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嫔妾只想要个孩子……’
‘放心吧,本宫早就为你打点好了。这次皇上没带她出来,回去后肯定第一个招她侍寝。到时候你把这包药加进她的香炉里……嫔妃侍寝用那种药,光这一点,不仅是她,她爹在前朝都完了,到时候我让我爹提携一下你爹,还不愁有好日子吗?’”
“我越听越心惊,宇文长君的这些女人居然在算计着他,他在宫里过着怎样的生活啊!阳奉阴违,这太可怕了,整天和这样的一群女人生活在一起,他的生活该有多么的悲哀!我当时就在想,我钟朔风日后也会娶妻,虽然我的妻子可能不会喜欢这样一无是处的我,但她至少不会为了名利去算计我!”
“这让我第一次感到满足,他们走后没多久,我在寺里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这场梦彻底改变了我,让我永辈子不能忘记。”
“那一天,我在后院的那棵老树下睡着了。睡了一会儿,感觉有人拍我。睁开眼睛,是一个白头发白胡子的老人。他笑着问我,是不是觉得生活很不公平,是不是充满了恨意。”
“当时我觉得莫名其妙,可还是点了点头。他就说,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他还说,是上天的一个错误,让我来到了这个世上。现在他来弥补这个错误了,他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来改变我所承受的一切。”
“我以为是恶作剧,不想搭理他,可是他拉住了我,朝天上一指,就有一片云彩落了下来,稳稳地停在了他的脚边。我惊奇异常,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居然能被我亲眼看见。他见我信了,就把我拉到了云彩上,那朵云载着我们俩平稳地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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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诉我,他本是人间的命运之神,负责掌控每个人的命运。可是他不小心得罪了玉帝,于是大权被分走了一半儿,只负责女子的命运。他和新上任的男子命运之神打了个赌,赌女子会不会比男子更坚强。为了证明这一点,他决定先后安排三个女子去承受一下失去一切的痛,看看女子是如何复仇的。但是男子命运之神耍了个心眼儿,让他安排的第一个女子提前降生了。”
“我就说,这与我有什么关系。那老人笑了笑,继续说,为了弥补这个过失,他写了一首诗,为这三个女子的经历做了一个预言。要想把这首诗带去人间,就需要一个使者。他问我愿不愿意做。”
“我就问,做了就能改变我的命运吗?他说,我是误入凡尘的,命运本来不归他管。不过,如果我能够成功地把诗带去人间,并能够让有缘人亲手解封,他就会给我和我辣文的人一次转世的机会。”
“你信了?”许清婉忍不住问道,“所以你就按他说的做了?”
钟朔风点了点头,说道:“反正我也生无可恋,做了也没啥坏处,就答应了他。他摇了摇手指,就变出了一封锦书,上面写着一首打油诗。”
“当我的手接触到锦书的一刹那,我看见了一个六七岁的女孩面对着满眼鲜血在哭,哭过之后擦干了眼泪,决心报仇。接着还有一个穿着异族服装的女子,应该是异族的吧,头上还顶着什么不像帽子的东西。我还没看清楚,那老人就夺了我手上的锦书,跟我说,那是千百年后的事情,我不知道也罢。”
“我背会了那首诗以后,就被他从云彩上推了下来。然后我就醒了,才发现这原来是一场梦。可是说来也怪,梦里的那首诗居然记得真真切切。我忙跑到和尚们的书房,找笔把诗记录了下来。当时有个小和尚还说,我进了寺里这么久,还第一次见我拿笔写字。”
“写着写着,我突然发现自己所经历的那些不公根本不算什么,我只是没了那个所谓的身份而已,诗中所写的故事可是要沉痛百倍,更何况经历那一切的还是女子。在写完整首诗之后,我忍不住在后面又加了三段,算是写给我自己的,写给我即将开始的崭新人生。”
“那首诗,能读给我看看吗?”许清婉道。
“我写给你吧,”钟朔风挣扎着坐了起来,“看完后记得烧掉。”
“真想不到,钟朔风居然会是皇子。”萧湘感叹道。
“造化弄人啊,”明岸道,“你也知道,这里原来是寒山寺,我们尼姑庵是后搬来的。听原来住在这里的方丈说,那天钟朔风在院子里那棵古树下睡了整整三天,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纸和笔,然后就写下了这首诗。”顿了顿,她继续说道,“还记得守城的最后一天,也就是两派找箜崇派开城门的那天吗?”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萧湘道,“只可惜我那天晕过去得早,听说后来有了什么宝藏,看来我错过了不少好戏啊。”
“那你应该记得那天过去提醒开宝的那位大师吧?”
“那是我晕过去之前最后的记忆,”萧湘答道,突然她瞪大了眼睛,猛然想起一事,忙说道,“我记起来了,那天他念的,正是这首诗的前四句!”
“你终于记起来了,”明岸笑道,“没错,就是这个。而那天他们挖到的宝藏,就是一把写有这首诗的折扇,也是钟朔风亲手写上去的。他把诗誊到了折扇上之后,这张原稿就不知去向。当时陈掌门想找个契机引开两派的人,让他们被其他事情吸引放弃决斗,钟朔风就站了出来,说他知道一个预言。”
“什么预言?”萧湘问道。
“三个女子的命运!”明岸看着她的眼睛说道,“钟朔风说,第一个女子已经来到了这个世上,还有两个女子,将会出自亲手打开装着诗的匣子那人的家族里!”
“我听说,打开匣子的是郁风派的人。”萧湘道。
“而你,找到了这首诗的原稿,看来你就是所谓的第一人!”明岸肯定道。
“这是什么预言,无凭无据,单是钟朔风的一面之词,你们也信?”萧湘反问道。
正文 绵绵此恨无穷无尽,恋恋红尘渐行渐远——上
更新时间:2014-1-5 15:09:28 本章字数:2355
“当然不是一面之词,”明岸正色道,“钟朔风离开不久,原来寺里的方丈也在那棵古树下睡着了。醒来后他说,他梦见一位白头发白胡须的老人告诉他,钟朔风是有龙脉无龙命之人,是上天派来的使者,他的预言一定要相信。”
“那棵古树很神奇吗?”萧湘向窗外望了望,“有机会我也去树下睡一觉,看看会不会做奇怪的梦。”
“诗里所写的,不是湘儿姐的故事吗?”许清婉读了诗之后,忍不住问道。见钟朔风看着她不语,她猜测道,“莫非,湘儿姐就是提前来到这世上的那一个?”
钟朔风点了点头,感叹道:“也不知道诗的结尾会不会实现,她会不会选择原谅。”
“会的,”许清婉道,“三年前她不就作出了选择吗?去尼姑庵礼佛,大概就是放下屠刀之意。”
“那不是真正原谅,”钟朔风道,“你我也看见了,杨大侠这几年一直在等着她,可是她从来没有出来的意思。”
许清婉看着他虚弱的样子,便扶了他躺了下来,说道:“不要操心别人的事情了,好好歇歇吧,说了这么多话,该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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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朔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说道:“婉儿,答应我,我离开以后好好的活着,好好照顾两个孩子。不用为我守身,遇到好人就改嫁吧。”
“我只答应你前半句,”许清婉擦了擦眼角道,“我不会嫁给别人发的,我会像杨伯母一样,以不同的身份守在孩子身边,一辈子保护他们。”
钟朔风虚弱地笑笑,伸出手去擦许清婉颊边的泪水:“别哭了,你哭的样子很难看的。”
许清婉勉强一笑,算是回答了他。
“想什么呢?”明岸见萧湘久久不语,便问道。
萧湘微微一笑:“我在想,钟朔风失去了本应有的位置,到人间四处流浪不说,宇文长君还不肯放过他。如今他已然病入膏肓,却整天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就从来没想过要报仇吗?”
“大概,他只让自己看到自己拥有的,而很少去计较得不到和已失去的吧。”明岸意味深长地说道,“至于报仇,他能怎么报仇?说句大不敬的话,宇文长君无论是贤明还是昏庸,他也是一位皇帝。若是他想去tf一位皇帝,就注定要引起生灵涂炭。钟朔风,他绝对不是如此自私之人。”
“是啊,事关重大,想报仇不是那么容易。”萧湘点了点头。“他应该是真正做到‘无忧’的人吧?这个与爱无关,即使没有婉儿的陪伴,我相信他还会乐观面对一切的。”
“那你呢?”明岸看着她,问道,“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对于别人的事情我们很容易得出自己的看法。那么,你自己的事情呢?你来这里带发修行已有三年了,这期间有没有想过去面对自己的事情?还是,你打算在这里逃避一辈子?”
“我没有逃避,”萧湘道,“我只是不愿意和毁了我的家的仇人生活在一起,仅此而已。”
“可他已经做出了弥补,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还是不肯原谅他吗?更何况,你还对他动了心,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自己?”
“我不该对他动心,”萧湘低下了头,“我来这里就是要息心,放下不该有的感情,才对得起萧家人的在天之灵!”
“你错了!”明岸看着她说道,“萧家人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你为了旧事压下自己的感情,过得不幸福!你已经来了三年,每天吃斋念佛,你放下他了吗?你确定再过十年八年,到你老去,你会放下他吗?你刚刚说他毁了你的家,可世事轮回,他现在要补偿给你的就是一个家啊!”
萧湘呆在了,她怔怔地望着明岸,说不出话来。
“有时候,欠你的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偿还给你,只是你自己太执着于自己的失去,没看到别人的付出。”明岸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看来你还是年轻,这样吧,这几天你就别看佛经了,把这首诗抄几遍,什么时候懂了,再来找我吧!”
送走了明岸,萧湘反复地思索她刚刚说的话。毁了我一个家,又还我一个家,是这样吗?研好墨,用笔蘸了墨汁,她在纸上一字一字地写道:“冤冤相报何时了……”
箜崇山。
“啪!”一本书飞到了陈仲海的书桌上,接着冷如珏的声音传来,“你要的剑谱,我找到了。是不是该答应我,把我徒弟从尼姑庵里请出来?”
“哎,”陈仲海低下头继续写着字,“我说过多少遍了,她自己不愿意出来,杨慕轩就算用八抬大轿去请她也没有用啊!”
“没意思。”冷如珏见陈仲海不肯抬头看她,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陈仲海站了起来,笑笑,“你愿不愿意等我?”
“等你做什么?你要去哪?”冷如珏道。
“你也知道,箜崇派剩下的弟子年龄都太小,有没有继承资格还需观察几年。我看李俞珩倒是不错,等我确定了下来,就和你退隐江湖,你可愿意?”陈仲海看着她,说道。
“算了吧,我可不指望。”冷如珏瞪了他一眼道,“你的嫂嫂……”
“我早就知道你的一片心了,”陈仲海打断了她,“不是特别关心我的人,不会觉察到我看她不一样的眼神。如果你愿意等,我会陪你走完以后的人生。陌儿再好也是过去,重要的是现在。”
“这是你的承诺吗?”冷如珏半信半疑地问道。
“我以箜崇派掌门人的身份发誓。如果还不够,我这就昭告整个武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样就赖不掉了。”陈仲海信誓旦旦地说道。
“等你昭告了整个武林,我再信你吧。”冷如珏说完,扭头离开。
陈仲海看着她重重关上的门,不禁笑了,这是曾经冷冰冰的冷掌门吗?怎么跟个未长大的小丫头似的?
正文 绵绵此恨无穷无尽,恋恋红尘渐行渐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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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4-1-5 15:09:28 本章字数:2432
夜色渐浓,萧湘看着自己抄好的一大摞诗,简单整理下桌子便熄了灯,躺到了床上。睡意朦胧,意识也渐渐模糊。朦胧中她觉得有一种不知名的力量带着她下了山,在烟雾缭绕的湖边,她不知怎么上了小船。然后小船漂啊漂,朝对岸漂去。
近了,渐渐近了。朦胧中,她看见对岸有一个人影,高大,伟岸,却又那么熟悉。等小船搁浅后,她才看清,那人是杨慕轩!
杨慕轩见她来了,快步走上前,却一脚踩进了水里。萧湘忙扶住他,说道:“这是梦里吗?许久未见,无论是梦里,还是梦外。”
“是啊,三年前的一别,还是第一次再见。”杨慕轩说着,紧紧地拥住了她,喃喃地说,“告诉我,到底哪一个是真实的你?梦里那一个,还是梦外的那一个?”
“我宁愿这个不是真实的你,”萧湘道,“这样我在梦里哭诉过之后,醒来后一切就跟没发生过一般,那有多好。”
“是啊,这样你永远不知道我有多么傻,你看不见我为你痴狂的样子,多好。”杨慕轩似在自语。
相拥了一会儿,杨慕轩看着萧湘,恳切地说道:“知道吗,这三年来有一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不仅是这三年,三年前我就想说了。”
“什么话?”萧湘问道。
杨慕轩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欠你的,让我用我的余生来偿还好吗?我会一辈子保护你,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
萧湘呆住了,她猛然想到白天明岸师太对她说的话:“你刚刚说他毁了你的家,可世事轮回,他现在要补偿给你的就是一个家啊!”
“湘儿?”见萧湘不语,杨慕轩唤了她一声。
“这也是一种偿还方式吗?还是冥冥之中,缘分天定?”萧湘喃喃地说道,见杨慕轩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她转向他说道:“慕轩,我们错了,我们宁愿沉浸在虚幻的世界里,看着虚幻的对方,却没有勇气去面对我们真实的想法,面对真实的你我。为了逃避,我选择了离开,而你也从未在我面前说起你的想法。除了被埋在山里的那一次,我却不知道你说得是不是真的。”
“那你呢?你那天说得是真的吗?”杨慕轩反问道。
“真也好,假也罢。”萧湘笑了笑,“我想出了一种证明的方法,证明你我在梦里的话,真实的彼此会不会知道。你,有勇气来证明吗?”
“好,我愿意。”杨慕轩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们在梦里约定一下,”萧湘道,“明晚吧,明晚子时,我们在这里见面。若是你我能够相遇,那就是说无论梦里还是梦外,你我都是在一起的。”
“好,”杨慕轩道,“不过,你要答应我,如果你我见到了,你就和我回家。”
“我答应你。”萧湘点了点头,随即想起什么似的,掩面而笑。
“你笑什么?”杨慕轩微笑道。
“我在想,就凭你之前的态度,倘若现实中你我真的见了面,你恐怕第一句话会说,‘我只是路过这里,不是来看你的’吧?”
“你还真了解我。”杨慕轩苦笑道,表情有些局促。的确,如果真的遇上了她,他一定会先想着撇清关系的。
“如果你这么说,我如何跟你回家?”萧湘反问道。
“那我们加点细节好不好?”杨慕轩思索道,“明天你穿一件大红色的衣服过来吧,除了成亲那天,我从来没见过你穿大红色。”
“这个不大可能,”萧湘道,“我来尼姑庵是修行的,哪里有什么大红色的衣服。这里离集市又那么远……我就穿我平时常穿的白衣服好了。”
“那就在头上戴一朵花吧,我看沿路上有不少玉簪花。”
“我从来不戴这个,”萧湘有些好笑,“我采一朵拿手上好了。至于你,就穿我前几天给你补的那件吧。”
“就是袖子破了的那件吗?”杨慕轩也笑了,“我还头一次听说去见心上人要穿破衣服去。”
“反正现实中的你很少穿新衣服啊,”萧湘轻声道,“拜我所赐,你天天做苦役,衣服每天都是破的。”
“要是现实中你我可以这样轻松地说话,该有多好?”杨慕轩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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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湘也沉默了,她看着杨慕轩,有一种再次拥住他的冲动。可当她的手碰上他的一瞬间,杨慕轩整个人消失了。接着她以极快的速度迅速退回对岸,退回山上,进了尼姑庵。然后,她醒了。
“慕轩……”萧湘轻轻地唤着他的名字。明天,他会来吗?
不管怎样,不管会不会见面,只要你肯还我一个家,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