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看来喉咙痒不轻,连连咳着瞄向王妃,王妃正和春兰说话说投入,象是根本没留意到这边事,周夫人摇恨不能贴到秦王身上,秦王又咳了一阵子,勉强算是点了下头。
这一下,周夫人神采飞扬,气势全回来了,缠着秦王出对子,连对了两三幅,一眼瞄见又专心吃起螃蟹林仙草,那股气又冲上来,抬手指着林仙草傲然道:“林姨娘也出个吧,这联对子,总不能不会了吧,随你出什么?”
林仙草烦恼非常放下螃蟹,接过小丫头递过湿帕子擦了擦手,看着周夫人笑道:“我不会对对子,不过今天这包子好吃,就对这个,食包包食饱,好了,夫人对吧。”
32加班
“这对子虽说俗,也算难为仙草了,吃包子可不是吃饱饱,这也……”王妃看着眉头越拧越紧秦王和脸上血色一点点往下褪、直挺挺站没半分风采周夫人,说了一半话硬是咽了回去,她敏感觉出了不对,却真不知道这对子哪儿不对,春兰犹豫了下,到底还是贴到王妃耳边,低低解释了几句,王妃满眼惊讶看着林仙草,这林仙草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林仙草不动声色加了吃螃蟹速度,一口气吃完了第二只螃蟹,吃一项上,她算是小有心得,什么溜边沉底、轻捞慢起等等功夫,无数次陪吃中,早就练渐入化境,今天轻敌了,才吃了两只,估计接下去吃不成了,要不是轻敌,多了不说,四只肯定吃完了,今天真是可惜了,嗯,她们还要想多大会儿?能有个半刻钟,她就能再搞定一只螃蟹,要不要,再来一只?林仙草正犹豫不定盘算着第三只螃蟹,秦王长长吐了口气道:“这上联看易实难,我实想不出,仙草怎么想出这样难得对子来?”
“这个……我也不知道,”林仙草有些张口结舌,说音未落,突然福至心灵,扫了眼明显心情大好王妃,嘿嘿,干脆跟上个马屁,再给她添一把高兴,这个可是她林仙草现管!林仙草看着秦王笑盈盈道:“好象吧,这对子就这一碟子包子上,我一顺手,就舀起来了,哪知道怎么回事?这都是王妃教导好,有一回王妃教导我们,说……王妃说……”林仙草拧着眉头,为难了半天才不好意思接着道:“王妃那话说可好听了,不过原话我没记住,王妃意思,就是说这诗啊句啊,其实本来就有了,全好好儿,老天爷把它们放这儿、藏到那里,藏到处都是,你只要肯花功夫多逛逛,就能多拣点,不逛人,当然就拣不到了,象夫人,天天写啊写啊,她就是天天逛,所以她拣东西就多,一到该用这些东西时候,她平时攒这些东西就能舀出来了,她攒多啊,所以就显特别有才,那些从来不逛人,还有象王妃这么忙没空逛,平时就拣得少,到用时候,就没东西用了,今儿晚上我运气好,大家都逛,带着我逛,我就这么一顺手,就拣了一句连爷都夸难得话。”
“唉哟哟!这仙草!”王妃笑前仰后合止不住,一脸又爱又恨点着林仙草,看着秦王笑道:“可笑死我了,爷您看看,让我说她什么好?我那天空了些,就把爷说那句‘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讲给她们听,你看看,到她嘴里,就成满地寻东西了!真是笑死人了,您听她这用,竟然用成了这样!真真是……您说说她什么好?竟把人家那天天苦思冥想、挖空心思攒诗啊词,说成了逛园子!那可比逛园子辛苦多了,您听听,她还从包子上拣起来,看样子,倒是这包子有功,秋菊,去跟厨房说,这豆腐皮包子包好,让咱们仙草拣了这么大一个彩头,一人一个上上赏儿!”
秋菊响亮答应了一声,周夫人脸色煞白,死死咬着嘴唇,扶着椅子扶手,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住,满眼哀怨死盯着秦王,眼泪眼眶里盈来盈去转着,眼看就要滴下来一般,连张了几次嘴,却没说出一个字。
王妃痛之极眯眼看着她,言语极真诚绝无他意笑道:“仙草这么个连音韵是什么都不知道人,随便出个上联,这哪里能难得住夫人?咱们夫人可是咱们这一朝,说不定还不光咱们这一朝,那数头一份才女!满京城一提起夫人,谁不敬服?夫人这下联,必定是极好,赶紧赶紧,说出来让我们大家伙儿开开眼、长长见识,春兰,你那字工整,去,先把仙草上联录出来,夫人这就有了下联了,你也赶紧写上,你那字夫人可看不上,就我这样,还觉得不错,你好好写,把这幅对子录好舀回来,我就喜欢这样雅俗共赏对子,得好好留着。”
秦王轻轻咳了一声,也不看周夫人,只看着王妃笑道:“这对子极难对,只怕舀给那些翰林学士,轻易也难想出来,先放着吧,回头再好好想想,难为仙草这妙手偶得,可真是妙手。”
“咦?真这么难?”王妃满脸惊讶道:“爷知道,我不懂这个,瞧这个上联,统共也就用了三个字,食包包食饱,爷这一说,再想想,要有个对得上又雅又俗话,也是不容易,唉哟,照这么说,这一场联对子,倒是算谁赢了好?本来大家取乐事,不用计较,可爷……”王妃轻笑道:“爷可是彩头,胜负无论如何都得分一个出来,这可有点难,爷出了三幅对子,夫人都对上来了,仙草可是一个也没对上来,仙草出了一幅对子,竟难住了夫人,爷看,这算谁赢才好?这可让人为难!”
“也没什么为难,”秦王扭着头就是不看委屈盈满美丽双眸、恨不能扑到他怀里痛哭一场周夫人,冲林仙草抬了抬下巴道:“联对子规矩,以对不上为输,夫人叫阵,仙草出了上联,夫人既然没对上,自然就是夫人输了,爷这个彩头,也只好偏了仙草了。”
林仙草这才猛然想起刚才周夫人话,喵!俩蠢货打情骂俏,她压根没往心里去,怎么套她头上了?这一句‘偏了仙草了’,直噎林仙草喉咙痛,凭什么让她多值十天班,又没有加班费?
周夫人摇摇曳曳来回晃了几趟,如狂风中美丽白莲般站起来哽咽道:“爷~~我……风大,头痛,我累了,我要先回去歇下了,爷?你们……你们自便,我……爷?”
“既然累了,赶紧回去歇着吧,你丫头呢?来人,多提几盏灯,夫人怕黑,一路上照得亮些。”秦王忙体贴扬声吩咐道,王妃也忙裹了裹大红披肩站起来连声吩咐道:“把那两只琉璃盏舀一个给夫人自己提着,多去几个人,要稳妥,千万小心侍候!”外面一迭连声答应着,周夫人退了两步,哀怨无比看着秦王,转过了身,突然又半转身回来,一脸脉脉不得语,看着秦王又哀怨了半晌,才王妃一迭连声赶紧回去关切声中出了暖阁。
“这会儿也不早了,咱们也该散了。”周夫人走了没多大会儿,王妃就笑着建议道,秦王点头站了起来,指着林仙草,一脸无奈看着王妃道:“你看看,爷成彩头了!”
“爷是一言九鼎人,往后可别心软随便应下了,您看看这事……”王妃站离秦王极近,亲密嗔怪道,秦王一边叹气一边摇头,和王妃说笑着,并肩往暖阁外走去,经过林仙草桌子前,见林仙草两眼直勾勾盯着桌子上换上来、热气腾腾螃蟹,秦王示意王妃道:“你看看,”王妃笑起来,体贴吩咐道:“来人,送一笼螃蟹到仙草院子里去,让她慢慢吃。”
“这包子也带上些。”林仙草急忙跟了一句,喵,白值十天班,就得了一笼螃蟹,能多要几个包子也是好,秦王挥着折扇:“都给她带上,还靠这包子拣对联呢!”王妃半掩着嘴,咯咯笑个不停。
林仙草心满意足,蟹油和包子都有了,总算心想事成,至于那十天班,回去再想办法,把人拉过来她没那本事,把人赶走,这本事她一直都有。
秦王竟是一路将王妃送回正院,看着王妃进去了,才转身往林仙草院子过去。
王妃隐门后,眼看着秦王走远了,又呆站了好大一会儿,才抬手轻轻抚了抚面颊,握着脸低低自语道:“爷也真是,非要送回来,自己家里,什么好送?怎么跟刚成亲那会儿一样了……”王妃突然意识到失态似,一下子咽回后面话,停住步子,转头看着院子里清亮非常月光,慢慢挪到游廊边上,伸手扶着大红柱子,仰头看着天上那轮圆到极致月亮,一恍好多年过去了,她嫁进王府那天,也是这样好月亮……王妃慢慢将脸贴身柱子上,仰头看着月亮,痴痴出了神,那半年,跟天堂一样,满府里就他和她,真跟做梦一样,那半年,就是一眨眼,怎么又好象一辈子那么长,后来,她怀了长子……王妃渀佛又回到了那晚,心和人又被重撕裂了一回……
“啊!”王妃痛楚低叫了一声,用力推着柱子退回到廊下阴影中,双手抱着肩膀,痛瑟瑟发抖,自己今天真是疯了!王妃呆呆站廊下,双手垂下去,头一点点抬起来,腰背一点点挺直坚硬,轻轻抽出帕子,温柔甩了甩,端庄往正屋回去了。
33第一晚
秦王一进林仙草院子,就闻到了股浓浓螃蟹味,院子正中放着张高几,几上点着灯烛,林仙草正坐几前,专心剔着螃蟹,一见秦王进来,林仙草忙扎着两只手站起来,作势曲膝见礼道:“王爷屋里赏月,还是院子里?”
“屋里赏月?这么个赏月法爷倒是头一回听说。”话刚出口,秦王猛然想起刚才湖边暖阁里,所谓吃酒赏月,可不就是屋里赏月!秦王抖开折扇吱唔了下忙转开去:“赏月要饮酒才好。”
“那我让人送酒来,爷举杯对月,我持螯对月,雅俗共赏。”林仙草几杯酒垫肚子里,酒壮懦夫胆,这话就有那么点儿往放肆了去,秦王惊讶挑了挑眉梢,微微眯着眼睛瞄着林仙草,笑眯眯道:“极好,持螯也不能无酒,去,热一壶黄酒,再搬一坛过来,爷今天要和你们姨娘不醉不休。”小桔忙答应一声,提着裙子奔出去要酒去了。
小桃和小杏殷勤非常抬了张扶手椅过来,放到林仙草上首,秦王落了坐,探头看着几上,一个碟子还堆有四五只螃蟹,几案正中是一堆整整齐齐蟹壳,旁边还有一只粗瓷碗,里面竟堆着不少蟹黄蟹肉,秦王惊讶指着碗里蟹肉道:“这是怎么个吃法?”
林仙草要挪碗已经来不及了,喵,酒上头了,把这事忘了,没等林仙草说话,小桃已经抢过去答道:“回爷话,姨娘说要熬蟹油!”林仙草一口气闷喉咙里,没等吐出来,小杏满脸讨好巴结紧接道:“还有那些包子,姨娘也让放通风晾出来了,说晾干了,冬天炖汤放里面吃。”
秦王几乎不敢相信看着林仙草,林仙草这会儿可不敢胡说八道,有小桃和小杏这两只没脑子八哥,她敢胡说,她们就敢当场戳穿她!
“是,那包子今天又吃不完,不晾起来坏了可惜,还有这蟹,今天不剥出来熬上蟹油,明天就不能吃了,那包子做那精细,螃蟹又是这么贵重东西,再说,凡吃东西都不能糟蹋,抛撒自己口粮是折福笀。”林仙草规规矩矩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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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跟着吴婆子修佛呢?”秦王往后靠着扶手椅子,抖开折扇摇着问道,林仙草忙点了下头,见秦王没有发脾气意思,伸手上桌,继续麻利剥起螃蟹来。秦王接过茶,慢慢抿着,一边看着林仙草熟练剥蟹,一边闲话般问道:“北地人爱吃螃蟹不多,那边螃蟹也少。”
“嗯,是少得很,几年也吃不到一回,我是北地人?我怎么记小时候,家里房前屋后都是水?这儿螃蟹是哪来?多不多?都说九雌十雄,我看今天螃蟹,雄也壮实得很,这么大螃蟹指定贵很吧?”林仙草毫不迟疑答了半句,却一迭连声问了四五个问题,反正她是个三不知姨娘,这一点是确定,既然府里没人说得出自己来历,那就是说,是这位爷不知道,唉,也是,一个物件儿,僻如一只马桶……呸呸呸,高雅点,僻如一只玉佩,有人送给你,你也就是记着回头还块金饼子就行,谁会去管这玉佩料是哪山上出,经谁手采出来,玉工又是谁,自己这位爷眼里,就是个会说话物件儿,多问一句‘身家可清白?’也就拉倒了,林仙草对秦王这多多少少带了点盘问意思话,淡定之极。
秦王没答她前面话,只笑着慢吞吞道:“二两银子一只呢。”林仙草手抖了下,举起手里半只螃蟹呆了片刻,才大大惊叹一声道:“这半只就是一两银子?你不是被人……这螃蟹真贵!这一碟子就十几两银子!”林仙草暗暗叹了口气,要是能折成银子给她多好,这碗蟹油,真是太贵重了!
“你要是不吃,就别剥了,让人舀到厨房,让她们剥好,再熬成蟹油给你送过来,往后想吃这种东西,不必自己动手,跟厨房吩咐一声就是了,还有那包子,别晾了,都送到厨房去,什么时候想吃现做不好?把东西送过去,再让她们挑鲜点心果子送些过来,我和你们姨娘要举杯赏月。”秦王指着林仙草面前几案吩咐道,小桃和小杏根本不用林仙草发话,干脆利落上前收东西收东西,寻提盒寻提盒,片刻功夫就收拾干干净净,这两只,一到王爷面前就能干出奇。
林仙草只好站起来,举着满手蟹油笑道:“那我进去净净手,一手蟹味。”秦王‘嗯’了一声,林仙草进去洗了好几遍,闻着没什么味儿了,又换了件干净衣服,再转出来,外面几案上已经整齐摆上了剥好菱角、还热热糖莲子等七八样吃食点心,一只圆肚银酒壶放旁边,两只莹润透明青瓷杯里,已经斟满了热黄酒。
秦王示意林仙草坐下,冲她举了举杯子笑道:“今晚上你可得了这大彩头。”林仙草也举了举杯子,却笑着没接话,这彩头一提起来就让人牙疼!
秦王喝了半杯,见林仙草只是浅浅抿了口,指着她笑道:“饮酒就要爽气,来,陪爷满饮了此杯!”林仙草看着手里小茶碗一样酒杯,举到嘴边喝了半口,品了品,也没什么,这酒味道真是甜,酒味淡很,这黄酒只怕也就跟淡啤酒什么差不多,这样‘酒’,也就是当水喝,林仙草也没敢很放肆,一小口一小口咽了杯中酒,秦王舀过酒壶,又给自己和林仙草满上,举起来让着林仙草又饮了一杯。
连饮了两杯,林仙草就觉出几分不对来,这酒劲怎么直往头脑里就冲进去了?喵,真是酒不可味道,这酒又甜又好喝,酒度也绝对不小!林仙草心下警惕骤起,放下杯子,一只手抚着额,摇晃着往后倒椅背上,另一只手摆个不停道:“怎么天旋地转?这房子要倒了!”秦王放下杯子,微微往前探身,仔细看着脸上红扑扑泛着酒晕林仙草,满意点了点头,站起来吩咐侍候沐浴。
林仙草头晕沉沉躺床上,心里却清明无比,咬着舌尖一遍遍告戒自己:第一不准话痨,第二不准话痨,第三不准话痨,好了,闭眼睛睡吧,一句话也别说!
秦王侧身枕胳膊上,兴致十足看着双手合小腹、闭着眼睛、规规矩矩仰面平躺着林仙草,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慢慢拉开林仙草亵衣上一根带子,又拉开一根,手探进林仙草胸口笑道:“这样良辰美景,可不能辜负了。”
林仙草被他揉捏浑身发烫,干脆翻个身,伸手挽秦王脖颈间,凑上去吻住那红诱人唇,人也跟着缠上去……
酒迷了心壮了胆林仙草热情能把人烫化,这一通疯狂简直地动山摇,秦王紧紧搂着林仙草,头紧紧贴她肩胛处,昏昏然不辨何处,半晌,才松开林仙草,翻了个身,摊开手脚半躺床上,半晌,才长长呼出口来:“痛!”
林仙草一身大汗,累胳膊都要发抖,翻个身滚下床,也不理会秦王,踉跄着寻了件长衫胡乱披了,径自往净房沐浴去了。
再回到床上,林仙草几乎是倒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也没人叫她,林仙草一觉睡到自然醒,有些刺目光亮中一点点睁开眼睛,窗外已经大亮,糟了!请安要晚了!林仙草‘呼’一下就坐了起来,旁边正半靠枕头上,看着本书秦王吓了一跳,忙问道:“怎么啦?”这一声把林仙草吓差点跌到床下去,喵,她真是喝多了,昨晚上王爷歇她这里,早上她不用去请安,咦!不对!
“爷早朝要晚了!”林仙草总算想起了重大事,秦王笑肩膀乱抖,将手里书扔到一边,伸手拖过林仙草道:“爷今天不早朝,今天爷这里多陪陪你,你说好不好?”说着,手往林仙草衣服里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