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省吧!除非你不是真的爱上裴二,否则碰上爱情,谁能冷静看待?”
“所以,我搭今晚的火车走,能够载我到火车站吗?”夏沙落寞的拎起行李。
“不再考虑?”
“我已经决定了。”
“好吧,我送你。”史媚拿了钥匙,到舞厅旁的小巷取车。
等夏沙坐上车,史媚扭头问:“裴二不来送你?”
“我告诉他火车班次,他没说要不要来。”
“我总觉得,你可以另外想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别说了,离开他,我心里也不好过。”
“好好。我可不想看到你哭得死去活来的。”史媚嘀咕。
“我没有哭,我答应裴二,不再哭的。”她嘴硬的顶回去。
“说是一回事,做可是另一回事。”史媚若有所思的瞥着她眼角溢出的泪水。
“我把你舞厅的地址写给裴二,如果他去了,你代我好好照顾他。”背着史媚,她悄悄抹去泪珠。“没问题,我会替你把他管得服服贴贴,让他不敢招惹其他女人。”
夏沙转向窗外。透过玻璃窗,美丽的天际上,掺杂各种缤纷的色彩,各种颜色独树一帜的占据一方天地,交融成凄冷的向晚气息,紧紧地裹住她纷乱的心。
※※※
如同往常,裴二走进原本属于夏沙的房间。书架留着几本她带不走的书,衣柜里几件冬衣孤单单的挂在原地,床头摺叠整齐的凉被仍然维持原样,不同的是,这间房的所有者不在了,她带走了小鬼,也带走他的心。
冷清的景物让裴二红了双眼,他调开视线,怔怔的回想和夏沙相处的点点滴滴。在回忆里,有开怀大笑的夏沙,有活蹦乱跳的夏沙,甚至是气冲冲的她……
他记忆里的她充满着生气,充满着活力,但为何进到她的房里,眼前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她梨花带泪的泪颜?她不该哭的,她的眼泪让他的心碎成片片,让他一想起,眼眶便充满阵阵热气。
夏沙离去后,裴二显得很颓丧,他变得记不住上课时间,迟到、早退是常有的事。
他不再留连图书馆,开始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那些时髦的咖啡吧、酒吧,几乎全被他逛遍了。
他疯狂的在各家店找夏沙的身影,每天往史媚的舞厅跑,缠着她,要她吐露夏沙的去处。
史媚被缠怕了,索性将店交给副理掌管,逃到另一家分店避难。
裴二仍旧不死心,千方百计打探到分店地址,循着地址找到史媚。
“老兄,我求求你,我拜托你,小女子只是混口饭吃的,你这么三天两头来闹场,我还要不要做生意啊!”史媚哭丧着脸,哀求兼恳求。只要能送走裴二这尊神,要她下跪,她也是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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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夏沙的地址,我就不再来烦你。”
史媚直翻白眼。疯了他!真把住址给他,夏沙不把她生吞活剥才怪!“你自己答应给她时间想清楚,现在又来跟我要地址,有没有搞错啊!”
裴二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凝视她。
史媚一接触他杀人似的目光,赶紧噤口,侧身避开他的视线。哇靠!有够恐怖的,那眼光还真有流氓大哥的架势。
为免被他用眼神凌迟到死,她只好使出绝招。“呃……夏沙……嗯……她曾警告过我,如果我屈服在你的滛威之下,把她的消息透露给你知道,她不仅会宰了我,还要跟你‘一刀两断’!你……你知道的,她的个性火爆,说不定一气之下,干脆跟你说拜拜。这样,你还想知道她的住址吗?”
史媚背着裴二,心虚的在胸前划了十字架。原谅她,她是为了顾全大局才说谎的!
偷瞄裴二黑了半边的脸,史媚一度以为他会不顾一切的胁迫她说出来,没想到他却突然跑出舞厅,瞬间不见踪影。
从那天起,裴二不再去找史媚,整天失魂落魄的游荡在校园间,甚至连课也不去上了。
直到有天他经过活动中心,看见路过的人朝他指指点点,还不时转过头去看布告栏。他觉得奇怪,走近一看,公告栏里牢牢的钉着一张相片——他和夏沙眼闭眼、两唇相触的相片。
他怔忡了会儿,仔仔细细的检视照片里的人儿。他没有印象拍过这张相,但他不打算追究它的来处,反倒喜欢的捧相片回公寓,用扫描器将照片里的夏沙放进电脑桌面,方便他无应付寂寞时,可以开启电脑看她。
常常,裴二在电脑前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他一动也不动,痴痴的凝视萤幕上夏沙微吸双唇、期待一吻的生动表情。
他着魔似的守着电脑,守着那张照片。
裴望最先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裴二变本加厉的沉默,和一反往常的恍惚令他起疑。
学生会里的事务虽然如期完成,但看得出裴二时常心不在焉,无时无刻对着手边的照片发呆;他也不再对机车模型感兴趣,上完课便疯狂的往公寓里跑。
裴望觉得奇怪,跟着他回到公寓,才知道他赶着回家,纯粹是为了观看电脑萤幕里的夏沙。他近似狂乱的举止令裴望担心不已,对于夏沙离开的前因后果,不管裴望问几次,裴二始终不说。
这种情形持续两、三个月之久,直到裴望发现贴在学生会告栏的那张照片,以及辗转由旁人告知的耳语。照片是裴二再贴上去的。他在布告栏前面停留良久,拿了个圆钉将照片钉在上面,口中念念有词的说:
“我认输了,你回来好不好?”
那天之后,裴二没再死守照片不放,也开始出现在课堂和学生会的例行会议中。
那张照片令所有健忘的学生,记起夏沙在迎新舞会上惊天动地的宣言。
如今人去楼空,剩下的只有一张照片和裴二无尽的怅然。
※※※
毕业前几天,向来男装打扮的凯子穿着秀气的长裙出现在溜冰社欢送会,会场口哨声四起。凯子闪躲着众人眼光,偷偷摸摸来到裴二的旁边,讨好的朝他猛笑。
“嗨,副社……”
裴二出神的凝视着前方。会场的七彩闪光,照得他一阵晕眩,他仿佛见到了夏热力十足的舞姿,那牵动他的心弦、带走他心的人儿。
“回魂喽,回魂喔……”凯子猴子似的跳到他跟前鬼叫。
“喔,是你啊。”裴二懒懒的抬起眼。
“嘿嘿,是我是我。你瞧瞧,我今天的打扮像什么?”凯子现宝似的转了个圈。
“凯子。”裴二不感兴趣的别开眼,占自顾自的冥想出神。
“不对不对,你再看,这回可要睁大眼看仔细点。”纵使胸前没几两肉,凯子还是努力的挺起胸膛,极其难得的款摆出女人的娇媚。
“你今天没穿男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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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二有气无力的靠在椅背上,那模样教凯子见了,有点过意不去。
但是,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人是心软不得的,否则今天一脸苦瓜的就是自己了。
凯子直冲到他面前,大声的强调:“对!我今天是女人!记住,我只有今天才是女人,毕业后,我可要恢复男性雄风。”
“嗯,我知道了。”裴二仍是意兴阑珊的。
“我记得,你曾经告诉过我你不打女人对吧。”
“对啊,我不打女人。”
“那你说,我是不是女人?”凯子满脸期待,瞪着眼追问。
“你……”裴二拢眉,勉为其难的点头。“勉强算是半个女人。”
凯子拉下脸,“到底是不是?哪有半个的!”
“算是吧。”
“唷呵!我是女人,我是女人!”凯子手舞足蹈的欢呼,立刻冲回去,揪住他衣领追问:“如果我做错事,你会不会揍我?”
“凯子,你到底想说什么?”裴二被搞烦了,没耐心的问。
“你先回答我再说!”
“我不会打你。”
“你说的,你自己说的!各位都是见证人,他说不管怎样也不会扁我,假使他等会儿捉狂,你们千千万万要制住他!听到了没?听到了没?”凯子四处广播,近似威胁的揪住在场的人鬼吼鬼叫,惟恐有人听漏似的。
裴二摇头叹气,起身走出社团。
“喂,副社,别走别走,我话没说完。”凯子急叫。
裴二转头,眼神似乎在说:你再拖拖拖拉拉,我就要走了。
“行行!我的话很简单。不不,别靠过来……拜托,你站在原地就好,这样的距离让我有安全感。”确定他不再接近,凯子深吸一口气,扯高喉咙喊:
“那晚,我去找你谈社团的事,按了几百次门铃没人理,后来你的邻居帮我开了楼下大门。而你公寓门没锁,我自己进去后,发现你和一个女孩醉醺醺的熟睡着,我一时兴起,就把你和那个女生脱个精光,放在一起睡觉。我不是故意的……我怕你气起来会追杀我,所以迟迟不敢告诉你。你说好不打我的,就算以后在路上撞见也不能拿刀砍我!我走了,千万别见!”话落,凯子逃也似的冲出后门。
裴二如同被定在原地的石柱,突然,他大笑出声。
他总是想不透,本来睡在床上的姿琦为何会紧靠他而眠,质问姿琦,她也说不出所以然,原来……原来这是场临时起意的恶作剧。
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把戏却害得姿琦羞愧得无地自容,以致远走异乡;害他和夏沙分隔两地,让他的思念泛滥成灾,朝朝暮暮想的尽是夏沙的一颦一笑
就因为一个不大不小的恶作剧——
裴二笑出了泪,发泄完后,他跟路地奔出活动中心,直奔史媚的舞厅。第十章
第十章
夏沙忍着即将爆发的怒意环看随音乐舞动的人群,第n次抬起腕表探看时间。
十点整!
好个史媚,明知她视舞会为畏途,偏又约她在此相见。两小时的等待加上一群围在她身旁叽叽呱呱的蠢男人,彻底耗光她的自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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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赶跑一群讨人厌的苍蝇后,她移步到后门。要不是史媚特地叮嘱她不准中途落跑,她早就走了。
环视华丽的舞会,原本激昂的情绪沉淀了。
在这样的场合,裴二总会不期然的切进她的思绪——在迎新舞会上,他挺身而出为她解围;他羞赧的为她清除裙上的污渍;她和他手贴手,感受他掌心传来的炽热……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赶忙将眼光调离舞会现场,仰望着天空中零落的星辰,此起彼落的闪耀着眩目的光芒。
此情此景,她多么渴望裴二能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欣赏难得的夜景。六年的离别无法消退她的相思,反倒使她益发想念裴二。
离开他之后,夏沙回到台北,先向家里报了平安。夏母痛哭央求她回家,夏父声色俱厉的限她十天内回来,否则与她断绝父女关系。
她仍然没回家,直接转入北市大学就读。完成学业后,她开始在各式各样的俱乐部、酒吧伴奏以赚取生活费。
这样的日子持续一年,她想念着裴二,却始终没回去找他。
史媚不断向她抱怨裴二的情况多糟——他垂头丧气的过了好几个月。那段时间,他规律的作息被打乱,傲人的成绩在及格边缘苟延残喘,还有他的出席次数,差点让暴怒的教授将他死当。
夏沙埋头喝着咖啡,没说任何话。
大二那年,同属学生会一员的夏沙被迫参加迎新舞会,帮着忙碌的dj置换唱片。她刻意站在阴暗的角落里观看人群,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孩,红着脸站在她面前,局促不安的邀她共舞。
她哭了。她在害羞的男孩身上找到裴二拙于言辞的模样,还有裴二鼻子上的黑色过时镜框。
那一刻,夏沙了解了一切。嫉妒蒙骗了她,使她失去原有的理智在狄姿琦身上,她看到自己所没有的柔弱特质,她无法忍受心爱的人欣赏那种弱不禁风的韵致;她吃味,她疯狂的吃狄姿琦的醋。
她明知依裴二的个性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但她却宁愿用不信任作为惩罚他的借口。
她不是因为不相信裴二才离开,而是因为她的妒意。
想通了所有事,她释怀的奔出舞会,在榕树下找到公共电话,拨了电话给史媚,劈头就问:
“你把我的地址给他了吗?”
“我能给吗?”史媚调侃。
“如果他问出口,你告诉他。”
然后,她耐心的等,一等就是四年。
她气得几乎七窍生烟。等了四年,那个呆子竟然没来找过她,一次也没有!
夏沙垂头丧气的坐上栏杆。难道要她主动去找他?
她难得当一次固守传统美德的淑女,难得维持淑女该有的风范,矜持且被动地等他来找她,他到底懂不懂她的心啊!
夏沙朝空气踢了一脚,忿忿的跳下栏杆,斜靠在柱子上生闷气。
大厅方向走来一个男人,夏沙感受到他传递过来的目光,她厌烦的抬眸,然后,她呆住了。
她看到裴二忐忑的步伐和腼腆的微笑,如同当年的舞会,带着一样的神情,一样的黑框眼镜。
为了这一天,裴二期待了好多年。魂牵梦萦的人儿近在眼前,他反倒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天降下来的惊喜让夏沙再也控制不了的流下泪,直直的投进他的怀里,她低泣出声:“我等你好久,你终于来了。”
裴二有些糊涂了。“你不是要我等你?”
也因为这层顾虑,他迟迟不敢与她见面,就怕性烈如火的她不肯听他解释而掉头离开;他无法承受她再一次走出他的生命。一直到最近,笃定时间长得足够使她气消,他才敢要求史媚安排这次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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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含蓄的女孩子,因此就算想你想得发狂,我也要试着当一次看看。”夏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捧着他的脸又亲又吻。
“含蓄矜持根本不像你,而且我也没说过这种话。”
“我们才见面,你就迫不及待数落我的缺点?”夏沙气闷,挣出他的怀抱怒视他。
“我没有,而且我不是在指责你。我喜欢你这样,你这样很好。”
夏沙开心的扑进他怀里,连体婴似的紧紧黏在他身上。
“我好想你,我足足用四年等你开窍,四年好久,我以后再也不等了。”
裴二激动的搂紧她,想起多年的等待皆起因于误会,他连忙解释道:“你听我说,那天姿琦会睡在我床上是因为……”
“别说了,我根本不怪你。是我气量狭小,是我胡思乱想、乱吃醋,全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
“啊……你不能哭,你答应我的!”
“人家忍不住嘛。”夏沙用力吸着鼻子。
看她忍得辛苦,裴二叹气:“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夏沙抱紧他,边掉泪边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可是我不爱你的眼泪。”裴二低头吻掉她的泪水,嘴唇轻柔地覆上她的。
“几年不见,你大胆许多。”夏沙娇声呢哝,动情的拉近两人的距离,与他四肢交缠。
“因为是你,所以我才会纵容自己放肆……”他移向她光滑的脖子舔吻。
音乐声中断,透过麦克风,身为宴会主角的裴望清了清喉咙,非常无可奈何的道:
“老弟,调情也要挑场合、看时间,别老让为兄的我来提醒你。”
相拥的两人一震,分开紧紧相拥的躯体。
“他也来了?!”夏沙微恼。
裴二亲了她一口,将她凌乱的发丝拨回原处。“这场宴会主要是为大哥办的。”
“讨厌的程咬金!”夏沙啐道。
“我听到了。”裴望走下台警告。
“那正好,如果被骂的人不知情,我骂起来还不痛快!”夏沙火大的瞪他。
“你还是没变,夏沙。”裴望猛地拉过她,在她脸颊印下一吻。
“狗改不了吃屎!”夏沙举起手就打。
裴望先她一步闪开,却被身旁的裴二捉个正着。他暴跳如雷的给裴望一拳。“大哥,我说过了,不准你碰她!就算是礼貌性的问候,我也不允许你亲她!”
裴望痛苦的哀嚎:“难得有机会,开个玩笑也不行……”
“废话,要是我找个男人亲你女朋友,你会肯吗?”夏沙擦着脸颊怒骂。
“你找十个八个来,我也不介意。我可比你大方多了。”裴望随手指着一个艳美绝伦的女人说。“她是谁?”夏沙不解。
“我太太。”裴望笑嘻嘻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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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定是瞎子,再不然肯定有眼睛方面的疾病。”夏沙正经八百的论断。
“怎么说?”他老婆正常得很,哪有什么病?
裴二会意的笑出声。
夏沙瞠了裴二,一眼才道:“除了以上几点可能,我看不出她为何会嫁给你。”
“你在骂我!”裴望哇哇叫。
“感谢你终于听出我的弦外之音,说真的,我觉得你变呆了,该不是嫂子调教的结果吧。”夏沙呵呵直笑。
“哼!”
“大哥。”裴二推他,暗示他早点离去,好让他们独处。
裴望接收到他殷殷期盼的眼神,挣扎了会儿,识相的走开。
“我们去泳池边走走。”裴二拥着她走出后门。
“只是走走而已?”夏沙狡黠的眨动卷翘的睫毛,爱娇的圈住他问。
“你说到哪去了。”裴二不自在的转开脸。
“我说,分别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