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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靠-第2部分(2/2)

反正时间还早。”

    “那我也走好了。”我跳下来,走在他身边。

    路灯的光线很暗很暗,把我们的影子映得模糊,分不清谁是谁的。他今夜反常得沉默,脚步也沉重许多。

    我看着他灯光下暗淡的侧脸,轻声问:“你不愿意相亲,是不是因为心里还想着她?”

    他迅速偏头看我,吃惊地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困惑地道:“因为我想不出其他的原因啊!不是为她,那是为什么?”

    他停下脚步,良久轻叹一声:“也不为什么。”看他那心事重重的样子,不为什么,鬼才相信。我也不问了,迈开大步向前走。

    “沐阳,”他赶上来,“怎么了?噘着嘴,生气了?”

    “哼!”我低低地咕哝,“还说把我当朋友呢,明明有心事,也不说实话。”

    “哎!”他揉揉我的头发,无奈地道:“你还小,不会明白的。”

    “你不说我当然不明白。”

    “怎么说呢?”他又叹一口气,“应该说是人类对爱情渴望的本能吧。总认为在某个时候遇上某个人,直觉会告诉你她就是与你相属的那一个,然后两个人相爱,结婚,幸福到永远。而不该是单纯为了结婚去相亲,什么条件都摆在台面上,找一个差不多的人将就一辈子。但是我的直觉已经错过一次,我不知道还该不该相信它,年纪越大就越怀疑,可能直觉根本就不灵,与你相属的人或许已经错过了,它却没有认出来。”

    呃……我好像有些明白,又不是太明白。那么我的父母是不是直觉下的错误选择?

    他看着我迷惑的神色,笑道:“等你谈了恋爱,就会了解这种感觉了。”

    我摇头,我想我这辈子不会谈恋爱了,因为我既不相信直觉也绝对不肯将就,最重要的是,我不相信爱情。

    三好班级申请草稿在几经修改之后终于通过了,然后又要填表格,又要写展望,还不能与优秀团支部的内容雷同,搞得支书和我一个头两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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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大侠苦哈哈地道:“我看这样吧,你下午过来男生宿舍,咱俩一起写,免得又出什么问题。”

    “好吧。”我只盼这份差事尽快完成,真后悔当初满口答应。

    下午过去的时候,还有两个同学在打游戏,看我们铺得满满一桌子纸张,他们道:“我们先出去了,不打扰你们,等学校批下来,咱们全班给你们俩庆功。”

    白大侠搔搔头道:“庆功就不必了,你们赶紧滚出去让我清净清净我就谢天谢地了。”

    清了场,我们开始一顿猛写,白大侠写字也不老实,总是看向我这边,一会儿嚷嚷:“不行不行,这段我用了,你不能再用了,下一段,你用下一段。”一会儿又叫:“我的妈呀,前面不是写组织生活了么,怎么这里还要写啊。刚写的那段呢?秦沐阳,你见了没有?”一会儿又喊:“落了落了,要把咱们班资助贫困学生的事迹写到组织生活那一栏里去。”

    我忍无可忍地道:“白大侠,你能不能安静点,我都让你吵的找不到哪儿是哪儿了。”

    “好的好的,安静安静。”他赔着笑脸。

    等他真安静了,我反倒不习惯了,抬头看他一眼,居然发现他托着腮,咬着笔杆,定定地看我。“你干吗呢?怎么还不快写?”

    “秦沐阳,”他的表情还是安安静静的,清晰地道:“我喜欢你。”

    我立时呆住,眼睛长达一分钟都没有眨一下,笔尖停在纸上,湿了一大块墨迹。他说了什么?喜欢我?白大侠说喜欢我?我没有听错吧,他怎么会突然说……喜欢我?

    他也认真地盯着我一分钟,突然跳起来大笑,“哈哈,吓到你了吧?看你那呆样子,跟你开玩笑的。”

    我吞了口口水,还没有从这突然的转变中恢复过来。

    “喂喂,”他的手在我眼前晃,“不是真的吓傻了吧?”

    我猛地眨眨眼睛,被戏耍的怒火涌上心头,瞪他一眼,冷冷地道:“这一点也不好玩。”

    “呃……”他眸子里迅速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快得几乎让我以为是我眼花,立刻又露出讨好的表情,打躬作揖地道:“对不起啦,秦小姐,秦大小姐,秦姑奶奶,是我错了好不好?我给你赔礼道歉。你知道啦,我这个人闲不住的,你不让我说话,我很闷的,所以捉弄一下你喽。别当真么,你不是这么小气吧?”

    我轻轻地哼了一声,奋笔疾书,以最快的速度填好表格,写好展望,也不管是不是有雷同,将东西往他面前一推道:“写好了,我走了。”

    “秦沐阳。”他跳到我面前拦住我,“你不是真的生气吧?我再跟你道歉,郑重道歉!别这样,你这样出去,同学们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

    是啊,就这样一脸阴霾的出去,叫别人怎么想?何况,我也不想真的跟他翻脸。我叹口气,淡淡地道:“算了,以后别随便开这种玩笑。”说完绕过他开门出去。我没再看他的表情,却感觉得出两道灼热的视线一直盯着我到楼梯转角。

    他,当真只是开玩笑吗?

    那天以后,白大侠见了我还是笑嘻嘻的,才女长才女短地叫,仿佛那天真的只是开了一个有些过火的玩笑。但我仍然觉得他的眼底深处闪烁着令我不安的光芒,所以,我尽量避开他,即使路上远远见到,也要绕道而行,或者低头匆匆而过,当作没看见。

    六月末以后,大部分课程都结束了,减少了与白大侠碰面的机会,我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因为没课,我通常中午11:30就奔向食堂,错过就餐的高峰期。刚把饭卡插进插口,猛然间看到白大侠就坐在靠窗口的位置上吃饭,我心下一惊,匆匆拔出饭卡,他刚好抬头,跟我的视线碰个正着。我垂头避开,往外就走。

    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只手掌拍上我的肩膀,我惊地大叫:“啊!”

    身后的人也吓了一跳,慌张地道:“沐阳,你怎么了?”

    我回头,宁海辰受惊且担忧的面孔映入我眼帘。“原来是你。”我抚着胸口,长长的舒了口气。

    “不然你以为是谁?”

    “我以为是……”我的声音噎住了,震惊地看着白大侠急急地朝我们走来。

    “秦沐阳,”他几个大步来到近前,关切地道:“你有麻烦吗?”

    “没有。”我一把抓住宁海辰的手臂,有些颤抖地道:“他,他是我朋友。”

    白大侠狐疑地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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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海辰虽然莫名所以,但依然伸手环住我的肩,垂头问我,“你的同学?”

    “嗯。”我点头。

    他伸出另一只手,微笑着道:“你好,我叫宁海辰。”

    白大侠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去,讷讷地道:“你好。”名字也没报,手也没握,就绕过我们狼狈地走掉了。

    我浑身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胸口哽着气息缓缓吐出。

    宁海辰摸摸我的头顶心,温和地问:“怎么了?为什么那么怕他?”

    我无措地看他一眼,不知道该怎样说。

    他无奈地摇头,拉起我的手道:“走吧,咱们找个地方坐下,你可以慢慢说给我听。”

    他带我到学校后面一家环境不错的小饭馆,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菜单递给我,“先点菜,吃饱了好说话。”

    我无精打采地道:“没胃口。”

    他做主叫了两碗面,俯低身子对上我的眼睛,“好了,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拢着头发,“我不知道该怎样说。”

    “嗯——让我猜猜看,”他拇指和食指摸着下巴,“那男孩喜欢你,对不对?”

    我迅速抬眼看他,满眼惊诧。

    “别吃惊,那男孩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他很关心你,而你拒绝了他是不是?”

    我点头又摇头。

    宁海辰学我先点头又摇头,然后问:“这表示什么意思?”

    于是我把那天在男生宿舍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那么他后来纠缠你?”

    “没有,他没有纠缠我,是我躲着他。”

    “既然没有纠缠,为什么还要躲他?”

    “我,我说不清楚,我觉得心里别扭。我讨厌那种感觉,”我下意识地缩缩肩膀,“那种他看我的感觉,那种时时刻刻被人关注的感觉。”

    他没说话,默默地看了我好一会儿,轻轻地道:“沐阳,你不喜欢别人关心你么?”

    “不是。”我用力摇头,“那种关心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是有目的的。不像你、表姐、姐夫、我的室友,你们关心我只是单纯的关心我,因为你们是我的亲人和朋友,但是他不同。”

    “沐阳,喜欢一个人并不是罪过,希望那个人付出相等的回报也并不邪恶,你应该感到高兴和满足,这证明你有魅力,可以吸引男孩子,而不该感到害怕。”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一直摇头,“总之我讨厌那种感觉。”

    “好了好了。”他坐到我身边,抱住我的头,“讨厌就不说了,把那家伙从脑袋里清零、格式化,咱们来重新装机好不好?”

    我被他逗笑了,果然是计算机系的,三句话不离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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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上来了,我皱着眉头道:“我不想吃。”

    “不行。”他威严地看着我,“重新装机必须先装系统,你的这里、这里和这里”他一一点过我的嘴、胃和肚子,“就是系统。”

    “好吧。”我勉强吃了两口,苦着脸道:“咱们可不可以装个空间小一点的系统啊?”

    他无奈地道:“好,谁让你硬盘那么小。”

    吃过饭出来,他揉揉我的头发,意味深长地道:“沐阳,你知不知道你像什么?”

    我抬眼问他,“像什么?”

    “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刺猬,一旦嗅到陌生人的气息,就立刻竖起自己的刺,不管对方是善意的接近还是危险的捕食,都先刺了再说。这样会伤害很多喜欢你和关心的人,其实,也等于在伤害你自己。”

    “是么?”我问得迷惑,其实心里是清楚的,宁海辰说得对,我就是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刺猬。家,不能令我觉得安全;生命,也不能令我觉得安全;爱情,更不能令我觉得安全。

    第四章

    紧张的考试周终于过去了。其实对于学业,我一向没有太大的兴趣,也不是十分讨厌,必须学的我就坐下来认真地学,不必要的我从来不主动去碰。对我来说,上大学是我从上学前班的时候就认定的事情,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没有为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空闲的时候,我喜欢看看小说,写点东西,从最初几百字的生活故事,散文随感,渐渐发展到几万字的爱情小说。同学们拿着我写的东西相互传阅,每个人看完了几乎都会问,你为什么不投稿呢?我淡淡地笑,我没想过,那只是兴趣,不是谋生的手段,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投到哪里。将我的故事变成铅字,似乎太遥远,太奢侈了。

    将床单被罩统统拿到表姐家去洗,做一次最后的大扫除后,我就该收拾东西回家了。表姐说如果我回去没什么事,就留在这儿,她帮我找家教带,过一阵子他们要去旅行,希望我也去。我没答应,无论如何,我是独女,暑假如果再不回去,母亲会很伤心。

    洗衣机运转的声音不大,我听到门铃响,姐夫去开门,然后我听到宁海辰的声音。我拉开洗手间的门,看到他拎着一包衣服。

    姐夫笑道:“你们俩真会凑热闹,连洗衣服都一起。”

    宁海辰笑道:“早知道她洗我就明天拿来了。沐阳,你们从今天开始放假了吧?”

    “嗯,昨天下午考得最后一科。”

    “考得怎么样?”

    “还行。”

    他把衣服包递给我,“先帮我放在边上,等你洗完了我再洗。”

    我理所当然地道:“给我吧,顺便帮你洗了。”

    他保持着递东西的姿势,半天没动。

    我疑惑道:“怎么了?”

    他站直,手臂搭在门框上,看着我笑道:“你不是说连男朋友的衣服都不给洗吗?我受宠若惊呀。”

    “顺便嘛,反正往里一塞放点洗衣粉就完了。姐夫的我都帮忙洗了,不差你这两件。”

    “他是你姐夫你当然帮他,那我算什么?”他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我看他一眼,勾起一个坏坏的笑容,“算外甥喽。”

    “哈哈!”姐夫在屋里大笑,“吃亏了不是?原来咱们家沐阳也会涮人啊。”

    “咳咳!”宁海辰干咳两声,脸涨得通红,朝我瞪眼睛,低声道:“小丫头,学皮了是不?”

    “嘻嘻。”我吐吐舌头,“谁让你要问,不然你自己说你算什么?”

    “我……”他语塞,急忙转移话题道:“舅妈和洁儿呢?”

    姐夫道:“逛街去了。”随后还叹了口气道:“女人呐,女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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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擦干了手出来,瞪眼道:“女人怎么了?”

    “嗯。”姐夫清了清喉咙,“没怎么。”然后朝宁海辰挤挤眼道:“我怎么忘了这里还有个女人?”

    宁海辰用力揉乱了我的头发,道:“她算女人么?”

    “喂,宁海辰,”我不干了,“你这么说什么意思?”

    “你看你那样子,嘴噘的高高的,分明就是个孩子么。”

    “孩子怎么了?论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小姨呢。”

    “嘿,小丫头!”他弯下身子对着我的眼睛,“我警告你哦,别总拿这件事做文章。”可惜他的声音太温润,眼神太柔和,一点威胁力都没有。

    我昂起头,得意地笑。

    整个宿舍我是最后一个走的,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我突然感到一阵伤感,毕业了之后,大家各奔东西,留下的也就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吧。我摇摇头,锁上门,提起重重的行李箱,还好一个月之后回来,这里依然会聚齐八只鸭子,热闹得像菜市场。

    下了楼,赫然发现宁海辰就站在楼门口,我急走两步,差点被箱子绊倒。

    他急忙上前扶住我,无奈地道:“小心点,看你,走个路也会摔跤。”

    “你怎么来了?”

    “刚好有空,记得你好像是今天走,就过来看看。”他提起箱子,拉起我的手往外走。

    我笑了,“真好,为什么我去年没认识你呢?就不用自己提箱子了。”

    “怎么不叫舅舅舅妈送你?”

    “你知道姐夫很忙,表姐第一年寒假的时候去送我,结果晕车晕得一塌糊涂,害我上了车还要担心她,还是算了吧。”

    “那没有同学送你么?”

    “她们已经走了。”

    “男同学呢?”

    “我跟我们班男生没有深交的,而且,我也不想他们送。”

    “你呀。”他揉揉我的头发,“以后我送你。”

    “真的?”我兴奋地道:“说好了可不许反悔哦,以后每个假期你都要送我。”

    他笑笑,勾住我的手指,用力点头。

    火车上的人不多,宁海辰帮我放好皮箱,又检查了一下食物,殷殷叮嘱:“不要喝太多矿泉水,很容易胀肚,下车的时候喝不了就丢掉,带着很重的。钱包贴身放好,打盹的话把这件衬衫盖上,空调一开车厢里很冷,中间停靠的时候不要随便下车走动。下车时请旁边那个小伙子帮你把箱子拿下来。到家之后打个电话报平安,知道么?”

    “知道了,又不是第一次坐车,只有六个小时,很快的。”

    他又朝坐在我旁边的阿姨道:“大姐,麻烦你照顾一下了。”

    阿姨和蔼地笑道:“没问题,没问题。”

    “好了好了,”我推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罗嗦?快下去吧,你站在这儿挡着人家了。”

    他又一次揉了揉我的头发,专注地看着我道:“那我走了,自己小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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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走吧走吧,车快开了。”

    快走到车厢门口时,他回过头来,好像想说什么,但到底什么也没说,下去了。

    身边的阿姨道:“你哥哥真疼你。”

    “哥哥?”我微怔,虚应地点头道:“哦,是啊。”我把脸贴在封闭车厢的玻璃上,看到他站在月台上,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