查房的。”欧阳一鸣说:“时间真快。”刘燕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说:“傻样,我都不想回去了,就想和你在这坐到天亮。”欧阳一鸣说:“我更是。”又是一阵热吻后,双双站起,手拉手走出公园。
这晚,欧阳一鸣和刘燕各自躺在床上很久都无法入睡。都在回味着那幸福的每一个细节。初恋的欢愉令这对男女陶醉。这晚,欧阳一鸣带着甜蜜的笑进入了梦乡。
刘燕却是抑制不住哪份兴奋,她在想,当时怎么就会用那样的语言和他表达呢,这可是她在此之前没有想到过的表达方式,当时怎么就会脱口而出?冥冥中仿佛有谁在帮她。想时,就得意地窃笑。
她又梦到了欧阳一鸣,梦见他紧紧地抱着自己,亲吻她。他抱的真紧啊,让她喘不过气,她在梦中笑了,笑得很甜蜜
但是,就在这时,欧阳一鸣不知何故一把将她推开转身离去。她喊他,他好像根本就没听到她的声音似的头也不会。她哭了,哭得很伤心
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应了。她听到了伤心地哭声,她好像被谁推搡着。猛然惊醒,一骨碌坐起,就见金玲坐在自己的身边伤心地哭着。睡意朦胧中的刘燕惊得心跳,伸手拉亮了电灯,看着金玲惊慌地问:“你、你怎么了?”金玲绝望地喊了声:“刘燕,我、我出事了。”便猛地抱住刘燕呜呜地哭了起来。
第九章
刘燕在这睡意惺忪地时刻,被金玲这骤然地举动和凄厉地哭声吓呆了。片刻后惊醒,猛地推起趴在自己肩上痛哭的金玲蹙悚地问:“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出了什么事?”金玲瞪着双堕泪无神地眼睛看着刘燕,绝望悲啼道:“刘燕,我、我这下完了。丢、丢死人了,丢死人了。”刘燕心里狂跳着凝视着她躁急地问:“到底什么事?你说啊!”
金玲羞臊着脸哭着结结巴巴说:“我、做了、和他做了、那个、那事,我”刘燕心里着急,看着她这样儿更加焦灼,想了下还是说:“你别急,慢慢说。”金玲一弯身,双手捂脸又哭了几声,这才断断续续地说起。一阵后刘燕听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兀自脸红。心里更是焦虑,低头搓着双手惊嘬嘬地说:“这个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呢?”
金玲在一年前就与一个病区男卫生员谈上了恋爱。卫生员是个已有三年兵龄的战士,原来也在她们这个病区,去年调到的高干病区。这战士叫梁超,生得白白净净,一副文绉绉的样子,长相挺漂亮,有种奶油小生的味道,平时话语也不多,和生人说话会脸红。浙江萧山人,父母都是税务局干部。
今晚金玲上的是中班,十点多时梁超来到金玲的病区,两人说了几句话,金玲怕被人看到就催梁超回去。梁超走时给她说,你交了班后去花园,我在那里等你。金玲下班后来到花园,两人见了面后便钻进了一片冬青丛里。亲吻又说了会话,梁超就要做那事,早已做过不知多少次的金玲半推半就也就同意,谁能想警卫排巡逻的路过这里,听着树丛中有动静便悄悄过去,打开手电筒看见梁超正在金玲的身上干着事儿。
巡逻的战士一共五个,看着这情景一时也愣在了那里。梁超和金玲早已吓傻,趴在一起也不出声,巡逻班长半晌醒悟,急忙让手拿电筒的战士熄了光亮,在就命令所有人出去。全部出去后班长对金玲他们喊,赶快穿衣。梁超这才缓过神从金玲身上下来,两人哆哆嗦嗦地穿起衣服,都吓得说不出话语。一会后班长再问好了没有,梁超才不情愿的战起。班长便让金玲和梁超出来与他们一起回值班室。梁超颤抖着嘴唇说:“我、我跟你们、你们去。别、别让她去好吗?”班长还没说话,就有一个战士说:“那不行,一起去。”班长没理会战士,问梁超:“她是哪里的?”有一个战士说:“我认识,她是肠道病区的金玲。”
金玲浑身哆嗦。听到有人在窃笑,就像被谁狠狠地打了一耳光似的一阵晕眩。班长就问梁超是不是?梁超嗫嘘着说是。班长就冲蹲在那里的金玲说:“金护士你回宿舍吧,我们只带梁超回去就行了。”金玲也没吭。
梁超随巡逻的走后,金玲浑身哆嗦,感到心里颤抖、发冷蹲了会,也没哭。一阵后像醒悟了似的站起,一路跑着回到了宿舍。这宿舍本来住着三个人,有一个前不久和后勤部的一个干部刚结婚,也只有值夜班时才在这里住半宿,现在就只住着她和刘燕。
金玲进了宿舍后还是像被吓呆了似的愣在房中站一会,这才无力的移到床边,一屁股坐下。身体颤抖着,看着熟睡着的刘燕,一股巨大的羞耻和伤心让她无法控制住自己。低声哭了阵。心里茫然地想着,这可怎么办呢?这么丢人的事明天就会传遍医院,自己可怎么在这里呆下去?又想警卫排还不知怎么处理梁超。不管怎么样这人可是丢准了。在这时她极想有人帮她,于是走过去推醒刘燕。
刘燕抬起头怨道:“你真是糊涂,怎么能和一个战士这样呢?你是干部,怎么能和一个战士”金玲说:“我喜欢他。真的是、喜欢。”刘燕说:“以前从也没听你说过。我是看到过他去过几次病区的,可没想到你们俩会谈恋爱。”金玲说:“我和他都已经谈了一年多了。”刘燕叹了口气说:“你真是糊涂。可今天你们的胆也太大了,怎么能在医院了就”金玲不说话。刘燕说:“现在事情真的不好收拾了。这能有啥办法?”金玲可怜兮兮地看着刘燕说:“这明天就能传遍医院,我可怎么办啊?”说话时又哭。刘燕不由得生气,说:“哭有什么用?这个梁超也真不是个东西。”金玲依旧哭,声音小了很多。刘燕埋怨道:“你说你怎么就能愿意?”金玲说:“现在啥也别说了。都这样了,还”
刘燕叹了口气想,是啊,现在还说啥?就暗怪自己不冷静。说:“我也是太着急。你说这事多丢人啊。他梁超是个男的倒没啥。可你”金玲流泪说:“还不知怎么处理梁超呢。”刘燕想了下说:“还能怎么处理,我看背个处分是没跑了。”金玲说:“只是背个处分倒好了,我就怕还会更严重。”刘燕说:“你现在也没必要为他多考虑。能怎么样他?顶多背着处分退伍。可你怎么办?你得在这医院呆下去,你说你可怎么呆啊。”金玲楞了阵说:“我也只能转业了,这医院我也没脸再呆下去。”说完又哭。
刘燕愣愣地看着她,心里惊颤,这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啊,下午接班还是高高兴兴地,却没想现在就会弄成这样,不离开这个医院她又怎么呆下去?这要改变人的命运当真也就是一会的事。女人啊做错了一件事就挽回不了,以后就是人们的唾沫星子也能把金玲淹死。想时心里很沉,兀自为金玲惋惜,可也想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