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龟钓囧女
作者:如果没有如果
一 乌龙穿越
眼前好黑,什么都看不见。突然又一亮,下方出现好一棵大树。
“啊——!救命啊!”韩菲儿连声尖叫,就从树顶上呈自由落体坠下。穿过叶间,手脚乱舞中,她的身子不停在树枝上撞来撞去,还拉了不少叶片随着她哗啦啦地往下落。
非常幸运的是,她最后掉在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那东西有点晃荡,随着她在上面着陆,还发出了啪咣噗的几声。
这到底是怎么了?摔得七荤八素的菲儿,思维还停留在刚才那一瞬间,自己不过是望天对着流星许愿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下水井,为何又是这般场景?
她还在发懵,一声怒吼就从天而降: “你,你赔我的牛!”
“啊?”菲儿被好一顿拉扯给拽了起来,堆在她身上的树枝树叶扑簌簌往下落。
揉着酸痛的腰,她朝说话人的方向望过去,终于看到了一个头发油滑又挤眉弄眼的胖大婶,头上带了一朵大红花,身着掐边绿衫大红绸裤,正伸着肉乎乎的胳膊扒拉开胡萝卜似的几根指头死命拽着自己的小臂。
“啊什么啊,你砸死我的牛就得赔!不然拉你去见官!”大婶见菲儿转向了自己,叫嚣得更是起劲。
她的穿着打扮好……古董。
可低头一看,自己的衣着也很古董,菲儿呆了呆,放眼查看周围的环境。幽静的乡间小道旁,绿树荫翳间隐约可见几处民居,青瓦飞檐古风盎然,木石结构朴素耐看。
还能看见炊烟冉冉。
自己这是……穿越了吗?她用空着的手猛地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好痛!完了,不是做梦,真的穿越了,可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哇,往后该怎么办?她顿时双腿发软,看着就要往地上坐去。
“别耍赖,你赔我牛!”那胖大婶双手一使力,菲儿还愣没有坐下去。
这是哪里?自己能不能回去?她一时无法接受,又到处扫视,没有发现有什么时光通道,倒是自己刚才起身之处确实有一头水牛正四仰八叉瘫倒在地,她可怜的小心肝立刻跳得更狂。
穿就穿吧,到古代就到古代吧,为什么别人能披金戴银美男在抱,自己却如此乌龙,一来就摔一大交,砸死一头牛不说,还摊上个杨二式的大婶。
而且,还要赔钱!
初来乍到认知全无,回去又无路,菲儿觉得前途渺茫,高考那段时间没有如此毫无目标过。而旁边的大婶还在不停拉扯。很快整理思路认为不宜多起纠纷,她深呼吸一口气平息下心头狂跳,抚着额头勉强发出声:“大婶,这牛……很值钱吗?”
“什么?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次!”大婶立刻瞪圆了双眼,手往菲儿鼻子上一指,小白兔般蹦跳起来,激动地对菲儿喊叫。
菲儿吓了一跳。大婶已经非常受伤,“你,你,你,你居然叫我大婶!”
满头黑线,菲儿定睛研究,然后试探道:“大娘?”
顿时,如同炸药桶被点着,那女人极度爆发,揪着菲儿的衣领把她拽到自己跟前,咬牙切齿地说:“我叫甜姐,叫甜姐!”
一言既出,如雷贯耳,轰得菲儿两眼翻白。若不是还被甜姐抓在手里,她真想当场倒下。
“甜……姐,”强忍着恶寒,菲儿小心翼翼地问道,“这牛我一定赔,但是现在没钱,您看能不能缓缓?”
“没钱?”甜姐尖声重复着,将菲儿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了一遍,“你砸死我的牛想赖账?没那么容易!看我拉你去报官!”
说着,她便真的拽着菲儿要往南边去。
“不!不!不!”一听说要报官,菲儿将头摇得赛过拨浪鼓,死命矗在原地不动窝。
对她说来报官是极度恐怖的事,一时间,唐宋冤狱,满清十大酷刑,杨乃武与小白菜等等,所有关于古代监狱的阴暗认识全部涌入脑海。
古代的官场,那真是个有罪定罪,没有罪也能定罪的地方,无背景无靠山无财无权的她坚定地认为:报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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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心一横,菲儿哇地一下就哭出了声,“甜姐……您就可怜可怜我吧,我真的没钱,不要报官啊!我给你做事还不成吗?我能洗衣服做饭,……呜呜,不要报官!”
越说越动情,菲儿一把鼻涕一把泪,沉痛的模样哀哀的声音那叫一个逼真。
“哎,刚才你说能洗衣?”听着菲儿哀号了几句,甜姐突然变脸一般换上了悲天悯人的表情,声音甜得发腻,“那就到我家洗,吃住我包,给我干一年抵这牛!”
甜姐眨巴眨巴小眼睛,笑得很是和蔼,说话却是没有商量的余地。这边菲儿赶紧止住哭声心中开始飞快地盘算:如果一周洗两次,一年五十二周就是一百零四次,如果平均每人四件,那两个人的衣服算下来总共就是……
而甜姐见她不语,立刻晴转多云,“磨蹭个什么?不然就去报官!”
“好好好,行行行!”菲儿被她一拉,赶紧就连声答应。根据还没有完全计算出来的结果看工作量并不大,而且别人还要解决吃住,在人生地不熟又欠了账的情况下这笔交易还划算。
而且,脚长在自己身上,什么时候跑掉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一听那几个好字,甜姐马上喜笑颜开,一把拉住碰巧过路的一位卦师,请他帮忙写了字据就拖着菲儿的手往上摁印记。
仓皇间,菲儿听到她说:“就写:本人自愿为甜姐家奴,期限一年,不计报酬,特立此为据。”
除了‘家奴’两字有些刺耳,其他的想想也就是那么回事,菲儿便由了她去。很快摁好,甜姐满意地折起字据揣进怀里。
夕阳斜照在身上漾着暖意,周围的树木房屋在橘色霞霭衬托下显得亲切了许多,连对面胖甜姐的轮廓都散发出柔和的光泽。
顺利解决了乌龙遗祸,又暂时不用愁温饱,菲儿感到一丝成就,对这个地方也有了些好感,开始憧憬起即将发生的奇遇,眼前冒出粉红色的泡泡。
这时,刚好打北边来了位大爷,瞅见这场面就遛了过来,对着甜姐语重心长地说:“我说甜姐啊,你这牛害痨病都死了大半天还摆在这里。水牛肉本来就没人吃,你能指望着谁来买?还不赶快处理掉!”
喀嚓嚓——,一道天雷劈下。粉红色的泡泡瞬间爆裂,菲儿圆睁双眼瞪着甜姐,头顶冒起了青烟。
“已经立下字据,你亲自盖的手印,要反悔我马上就报官!”甜姐见势不妙紧紧护着怀中字据,黑着脸吼了一嗓子还蛮有底气。
报官这个词,确实是菲儿的罩门。
算你狠!实在无法,又不甘就此罢休,菲儿做出恶狠狠的模样,粗粗地出着气表达自己的愤概,而肚子却在这时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咕——
“哦呵呵呵,饿了吧?走,甜姐带你先吃点东西去,”甜姐已经吃定了菲儿的外强中干,一听到她来自肚腹的召唤,刷地换上笑容就拉了她往北边去,边走还边介绍,“我家住在那北边的响石镇,顺这道往南走就是我们周尧国都城——永乐……”
伸手不打笑面人,好汉不吃眼前亏,菲儿默念着这些至理名言,在腹中咕咕声的带动下,乖乖地跟着甜姐去了。
夕阳还舍不得下山,腆着蛋黄小脸定定贪视着周尧都城永乐的某个角落。那是一处宅院,门楣横悬乌木镶边牌匾,上书鎏金大楷——正鲁府。
淡柳垂缨,娇花簇艳,月牙形的清渠旁,红木软椅上有位白衣男子把手中的碎饼洒到水中,引来红红白白数尾彩鲤争食。水泼一漾一漾,水面上男子的倒影也跟着荡漾,唯独一双明净眼眸突出得紧。
“玄伊,四藏法师可有回讯?”他突然问道。
立在他身后的一名青衣侍卫立即微微躬身,“回公子,法师说今日观天有异象,公子所问之事还得等等。”
“是吗?可我已等了一年,”白衣男子直起腰拍去手上的碎屑,皱了皱眉,“看来改天还得再去一趟,你先下去罢。”
“遵命!”名唤玄伊的侍卫应声而退。
男子看着玄伊走远,微微侧身从石桌上拿起折扇在掌上不耐地敲打,无意间看了斜阳一眼。天边挂着的那个家伙突然就红了脸,往远山背后藏去。
与此同时,永乐北边毫不起眼的响石镇上,菲儿在吃饭的小摊那里找了个水盆照了照,确认自己是身体穿,心头的不适又缓和了不少。自身的条件本来也不错,而且自己的东西用着熟悉,如果穿成美女当然好,可如果穿成丑女就哭都来不及。
可为什么说穿就穿了?落入下水井之前的事还记忆犹新,菲儿越想越觉得自己见着的那流星紫得有些诡异,莫不是当时不该许那个愿?可该死的黎峻曜确实太招人恨,家里有点钱,长了张好看的脸便嚣张跋扈,自己偏就看他不顺眼!
“韩菲儿同学,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噢。”高中毕业聚会散席时,他在耳边说的戏谑话语还那么清楚。不就是他来邀舞时没有买他的帐,便与别人打赌说定会让自己哭着去求他。凭什么!我韩菲儿要钓也得钓大金龟,他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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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自己一时意气冲那流星许的愿便是要钓大金龟,莫非到这里来就是这个原因?钓金龟好啊,有金有银有珠宝,菲儿边吃边琢磨,慢慢定下自己来此的目标。
而俗话说,饱暖思xx(此处x可以自由发挥)。吃饱喝足后,菲儿心里最思念的便成了又宽又软的席梦思,困意袭人,她胸中的昂扬斗志急剧萎缩,只想尽快美美睡上一觉。于是,拖着酸软发痛的手脚,菲儿乖乖跟在甜姐身后,往她家走去。
一路上,菲儿听甜姐嘿嘿笑着向所有人介绍自己是她新找的工人,总觉得不大对劲,好像是热情得过头了些,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可是,等到了甜姐家后院,她便终于明白后悔两个字该怎么写。
二 碰瓷
在甜姐家后院呆了不到一盏茶功夫,菲儿就瞠目结舌地看着甜姐颠着一身大肥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出去进来进来又出去。不一会儿,小山般的一大堆衣服便五颜六色臭气哄哄地出现在菲儿面前。
“哦呵呵呵,现在大伙儿都知道你是我家的人,要跑你都跑不掉。方圆五百里,只要我叫唤一声,自然有人帮我把你抓回来。”倒完最后一筐衣服,甜姐把门一关笑得灿烂无比,露出满口烟黄大牙,“你今天就把这些衣服洗了,刚接下的活必须好好干!”
望着衣山,菲儿两眼发直,这么多的衣服自己今天就是长出八只手不吃喝拉撒不眠不休也洗不完。
观音菩萨,上帝耶稣,玉皇大帝,你们是不是耳朵出了毛病?我要钓金龟,不是要忆苦思甜!
转向面前真真实实笑得畅快淋漓的人,菲儿只觉得如果说女人是水做的,那甜姐一定是一杯不折不扣的黑水!
不过怨归怨,她的脑袋还是灵光。眼珠转转便计上心来,“甜姐,其实除了洗衣,我还能做更赚钱的事!”
“什么事?”甜姐闻言两眼发光,这话显然对上了她的胃口。
“那就是——碰瓷!”菲儿得意洋洋。
第二天,永乐城中就多了一个四处晃荡贼眉鼠眼的假小子。其实碰瓷只是借口,打望金龟才是菲儿的真正目的。
从甜姐的描述中,她已经明白这是个架空的时代。自己掉到了一个名为周尧的古国。根据自己的观察来看,这里还算国泰民安。所以,金龟绝对不少。
得知周尧都城就在响石镇近旁时,她已动起了心思。在这个落后的世界里,她对自己很有信心。等真正钓上大金龟,圆了当时许下的愿,或许就能回去。
而在听了她天花乱坠的一番渲染后,甜姐也开始认同找有钱人碰瓷确实是一件无本万利的事,便同意了放长线出去。
作为堂堂大国都城,永乐城内各类府邸密布情况错综复杂。为了方便打探,菲儿特意女扮男装,一到这里就着手打探富庶底细。
正当她站在一处门口有两只铜狮的五开门大宅外专心研究时,耳边却传来一阵欢呼:“相国公子过来啦!相国公子过来啦!”
顿时,所有的行人群情激动,两旁的店铺宅院里也跑出来不少。几乎全都城的女人,都齐齐往一个方向奔涌而去。
相国公子这个名词深深地打动了菲儿,于是她也立即条件反射跟着人群就奔跑起来。
等她气喘吁吁跑到万人齐聚的那条最宽敞的大道,这里已经是里五层外五层,挤得水泄不通。满头大汗的她一门心思想往里钻,结果换来不少白眼。
“挤什么挤,你一个爷们居然来跟大娘我争睹相国公子风仪?”
“话不能这样讲,如果连男人都被迷住,更能说明我的相国公子闭月羞花!”
“什么你的相国公子!看你那腌臢样,不懂就别装!闭月羞花是形容我的好不好,相国公子明明就是沉鱼落雁!”
“沉鱼落雁?封将军一张神弓百发百中,那才叫沉鱼落雁!”
“来了,来了,啊啊啊!这里,这里!”眨眼的功夫,这几人的争吵便被狂热的欢呼打断。
由远及近传来一阵细碎的轱辘声,仿佛是车轱辘碾过青石板之声。这声音反映到人墙之上便如飓风刮过,掀起成片尖叫。整条道上的女人们此起彼伏地发出简单重复的单音。
有人不停往道中央扔丝绢,有人大张着嘴口水稀里哗啦,有人举起手中的菜蔬、鲜花或撕下的一截外袍来回狂舞,有人双手捂嘴泪流满面浑身颤抖……
这场景让菲儿越加急切,那中间的人明摆着就是一个极品,这么近的距离自己居然被排斥在外!不行不行,定要看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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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面前激动的人墙,菲儿深吸一口气,埋头将脚往后刨了两刨,用力,向前瞬间爆发——撞!
被弹回。
再撞,还是被弹回。
那轱辘声越来越近,面前的人墙越来越激越。焦心时间不等人,菲儿无奈回头看见背后不远处一家茶楼的廊柱貌似粗细比较合适。她赶紧一段助跑冲过去,双手双脚往柱上一抱,施出笨熊招式快速又费力地向上蹭了三步,借势张望。
刚好,视线方越过众人头顶,手脚已然无力,她便如落了藤的南瓜般一滚到地。
刚好,方才还堵在面前的人墙尖叫着哗啦啦倒掉,现出一个缺口。
刚好,道中正在行进的锦玉马车垂帘微掀,她看见那帘后有一双明净眼眸闪出非常玩味的笑意,如同看猴把戏一样看着自己。
还没能多看上一眼,菲儿的屁股已经狠狠着地,她顿时觉得眼前有无数金星闪烁。好不容易才从被摔开两瓣的痛感中恢复了神智,她泛着泪花爬起来,再看方才人山人海之处,马车已行过,着眼处人去道空。
行人稀稀拉拉,八匹马的大道上留下了杂乱的绢帕、菜叶、残花、破布和一些分不清是涕泪还是口水的湿痕。还有,满腹哀怨的清道工。
一瘸一拐走过去,想到刚才的狼狈样,菲儿悻悻地在满地狼藉上踢了几脚,开始总结经验教训:
一、大人物必定会从这条道上过。
二、自己一开始就该站这条道当中。
守株待兔一定能等到,也不会被挤得挨不着边。主意拿定,菲儿为自己的聪明睿智自豪不已,毫不犹豫地矗立在了道中央。
让菲儿觉得非常幸运的是,只等了一小会儿,前面街上又有人开始狂呼起来:“封将军回府啦!封将军回府啦!”
根据不完全收集的信息提示,这封将军是一位年少英武圣前颇红的才俊,而且,目前单身。所以,传过来的喊叫让她心花怒放,一时间忘了自己此刻的尊容,立在道中喜笑颜开翘首盼顾,却发现两边的行人闻声居然四散奔逃,本来正在清扫地上垃圾的工人也丢了扫帚三两下蹦得不见踪影。
心中困惑,菲儿又往喊叫声传来的方向望去,而气势汹汹的马蹄得得声裹在一片翻滚的黄云中,有几个黑点已如疾风骤雨般眨眼就飞驰到跟前,赫然是几个黑人几匹黑马几身黑盔黑甲。那迫人煞气骇得菲儿忘了闪躲,眼看着其中一人扬起的长长黑鞭抽到了自己身上。
啪——,响亮的一声,菲儿顿时觉得大腿上生出火辣辣的一条线,烧灼般的感觉顺着那线还在往外蔓延。
她的人反而被这一下抽得恢复清醒,当即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