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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难为-第34部分(2/2)

还不忘道:“姑娘,我就在外头,若有什么事,姑娘就喊一声儿。”

    绮年苦笑。心想万一有什么事,这院子里总共四个女人,香铃儿十一二岁大,如鹃还是个孕妇,能起什么作用呢?

    赵燕恒倒是笑了,对身后跟着的青衣侍女道:“你也等在外头罢。”

    青衣侍女身材修长,一直垂着头,此时才抬头看了赵燕恒一眼:“公子――”

    赵燕恒摆了摆手,跟着绮年进了里间的小屋,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了,反而对绮年一伸手:“周姑娘不必再多礼了,请坐。”

    绮年很是无奈――这里到底谁是主人?不过她也不想再行什么礼了,侧着身子在椅子上坐了:“世子来此,想来不是为了买料子罢?”

    赵燕恒笑了笑:“一来是谢周姑娘上次青云庵相救,二来是谢姑娘上元节送信,三来……”

    绮年很想说,不要再谢了,只要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不要找上我就行了。不过赵燕恒接着便问:“前日,姑娘在显国公府上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

    绮年一怔,本能地假笑:“世子说的是什么?”

    赵燕恒似笑非笑:“当日姑娘三人面色苍白,是被什么吓住了?”

    这家伙观察力为什么如此敏锐!绮年咳嗽了一声,正想着有没有可能说句谎话,赵燕恒已经缓缓道:“东阳侯已经找上了显国公,要将一位秦苹姑娘许金国廷为妻。这位姑娘想来你也该认得,就是在东阳侯府里落水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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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绮年心里一紧,想起许茂云微微红着脸看金国廷的模样,不由自主地道:“听说秦苹姑娘只是东阳侯府的远房亲戚,金公子却是未来的国公,这――”

    赵燕恒唇角微微一弯,带着几分讽刺:“秦姑娘在显国公府遇了歹人,已与金公子有了肌肤之亲,金府大奶奶亲口许下,说金公子定会负责。”

    绮年对于金大奶奶的作法实在也是无法评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赵燕恒注视着她:“当日秦姑娘的丫鬟也被歹人杀死在显国公府,此事――显国公府已然脱不了干系。我只想――当日姑娘似是也在那附近,可否看见了什么?不瞒姑娘,国廷不愿娶秦姑娘。”

    换谁也不会愿意啊!绮年叹了口气:“说起来,秦姑娘所谓的遇了歹人,与她的丫鬟死在显国公府,恐怕是两回事。只是――我若将当日所闻所见说与世子,世子出了这门,休再提我名字,我更不可能去做什么证的。”

    赵燕恒失笑:“我自然不会要姑娘去做什么证。到底是事关秦姑娘的闺誉,岂有对簿公堂之理呢?”

    “还有――”绮年突然想了起来,“我那个银香薰球,也请世子还我。无论是青云庵还是上元节之事,我统统都不知道。”

    赵燕恒倒笑了:“这岂不有些自欺欺人?”

    绮年苦笑:“世子明鉴,我不过是一介平民,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那些秘事我实在不想知道――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赵燕恒敛起了有几分戏谑的笑意,眉眼间倒带出一丝苦意来:“谁不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呢?安稳是福,可未必人人都有。”

    他突然发这么一番感慨,绮年倒有几分尴尬,拿起桌上的茶随便地喝了一口,清清嗓子:“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只求个心安罢。”

    赵燕恒瞧她片刻,展颜一笑:“说的是,心安即好。”

    他生得俊秀,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就显得线条有些单薄模糊,但凡有人见他,一则被他世子之位逼得不敢多视,二则因他久病之名,不免都只会注意他的病态。如今这展眉一笑,居然平添了几分神采,跟刚才竟然有几分判若两人的模样。

    绮年也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第一次见面在东阳侯府的假山之内,虽然说是见面,其实连个脸都没见着。第二次则在青云庵,别说赵燕恒当时脸上抹得乌七八糟,就算是他没抹成花脸猫,那种情形之下绮年也只顾得上紧张,顾不得欣赏什么美男子了。倒是此刻,她倒得以从容地端详一下这位“病名”远扬的郡王世子:“世子今年去山西……”

    绮年一说出这句话就不由得后悔了。瞎打听什么呀,嫌知道得不够多,死得不够快吗?不必说路上的山匪流民,也不必说赵燕恒带着伤回到京城,单说上元节她去接头的居然是皇长子妃,这事就必然不是人人都能听的!不过赵燕恒却只是坦然一笑:“正如姑娘方才说的,不过是求个心安。国家如此,政事如此,不说什么匹夫有责,只恒忝居其位,不能袖手旁观而已。”

    我没想夸奖你啊亲……绮年低头无语,半晌才叹了口气:“其实秦苹的事是这样的……”

    ☆、66 人生难得知心人

    秦苹的事说起来简单,只需要听见的那几句话就足以证明,秦苹也许得到了东阳侯的授意,也许是身边的丫鬟挑唆,反正是企图赖上金家了。

    要依着绮年说,这个计策不见得多么高明,可是用在金家实在是歪打正着。想想吧,若换了别人家,这种事莫名其妙地赖到头上来,推都推不迭呢,偏就有金大奶奶那样的人,居然硬生生地揽了下来。更别说当日还真的有歹人借着喜宴的机会混进了府里,秦苹的丫鬟都被杀了,导致这件本来是无中生有的事,现在却变成了铁证!

    “显国公打算怎么办呢?”绮年虽然想着不要问不要问,但想起许茂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秦苹出身实在平平,按说是配不上金国廷的,可是如果东阳侯出面,那这事还真不好办。而且挂着东阳侯侄女的名义——虽说是个远房的——要纳她做妾都不怎么好说呢。

    赵燕恒眉头也皱得很紧,叹了口气:“实在是太过凑巧了……”

    绮年忍不住说:“难道就没办法了?”

    赵燕恒微微扬了扬眉。他脸色过于苍白,就显得眉睫特别的黑而清晰。偏偏他还生了两道好眉毛,笔直浓黑,眉尾收束如剑,轻轻一扬就带着几分锋锐的味道:“周姑娘很关心国廷?”

    这是什么话,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关心金国廷做什么?绮年立刻拉长了脸:“世子切爀胡——请慎言。”本来想说叫他切爀胡言乱语的,话到嘴边想到了此人是世子,万不可因刚才多说了几句话就忘记了两人之间身份上的天差地别。

    赵燕恒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国廷为人端方,理当择一良配。似秦苹那等女子,纵然其举止并非出自本心,却也不堪抬举。”

    这跟我没关系好嘛,我是替许茂云担心啊,要不然金国廷要娶谁关我毛事啊!

    绮年在心里吐着槽,却不想赵燕恒又抛了一句:“听闻周姑娘年已及笄,不知可曾订下亲事?”

    “若是不曾,难道世子要替民女做媒吗?”绮年实在是忍不住了。你扯那么多废话做啥啊?现在不是在讲金国廷吗?

    赵燕恒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开去细问绮年听见太湖石后那两人的谈话了。他问得极细致,几乎是要求绮年一字不漏地将当时两人的对话重复一遍,甚至连语气都要模仿出来,还要求她做出自己的分析。

    “民女怎能替世子判断此事。”绮年忍无可忍,“若是误导了世子,那却如何是好?”

    赵燕恒淡淡一笑:“无妨,姑娘尽管说,在下自有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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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决断还来问我做咩啊!绮年心里的小人已经掀了好几次桌子了,可是表面上,她却只能老老实实地坐着,将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赵燕恒一一听完,微微点头:“那两人的声音,周姑娘可识得?或是那位韩姑娘,可有觉得耳熟?”

    绮年坚决地摇头:“我们平日里都在二门之内,便有出外也少见外男,嫣儿更是刚到京城不足一月,更不识得什么人了。”

    赵燕恒也并不勉强,起身一个长揖道:“今日耽搁了姑娘的工夫,只是兹事体大,不得不向姑娘询问一二,还请见谅。”

    妈呀,这还叫询问“一二”,这简直跟审犯人也差不多了。绮年心里嘀咕,却也只能裣衽回礼:“世子太客气了,民女薄力实在有限,此次无非是事有凑巧,只怕下次便未必能有助于世子了。”

    赵燕恒直起身来,似笑非笑地看了绮年一眼,并未戳穿她话里的意思:“在下告辞。”

    绮年客客气气送他到门口,看着他和那青衣侍女上了一辆普通马车,辘辘地驶出街口,这才松了一口大气。

    如燕一直在旁伺候,这时候才有些手软脚软地道:“姑娘,那,东阳侯府的那丫鬟——死了?”

    绮年以手抵额,低声说:“分明是那个什么公子在杀人灭口,大约是那个丫鬟正好碰见。”

    如燕声音都有些发抖:“他,他会不会看见了我们?”

    “应该不会。”绮年说了一句,突然冒起一个想法。秦苹口称在显国公府遇了歹人,而当天偏偏真的有个歹人,还杀死了她的丫鬟——如果她是那个歹人,会不会怀疑当时的目击者并不只这丫鬟一个?会不会怀疑——秦苹也是目击者?会不会——也想杀她灭口?

    绮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秦苹在喊出有歹人的时候,大概一半是吓住了,一半是想到了自己的计划,可是她如果因此被歹人盯上,不知会怎样……

    “走,咱们赶紧回去吧。”绮年一分钟都不想多呆,回了吴家才最安全吧。

    赵燕恒的马车驶过几条街道,一直拐进一条小巷,青衣侍女在一扇黑漆木门上敲了敲,半天,门才拉开一条缝,周镇抚头发乱糟糟地伸出头来,一见青衣侍女,连忙把鸡窝一样的头发扒了扒:“原来是清明姑娘,失礼了。”

    青衣侍女清明皱着眉头看了周镇抚一眼,后面赵燕恒已经下了马车,一边进门一边笑看了周镇抚一眼:“昨儿值夜来着?”

    “可不是。”周镇抚打了个呵欠,尽量把头发扒拉得顺服一点,“这一大早的,你怎过来了?”

    赵燕恒笑了笑:“还早?已经日到中天了。”他虽在说着笑话,笑意却未到眼底。周镇抚敏锐地看了他一眼:“可是有什么事?”否则不会到他家里来寻人。

    赵燕恒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秦苹之事,我已问出来了。”

    “这么快?”周镇抚的睡意也飞到了九霄云外,听赵燕恒详细说了一遍,不由得一拍桌子,“东阳侯这个混蛋!竟然又把主意打到金公子身上!哼,先是你,再是我,又是你家二公子,现在又是金公子,他一个侄女儿到底想要许几家?我倒想见识见识,是怎样的天仙神女,竟值得他这般费尽心思!”

    赵燕恒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倒是听说过,这位秦姑娘的生母出身教坊,她年纪虽不大,歌舞弹唱却是家传。”

    周镇抚冷笑一声:“好极。我本念着她是个姑娘家,怕也是受东阳侯所制身不由己,既是她自己不尊重,又何必与她客气!此事交给我——在显国公府遇了歹人?哼,我若说她本就是去会情郎的,也能找出一百条证据来!”

    赵燕恒却摇了摇手:“自是不能让她与国廷沾上关系,此事显国公已然向宫中递了话,长姐如母,国廷的亲事自有皇长子妃做主,别说娶妻,就是纳妾也不成。不过,我倒另有想法。倘若你是那杀人之人,杀了一名恰巧撞上的丫鬟,事后却听说这丫鬟服侍的小姐口口声声说自己遇到了歹人,你会做何想法?”

    周镇抚眼睛一亮:“我必疑心当时有二人目睹我杀人灭口,我只杀了其一,却有一人逃了——你是说,守株待兔?”

    “正是。”赵燕恒微微眯起眼睛,“这二人提到戏班子,极有可能就是与成都那事儿有关。倒是也算胆大心细了,显国公府那日宾客盈门,若选在那日会面,确是不易被人发现。”

    周镇抚忽然咳嗽了一声:“且慢,这些都是何人告诉你的?”

    赵燕恒瞪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周镇抚眨了眨眼睛:“果然是那位绮年姑娘?”

    赵燕恒微微皱眉:“姑娘家的闺名,你少叫几声也罢。”

    周镇抚嘿嘿笑起来:“不过是随口叫了一声——说来,这事也巧,怎的就被周姑娘听到了呢?”

    赵燕恒微沉着脸道:“她与冷家姑娘是好友,听着前头声音不对,才出了紫藤花坞打探的。”

    周镇抚嘿嘿笑道:“说起来这姑娘真是胆气十足,到了那时竟还能如此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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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燕恒淡淡道:“生死关头自然镇定,秦苹岂不也是不言不动逃过一劫?”

    周镇抚连连摇头道:“非也非也。事到临头吓得不言不动是一回事,事后竟还能将此事细节记得十分清楚,这才是有胆气呢。”

    赵燕恒眉头一皱:“你可是怀疑她?”

    周镇抚收起笑容摆了摆手:“并非如此。她家中是何情况我已了如指掌,十余年来在成都行踪俱是历历可查,因父亲早亡,母亲病弱,她连出门的时候都屈指可数,并无可疑之处。”

    赵燕恒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周镇抚好笑道:“为何这般看我?我只不过是觉得周姑娘实在与我们有缘而已。”他眼看赵燕恒又要皱眉,连忙道,“我知道我知道,只不过在这里说说罢了,断不会坏了她的闺誉。”他随手抓了抓脸,嘿嘿一笑道:“不过,若能娶这般一个夫人,倒也不错。”

    赵燕恒皱眉道:“言归正传,她们虽听到了那人说话,却不知是什么人,这便是你要查探的了。”

    周镇抚不由得苦了脸:“这没头没尾的,教我何处去查?”

    赵燕恒不紧不慢地弹了弹衣袖:“这便是你的事了。”

    周镇抚瞧了他一会,忽然坏笑起来:“怎的,我说想娶她,秀材你似乎不大欢喜?”

    “这是什么话!”赵燕恒脸色微微一沉,“你若是三茶六礼明媒正娶,我为何不欢喜?”

    周镇抚摸着下巴:“我还当你不愿她嫁人呢。”

    “胡说!”赵燕恒不愿再与他胡扯,“你若当真心悦于她,我倒可替你请媒人。”

    周镇抚赶紧摇了摇手:“我如今这刀头上舔血的日子,她一个娇娇嫩嫩花朵儿样的姑娘,怎么过得下去。”

    赵燕恒沉着脸:“你若不娶,就少说两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万一传出去坏了她的闺誉,教她如何嫁人?”

    周镇抚扒扒头发,无奈道:“我不说便是。”想了一想,又道,“你自回来也有三四个月了,王妃可有再给你议亲?”

    “怎么没有。”赵燕恒也不太愿意谈论这话题,“左不过是那些人,秦苹不行,就想着将东阳侯府二房的秦采塞过来。”

    “说起来,你也确是该娶亲了。”周镇抚掰着指头算算,“说来你也有二十五六了吧?以你的身份,早就该娶了。你那继母王妃虽则居心不良,但郡王爷却是真心关切你的。若是怕王妃从中作梗,不如我替你往宫里递个话,求太后赐婚?如今皇长子妃有孕,永顺伯又入了京,太后心中欢喜,必会答允的。”

    赵燕恒微微一叹,索然无味地摇了摇头:“娶了又如何?若非两情相悦,也不过如母亲与父亲一般,貌合神离罢了。再纳两房三房侧妃妾室,搅得后宅终日不宁?我自己便是尝过这苦头的,何必又再教儿女来重蹈覆辙。”

    周镇抚自觉说错了话,干笑道:“多少人家不也是如此过的么?”

    赵燕恒苦笑:“是么?只是这日子我却不愿过。若是当初父亲不曾娶我母亲,今日他岂不是与秦王妃举案齐眉,秦王妃之子便是世子,又何必为了我烦忧。”

    周镇抚尴尬地咧了咧嘴:“这——”

    赵燕恒的情绪也只是片刻有些失控,旁边的清明垂着头送上一杯茶,他接过来饮了一口,已又恢复了风轻云淡的模样,瞥一眼周镇抚:“你我相识二十年了,我家中之事你也尽知,何必做这副模样。”

    周镇抚这才放下心来,嘿嘿笑道:“你不在意便好。”发觉旁边的清明用责备的目光盯着他,连忙又咧了咧嘴,道:“既是你不愿娶,包在我身上!”

    赵燕恒失笑道:“如何包在你身上?难道你能代我娶不成?”

    周镇抚嘿嘿一笑:“我做媒不行,拆人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