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怪异,讶然道:“您……您怎么会知道这些爱情的规律?”
云山主人脸上一红,嗫嚅道:“每个人都年轻过啊……!”
※※※
小白在联军的驻地缓缓降下。
兰若云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向着中军大帐走去。
士兵们见他无恙归来,全都喜笑颜开:都知道兰军师在云山上悲痛欲绝,绝尘而去,消失无迹。离人倾派出了大批的黑衣战士和精灵部队出去寻找,一直没有音信。
当兰若云一走进中军大帐,还在召开紧急军师会议的联军将领们喜出望外,虽然此刻己方的战略目标已经达到,而接下来的战争也将容易进行,但如果兰若云恢复过来,众人自然大有信心。而且怕他因为堂潇的离去而生出轻生念头,虽是召开会议,其实每个人心中都七上八下,清影秀更是频频往门口看着,兰若云刚一进来,她强忍住大叫,把眼睛转向一边。
“若云,太好……”离人倾走上前去,一个“了”字还没说出来,兰若云已经一把推开他,走到清影秀身前,一把拉住她,大叫:“你跟我来!”
清影秀用力一挣,兰若云手上使劲儿,用力往外拖。
不知道怎么搞的,清影秀没来由的心里一阵酸苦,忽然气恼起来,一把抓住椅子,兰若云用力一拽,椅子飞上半空。清影秀又抓住长桌,洁白的桌布猛然掀了起来,上面放的水杯、文件、装饰摆设等物品一齐飞了起来,众将领大叫着纷纷躲避。
兰若云急了,一弯腰将她用力抱了起来,清影秀忽然大叫道:“你是你,我是我,你敢跟我动手动脚!”
“我有话对你说!”兰若云叫着,不提防清影秀脚上用力,正中后脑,一眼眩晕,清影秀趁机滚了出来,哭道:“你别逼我!”
营帐外的一个士兵探头进来,小心翼翼的问道:“各位大人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滚出去!”几乎是所有的高官一起同声斥责。
这还了得,总军师和总领在营帐里打情架,而此时正是与魔族大军决战的关键时刻,这要是传了出去,还不得让全天下老百姓笑掉大牙?
此时,兰若云清醒了一下头脑,又将清影秀抱住了,死命往外拖,清影秀咬紧牙关,用手抓住了大帐的一角。
众将领心中纳闷,极其郁闷,而臻野封远等开朗派则笑呵呵的看着好戏,只有堂天和然香等心中一直想问兰若云关于堂潇的下落,表情愁苦。
忽然,一盏油灯滚落地下,烧着了营帐一角,接着向上蔓延开去,直扑上棚顶。
碰了一鼻子灰的卫兵正在跟同伴用崇敬的口气诉说着:“众位大人精神专注,怪我吵到了他们,骂我也是应该,不过开会开到这种程度,好像要将整个大帐都掀起来,恐怕也只有我们这些联军将领才能做到!”
同伴忽然碰了他一下,眼睛有些发直的说道:“我看不禁掀掉棚顶,他们在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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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卫兵回头一看,果然,大帐上冒起了浓烟,两人对看一眼,后者说道:“怎么办,要不要进去看看?”
前者摇了摇头,忽然四肢张开趴到地上,大叫道:“我对各位大人的敬业精神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开会开得冒火,可见这正是一场有硝烟的战争,古往今来从所未见!”
后者深以为然,刚要也学同伴那样趴在地上,就听大帐里神皇暴怒的声音传来:“士兵都死到哪儿去了!”当先解开帐门灰头土脸的跑了出来,头发都烧焦了。
之后联军重臣们一个个狼狈不堪的冲了出来,大帐在众人身后轰然倒地。兰若云抱着清影秀趁乱向着营帐外的山上跑去,清影秀用力挣扎,伸手在兰若云的脸上胡乱抓着,揪住他的鼻子用力拉扯。
兰若云痛得直流眼泪,却坚决不肯放手,脚步加快,却赫然发现周围没有一座高山,人类把魔族赶出山区,为的就是在平原上决战,兰若云还错觉以为自己在云山脚下。
清影秀使出浑身力气,向外用力扭动,兰若云毕竟为堂潇伤感过度,一直没有恢复过来,手臂一软,被她挣了出去。
清影秀正待往回跑,兰若云向前一扑,抓住她脚踝,两人一起摔倒在地。兰若云向前爬去,将她压在身下,清影秀腾出手臂,狠狠打了他一个嘴巴,嘶喊道:“你放开我,你去找潇潇!”
“你别说傻话,你这蠢女人!”兰若云用力按着她,声嘶力竭的大喊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用你管!”清影秀怒叫道,“我退出还不行吗,你给我走开,我们再没有什么关系!”
“我们有婚约,你跑不掉!”兰若云喊道。
“我是总领,我有权废止任何约定!”清影秀忍不住哭了起来,“我们完了,没有我你一样还有潇潇,别再来缠我!”
“你听我说!”兰若云双手抚住她的两边脸庞,“我离不开你,离开你我会死!”
“离开潇潇你一样会死!”清影秀双腿用力上踢,“潇潇也离不开你,我们再没有可能了,你放开我!”
“我不放开!”兰若云狂喊道,瞪大了眼睛看着清影秀,猛然凑嘴上去,狠狠亲在她的嘴唇上,清影秀用力挣扎,脸孔憋得通红,嘴里呜呜作响,逐渐轻声,渐渐安静下来,双手搂上兰若云的脖子,一切坚持瞬间土崩瓦解,爱欲狂涌,什么也不顾了!
良久——
清影秀推推兰若云,低声道:“起来,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兰若云收嘴,满脸通红,向后退了几步,小声道:“对……对不起!”感觉心中的悲伤忽然随着这深情一吻减轻了许多,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在心里盘旋。
“可恶!”清影秀狠狠瞪着他,恨声道:“深藏我少女时代无限美好、梦里无数次设想的浪漫感觉、期待温柔甜蜜和害羞激动的初吻,竟是在这种情境下丧失了,真是气死我了!”
看此刻兰若云,衣衫褴褛,满面土色,憔悴不堪,没有一点白马王子的风度,倒像是一个超级乞丐。
“阿秀,以后再不要这样了!”兰若云走到她身边,抚摸着她的长发说道,“我无法忍受潇潇的离开,可是,如果失去了你,我活着就再没什么意义了!”
清影秀清泪长流,扑在他怀里,哽咽道:“我……我也不想啊,这些天我感觉自己随时会死去!”
“傻丫头!”兰若云怜惜的亲了她一下,正声到:“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都要一起去面对,这句话我们曾经说过的,你怎么可以不负责任的忘记!?”
清影秀垂泪点头,忽然满脸忧色的站了起来,楚楚可怜的看向他,哀声道:“我们这样,潇潇可怎么办,她还小,怎么能承受得了这种打击?”
兰若云心中悲伤立即狂涌而出,眼中泪水无法自抑的流了出来,颤声将云山主人对自己所说的一切和盘托出。
清影秀张大了嘴,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哀声道:“潇潇太可怜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只有等到泽林山那一战了,到时候我们……!”兰若云沉默下来,他能怎么办呢,他有办法改变这一切吗?如果一切能够重来,他情愿长不大,情愿就像年少时候一样,和清影秀堂潇一起快乐的相处,不用为如今所发生的一切而烦恼。
当堂天听说自己的妹子其实正在云山上修练时,他的心情可谓烦躁透顶,向堂潇那样可爱的妹妹,曾经是无数人羡慕他的原因,而这样可爱的女孩儿,竟然是魔族里惊天动地的人物,堂天哭了,哑声道:“只要她认我,我永远都是她哥哥!”而对于他真正的妹子青云,他却不愿意去相认,因为对方是修真之人,也因为他潜意识里不愿让别人来代替堂潇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一霎时众人唏嘘一片,都为这种让人无法接受的变化而摇头感叹,其中然香和蝴蝶臻野等都忍不住哭了起来——她们又怎么能忘记与堂潇在一起的那些充满欢笑的日子?
当一个人就这样离开了我们的身边儿,我们将如何自处——人生总是充满了类似的离别,那些有重逢希望的离别,我们赞之为凄美,可那些注定了是再无相见之期的死别,却让人难以自持的心碎!
第九十三章 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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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若云心悬堂潇,眼见清影秀在军事会议之后连看都不看自己,转身就走,他心里悲伤难以自抑,骑上小白向云山飞去。半空中猛觉一阵冷风旋转着在地面上沸腾而去,败草枯枝随风而起,沙砾碎石四处飞扬,强烈的魔族气息在周围左右回荡,似乎以自己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大的磁场,整个云山山脉远远近近响起了无数魔兽的大声豪呼声,霎时间山摇地动,天空变得灰暗下来,满天各种各样的昆虫飞兽乱飞,一股无比浓重的邪恶气息在空间流动。兰若云几乎又要因此而发狂,小白全身放出白光,高声嘶叫,与这气息对抗,兰若云也紧咬牙关,全身颤抖着运功抵抗,这气息竟比魔王来的还要猛烈,经久不息——
地面上嘶嘶之声暴响,一条白练奇快无比的在脚下延伸开去,转瞬见飞驰到远方,不见了踪影。
风止,邪恶气息消失不见,兰若云浑身为之一轻,心中却忽然沉重起来,一股不祥的预兆在心底暗升,忽然间心中空落落,那种将要失去堂潇的感觉再次产生。
他向云山山腰上落去,保护堂潇的士兵们慌慌张张的在那里跑来跑去,几个女兵甚至哭了起来。
兰若云心中有如被重锤一击,跳下马来,急步冲上前去,抓住一个士兵,大叫道:“潇潇呢?”
“不……不见了!”那士兵惊慌失措的喊道。
“什么时候不见的?”兰若云大吼道。
“刚刚……一条蛇……我们看着那条蛇,一回头……人就没了!”士兵看着兰若云通红的眼睛,吓得浑身发软,其他几个士兵点头如捣蒜的证明着。
“砰!”兰若云一把将他丢出去,猛然想起刚才在空中看见的那条白影,咬牙问道:“是不是一条白蛇?”
士兵们不迭点头。
“啊!”兰若云大叫一声,心中有如千针穿刺,口吐鲜血,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幽幽的醒了过来,脸上一热,睁开眼睛看着,小白在伸着舌头舔着他。
心痛如绞,他茫然的坐起身来,看见自己还在云山上,周围保护堂潇的一队士兵不敢离开他,围在周围等候。
“你们回去军队吧!”兰若云轻声说道。
士兵们敬了个礼,列队转身走了。
“你还是离开了我!”兰若云泪眼朦胧的说道。
忽然全身一阵颤抖,感觉血液里有一种什么东西在缓缓的流出,心脏猛力扩张起来,全身肌肉绷紧,他红着眼睛,哈哈大笑起来。
猛然站起身,全身衣服“嘶”的一声爆裂开来,身体暴涨,满头长发倒立,头上咯咯作响,钻出两个半尺长的弯角——
“哈哈~~哈哈!”凄厉的大笑起来,身后的小白吓得猛往后退,兰若云已经窜了出去,不辨方向的在山上奔行起来。
魔性回归,多日来的种种刺激,终于在堂潇失踪的这一刻,让他发了狂。
分不清东南西北,也不管高山平地,仿佛一团巨大的黑影,超过己方军队,又窜入魔族营地后方,向着魔界的纵深处狂奔不止,两旁的树木不断后退,他的体力却似乎用不完,嘴里却嘶哑的高喊着:“我一定要把你找回来——!”
这样在大地上跑了不知多久,气息早已经变得浑浊,脸上湿淋淋的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亦或是血水——摔了无数个跟头,早已体无完肤。
小白远远的在天空中盯着他,却不敢下来接近,兰若云体内的魔性让它感觉陌生,那是它这种神兽的大敌,它困惑无比。
越进入魔界,光怪陆离的魔兽越是层出不穷,每当兰若云迎上他们,赶紧四处奔逃,跑得慢了的,立即被他一拳轰死,这一路他浑身浴血,早已不知杀了多少野兽。
身体暴涨成平时的两倍大,衣服碎成一片片的挂在他的身上,步伐增大,奔行比平日快速。魔化的面容在也看不出原本面目,他似乎要以一个魔族的身份,就这样一直跑下去——
不知从何时起,开始有一缕箫声在他身后响起,呜呜咽咽,断断续续,若即若离,如影随形,忽高忽低!
这箫声似乎悲伤,又仿佛是在抚慰悲伤,时而从四面八方涌来,时而化作一丝清音钻入兰若云的耳朵,并不花哨,却让人觉得变化多端,回味无穷。
兰若云起初并没有听见,口中呼呼的粗重喘气中和了箫声,直到他又摔了个跟头,爬起身来,才稍稍得闻,他站定身形,侧耳倾听!
箫声不断,似乎在很远之处,转瞬又近在耳边,像一只手,伸缩不定,变换各种姿势,在兰若云的心口抚慰,良久不息——
渐渐的,仿如泄气皮球一般,兰若云矮了下去,魔性收回血脉,暂时压抑起来,浑身却直冒冷汗,酸软不堪,忍不住坐了下去,全身衣衫早已汗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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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箫声和子微所吹不同,多了一些沧桑之感!”兰若云喃喃的说道。
箫声在空中晃了几下,缓缓的落了下来,一条青影由远及近,片刻即站在了兰若云的眼前,低声道:“人老了,自然会沧桑一些,兰军师果然是知音之人!”
兰若云抬头看去,见是一个老年青衣女人,头上被青巾罩住,只留一张脸孔在外,其余打扮和子微晴完全一样。
“原来是云山的高人!”兰若云低声说道,眼神茫然。
“我是子微的师父,此世界中的人都叫我云山主人!”她微笑着说道。
“哦,是子微的师父……”兰若云声音毫无表情,喃喃道:“子微好久没有出现了,我有很多问题想问她!”
“兰军师不应该这样残忍,你的问题就是她本身,没有她也就没有你的问题,你如问她,等于是在逼她!”云山主人慨然说道,“子微躲避起来,就是不愿意回答你的问题!”
兰若云眼中露出疑惑表情,垂头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潇潇她究竟……”
“兰军师,我们来卜一个字卦好不好?”
“卜卦”,兰若云苦笑道,“有用吗?”
“卜卦可以解决你心中所有疑问!”
兰若云眼中一亮,颤声道:“要怎样做?”
云山主人笑了一下,苍老的脸上忽然现出一丝圣洁的光辉,她从怀中摸出一个指示方位的圆形碟状物,抛在沙土上,随手拾起一段枯枝,将枯枝穿入碟状物中心的小孔,轻声道:“我来为你卜一个天下大势的卦吧!”
兰若云一呆,喃喃道:“天下大势不会因为这一个卦而改变的……我只想知道潇潇在哪儿?”
云山主人微微点头,沉声道:“天下大势虽不会改变,但却关系着你心中最重要的几个人的命运,包括你现在极力想知道的……”
“可以算出潇潇在哪里?”兰若云大声喊道。
云山主人微笑不语,说道:“把你的中指刺破,滴血在碟片上,然后握住树枝,它会为你写出一切!”
兰若云怀疑的看了云山主人一眼,咬破中指,在碟片表面滴下一滴浓血,伸手握住树枝。
云山主人仰头向天,双手合十,口中喃喃有词,猛然低下头来,伸手向碟片指去,一道黄光闪过,那树枝忽然动了起来,沙沙声响,在沙土上写下了三十二个大字:
“一分为二,魔道无极,三族纷争,沥血万年;兰草芳华,汇聚三脉,四女同出,天下太平!”
“这……不是我写的!”兰若云诧异道,“这是什么意思?”
云山主人叹了口气,沉声道:“天意不可改变,若干年前,我曾经卜此一卦,今日再见,竟是一摸一样!”她摇了摇头,又道:“兰军师就听老人家说一段历史吧!”
兰若云点点头,看着那三十二个字发呆。
“这段历史开始于魔族入侵神族领土,而神族难以抵抗,败入第二世界!”云山主人追忆道:“